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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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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十五)

學校的藝術節,算是除了畢業典禮外,每年最大型的活動了,先是十佳歌手,後是藝術匯演,高一高二兩個年級聚在頂樓像禮堂一樣的多媒體教室,歡樂的氛圍能沖破房頂。

值得一提地是,藝術節是由學生會全面負責,也就意味著,到時候整個教室,沒有一個老師,這也是大家心裏,學校最接近樂園的一刻。

演出籌備的那幾天,池嘉笙偶爾會念叨幾句季子禾,“要是他在學校,這會兒又有他嘚瑟的了”。

最近幾個周都沒收到季子禾的消息了,也許是需要籌備的事情太多,還沒走上正軌,太忙了吧,大家不約而同的這樣想,便也沒有打擾他,但只要他出現在□□群裏,幾人就像八卦雜志的記者一樣,刨根問底,問東問西,最後才露出一點朋友的樣子,告誡他要註意休息,常聯系。

“茍富貴,勿相忘”,這是江語說得最多的話,似乎季子禾只想也只記住了後半句。

人員調度、彩排流程、布置場地,忙忙碌碌一個周,江語作為文體部的一員,有時也是忙碌的樓上樓下來回跑,好幾個中午直接睡在頂樓教室了。

終於到了匯演當天,教室裏全然一副典禮的氛圍,紅色的點點燈光在前排照耀,三角旗和氣球粘附在四周的墻上,音樂教室裏的鋼琴,支起琴蓋,在眾人面前展示出莊嚴的全貌。

坐在觀眾席的角落,江語仿佛回到了初中畢業典禮的現場,身邊大多熟悉的同學,這一刻,她想回到過去,有些話想對吳山與說,還有些事想和大家一起做。

“魚,你怎麽不到前面去坐,這裏什麽都看不見。”池嘉笙從後門進來,手裏抱著一堆江語交叫她拿上來的書,拽著她往前走。

“我不用了,你去看吧,去坐陳義晨的位置,她有表演,我得趕緊把這幾天欠的作業補出來。”江語接過練習冊,站起身張望著,指著人群裏的陳義晨。

“那你去後面的監控室唄,這兒又吵光線又不好。”池嘉笙看著身後亮著燈的監控室,示意江語去裏面。

江語看了一眼人頭攢動的監控室。

“算了,他們在裏面調試設備呢,我去礙事兒,你不用管我,去看吧,馬上開始了。”她朝池嘉笙揮揮手,低頭開始做題。

池嘉笙沒再多說,從校服口袋裏拿出三小袋餅幹,估計江語又在這兒忙著沒吃晚飯,上樓前她抓了一把抽屜裏剩的小零食,放在了外套口袋裏。然後弓著腰,走向前排陳義晨的VIP“觀影席”。

“晨晨,認識你那麽久,不知道你還有才藝呢?”池嘉笙拍了拍陳義晨的肩膀,斜身繞過她,坐進她旁邊的位置。

陳義晨伸出食指,來回擺動兩下,微微撅著嘴巴看著池嘉笙。

“NO,NO,你忘了我名字裏最重要的字。”

“啊?兩者有什麽關系?”池嘉笙被陳義晨的話問懵了,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就是‘義’字啊!”陳義晨目光堅定,搖動的食指指向節目單裏她的名字裏中間的那個字。

“嗨呀,念快了不就是‘陳陳’嘛。所以跟你的才藝有什麽聯系?”池嘉笙看著節目單上陳義晨要表演的歌曲。

“當然有聯系了,我是被江語硬塞進來的,她說節目不夠,直接給我報了一個,這不,這幾天為‘義’,現學了一段才藝。等會兒記得捧場。”

陳義晨邊說邊用手,從上到下地劃拉著節目單上的表演,估計有不少都是被江語這麽“騙”來的。

池嘉笙左右搖搖頭,但話語間仿佛是在肯定江語地計謀。

“是她能幹出來的事兒,不過要不是她,也不能看到你的精彩表演不是?”

“我還沒上呢,你怎麽就知道精彩了?”

陳義晨從來沒在大家面前有任何特殊技能的展現,加上她才突擊練習了幾天,心裏還是沒底。

“你放心,只要是你表演,你就是上去翻個跟頭,我都鼓掌叫好。”池嘉笙鄭重其事地握著陳義晨的手,像是在交待什麽大事兒一樣嚴肅認真。

“我的天,你幹脆改名叫‘江嘉笙’好了,我當初就是這麽被江語慫恿的,你倆還真是好朋友。”

陳義晨不可思議地望向池嘉笙,把緊緊抓著自己手的,池嘉笙的手,放回她的腿上。

“那還不是因為,你是我們最~好的朋友,最~講義氣的朋友。”池嘉笙把那個“最”字拖得老長,最後實在被自己惡心到了,和陳義晨同時作出一副幹嘔的樣子。兩人相視一笑,轉身面向前面看表演去了。

江語坐在最後一排,頭也不擡,嘴裏卻念念有詞,節目單上的表演順序,她早就倒背如流了,節目內容她也算是開了“超前點播”了。

沒到陳義晨的節目之前她都專註於欠下的一堆作業,尤其是數學作業,李東洋向來反對這些文娛活動,尤其是在考試周前。

江語生怕自己給他落下什麽把柄,所以她準備把平時懶得思考的附加題都做了,光是題目就要讀好幾遍,接著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想到絞盡腦汁時,手指上的死皮就會越來越少,接著遭殃的就是指甲。

“怎麽坐這兒,不去前面看嗎?”許之然戳了戳江語的肩膀,走到她身邊坐下。

“是你啊,嚇我一跳。”

江語猛地向後轉頭,看到了許之然,看著她坐到自己的身邊。

“節目我都看的差不多了,在補這幾天的作業。”

“想什麽呢,那麽入神?”許之然看著黑暗裏的練習冊,努力辨認上面的字。

“數學練習冊的課後思考題,這幾天辦藝術節,欠了好多作業,多做點思考題,‘討好’一下李東洋。”

江語說著,沿著練習冊的中縫線壓了幾下。

“你坐這兒寫多暗啊,去教室寫唄,大家都上來看表演了,下面沒人。”

許之然剛從教室裏上來,除了被老師扣押在教室裏罰寫作業的同學,基本都在這裏看表演了。

“算了,萬一他們需要幫忙,我還是在這裏吧。”

江語和許之然各自打著小算盤,兩人早已習慣在黑暗裏的交流,就算臉紅害羞也會在氛圍的掩護下,適應順從。

許之然想了一會兒,教室表演的音樂聲混著雜亂的起哄叫好的聲音,實在不是寫數學作業的好地方。

“要不我們去旁邊的美術教室?”許之然試探性的提問。

“你說什麽?”一陣音浪淹沒了許之然的聲音,江語皺著眉頭問道。

“我們去美術教室吧,都在這層,就算他們找你也不遠,你也好寫作業。”

許之然湊近江語的耳朵,用聽起來合理的解釋說服江語。

江語呢,聽到前兩個字的時候,就已經默許了。

“那我去前面和池子說一聲,有事兒她喊我。”

江語湊到許之然耳邊回應他,然後起身弓腰朝池嘉笙跑去。

“池子,我去美術教室補作業了,有事兒你叫我。”

江語話還沒說完就要跑,被陳義晨一把拉進座位裏。

“你跑什麽,你騙我來表演,你不給我加油謝罪嗎?”

陳義晨惡狠狠地望向江語,眼睛瞇成一條線,死死拽住江語的胳膊。

“哎呀,我這是逼你一把,讓你展示自己,再說了,池子不是在,替我給你加油,一樣的,一樣的,我倆不分彼此。”

江語的手搭在陳義晨的手上,身體往前挪了挪,坐好了跨一步就能到走廊上的準備。

“不準跑,給我老老實實看完再走,怎麽,你後面藏人了,這麽慌著走?”陳義晨說著就往後探身子看,轉動著撥浪鼓一般的頭。

“沒有,沒有,看,我看還不行嘛,給你加油。”江語按著陳義晨躁動的身體,把她的臉轉到前面,焦急的安撫著。

池嘉笙在一旁笑而不語,看著兩人互相拉扯,時不時抓到把頭轉向後面偷看的江語,她知道許之然肯定坐在後面,不然江語不會主動離開會場的。

到陳義晨候場了,她拿著自己的表演道具站在舞臺右側,稍微一側身就能看見在觀眾席瘋狂鼓掌打氣的江語和池嘉笙。

“魚,她手裏怎麽拿著個塑料杯子?她不是唱歌嗎?”

池嘉笙指著不停轉手裏塑料杯的陳義晨,又低下頭去核對節目單上的內容。

“嘿嘿,等著看深藏不露的小陳表演絕技吧。”

江語故弄玄虛,不願意給池嘉笙劇透,估計是想池嘉笙看完表演後肯定自己逼陳義晨一把的做法,她期待池嘉笙的反應。

“接下來,有請高一七班的陳義晨同學帶來表演《Cups》。”主持人報幕後,陳義晨緊張地捏緊麥克風,提著頂頭上倒扣著那個塑料杯的麥架上臺了。

“I’ve got my ticket for the long way round…… ”

陳義晨的聲音一出來,池嘉笙震驚的下巴懸在半空中,眼睛瞪大看著江語,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江語?江語?就陳義晨平時那個雄渾的嗓門兒,還能唱這種歌?不對,不對,她還會唱歌?”

池嘉笙看著江語得意的臉,從未展示出自己B面的陳義晨,她不自主的鼓掌稱讚。

“別急,還有呢。”

江語得意的神情無法抑制,葫蘆裏賣的藥水搖晃的叮當響,池嘉笙和在座其他的同學,越是驚嘆訝異,她便越覺得陳義晨就該來參加這次藝術節。

第一段副歌唱完,陳義晨把麥克風卡在麥架頂端,彎折到面前那張桌子的高度,收聲處對著桌面,搬來一張板凳,陳義晨手裏顛來倒去的塑料杯已經蓄勢待發了。

“啪啪,咚咚咚,咚咚啪,啪啪,咚咚咚,啪啪……”

塑料杯的頂端和底面,在音樂的節奏裏,與桌面和手掌發生碰撞,一段讓人聽了忍不住一起打響指的律動,在陳義晨來回的撥弄間流出,大家夥看得眼花繚亂。

“江語!陳義晨不會是在雜技團待過吧,她還有多少東西是我不知道的?”

池嘉笙瞪大的雙眼,連連感嘆而無法閉合的嘴巴,抓起手邊的熒光筆,在節目單的背後寫上陳義晨的名字,舉起來揮動著,朝著臺上炫技的陳義晨大聲喝彩。

“你想不到吧,完全想不到吧,知道我要騙她來參加的苦心了吧。把你那寒酸的紙收起來,我早就準備好了。”

江語說著,搶過池嘉笙揮在空中的白紙,拉開自己的校服拉鏈,一張能把兩人遮住的紅色卡紙出現在池嘉笙眼前,上面寫著“深藏不露陳義晨,‘蘇破四大’陳義晨”。

“還得是你,應援工作做的很到位嘛。”池嘉笙接過卡紙一角,和江語一起揮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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