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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山海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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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山海經》

李師爺來咬耳朵,張克怒目而視,毛思聰知瞞不過,跪下哭喊道:“大人饒命,小人不會做畫,更不曉得這畫上是何物。縣長饒我一命吧,爹爹已經身患重病,我實在沒有辦法,我偷偷帶了爹爹的畫出來賣,還騙了唐公子幾十兩銀子。我沒有本事,我罪有應得,我真的不想爹爹死去。”哭聲響徹公堂。唐乾焱在一旁道:“縣長大人,若他言語屬實,是為了他父親的醫藥費用而行差踏錯,小人願意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且這畫也確實是他‘祖上’的,小人同意撤銷訴訟。大人請念在毛公子初犯,繞過他吧。”張克道:“帶我們去找你爹。”毛思聰叩謝。

毛思聰行在前面,領著張克等人來到一間小茅屋前道:“大人,這便是小人的家了。我父親患了重病臥床,希望大人能委婉道明來意,莫再讓他為我這不孝兒子生氣。大人恩德小人來世再報。”關力掏出一個小藥瓶道:“這是關某一友人所贈,或許可知你爹傷病。”張克問道:“二哥,這是什麽呀?”

那日在林中與裴問虎不打不相識,在裴問虎所贈的衣物裏有這個小藥瓶,和一個小字條:此乃百靈丹,可醫治關兄內傷。

關力道:“此乃百靈丹,應可治內傷。”張克向毛思聰道:“你爹有內傷麽?”毛思聰搖搖頭。範風行道:“能否借我一看?”關力將藥瓶遞給範風行。只見範風行於眉心前並起二指,白發飄然,銀芒幻化成了針一般大小,劍之白毫放射於指尖。範風行用劍意小心翼翼地探入瓶中,他能明顯感覺到銀芒劍對這顆丹藥的反應,若不是他強行克制著銀芒劍,或許這顆丹藥會被銀芒劍吸收殆盡。範風行心中震撼,這確實是傳說級別的聖藥百靈丸,靈丸其實範風行也有一些,先前用來驅散馬元芳所中的攝魂術的藥散不過也是稍強於十靈丸的藥劑。

張克睜著炯炯的虎目來問道:“怎麽樣?”範風行清了清嗓子道:“這確實是百靈丸,非常的珍貴,我想只要病人尚有氣息,應該可以藥到病除。”言畢,範風行把藥交到毛思聰手上。

“兒啊……是你嗎……爹感覺十分疲乏……快來見最後一面。”

眾人進屋,床上躺著一個枯槁的老人。毛延壽到了彌留之際,從他幹癟的身體裏發出的嗚咽呻吟,其哀如溫室之花遇上自然的殘酷變幻,雕謝無聲。誰能想到,這將死之人不久前還是宮廷的第一畫師。有詩曰:丹青馬如龍,不知老將至。古來盛名過,坎壈纏其身。

“爹……是我!”毛思聰撲跪下來,“爹,我給你求了藥,你快服下,馬上就會痊愈了。”毛延壽別過頭,液體從瞎眼淌出,吃力地不讓顫巍巍的手落下,毛思聰往前蹭了蹭,把丹藥抵在父親的裂唇前。毛延壽雙唇緊閉,摸到孩子的淚,突然張開嘴,像嚼蠶豆一樣把藥含在嘴中,久久不咽。慢慢的,毛延壽停止了呼吸。毛思聰慟哭,範風行陷入了沈思。

“兒啊,你壓得爹爹快喘不過氣了。”“爹……”毛思聰欣喜若狂:“爹你沒死,你沒死。”毛思聰像大孩子一樣懷抱著他的父親。毛延壽喘著氣道:“怎麽這麽多人?”“爹你能看見了?”“啊……我又能看見了。”毛延壽向光亮處看去,見著站在光裏的這些人。

服下百靈丸之後,毛延壽的病痛已經無礙,他向眾來人嘆道:“誰又知道我毛延壽一生是如此癡迷於畫。以為做了皇家畫師便是人生之理想巔峰,可到頭來才明白這其實是藝術的終結。試問?誰能看清這世界。”

範風行道:“這位老先生的病癥不太像一般的情況。”關力道:“這話怎麽說?”“關兄是否還記得空空谷?在關兄去後,谷中的靈獸都性情大變,有演變成狂暴的跡象,凡人若接觸了這些攜帶病毒的動物則會誘發各種癥狀。從毛老先生重病時的模樣,那殷紅的雙目正是這種癥狀的表現。”

“是這樣啊……”關力腦海中似乎也浮現出自己血目通紅時暴走的模樣。

“現在已經沒事了,”範風行來向毛思聰問道:“你知道你爹什麽時候突發疾病的嗎?”

毛思聰擦了擦臉道:“對了,是那天夜裏,一整晚都熱的不行,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忽然聽到院子裏有聲響,我起身往外邊一瞅,看見一個兩眼放紅光的生物。當時我給嚇暈了。第二天醒來,發現院子裏躺著一只半死不活的野豬。我用棒槌給它敲死了,我和爹爹吃了半個月野豬肉。可是,為什麽我沒有病。”

範風行道:“先前看你哭過,以為你雙目的血絲是哭泣所致,現在看來,應該不是。”

“那怎麽辦?”

“無妨,我也有藥劑可治。”

範風行用靈丸的藥劑為毛思聰也消去了病毒。毛延壽翻下床磕頭道:“恩人啊,救命恩人……”關力來攙扶,“快快請起。”張克大笑一聲:“如此此事便了了吧。那個誰……剛才那個家夥呢?”李師爺道:“縣長,他好像沒跟過來。”

“那就這樣吧!”

“縣長且慢,”範風行來問毛延壽:“先生為何會畫紅靈獸炎戍的畫像?”毛延壽道:“此畫由來已久。是造了變故,輾轉變賣家當時才整理出來的。畫上生物出自《山海經》,書為翰林院一友人所贈送。書上記錄著一個叫山海關的地方,所謂的‘炎戍’想必就是那裏的奇珍罷,我當時也是憑著描述和想象才做成此畫。”

關力和範風行相視一眼,關力問道:“先生,這山海關是在何處?”“眾位隨我來,”在毛思聰的攙扶下,毛延壽引眾人去到藏書角落,見他貓下腰拾起一本黃皮古籍道:“半月前與那畫一同被我翻出來,本還想再多畫一些。這裏面應該有記載山海關的線索。”關力接書抱拳道:“某不知如何感謝毛先生。”毛延壽慚愧地搖搖頭:“不必言謝。毛某人實在慚愧。”

就此辭了毛延壽,範風行道:“我等這就去那山海關,劉大哥可能在那也說不定。”張克聽了也要去,關力不肯。範風行思索道:“我有主意。”張克來問:“什麽主意?”也不知範風行說了什麽主意,眾人又回來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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