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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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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仙界,北鬥天宮。

不論是人族,仙族,還是妖族,嫁娶都是一樁大事,天神便更不能例外了。

這一個月裏,煜堯不得不花費大把的時間陪著素輝準備繁瑣的婚儀,偶爾還要抽身去下界。

照理說,本不該在此時頻頻離去,可他不久前發現,離淵深處竟藏著他的部分神力,且已與魔地融為一體,成了困住魔族的結界。

若他猜得不錯,其餘兩處困魔之境裏,應當也散落著他的神力。

神力至關重要,他雖仍想不起自己究竟為何隕落,又為何將自己的神力作為困魔之境的基石,但此番安排,確實像他的作風。

收回神力,才能再次成神。

是以,他不僅要將神力從魔地裏剝離出來,還要處置那些關押在其間,本就不該存在於生靈界的魔族,實在是分身乏術,十分忙碌。

近來素輝過得還算稱心如意,煜堯總算沒再去神界,至於他大婚將至還時不時去離淵除魔的事,她也懶得再計較了,只當他是責任心太重的緣故。

況且還有一樁喜事。

便是昨日,火神殿下親自前來查看婚儀,而她也從火神殿下口中得知,煜堯竟是遠古昱神的轉世,就連她,也是月神的轉世,不久後皆會回歸神界。

昱月二神尊貴非常,生來便是一對神侶,所以她和煜堯此生才會相知相遇,天底下沒有誰比他們倆更相配了。

素輝被這突如其來的喜訊震驚了許久。

然而火神叮囑過勿要聲張,她雖還未和煜堯見面,也不知他為何不親自告訴她,但此事重大,身為火神,定然不會信口雌黃。

只是神力還不知所蹤,火神便勸她耐心等待,勿要著急。

素輝為此更加註意自己的言行,可心裏卻因一事,常常不是滋味。

就算她曾是月神,也尚得留在仙界,而那個歲穗,無名無分,卻先她一步,早早飛升上了神界。

既是神界,便應該幹幹凈凈,怎麽可以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素輝這麽想著,便越發希望歲穗能來仙界,出席自己的婚儀。

明日是大婚的日子,仙界上至帝君,下至侍從都一片忙碌。

素輝笑著走出天衣閣,因著喜事更顯得整個人千嬌百媚,艷如桃花。

流光溢彩的婚服已差人送回宮中,她正要去尋煜堯,卻得知煜堯剛從魔地歸來,便急急忙忙地去了北鬥帝君殿中。

大婚前還要去魔地,沾一身血腥,也不嫌晦氣。

眼下一回來,不先找她,卻去找父君,又是什麽意思?

素輝的臉色頓時變得不太好看,善於察言觀色的宮娥已為她在後花園中備下香茶,好讓她一邊歇息,一邊等候煜堯仙君。

大庭廣眾之下不好發作,素輝懨懨地倚在亭中,宮娥正跪在地上給她捏腿解乏。

天府花園,瓊枝玉樹、仙芝蘭草被裝點得一片喜色,四時之花齊齊綻放,一朵勝一朵得嬌艷。

休憩的亭臺建在山石之上,鄰著一泓氤氳著飄渺霧氣的溫泉,泉水潺潺流淌,又環繞著足有兩人高的繁茂花墻,香氣繚繞。

在往常,確實是個清凈之處。

可近來為著籌備婚儀,來來往往的仙侍也多了起來,人一多,就免不了魚龍混雜,於是山石底下的閑言碎語便一句接著一句飄了上來。

“神歷五萬年來,還從未有過如此盛大的婚儀呢!”

“可不是?聽聞三位天神都會來,嘖嘖......真是好大的排場。”

這一列小仙手中都捧著婀娜多姿的鮮花,看著年歲不大,像是花奴,穿的也都是低等的灰衣,而不是北鬥仙侍該穿的星雲服,他們靈力低微,匆匆而過,並未覺察到此處還有旁人在。

“那,那位神君......會來嗎?”

即便知道“穗公主”這三個字在北鬥稱得上是禁忌,卻攔不住有些人就是生了顆不怕死的好奇心,何況他們只是從仙界別的天宮臨時借過來的一批花奴,因而不太懂北鬥的規矩。

“應當不會吧。”某個瘦條條的小花奴回過頭小聲地應了一句,“我們家仙君從南鬥帝君的仙侍那聽說,那位神君已沈睡許久了。”

再怎麽樣也是位神君,仙界三帝君背地裏其實沒少打聽這位神君的動向。

“她若是來,豈不是要搶婚了?”

“謔!那可就了不得了!”

“你們猜猜,屆時煜堯仙君會選哪個?”

幾人臉上露出了看好戲的笑容,仗著此處無人,說話也越發不著調起來。

雖不著調,但還是小心翼翼地將聲音壓得很輕,可這卻無法逃過仙族生來出眾的耳力,更不用說瞞過上方坐著的、身為仙族翹楚的帝姬。

素輝一張俏臉陰沈著,冰冷的視線劃過水面,艷紅的指甲掐在扶手上,一層層寒意自周身溢出,將溫泉池的暖霧都逼退了幾分。

宮娥顫抖著以頭搶地,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底下的幾人卻一無所知,尋了個角落便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若是我,素輝帝姬那般溫柔貌美,定是選帝姬的!”

“哎哎哎?你別急啊,若是娶了神君,是不是就能飛升成神了?”

小花奴一邊說,一邊搓著自己的胳膊,還未等他想明白好端端的天氣為何會變冷,便見邊上一人探著身子,猥瑣且眉飛色舞地開口:“搞不好煜堯仙君對那穗公主也有意呢!”

“怎麽說,傳言可是真的?”

那人“嘿嘿”笑了兩聲,將手壓在嘴邊,悄聲道:“一個巴掌拍不響——”

然而,這話還沒說完,眾人便聽到自那人臉上傳來的極清脆的一聲“啪”,像是被誰隔空甩了一個巴掌。

他先是呆在原地,隨後驚恐萬分地捂著臉趴在地上,臉上很快浮出一根根紫紅的指印。

“賤奴。”

空氣中是徹骨的寒意,冷漠的女聲自頭頂傳來,一道雪色人影急速掠過。

幾人慘白著臉,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可求饒的話還沒說出口,他們一個個便僵著身子不動了,低垂的頭顱了無生氣地貼著冰封的土地,驚愕的表情如同烙在臉上一般。

年少的花奴至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在一瞬間丟了性命。

素輝攜著一身怒火落在北鬥帝君的紫宮外,眼中的殺意逐漸褪去,在一眾侍從反應過來之前,換上了端莊持重的偽裝。

守門的恰好是迦南,見著帝姬,他一臉喜色地迎了上來,小侍從也紛紛跟在他身後恭敬地見禮,齊聲道:“見過帝姬。”

“不必多禮。”素輝擡手將他扶起,言談舉止溫柔似水。

“帝君此刻正在和煜堯仙君議事,帝姬可要移步偏殿?”

迦南躬著腰,跟在素輝身後,卻見她擺了擺手,自顧自地朝著後殿去了。

應當是去拜見帝後,迦南這麽想著,也就沒有再跟,只樂呵呵地對著她的背影揖了揖手。

素輝的確去了後殿,卻在拐過幾道回廊與暗門之後,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主殿中。

高大厚重的單面屏風遮住了她的身形,主殿裏沒有別人,只有煜堯和父君。

她臉色沈郁地倚在墻邊,透過屏風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幾日不見的未婚夫。

那群賤奴的混賬話確實讓她不痛快了,像是附骨之疽跟了她一路,只有見到他,才稍稍安心些。

然而,煜堯接下去的話卻讓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端立殿中,平靜且隨意地問道:“鄴都皇城底下藏著的東西,帝君是知,還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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