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治療

關燈
治療

盧卡斯在醫療行業從業多年,自然一眼就認出了這些傷的來歷:“這是在懲戒所受的刑,只有那裏才有延緩雌蟲傷口愈合的特殊刑具。”

時兮望著沙發上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好皮膚的克裏尤斯,他竟是拖著這幅殘破軀體陪他逛商場吃餐廳,還把樓下那些活蹦亂跳的蝦全部抓進桶裏的?

時兮越想越煩躁,他抹了把被克裏尤斯染上血跡的襯衫下擺:“你不是說雌蟲恢覆力很強嗎,他為什麽會變成這副德行?”

“確實奇怪,就算是延緩愈合,可憑克裏上將的能力也不至於昏迷不醒啊!”盧卡斯疑惑地走上前檢查傷口,卻在滲血處發現了殘留的白色粉末,他撚起來以指腹揉開湊近端詳。

“那是什麽?”

“……石膏粉。”盧卡斯終於弄明白了問題所在,“此類劣等石膏常出現在低等星球物資短缺情形緊迫的野外作戰,用於掩蓋身體因受傷散發的血腥味從而避開敵人追蹤,雖然有一時的作用,可若不及時沖洗清理,粉末便會堵塞血管,不僅會阻礙傷口愈合,還會導致破損地方嚴重感染,以至於現在的……潰爛發炎。”

“他又沒在野外作戰,為什麽要用……”時兮忽然想起方才在走廊他剛剛提及氣味兒,克裏尤斯便倉皇離開的反應,想來是原主在這方面提出過具體的命令與懲罰,“這個瘋子!”

盧卡斯不知時兮在罵誰,但是雄蟲閣下一旦惱怒遭殃的還是他們這些底層蟲類,於是他迅速打開手提藥箱準備挽救危急境況。

時兮擔心克裏尤斯再這麽燒下去蟲腦會燒傻,於是轉身去冰箱拿冰袋,然而他將將打開冰箱門,身後便傳來一聲極為壓抑的痛苦嗚咽。

聲音實在太低了,如果不是房間過靜,時兮或許根本無法捕捉到。

等他拎著冰袋轉回沙發,盧卡斯正往克裏尤斯體內推入藍色液體,隨著液體不斷進入,克裏尤斯胸口劇烈起伏,手背青筋暴凸,時兮似乎察覺隱隱不對:“你給他註射的什麽?”

盧卡斯解釋:“這是紫蘿花□□打磨的藥水,可以迅速祛除他身上的難聞氣味兒,只是這□□有劇毒,所以他才會有這麽大的排斥反應。”

“你說什麽?”克裏尤斯一把將冰袋拍在桌上,“誰讓你掩蓋氣味兒了?我讓你救他!”

盧卡斯被突如其來的斥責嚇了一跳,按照習慣,他肯定是將雄蟲的需求放在首位,雄蟲從小養尊處優,連低賤雌蟲身體的味道都受不了,更別提是如此刺激的血腥味兒了,“可是這味道……”

“別再管什麽味道不味道的了,立刻救他!”時兮罕見的情緒失控。

“是,閣下!只是如果現在就開始治療的話,可能會有些麻煩。”盧卡斯搓手為難,“能否將我的兩名醫助叫進來?”

“什麽麻煩?”時兮問。

“我剛才給克裏上將註入的紫蘿花毒素已經令他渾身細胞都活躍了起來,這個時候再打麻醉是不會起任何作用的,接下來的無麻清理一定會非常疼痛,所以我們需要將克裏上將控制住,以防他在無意識的掙紮中加重傷情。”

時兮扶額:“你說的那什麽花毒,多久失效?”

盧卡斯答:“……十二星時。”

十二星時?估計這家夥都要燒成蟲幹了,時兮嘆口氣:“叫他們進來。”

不多時,兩名醫助蟲員從門外走進,齊齊向克裏尤斯行禮:“雄蟲閣下。”

時兮:“不必拘禮,做你們該做的事。”

盧卡斯拿出工具:“閣下,我們需要把克裏上將擡到床上進行固定,這張沙發實在太窄了。”

時兮看眼蜷縮在沙發裏的克裏尤斯,吩咐機器蟲去重新取冰塊,然後領著他們朝樓上走,想著克裏尤斯應該更習慣自己房間的環境,於是時兮一路走向那個一直緊閉的木門。

“就是這裏……”然而,門被推開的剎那,刺骨的冰冷感將時兮從頭頂凝固到腳後跟。

這哪裏是什麽臥室,這分明是一間刑房!

細碎記憶擠進時兮腦海,克裏尤斯被剝光衣服束縛在水床上受盡□□的畫面,各種刑具一寸寸地碾過他的皮膚,切開,愈合,切開,再愈合,再切開,還有不斷調大電擊器電壓,直至頂峰的極限貫穿……

盧卡斯擔憂上前:“閣下,您怎麽了?”

時兮目次欲裂地扶著墻壁,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臥室:“我記錯了,是那間。”

兩名醫助擡著擔架進入臥室,等時兮從頭痛中緩過勁兒來,克裏尤斯已經被五花大綁到床上了。

“閣下,您若是身體有異請先回房休息吧,這裏由我接手便好。”盧卡斯穿上手術服道。

時兮瞧著床上毫無血色的克裏尤斯,淡淡擺手:“開始吧。”

-

臥室內架起便攜醫用手術燈,盧卡斯和他的兩名醫助蟲員將床邊規整圍起。

時兮靠著墻壁,一條腿微曲,黑色發絲垂下堪堪遮住眼睫,房間裏回蕩著由於克裏尤斯過度疼痛掙紮發出咯吱聲響,機器蟲端了一盆又一盆血水出去,垃圾桶也被血汙紗布填滿到溢出。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奇怪的是,時兮並不覺得難聞。

窗外烏雲遮月,今夜居然連聲烏啼都未曾發出,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就在時兮腿站麻了準備換個姿勢時,手術燈下傳來一聲尖叫。

盧卡斯厲聲命令:“按住他,膝蓋處積液處理不當會導致雙腿殘疾!”

不知是何原因,原本躺在床上忍耐痛楚的克裏尤斯忽然分離掙紮起來,時兮趕忙沖到床邊,卻遭到盧卡斯驅趕:“請閣下迅速離開房間,當心誤傷!”

“啊——”

時兮還沒來得及開口,克裏尤斯左手束縛帶驟然掙斷,其中一名身材較為弱小亞雌醫助直接被甩飛,時兮快速按住克裏尤斯胳膊的同時,一腳踢起機器蟲助理,亞雌被擋了一下摔倒在地。

“怎麽回事?”

另名醫助是只雌蟲,力氣顯然比亞雌強大許多,可面對克裏尤斯即使他與時兮合力,還是懸殊太多,“明明處理上半身積膿液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忽然之間就發狂了?”

盧卡斯一面專註地清理著克裏尤斯的膝蓋,一面出聲提醒:“安東尼,當心他咬到舌頭!”

聞言,安東尼立即從藥箱中取出一只防咬器塞進克裏尤斯嘴裏,哪知克裏尤斯的右手從束縛帶中掙脫,舉起安東尼狠狠砸向對面。

“該死!”就在克裏尤斯又將魔爪伸向時兮時,時兮瞬間想到什麽,他用腳拉開床頭櫃,腳尖挑起裏面一副銀色手銬問,“還要多久?”

盧卡斯臉上豆大的汗珠打濕了棕色眼睫,可他卻不敢擦拭,而是全力盯著克裏尤斯的膝蓋,手術器皿在裏面小心探入:“五分鐘!”

時兮用銀色手銬銬住克裏尤斯,翻身直接騎上他胸膛,接著將他的手腕狠狠壓向頭頂,聲音嘶啞:“你只有三分鐘!”

這時已經從眩暈中蘇醒的安東尼緩緩撐地爬起,他撿起棉球繼續給克裏尤斯傷口消毒,哪知他一動手,克裏尤斯掙紮地更加厲害了,時兮不得不用全身力量壓住對方手臂,卻赫然看見上面蔓延凸起的黑色紋路。

安東尼面色刷白:“怎麽會這樣?”

盧卡斯僅僅擡頭一眼,手上動作霎時頓住:“閣下,請你立刻乘坐飛行器離開,安東尼,呼叫就近巡防軍隊!”

時兮看著不斷顫抖的克裏尤斯完全不明白:“叫軍隊來幹什麽?”

盧卡斯指著克裏尤斯的胳膊說:“閣下,這是雌蟲的返祖蟲紋,只有當雌蟲受到致命威脅時身體才會啟動自動防禦機制,一只S級軍雌一旦進入防禦狂暴狀態,那是一支軍隊都無法抗衡的力量,請允許我即刻送閣下離開!”

時兮卻沒有松手的意思,他按住克裏尤斯,看著已經開始朝他側臉延伸的猙獰蟲紋道:“你剛才說威脅生命?明明治療這麽久他都沒反應,為什麽突然會……他下腹什麽在動?”

“哦對了,”安東尼一時想起,“剛才上半身消毒一切都好好的,直到我將消毒水掃到他腹部……”

盧卡斯不可置信地用手摸向克裏尤斯下腹,哪知克裏尤斯忽然發力,直接咬碎了嘴裏的防咬器,時兮也被掀翻下地。

不言而喻,那裏有東西。

能夠威脅克裏尤斯生命的東西。

“能取出來嗎?”時兮問。

“很難!”盧卡斯搖頭,“那裏是……生殖腔,稍有不慎可能會危及生命。”

時兮卻冷冷道:“取!”

盧卡斯只得拿起手術刀,安東尼則是彎腰撿起破碎的防咬器,直起身,卻見時兮直接以手卡住克裏尤斯的嘴,鮮紅血液瞬間湧了出來,

“閣下……”安東尼眼珠顫動。

鋒利的手術刀劃開了克裏尤斯繃緊的腹部,克裏尤斯隨即瘋了般撕咬掙紮,直到時兮的血液灌入咽喉,克裏尤斯竟離奇地平覆下來,那不斷擴散的蟲紋也仿佛結了印記。

時兮盯著他雙眼赤紅:“你最好挺過來,我可不做虧本買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