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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資助的貧困生來自異世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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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資助的貧困生來自異世界(完)

他好像越來越習慣自己一個人了。

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工作,一個人發呆。

白上天坐在沙發上回憶了一下往昔,時間便過的飛快。他是被電話鈴聲打斷思緒的,擡頭看天,已是夜幕降臨。

他接了電話,是他姐:“小老弟,給你買了個蛋糕,待會兒就到了,記得取。生日快樂呀!”

兩個小外甥也在電話那頭嘻嘻哈哈的,給他唱生日快樂。

白上天給他姐回了個生日快樂,給她發了個大紅包。

雙胞胎的生日都是同一天,他這些年生活過得很沒有儀式感,能用紅包取代的,就不會費心去準備禮物。

那就發紅包吧,華夏傳統裏多麽務實的心意。

白上天是很感謝他姐和姐夫的。

白家的生意都是她和姐夫在打理,才能讓他這個原本白爸中意的繼承人偷懶,耍賴來學醫了。

不多久,蛋糕到了。白上天點了生日蠟燭,帶了生日帽,默默的許了個願望,然後給蛋糕拍照。

蠟燭在蛋糕胚上燃燒,白上天也沒有吹滅,他將照片發給手機裏的【我的小桃子】。

這是他的私人手機,很舊,很古老的款。

古舊手機唯一的作用,就是他單方面聯系陶武鈴。這裏面有陶武鈴的通訊號。

他不想抹去任何關於她的消息。他固執地用舊手機保留著她給他發的消息,用來告訴自己,她是真的存在過。

發完照片,白上天開始編輯文字,他臉上帶著一點點笑,像是她從來沒有離開,而他們還是親密的情侶一樣。

白上天:小桃子,今天我過第三十六個生日啦。我許了個願望,希望你能出現在我身邊。今年是你離開我後第二十年了,我每年的都是這個願望,能不能真的實現啊。

他想了想,又寫了一段話,仔細檢查了一遍是否有錯字,點了發送。

等了許久,依然是意料中的沒有回覆。

白上天:我開玩笑的,你努力工作呀。你註定是我們民族的英雄,不應該被情情愛愛捆綁了。

他退出聊天框,手機壁紙是少年的他和她,兩人齜牙咧嘴笑得燦爛。白上天看著女孩的臉,過了許久,指腹摸到圖片上女孩的嘴唇,他無聲地笑了笑,自言自語道:“不行啊,我還是舍不得你……”

他又翻開了對話框。

白上天:小桃子。對不起。我還是那個自私的人。我還在帝都醫院上班,我會在帝都一直等你。我的號碼還是沒有變。你如果回來了,可以打我電話的呀,你聯系我呀,你一定要聯系我啊。

他安靜地發了一會呆,放空了思緒,猶豫再三,又寫下一行。

白上天:小桃子,我真的好想你啊……

白上天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將淚意憋了回去。最終,他沒有再發消息,他把對話框往上翻,那裏全都是綠泡泡。

全都是他發出去的日常分享、問好、思念。

她始終沒有回覆過他。

一句都沒有。

白上天窩在沙發裏,看著蠟燭一點點燃燒殆盡。

有哪個奇葩會等著生日拉著燃燒殆盡的呢?

大概他就是那個異類,會靜靜等著生日蠟燭全部燒完、而不是吹滅的奇葩吧。

所以他想見到她的願望,總是那麽難實現吧。

白上天想,他今天又得一個人吃蛋糕了。

門鈴響了,估計是他姐或者他媽給他又買了什麽幼稚的生日禮物。

他汲著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向門口,所以沒註意舊手機有了動靜,那個從來沒有過回覆的對話框,跳出了消息:“好啊。”

白上天拉開門,他看到一大捧鮮花,他禮貌地說了聲謝謝,伸手準備接過來。

抱著花的人卻不撒手。

他有點納悶,哪有快遞員這個樣子的呢。再看過去,好像不是快遞員,是個女生。他仔細看了眼捧花女生的樣子,突然全身都頓住了。

如遭雷擊。

一瞬間,白上天紅了眼眶。

女生沖他笑,笑得好甜啊。她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她哽咽著,吸著鼻子,聲音有點啞:“小白,我回來了。”

白上天一把將人摟入懷裏,像要將她揉進骨血裏,他將她抱得喘不過氣來。

“天哥要結婚了!”二代圈子聊天群,有人扔了個消息。

“第二十次造謠?”有人不屑一顧。

“這次是真的,他初戀回來找他了。”

“那個神隱了的學霸?離婚帶著孩子嗎?”

“你特麽想死?”

“羅三狗你他媽有病,幹嘛禁言我!呵呵,想不到吧,老子還有小號!”

“老子是救你狗命!天哥那未婚妻為咱們國家服役去了,這兩天才退役,她一回來就來找天哥了。你再逼逼,就先挑個死法。”

“天哥對不起!嫂子對不起!”

“祝天哥和嫂子百年好合!”

白上天要結婚了。

圈子裏最應該成為紈絝浪蕩人間的那個白上天,二十年裏活成了傳奇,活成了禁欲的神經病,活成了在花花世界裏修行的苦行僧。那個奇葩放著富二代的奢華生活不要,去醫院當一個風險系數高的醫生。放著形形色色的美女不要,去等一個失去音信許多年的初戀。

然而,他居然在這個浮躁的世界裏,修得正果。

讓人既心疼又羨慕。

二代們捫心自問,換成自己,肯定做不到。

伴郎是一群當了爹的大齡小夥子,嘻嘻哈哈地折騰他好久。白上天也不生氣,笑得像個大傻子,滿眼都是他的新娘子。

他等這一場婚禮等了太久,他在心裏預演過好多好多次,卻仍然在現場緊張到語無倫次。

好在他的妻子仍然像當初那樣,包容又溫柔,一臉寵溺地看著他。

白上天想,他這一生,圓滿了。

兩人都是大齡青年,白上天擔心陶武鈴身體,原本想領養一個孩子,但陶武鈴還是想自己孕育一個小生命。白上天用上了所有的醫學本領,將她照顧得十分妥帖。雖然陶武鈴是個高齡產婦,但從懷孕到生產,一切都順風順水,沒有波折。

孩子滿周歲時,白上天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在少年時代追到了陶武鈴,卻在初三的暑假出了車禍,然後昏睡到了成年。好不容易醒過來,重新和他的小桃子在一起了,卻又莫名其妙地噶了。

這期間,他的小桃子默默地承受著許多異樣的眼光,尖酸刻薄的語言。

白上天心疼得無以覆加。那可是成為國家英雄的女孩啊,卻因為他這個累贅去學醫,失去她應該有的榮耀,背負著莫須有的罵名。

醒來後,白上天抱著陶武鈴沈默了許久,他有些後怕地說出自己的夢,不斷地叮囑他:“如果有平行世界,如果我是那個死樣子,請你不要管我,你一定要活成你最好的樣子。”

陶武鈴抱住他安撫他,夢是相反的。他是因為等她太多年了,所以才會患得患失。

陶武鈴捧著他的頭認真看他:“別害怕,我不會再離開你了,我會一直陪你。”

決意生孩子,便是為了讓他安心,讓他相信她真的在他身邊。二十年的等待,她覺得太沈重。

陶武鈴是真的願意與他偕老一輩子。

陶玄都偶爾會來看看他的外甥女兒,帶著各種各樣自產的水果蔬菜。

他跟陶武鈴一樣,隱姓埋名為國服務多年,只是他沒有人執著地等著他,他也一直對婚姻提不起興趣。退役後,他去了師父陶關那兒跟他種桃子。

陶關嫌棄他一把年紀還一根光棍兒,讓他去相親找老婆,陶玄都完全不放在心上:“我這不是向您學習?您單身多少年了,我才單身多少年?”

氣得陶關要打死這個兔崽子。

陶玄都學生時代端著高冷人設,上了年紀反而上跳下竄的,沒個正行。他一邊逃一邊勸陶關:“師父啊,您總共就三個徒弟,大師兄被女人迷暈了頭,我姐為了男人變成了傻子,您這兩個徒弟都變成戀愛腦了,總得留個清醒的保住咱們師門吧?我這不是為了師門清譽嗎!”

他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陶關拿他沒法子,也就隨他去了。自從小日子核汙水事件之後,有關部門大力推桃花源流入大世界的蔬果。陶關致力於種桃子大業,試圖讓所有人吃到有益健康增加抵力的作物,薄利多銷,雖然他盡量壓價,因為量大,陶關還是成為了一個有車有房有錢的大地主。曾經陶關薅羊毛時,薅陶玄都薅得最狠,如今掙錢掙得多了,給他也是給的最多的。——不給他也沒地方花啊!大徒弟蘇寒枝接了白家的生意,富得流油;二徒弟陶武鈴最不缺的就是錢。

陶關掙得多了,一輩子數錢也數夠了,就把一大半的身家都捐了出去,給貧困地區的教育,給未來希望。

他如今最喜愛的,就是將桃子系列的食品推向華夏各地,比如桃子罐頭、桃子幹、桃子味飲品等等。當然他最喜歡的還是新鮮的桃子,還老愛挑品相最好的送給親戚朋友。

大徒弟蘇寒枝這裏是必不可少的。

因為太多,白錦錦偶爾還會將桃子和其他桃花源系列的產品送給合歡。

合歡依舊在沈睡,但是她有個小空間,白錦錦平時挑挑揀揀給她塞了許多,只是直到離開這個世界,合歡也沒有吃上一口。

白錦錦稍微有點遺憾。不過,人生怎麽會沒有遺憾呢。

用不算太嚴重的代價,換取國泰民安,是所有人都願意付出的吧。更嚴重一點的就像蘇寒枝,以一己之力去壓制和承受怨靈之氣,他也默默接受了。

不過,自從蘇寒枝與白錦錦在一起之後,他身上的傷痛好得七七八八,也極少覆發了。除了白錦錦的安撫能力超強,陶關的桃子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一是吃桃子能緩解身體的疼痛,第二,陶關其實在桃林許了願,如果吃了桃子的人會有感恩之心,請把這一份好算給蘇寒枝。

核汙水事件之後,道門元氣大傷,承受最多的卻是蘇寒枝,如果可以,陶關希望感恩的“民意”能夠減少他的痛苦。

這些事,也只有陶關自己知道。

他覺得,這事兒只要爛在自己心裏就好了。

陶關還是喜歡逗黑貓:“吱吱,桃子好吃嗎?”

黑貓啃了一口:“好吃。”

黑貓長得很結實,身姿也更靈活了,它的狀態很大程度代表了蘇寒枝的狀態,陶關彈著它的小腦袋,摸出一支煙抽了一口,滿足嘆道:“真好。”

陶關坐在山頂石頭上,時間太久,仿佛與石頭融為一體。有麻雀飛來,落在他肩膀。

陶關看著麻雀,有些意外,也有些釋然。

“圓滿了嗎?”麻雀張開嘴,突出人話。

陶關點了點頭:“圓滿了。”

“走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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