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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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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鳳策於兩天後出發,被封為護國大將軍,官居一品。

在這期間,又一城被破,西鈺大軍直指京都。

鳳策帶領軍馬日夜不停的趕路,終於將一個月的路程縮短至半個月。

譚顏得知這個消息時鳳策已抵達宣陽城,她望著那張字條良久無言,許久,她望著平靜地湖面,手中的字條緊攥,直到化為灰燼。

她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卻沒想到會來的如此之早。

他的眼疾已經安好了嗎?戰場上如此危險,他要如何應對,那樣耀眼的一個人,就該站在那樣的高度讓人仰望,讓人只可遠觀。

譚顏有些苦澀的笑了笑,她又何嘗不是擔心他,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他,他身上的鎧甲都還沒來得及脫,一身戰場上的殺氣還未來得及褪去,只有那一雙眼卻如明日光輝,照亮了她一身的陰霾。

“又在想奸夫?”洛子瑯話剛落下,譚顏就一掌揮來。

這一掌足足用了她十成功力,卻被洛子瑯輕松躲過。

譚顏將手中緊攥的灰屑一扔,“給我滾。”

洛子瑯聽聞她的咒罵,連個眉頭都沒皺,“你該學會尊重你未來的相公。”

譚顏覺得他就是個瘋子,她這幾日也是總算知道之前他們口中那個住在湖中央的人是誰了,可不就是這個每日都會自言自語的瘋子。

譚顏懶得搭理他,譚家的事情既然已解決完畢,那她該離開了。

洛子瑯抓住她的衣袖,“你要走?”他說的走不是離開這片湖,而是離開譚家。

譚顏將袖子他所觸碰的地方切掉,“關你屁事。”

譚顏一向對美的事物有著難以接受的包容,可洛子瑯算得上是她人生中的例外了,不僅僅是因為他性格上的奇怪,還因為他時不時的就以譚顏正牌相公的名義發表言論,譚顏這半個多月沒少對他動手,可惜她打不過他。

“你不準備與我成親?”

譚顏看著另一邊被他拽住的袖子,有些崩潰,“你給本宮放手!”

洛子瑯不管她到底怎麽想的,繼續問道:“去哪裏?”

“去找奸夫?”

譚顏神色徹底冷了下來,“洛子瑯,你如果再說這種話就給我滾出譚家,我管你是不是跟我父親有什麽淵源,管你是不是我譚家的貴客,你都必須給我收拾東西滾、蛋。



語罷,她一節一節掰開洛子瑯的手指,頭也不回的離去。

洛子瑯看著她被吹的飛起的墨發,一向沒有七情六欲的靈魂中突然升起了一絲絲渴望,他從懷中掏出一塊兒制作精良的玉佩,雖然精美,卻一看就是殘缺了一半,殘缺處的棱角在歲月的浸染中早已被他的指腹磨平。

“不是……說好了是我的妻子嗎?”他的語氣終於有了變化,帶著一絲絲不結的疑惑,他只覺得譚顏是他看著最順眼的一位異性了,既然他不討厭,那娶了做妻子好像也沒什麽,可她好像不是這麽想。

譚顏離去時沒告訴任何人,甚至紅翎都被她瞞在鼓裏,可她滿心滿眼都是晏辭,她要在他身邊才會安心,她怕他會再次消失在她的世界中,一分一秒都足夠讓她努力堅強起來的心智崩塌,她這幾日做夢總是隱隱不安,閉上眼就是他在戰場上渾身是血廝殺的場面。

“譚顏啊譚顏,你真是沒救了……”

三年前的少年將軍重新踏入戰場,只不過當時還是有著一腔熱血的少年鳳策變成了如今成熟深沈的鳳策。

下面的軍官面面相覷,不敢發表自己言論的他們只得用眼神交流,他們大多是侯陽王的部下,一路退守至宣陽城,然後就等到了朝廷的援軍,卻沒想到這個人是鳳策,而且直接是以主將的身份在指揮他們。

論年齡,在座的所有人沒有比他年紀小的,論資質,這些人更是在戰場上廝殺浸淫了數十年,自是在心底瞧不起只有一個天才稱號的丞相之子。

鳳策不說話,沈靜的目光一一掃過下面的人,他們紛紛心緒的垂下頭,一言不發,就連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從這個年僅二十一歲的少年身上感受到這種令人窒息的威壓,他就靜靜坐在那裏一言不發,渾身的氣勢也足夠讓他們呼吸困難。

良久,鳳策薄唇微起:“物資充足,兵力健全,一個不想造成傷亡就是你們一直退守的理由?”

“還要退到什麽時候?被人打到家門口嗎?”

鳳策的語氣從頭至尾都沒有一絲波動,甚至都沒有看向任何一個人,可就是莫名的讓這群人心虛。

其中一個滿嘴胡子的壯漢有些不滿的說道:“我們本著不讓百姓遭遇戰火的原則退守這裏,何況這不是還沒打到京都嗎?你小子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說教我們!”

鳳策不緊不慢的品了一口茶,子陽隨手將軍令拍在桌上:“主子奉旨以主將的身份驅逐外敵,他的話就是軍令!”

那大漢被子留掏出的軍令一震,也悻悻的閉上了嘴,不敢再開口。

坐在離鳳策位置最近的一個老將軍斟酌開口,“那鳳將軍有何高見?”他原本是軍中主將,如今鳳策奉旨前來後便退居副將,對此他心中雖有一絲絲不滿,卻並為表現,何況他原本也是不同意一直退守的。

鳳策將茶杯放下,子留也重新收起軍令。

“自然是反守為攻。”

那大胡子又開始唱反調,說道:“你說的到是容易,西鈺這次是做足了準備,他們精兵強將,難道我們要跟他們硬拼嗎?”

鳳策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不然朝廷每年撥那麽多銀兩,是讓你們尋歡作樂的?”

鳳策一頂黑鍋扣他身上,那大胡子小聲嘟囔了兩句:“尋歡作樂也是王爺尋歡作樂,關我們何事?”他這話說的極其小聲,就連旁邊的人都沒有察覺,鳳策卻多註意看了他一眼,隨後移開視線。

“敵軍在哪裏駐紮?”

“距宣陽城五裏外。”

“被破之城如今狀況如何?”

“目前敵軍並無殘害百姓之舉,每座城駐守的敵軍並不多。”

“宣陽城外多少敵軍?”

“這……約有兩萬。”

鳳策不再言語,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一直在回答他問題的軍師。

這軍師身子看起來頗為孱弱,面色還有不正常的蒼白,看樣子身體並不好。

軍師輕輕咳了一下,回避了他探究的目光,心底卻微微一涼,王爺並沒有說朝廷還會來人,若是一般人也就算了,還是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揚名的鳳策。

他剛剛的目光讓他有種被看透了所有心思的感覺,整理好情緒,他繼續解釋道:“鳳將軍,我們不是沒有考慮過反守為攻,只是他們大多為騎兵,不僅有投石器,而且有西鈺國二皇子坐鎮。”

西鈺二皇子也是年少成名的出名人物,如今西鈺正值皇位爭奪的關鍵時期,若是他拿下東景的多座城池,那必然成為他奪位的籌碼。

敵軍營帳中,西鈺二皇子此時也在細細研究宣陽城的地理位置。

他不僅在文學上頗有造詣,也是戰場上的一把好手,自幼聰慧的他經常被人拿來與鳳策比較。

“聽說鳳策來了?”

“是,二皇子有何打算?”

二皇子嘴角扯出一個不是那麽友善的笑容,“自然是……讓他再也回不去……”

對於這個從未交過手的人,二皇子一直將他放在了與自己對等的位置上,從小聽慣了鳳策的傳奇事跡,三年前那場戰敗,他還在可惜一個可以與他比肩的對手的隕落,沒想到三年後的今天,他終於能與此人一較高下了……

“去傳消息,我需要支援的人馬。”這是二皇子何蕭澤得知鳳策到來後下達的第一個命令,他從來不敢小瞧了這位對手,雖然侯陽王那個蠢貨說他會一路暢通無阻的攻入東景的腹地,但是看來如今的狀況顯然是侯陽王將一切都想象的太簡單了。

單單兩萬人馬想攻下這座鳳策坐鎮的宣陽城,根本不可能。

“二皇子,區區對付一個鳳策,需要這麽小心謹慎嗎?”軍師在一旁斟酌開口。

“蠢貨,將鳳策看輕的人,恐怕墳頭草已有你這麽高了。”何蕭澤毫不客氣的說,讓軍師白了臉。

“可……他不是已經休養了三年之久了嗎?而且咱們這一路不是都沒遇到什麽阻礙嗎?”軍師依舊不死心。

何蕭澤斜了他一眼,然後繼續觀察地形圖,“鳥是在天上飛的,侯陽王那個野雞的戲份恐怕也走到了頭,你難不成侯陽王真鬥得過鳳策?”

軍師啞口無言。

何蕭澤繼續說道:“鳳策休養了三年又怎樣,足不出戶而知曉天下事,還不是讓侯陽王吃了個大虧。”

“你若是再不信就等今晚的傳信吧,現在立刻去給我調兵力和物資。”

軍師不再說話,領了命令就下去了。

何蕭澤垂下眼眸,從懷中掏出一個杯子,若是細細觀察,便會發現那是他在京都酒樓中,譚顏用過的杯子。

“喜愛自由?待我把這天下打下來,許你四海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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