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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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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害

水遠杉走出門,從門縫裏望見戚知初呆呆地站在原地,頭頂那盞燈晃晃悠悠,照得好像戚知初整個人也站不太穩。

他斂著眸子關上鐵門,離開文星街。

後背的傷口扯得疼,他沒法走太快,戚知初焦急的聲音還在腦海裏打轉。

路口一輛電瓶車急剎,水遠杉這才從思緒中回過神來。

“大晚上不睡覺,出來找死嗎?”

電瓶車罵罵咧咧地開遠,水遠杉發現自己已經走到街口。

他拿出電話,在屏幕上輸了幾串數字,十秒後電話通了,那邊沒說話,水遠杉先開口:“餵,莽子。我是木頭。”

電話那頭電流聲滋滋滋,是個有些憨厚的聲音:“這是緊急頻道,出什麽事了?”

水遠杉沈默一秒,說:“我可能暴露了,申請上級指示。”

“操!”電話那頭的莽子深吸一口氣,問:“他們沒把你關起來?”

“不是那邊……”水遠杉突然猶豫了,直到莽子催他“快說”,他才又開口:“我遇到一個熟人,他好像猜到我的身份,不過我想辦法瞞住了。”

過了一秒,他又說:“可能瞞住了,我不清楚,他以前就很聰明,而且他很了解我。”

莽子那頭沒說話,只能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用筆寫什麽,過了一會兒,莽子說:“按兵不動。至於你的熟人,我們來想辦法。”

“他這人很固執又很孤僻,別傷到他。”水遠杉提醒道。

“大哥,你沒事吧?在那邊待久了以為我們也是那種人啊?人又沒犯法,我們不會對他怎麽樣的。”莽子有些無奈。

“行,掛了。”

水遠杉收了手機,環顧四周的情況,擡頭就看見街口那家惠豐小賣部,卷簾門已經關了。

第二天一早水遠杉就走進惠豐小賣部,年輕男人正在智能機上玩《植物大戰僵屍》。

“買東西?自己去貨架選好過來結賬。”老板頭也不擡地說。

水遠杉趴在收銀臺,單手撐著臉,說:“這兒應該放兩個豌豆射手,不然下一波擋不住。”

老板這才擡起頭看了眼水遠杉,然後按照水遠杉說的把豌豆射手放過去,果然下一波僵屍馬上就來了,幾乎險勝。

“兄弟,可以啊。”老板把智能機放下,給水遠杉遞了根煙,接著問,“有啥事兒?”

“我在你們超市丟了手機,來找找。”水遠杉回。

老板突然警惕起來,說:“你別亂說啊,我開這麽大一個店,還缺你個手機嗎?”

水遠杉揚起眉毛,環顧四周,眼神仿佛在質疑“這麽大一個店”的真實性。

老板又說:“總之我這幾天都沒在店裏撿到手機,你要不信就去報警。”

水遠杉笑起來,說:“別這麽大反應啊,沒說是你私吞了。我就是想起來那天有個人撞了我,說不定是那人偷了。”

“靠,那你找那個人去啊。”老板沒好氣地說。

水遠杉指了指老板頭上的那個攝像頭,說:“這不正在找嗎?監視器借我看看唄。”

“這東西不能隨便看。”老板往監視屏靠了靠,像是要擋住畫面般。

水遠杉拿出手機,一副無奈的語氣,說:“那沒辦法了,只能報警讓警察來幫我看了。不過……”他遲疑了下,指著老板身後的煙櫃說,“萬一警察來了,發現你沒有煙草轉賣許可證,還比市場價賣得高,就麻煩了。”

老板按住水遠杉正在撥電話的手,往旁邊站了幾步,打開收銀臺的隔板,給水遠杉讓出路,說:“看吧,搞快點,別耽誤我做生意。”

水遠杉走進去,坐在老板剛才的位置上,熟練地回滾監控記錄,找到了小九和另一個男人帶著女生進店的畫面。

他精心挑選了幾個畫面用手機翻拍下來,完美避開了戚知初的出場。

“好了沒?”老板在身後探頭探腦地催促。

水遠杉突然“哎呀”一聲,老板湊過來問:“怎麽了?”

水遠杉一臉抱歉,指著監視屏說:“我剛好像按錯了,把這幾天的監控刪了。要不我試試能不能找回來?”

說著水遠杉又坐回去,對著電腦一陣操作,老板拉住他,說:“算了算了,本來過幾天就會覆蓋掉,沒了就沒了,你弄好了快走。”

“謝了啊。”說著水遠杉站起來從貨架上拿了一包煙,外殼上有個熊貓,昨晚他在戚知初的房間裏見過,盒子已經空了,“我買包煙吧。”

付款時,水遠杉瞥見櫃子上竟然有鉆石糖,塑料包裝上寫著草莓味,他順手拿了一顆,說:“一起結。”

老板用奇怪的眼神看他,說:“這是小孩兒的零食。”

“我知道。”水遠杉接過零錢,把煙和糖放進夾克內襯裏,走出小賣部。

岷河巷分為前中後三段。

岷河後巷靠近岷河邊,幾年前舊區改造,後巷成了酒吧街。一到晚上燈紅酒綠,不愛讀書的叛逆少年少女,混社會的街溜子最喜歡聚在這裏,喧囂不止。

不過五六年前,一個記者在酒吧街潛伏幾個月,調查出一條灰色產業鏈後,這片的治安就變好了些,一度成為一些街拍愛好者的聖地。

戚知初走近霓虹酒吧,在吧臺給調酒師說了幾句話,就被領著去了地下房間。

房間很簡陋,墻上掛滿了鐵鏈,小九雙手被綁在身後,跪在地上,面前有個手機,上面是水遠杉翻拍的監控照片。

照片上小九正在打電話,因為暫停時機的緣故,幾張照片連起來小九的動作看起來小心翼翼,遮遮掩掩,很難讓人不聯想到通風報信。

小九看見水遠杉進來,破口大罵:“我操/你/媽/的,煞/筆,你他媽陷害我!”

隨即又拖著跪著的雙腿朝爆哥走去:“爆哥,你信我,我真沒報警,我是在給朋友打電話。肯定是李杉,他報的警。”

李杉是水遠杉的假名,平常這裏的人都叫他杉哥。

水遠杉冷靜地說:“爆哥,那天小九接了電話說要去接貨,其他信息一律沒說,我根本不知道他去哪裏了,怎麽可能報警。你可以查我電話,那天去廠房前是搜過身的,我只有這部電話。”

水遠杉說著把手機遞給爆哥,爆哥擺擺手表示不用,然後用腳猛踢小九,小九疼得在地下打滾。

“九兒,你跟著我幹了這麽久,沒虧待過你吧?你說你給朋友打電話,你手機呢?我查查你給哪個朋友打電話。”

小九咳出血,爬到爆哥面前,像喪家犬般,懇求地說:“丟……丟了。爆哥,我真是清白的。”

“丟了?怎麽這麽巧?”水遠杉問。

小九幾乎用盡全力吼出來:“你/他/媽閉嘴!老子逃跑的時候丟了。”

爆哥“嘖”了一聲,說:“手機丟了,人回來了。陳吉那小子體能比你好,跑得比你快,為什麽他被抓了,你沒被抓?啊?”

小九鼻涕混著眼淚流到地上,痛苦地喊:“我/他/媽不知道,我當時只知道跑,跑遠了才發現他和貨都不見了。”

“爆哥,你相信我。我們可是一起長大的,李杉只是個外人,你不能信他。”小九連滾帶爬又回到爆哥面前,抱著爆哥的腿求饒。

爆哥見此有些動容,做他們這行的,手下人都得是沾親帶故的,這樣才放心。他也不想懷疑小九,但一切都太巧了,很難說得通,加上他也沒什麽文化,按照現有的證據,小九是最有嫌疑的。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有人來敲門,湊到爆哥耳邊說了什麽,爆哥青筋暴起,擡腳踢到小九臉上。

“九兒,你他媽還通知警察來救你是吧?”

“我沒有,爆哥,我沒有。”

水遠杉神色嚴肅問:“怎麽了?”

爆哥往地上吐口痰說:“媽/的,警察臨檢,還有幾家就到我們這裏。”

九兒臉色煞白,這時候警察臨檢,他更加說不清了,所有人都會認為警察是來救他的。

他松垮地呆坐在地上,望著水遠杉。

爆哥走到水遠杉旁邊,對他說:“我上去應付,你把他處理了從那個門出去。”

水遠杉一臉迷茫地問:“怎麽處理?”

爆哥拿著刀,突然走向小九,往他身上捅過去,然後遞給水遠杉,說:“學會了嗎?”

水遠杉別過頭,不去看小九身上流出來的血,爆哥再次伸手把刀遞給他,說:“膽子這麽小,怎麽跟著我混?”

水遠杉接過刀,慢慢朝小九走去。

小九跪坐在地上,捂著不斷流血的傷口,哭喊著讓水遠杉“不要”。

水遠杉閉著眼睛,蹲下身子,把小九往自己面前攬,然後猛地朝小九身上捅去。

小九沒了聲音,倒在水遠杉身上。

爆哥這才邁開步子朝門口走,走到樓梯處又轉身問:“對了,是誰介紹你來酒吧的?”

水遠杉聞到濃烈的血腥味,手還握在刀上,他極力控制自己身體的顫抖程度,一陣反胃的感覺湧上,他突然想到自己夾克內襯有一顆糖,想象著糖的味道,把那股反胃的念頭壓下去。

“黃英,我嬸嬸。出獄後她介紹我來的。”

爆哥似乎得到了滿意的答案說:“英嫂啊。行了,你快處理吧。”

門猛地關上,房間裏只剩下小九和水遠杉。

水遠杉用墻角的臟抹布擦了擦地上的血跡,打橫抱起小九從另一扇門出去。另一扇門的出口是下水道,汙水沒過水遠杉的腳踝。

他不敢看小九的傷口,只是專註地望著下水道的洞口,不斷向前。

隱約聽見警笛聲在他頭頂的路面上響起,水遠杉反應過來這是他病發產生的幻聽,畢竟他已經走出好遠了,不會聽到警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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