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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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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遲遲等不到晨午的回應。

而司韶自己這邊的情況也不見得有多好。

快要吃光一桌食物時,那股熟悉的反胃感湧了上來。

不會吧。

這個時候?

司韶不想打草驚蛇。

他打算自己把這反應壓下去。

他拿起檸檬汁一陣猛灌。

可是西裏斯卻突然低聲說道:

“你怎麽了?”

司韶低頭一看,他正死死攥著西裏斯的手腕。

他松開手,努力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去一下洗手間。”

西裏斯警覺地起身:“一起。”

司韶:“……”

說要一步不離,他還真的一步不離啊。

“您不用這麽怕我跑掉。”

“朕不信你。”

司韶哭笑不得。

皇帝陛下還真是個妙人。

表達不信任都直說得這麽擲地有聲。

偏偏該坦誠的地方就捂得嚴實。

洗手間此時空無一人。

皇帝陛下跟著近侍進入後,警衛便往門口跨了一步,攔住之後可能想用洗手間的賓客。

中間那一間,門緊閉著。

躺在裏面的那個警衛尚且沒被發現。

司韶強忍嘔吐的欲望,走到最後一間。

一回頭,西裏斯緊跟其後,離他半步遠。

司韶準備關門。

西裏斯腳尖抵住門。

一看表情,盛氣淩人。

司韶無奈:“陛下,不關門我怎麽上?”

西裏斯一臉無畏:“都是男人你介意什麽?”

司韶打量了西裏斯兩秒。

他索性就把手往長袍上一撩,露出白皙的腿。

西裏斯沒料到他來真的,當即後退一步背過身去。

身後傳來一聲嗤笑。

然後是重重的關門聲。

西裏斯望著洗手臺前鏡子裏的自己。

想抽自己一巴掌。

都是男人你躲什麽?

都是男人,你慌什麽?

可讓他現在去打開門盯著司韶。

他做不到。

堂堂帝國皇帝陛下,不做這麽掉價低俗的事。

身後的隔間裏,響起真空抽水的聲音。

混著這嘈雜的聲音,西裏斯聽見痛苦的幹嘔。

幹嘔聲被極力忍耐壓低。

還有不易察覺的呻/吟嗚咽。

西裏斯頓感不對勁。

他敲敲門:“司韶,你在幹什麽。”

門裏無人回應。

西裏斯繼續敲:“你又在搓炸彈嗎?這次你跑不掉的。”

這次朕就算被炸死也要拉你一起死。

然而。

他明顯聽見裏面的人似乎被自己的話噎住。

呻/吟聲止住,隨後是不再壓抑的掙紮幹嘔。

鋼鐵直男皇帝陛下一時懵懂。

他腦內突然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

早先母後在懷著妹妹時也是類似的痛苦。

只是妹妹早夭,沒能叫他一聲皇兄。

“司韶。”

“你是不是在孕……”

話還沒說完,門突然被打開。

司韶冷冷地盯著他。

面具和隱形眼鏡已都經被摘了下來。

他湛金的雙眼眼眶通紅,鼻頭也微微發紅。

眼角還掛著生理性淚水的淚痕。

西裏斯的話音生生止住。

他舌頭突然就開始打結了。

司韶這副模樣證實了他的猜想。

一想到這個孩子是自己的,西裏斯手腳也不怎麽聽使喚起來。

他想替司韶擦去眼角的淚。

可剛一擡手又下意識調轉方向,轉而生硬地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視線移向一旁,說話也不利索。

“你還要不要繼續……”

繼續吐。

他不敢說。

司韶扶著門,平覆這如浪潮一波一波上湧的反胃感。

他也不是什麽都沒做。

趁著大吐特吐的時候,他緊急向晨午發出聯絡請求。

但請求依舊石沈大海。

晨午失聯了。

司韶果斷轉而啟動備用線路,聯絡尚在地下旅館待機的小丘。

小丘用暗碼回覆:

晨午仍在親王府。

但是小丘也無法聯系晨午。

晨午最後的定位信號仍在親王府中,沒有離開的跡象。

他是主動進入了靜默。

統帥很快發來新的指示:啟動備用撤離方案C。

不管晨午了嗎?

小丘猶豫一瞬,還是迅速回覆:收到。

他讓所有電腦都清除使用痕跡,並啟動自毀程序。

而後,揀出他用得順手的槍支武器,拿上隨身終端。

夜裏下起了大雨。

空無一人的街道,街燈微茫的光被雨水氤氳。

旅店老板在櫃臺後吞雲吐霧,打著瞌睡。

他什麽都不知道。

他也將什麽都不知道。

小丘拉下兜帽,趁著夜色,走進了蒙蒙雨霧中。

也就是在同一時間。

星臨城南側,距離親王府五條街道以外的一個寫字樓。

一間昏暗的會議室。

屏幕的光映得人臉色慘白。

二隊長叼著根煙,瞪紅了眼。

“確定是撤離方案C嗎?”

“是的隊長,統帥發出的最後一條指令,是撤離方案C。”

二隊長沈思片刻,把煙頭丟到地上狠狠碾了碾。

“那就不等將軍的指示了,準備動手。”

另一個貓頭鷹計劃的成員猶豫道:

“可是今晚帝國的皇帝也在,會不會節外生枝。”

二隊長咬咬牙,眼睛上的刀疤在冷光下格外猙獰。

“……那就一起解決掉。”

將軍只要求做成帝國人幹的。

順便讓他們帝國自己內訌,這是一石二鳥。

將軍會獎勵他們。

“明白,這就出發。”

……

西裏斯給司韶遞了根打濕絞過的毛巾。

司韶接過,擡眼盯著他張了張嘴。

剛想說點什麽,那惡心的反胃感再度湧上來,迫使他回頭又是一陣幹嘔。

西裏斯下意識跟上去扶住他。

“朕去叫醫師來。”

手卻被司韶拽住。

“……別去。”

“我沒事。”

“你他媽的……別給我添亂。”

最後一句是壓著嗓子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西裏斯也不慣著。

反手輕松將他鉗制住,往懷中一扯,讓他借力倚靠自己。

“這事也有朕的責任。”

“朕總要負責。”

“你負什麽責,不要太自作多情!”

司韶兇狠地瞪過來。

可他現在實在太虛弱,瞪人一眼也沒什麽威懾力。

因他眼底的盈盈水光,這一瞪反而多幾分嫵媚嗔怪。

司韶自己沒察覺。

西裏斯卻看得一怔。

狐貍就是狐貍。

這種時候也不忘試圖魅惑人心。

下一秒他就扣住了司韶的下巴,壓低嗓音恐嚇:

“別試圖引誘朕,朕說了,朕不信你。”

“朕說負責,是因為你肚子裏有朕的孩子,也是帝國未來的太子,而且……”

西裏斯放緩了語速。

“那也是你的孩子,也請你稍微看顧他一點。”

只是為了太子罷了。

只有這一個原因。

西裏斯在心裏強調給自己聽。

“什麽我的孩子。西裏斯,你少惡心我。”

司韶忍著難受,仍毫不客氣地脫口而出。

今天吃得已經不算多了。

但從早上開始就隱隱感覺不怎麽舒服。

好像那個小生命,在恐懼和擔憂即將發生的事。

有什麽好恐懼,有什麽好擔憂的?

他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惹自己不高興,把他給弄死了。

比如今天撤離後,他們得找個時間好好談談。

談談這個惡心的孕吐。

想到這裏,連孕吐這個詞都讓司韶重新湧起反胃感。

反胃感和腹中隱隱的作痛讓他也無法集中註意力再和西裏斯擡杠。

他孱弱的雙臂圈住西裏斯的脖頸。

他垂下頭,深深埋臉在西裏斯頸窩。

聲若蚊蚋。

“西裏斯……帶我離開這裏。”

西裏斯知道他在騙自己。

像他此前的每一個惡作劇那樣。

他會故作痛苦地捂著肚子說西裏斯我好難受啊。

他會可憐巴巴地趴在桌上說西裏斯我們和解吧。

然後在西裏斯心軟了真的走上前時,毫不留情地捅他一刀。

西裏斯知道。

從來沒有例外

但他也像每次被欺騙時那樣,收攏雙臂,將司韶擁進懷中。

“好,現在就回家。”

舞會照常進行。

皇帝陛下只吩咐侍從將他來時那艘黑色飛艇準備好。

本想禮貌性告知一聲西比爾,但侍從說親王殿下這會兒不方便。

西裏斯也懶得再和他打照面,兀自抱著司韶跳上飛艇。

舞池的眾人並不知情。

他們只看見皇帝陛下抱著近侍大人從洗手間匆匆走出來。

近侍大人窩在皇帝陛下的懷裏。

面色潮紅,眼尾如櫻。

柔弱無骨,氣若游絲。

洗手間裏發生了什麽,近侍大人何故如此?

皇帝陛下這麽喜歡近侍大人嗎?

喜歡到在舞會上都如此按捺不住了!

也難怪,畢竟皇帝陛下還年輕嘛。

於是一通猜想下來。

想得到的想不到的,什麽旖旎畫面都有。

大家望著皇帝陛下的背影,再次為陛下浪漫又熱烈的愛情而欣喜慶幸。

……

西裏斯駕駛飛艇疾馳在雨中的星臨城。

司韶蜷縮在副駕駛座裏,臉色煞白如紙。

王宮就在星臨城北。

西裏斯向來不喜歡帶護衛出門。

浩浩蕩蕩一群人,到哪都很擾民。

他常常一個人輕裝夜出,行走星臨城大街上。

只為感受他的國都,在星夜下安穩又有序的睡眠。

西裏斯將飛艇速度提到最快的一檔。

“你吃了什麽,能弄成這樣!”

司韶努力地睜眼。

“……我怎麽知道。”

難不成因為恐嚇那小子別再亂拉自己做夢,他開始鬧脾氣了?

“你不知道難道朕就知道?”

“要不是你亂跑,朕完全可以讓醫師照顧你……”

司韶哼了一聲,義正辭嚴。

“不自由,毋寧死。”

“死也別拉我兒子墊——”

話音未落,儀器忽然發出有高速不明物體接近的警報。

雨幕之中,有四輛黑色的飛艇迅速靠近,以前後左右四面包夾之勢,將他們包圍在其中。

四輛飛艇和他們保持相對靜止的同速行駛。

夜幕下看不清艇身上的任何標記。

儀器也沒有獲取任何身份識別的申請。

西裏斯下意識自言自語。

“警衛隊?”

司韶嗤笑一聲:“你知道不是。”

儀器頓時發出被武器鎖定的警報轟鳴。

西裏斯瞬間明白過來。

他啞著嗓子惡狠狠地吼:

“……司韶,朕每次遇到你都沒有好事!”

司韶伸出手,輕輕按在他手背上。

“我知道,我知道,一起死嘛,別怕。”

西裏斯眼眶一痛。

雖然知道他在騙人。

但是聽起來真的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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