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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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晨午的掌心滲出細汗。

警衛回來後第一時間就向西比爾解釋。

“殿下,剛才我們收到了虛假警報,已經排查完畢。”

西比爾的視線在晨午身上掃過。

“有問題?”問的警衛。

警衛猶豫一秒。

“呃,沒什麽問題,可能是警報誤觸。”

“嗯。”西比爾淡淡地點頭。

他遺傳了帝國人優異的身高。

金發深膚色,那對猞猁獸耳線條優雅又張揚。

站在晨午面前壓迫力十足。

“所以,你顧著看人,看出什麽來了?”這回是問的晨午。

早上在地下旅館演練的時候,統帥曾開玩笑說過:

“如果西比爾親王提前回房,我需要你去攔住他,但是不能驚動警衛。”

那時晨午老老實實地回答:

“明白,晨午會用警衛漏洞的理由引開他。”

統帥晃晃手指,嘖嘖反對。

“同樣的理由用兩次他會懷疑的。”

“晨午你長得很對他胃口。”

“不如試試色/誘?”

晨午義正辭嚴地拒絕了:

“統帥,晨午不懂,也不會這麽做。”

……

晨午不慌不忙地開始胡說八道:

“正是因為沒看出什麽,才會忍不住一直看不是嗎?”

西比爾嘴角浮起一絲笑。

“有點油膩,但是我很鐘意。”

晨午的禮服上也繡有三角標志。

就算不和那位一看年紀就很小的使者跳開場舞……

唔,和這位跳,同樣也算作達到目的。

油膩嗎?

晨午內心迷茫。

跟統帥一起長大,也算是學了點皮毛。

這明明是統帥的說話風格……

為什麽沒有人說統帥油膩。

不管怎樣,能達到目的,把他拖住就行。

“既然如此,不知道晨……我是否有這份幸運,可以和殿下跳一支舞呢?”

西比爾眼底的笑意變為審視。

晨午很直接。

但他就是喜歡直接。

“你是說開場舞?”

晨午硬著頭皮:“如果殿下肯賞臉的話。”

西比爾揚起眉。

正中下懷,但他貴為親王,不能表露出來。

“開場舞,你胃口不小。”

“不過我現在要回房換禮服,你願意在這裏等我嗎?”

語氣明明是文質彬彬的。

但晨午卻聽出其中的命令意味。

他當然不願意。

他要把西比爾拖住。

他不能讓人上樓啊!

可惡。

他一直在暗中給統帥發送提醒。

但被偽裝成耳釘的接收器始終沈默。

統帥是沒有接收到他的呼叫嗎?

明明在幾分鐘之前,他是聽見了通訊恢覆的提示音的。

那為什麽遲遲不回應他?

他應該怎麽做才好?

“離舞會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呢殿下。”

“怎麽,你還有話想說?”

晨午曲指摩挲掌心的汗。

“還是你不想我上去,故意拖延我呢?”

西比爾瞇起眼,慢悠悠地說。

晨午後背一涼。

西比爾親王性情溫和。

但不代表,他就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只是……仰慕殿下多日,今日終於有機會見到殿下本人。”

“所以,所以……”

所以不出來了。

統帥,您快答覆我啊!

晨午開始後悔。

後悔自己為什麽下意識就沖出來攔住西比爾。

攔住就算了,用的話術還是他最不擅長的,統帥的那套風格。

早知道往他身上潑一杯酒不就好了。

也不行,潑了酒他豈不是更加要上樓回房換衣服。

那就偽裝警衛跟他說有要緊事。

用引開警衛的那套辦法啊。

老實人晨午在這時感覺自己的大腦要宕機了。

西比爾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半晌,西比爾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他的下巴,迫使他仰頭直視自己。

他沈聲說道:

“雖然我對男人不感興趣,但是我欣賞你的勇氣。”

“為這份勇氣,我願意恩賜你一個寵幸。”

晨午:“……?”

早上他還在拒絕統帥。

他覺得西比爾親王一看就不是那種見色起意的人。

統帥嘖嘖嘖了半天,說了句晨午我們賭什麽?

賭什麽。

晨午現在已經忘了他們賭的是什麽。

也就在這時,樓梯傳來了腳步聲。

晨午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是統帥嗎?

他出來了?

還是說樓上另有其人?

不對,他離開監控室之前,二樓明明沒有人。

晨午和西比爾齊齊轉頭。

確實是司韶。

但還有另一個人和他站在一起。

確切說,是將他攬在懷裏。

一襲黑色長袍,身形高挑修長。

他戴著蝶紋面具,唇角微勾,笑得慵懶。

這……這不是,帝國皇帝,西裏斯嗎!

……

時間倒退回幾分鐘前。

司韶察覺到樓下的動靜,決定趁早溜出去。

但當他走到二樓的樓梯口,西比爾和晨午已經在一樓的樓梯口了。

直接下去已經不現實。

司韶後退幾步,四下張望。

既然晨午已經從監控室出來,那麽警衛隨時都會再回監控室。

到時候發現他在二樓的話,一切都晚了。

從窗戶跳下去嗎?

窗外也有警衛。

司韶並不慌張,他貼墻緩緩後退,試圖迅速想出解法。

也就是在這時,身後一扇門悄無聲息地打開。

司韶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捂住嘴拖了進去。

那是西比爾用來作畫的畫室。

周圍昏暗一片,只有窗外花園的燈照進來。

司韶不假思索地擡肘就要反擊。

對方顯然比他要高大許多,輕輕松松就從身後摟著他,鉗制他的雙手不讓他掙紮。

司韶擡腳準備狠狠踩下去。

“是朕。”

話音一出,司韶生生怔住。

雖然這個聲音在夢裏聽過很多次了。

但在現實世界再度聽見,還是很恍惚。

這壓低的嗓音還帶著一絲重傷初愈的虛弱。

半晌,司韶悠悠開口:

“……皇帝陛下,您沒死啊。”

西裏斯冷笑一聲,鉗住他雙手的力度不禁加大。

“怎麽,你很希望朕死嗎?”

“朕如果死了,你以為你能好多少。”

司韶撇撇嘴:“也沒好多少,也就是吃飽喝好睡得香吧。”

耳釘式通訊器裏傳來晨午催命一般的警示音。

司韶決定無視。

“還嘴硬?朕好吃好喝養著你,你就用炸死朕來做回報是嗎。”

西裏斯的話音帶著惱怒。

他也確實很惱怒。

差點被炸死,在生死線好容易掙紮過來,也終於逮到了罪魁禍首。

罪魁禍首居然還在冷嘲熱諷他。

司韶不由得皺眉。

好兇。

和夢裏怎麽一點都不一樣。

這就是皇帝陛下的偽裝嗎?

那可真有他的。

“我本來就不想待在王宮,還有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自稱朕。”

“閉嘴,朕現在恨不得立刻殺了你。”

夢境裏的他再溫柔,就越證明……

他不會在現實世界讓自己看見那一面。

司韶也不知道該可憐誰了。

被西裏斯私下逮到,和被西比爾的警衛公開逮到。

一時還真比對不出孰好孰壞。

司韶咽了咽口水。

黑暗中,觸覺聽覺和嗅覺都在被放大。

畫室裏墻上地上都堆著大大小小的畫。

畫作用色鮮明大膽,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詭異的韻味。

而他們靠在角落裏。

脊背與胸腹緊密貼合。

西裏斯呼吸急促。

西裏斯的心跳響在他腦後。

西裏斯的體溫很高。

西裏斯的氣味。

在將他一點一點包裹。

司韶糟糕地發現,他好像,並不討厭這個氣味。

這帶著受傷的淺淺血腥味與藥味的味道。

獨屬於西裏斯的荷爾蒙氣味。

……好像,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這也是幼體對母體改造中的一環?

“皇帝陛下。”

司韶反手輕輕抓住西裏斯的手腕,引導他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你摸到了嗎?”

西裏斯起初還有些疑惑,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他如觸電一般想縮回自己的手,被司韶扣緊了不讓他遁逃。

“你……”

西裏斯早就看過體檢報告。

但文字的描述,顯然不如親手觸摸更讓他震撼。

那片肌膚柔軟,毫無防備。

司韶顯然是在將自己最脆弱的地方袒露給他。

仿佛是在回應他,那多出來的心跳有力又清晰。

司韶見他怔住,就明白過來了。

司韶捉著西裏斯的手,輕輕施加力度。

“你摸到他了吧。”

“你舍得他嗎?”

司韶的聲音很輕,仿佛帶著蠱惑的魔力。

下一秒,他就被西裏斯一轉身抵在墻上。

西裏斯俯下身湊在他耳畔壓低嗓音恨恨地說:

“你以為朕現在還能被你騙?”

怒氣上湧,他舊傷未愈,禁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他手掌扼住司韶的後頸,一如夢境中那般。

司韶的身體條件反射地瑟縮,也惱了,咬牙切齒。

“松開我。”

“你別以為每次都能讓我屈服。”

每次?

西裏斯心頭閃過疑惑。

“跟朕回去。”

“不可能。”

“朕沒有在跟你商量。”

司韶嗤笑一聲。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讓他們發現我,而是要把我拖進這裏呢?”

西裏斯沈默了。

他確實不想讓西比爾抓到司韶。

西比爾一直想加大對次元潛行技術的開發。

光靠當年司韶那篇論文,帝國花了十年才研制出測試艇。

如果能讓司韶親自協助,鉑川兵工廠的進度至少能加快一半。

但是,且不說司韶根本不會答應協助。

西比爾提議開這個舞會,用以引誘司韶上鉤時,他表面上批準,心裏卻不是那麽樂意的。

夢中司韶的問話點醒了他。

他雖然知道鉑川兵工廠的位置。

可他確實不知道次元潛行技術的進展。

當初這份絕密文件,父皇連他也瞞住了。

直到他登基,親自過問,兵工廠依然語焉不詳。

問就是仍在研制,會等出結果的時候上報。

西比爾有沒有存私心。

他不能賭。

他是偷偷離宮溜進來的。

一個人避開警衛進入王府並不難。

但是帶著一個不怎麽配合的囚犯離開,成功率想也低得可憐。

垂眸望著司韶,西裏斯又開始不確定。

自己是為了來抓司韶,還是單純想見他一面。

自己怎麽就那麽相信,他真的會來。

但是他確實來了。

“你也不想把我交給西比爾吧。”

“但我是意圖謀刺皇帝陛下的人,你覺得我一旦公開被抓,你保得下我嗎?”

司韶的聲音很冷靜。

西裏斯松開手,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我今天扮演的是你的近侍。”

“不如你配合我演一場戲,等舞會結束,我跟你走唄。”

“……當真?”

司韶笑起來,他知道自己又勝了一局。

他摘下西裏斯的面具。

尾巴似有似無地撩撥西裏斯的小腿。

“不太當真,但是你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

皇帝陛下攬著嬌小的近侍出現在自家府邸的樓上。

西比爾一時還有點難以消化這個畫面。

近侍顯然有些脫力,大半個身子都倚在皇帝陛下的懷中。

面露緋色,紅唇濕潤,面具也遮不住他蔚藍眼眸裏的盈盈水光。

“抱歉,朕沒有提前通知你。”

“這是……”

西裏斯緊了緊扣在司韶側腰的手。

“朕答應陪他做的小游戲。”

“你不會怪朕吧?”

西比爾不愧是西比爾。

他發現近侍換了副面具,而原本那副,此刻正戴在他皇兄的臉上。

交換面具意味著什麽。

這也是你們的情趣游戲嗎?

等等,皇兄他不是,和愛麗絲公主有婚約?

什麽時候又好男人這一口了。

王宮一直保密QJH1基因的事。

西比爾並不知情。

西比爾迅速反應過來,彎起眼笑笑。

“怎麽會呢,我還以為陛下不願意賞光,是在怪罪我。”

危機暫時解除。

司韶看也沒看一臉震驚的晨午。

從他身邊路過,跟西裏斯一起走進了大廳。

晨午:“……”

不論統帥跟他賭什麽,他都已經輸了。

西裏斯攬著司韶進大廳後,因為戴著面具,暫時還沒有人那麽快認出他。

大家都在期待開場舞。

西裏斯稍稍松開懷中的人。

他現在不是很想貼司韶那麽近。

有點……危險。

“頭發跟眼睛怎麽了。”

“偽裝,您看不懂嗎?”

“眼睛朕知道是偽裝,頭發不是。”

司韶彎眼一笑:“您為什麽總是在不該聰明的地方這麽聰明。”

西裏斯緩緩道:“……因為孩子?”

司韶突然不是很想繼續這個話題。

西裏斯心頭也莫名湧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他是真的和司韶產生了無可分割的關系。

——他們以一個小生命的血肉相連。

音樂響起。

一只纖瘦的手伸進西裏斯的大掌中。

“你會跳舞嗎皇帝陛下。”

“不會。”

其實他會。

司韶感嘆:“……那有點難辦啊。”

西比爾的聲音響起:

“今天的流程會有個小小的改動……”

“現在,讓我們有請皇帝陛下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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