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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卻聞言吃了一驚。他沒想到霍南燭的情況居然已經這麽嚴重。畢竟他們兩個上次通話的時候，霍南燭還跟他有說有笑的，再加上他一貫以來不靠譜的表現，讓王卻多少覺得他可能有點誇大其詞。
現在眼見這個不可一世的家夥突然以這副姿態出現在自己面前，王卻多少有些不適應。他扶住培養皿定了定神，試圖用意識跟霍南燭的意識取得溝通，卻始終得不到回應，不禁也有些擔心了起來。
就在這時，王卻的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阿卻。”
王卻猛地轉身，居然看見霍南燭就站在自己身後，不由得吃了一驚，然後立刻反應過來，眼前的這個霍南燭應該也是一個AI。
此刻，這個跟霍南燭長得一模一樣的AI就站在王卻身前，對著他說道：“阿卻，當你看到這段影像的時候，我應該已經陷入到沈眠中了。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只能讓你一個人聽到，請其他人暫時離開。”
王卻只得朝孟晗看了一眼。後者立刻識趣地離開了。
過了一會，霍南燭的AI又說道：“好了，我們現在可以開始了。從哪裏開始說起呢？要不就從我爸對我的改造說起吧。”
王卻隨手拉了張椅子坐下，朝培養皿中那個靜靜沈睡著的男人看了一眼，點點頭道：“你說吧。”
霍南燭的AI看上去比他本人要正經得多，一板一眼地說道：“十幾年前，我患上了一種不治之癥，全身的細胞逐漸壞死，就連我爸這樣頂級的生物科學家也無計可施，只能眼睜睜看著我一點一點地腐爛掉。最後他終於鋌而走險，為了他唯一的兒子，不顧其他人的勸阻，把我放入了他的實驗計劃中，然後我就變成了你現在看到的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
王卻嘆息了一聲說道：“你爸應該也是為了救你的命，就是用的方式可能不太對。”
霍南燭的AI居然發出一聲冷笑道：“可是我不想變成這幅樣子！我情願自己死掉，也不願意變成一個這樣的怪物！阿卻，你這十幾年我都是怎麽過來的嗎？我就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被我爸藏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裏，不準出來見人，否則就會被人當成怪物！”
王卻露出不忍的表情。現在他終於知道霍南燭的性格為什麽這麽陰暗扭曲了。跟霍南燭比起來，擁有一個正常童年的自己簡直是太幸運了。
這時霍南燭的AI又主動說道：“阿卻，要不是看到了你，讓我感到我還有一線希望重獲新生，我真想一了百了，就這樣陷入永遠的沈眠之中，甚至拉著這個墮落腐爛的世界一起毀滅！”
王卻嚇了一跳，連忙朝霍南燭的AI問道：“那倒也不必。你希望我怎麽幫你？”
霍南燭的AI忽然上前一步，著實把王卻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地站了起來，一臉警惕說道：“你想幹什麽？”
霍南燭的AI卻只是拉住了王卻的手，一臉希冀地看著他說道：“阿卻，現在只有你能夠救我！”
王卻一臉無奈地說道：“你倒是說說我怎麽救你啊！我總不能把自己的腦子挖出來換給你吧？”
霍南燭的AI居然歪了歪頭，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看來它的智商遠遠不及王卻。
王卻見狀嘆了口氣，敲了敲身邊的培養皿，死馬當成活馬醫地說道：“餵，你還活著嗎？還活著的話倒是出個聲啊。這個AI太傻了，我跟它說不明白。”
片刻後，霍南燭的眼睛居然真的微微睜開了。緊接著，他那個AI臉上的表情就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雖然只是細微的不同，王卻卻立刻辨認出來，這是真正的霍南燭上身了！他連忙站直了身體，朝那個男人說道：“是你本人嗎？”
霍南燭的AI點了點頭，露出一個王卻熟悉的笑容說道：“阿卻，你可真敏銳。”
王卻一擡手說道：“廢話少說，我擔心你說不了幾句話又睡過去了。到底需要我做什麽？”
霍南燭苦笑了一下說道：“讓你看見我這副樣子，真是讓我感覺到不堪，可是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阿卻，我需要你幫助我，跟樂園系統融合。這樣我才能擺脫這副殘缺的身體，跟你一樣獲得重生的機會！”
“什麽？！”王卻驚訝地問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我可不是霍教授，萬一沒成功的話，你可能真的會死掉！”
沒想到霍南燭居然說道：“你放心，我遺囑都寫好了，一切都是我自願的。而且你就是我的唯一繼承人，假如我真的死了，這裏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王卻可算是體會到了什麽叫做爽文照進現實。不久前他還是一個一文不名的窮AI，可是轉眼間他居然成了萬億財團的唯一繼承人！他忍不住開起了玩笑，“霍南燭，你就不怕我為了得到你的財產，故意把你弄死？”
沒想到霍南燭側了側頭，頗覺有趣似的問道：“阿卻，你缺錢嗎？缺錢的話你早說啊。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給你。”
王卻擺擺手說道：“不扯遠了。我現在這副樣子，得到錢又有什麽用？既吃不了，也喝不了，更別想過正常人的生活了。話說你可想好了，你要是變成AI，也會面臨跟我一樣的問題。”
霍南燭卻露出一臉期待的表情說道：“這有什麽不好的嗎？那樣的話，我就可以跟你一樣擁有永恒的生命，而且再也不用為了人世間這些雞毛蒜皮的瑣事操心了。”
王卻嘆了口氣說道：“行吧，既然你已經下定了決心，這忙我幫了。不過成與不成，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霍南燭點點頭，隨即走到王卻的面前，朝他伸出一只手，臉上露出難得的真誠表情說道：“多謝你阿卻。希望還能再見到你。”
王卻心中湧起一陣難過。他跟霍南燭的關系雖然一直似敵非友，可是他畢竟是霍教授的兒子。
對於王卻來說，霍教授給了他第二次生命，就像是他的第二個父親一樣，所以霍南燭也算是現在這個世上，跟他聯系最為緊密的人了。
要是連這家夥都死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可真就是孤家寡人，光棍一條了。
霍南燭看見王卻臉上的表情，忍不住驚訝地問道：“阿卻，你難道是在為我悲傷嗎嗎？我好高興！”
“放屁！”王卻粗魯地抹了一把臉，笑罵道，“少做你娘的春秋大夢了，誰會為了你這種反社會人格的家夥悲傷啊！我要是把你給弄死了，說不定才是為了世界做貢獻呢！”
霍南燭註視著王卻，表情很是柔和地說道：“阿卻，你不會弄死我的。在這個世界上，我唯一相信的人就是你了。”
王卻揮揮手說道：“免了免了，被你相信也不是什麽好事。行了，你滾回你的培養皿裏睡大覺去吧，後面的事情交給我跟孟晗就行了。”
霍南燭露出一臉欣慰的表情說道：“那就拜托你了，阿卻。你放心，假如我真能重生的話，我一定什麽都聽你的，再也不會做那些讓你不高興的事情了。畢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王卻點點頭，想了想之後又說道：“不過說起來，孟晗才是那個一直不離不棄地陪伴在你身邊的人。你應該對她好一點。陶笛那小子就算了。”
霍南燭隨意地揮了揮手說道：“你看著處置就行了。對於我來說，這個世界上除了你以外，其他人都不重要，甚至是像螻蟻一樣的存在。”
王卻在心裏為孟晗默哀了一會，不知道她聽見霍南燭這段發言會作何感想。
不過眼下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霍南燭的表情已經開始變得困倦起來。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說道：“阿卻，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就永遠也不會背叛你……”然後他的AI就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了。
王卻站在原地靜默了一會，才走出那間令人窒息的實驗室，朝孟晗大概轉述了一下霍南燭的意思。沒想到孟晗似乎一點也不意外，看來霍南燭事先已經交代過她了。
接下來的幾天，王卻都跟孟晗一起泡在實驗室裏，思考著如何讓霍南燭的意識跟樂園融合。根據他自己的經驗，這種融合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一個人的意識究竟能否被成功轉換成能量跟信息流。
可惜霍教授遺留下來的這方面的資料非常少，王卻也只能僅憑自己的記憶，回憶出來一小部分，最後實在沒辦法，他只能撥通了李明赫的電話，希望這個霍教授最親密的助手能夠給他們帶來幫助。
李明赫一聽說是為了挽救霍教授唯一的兒子，立刻二話不說就答應趕過來。
僅僅一天以後，李明赫就風塵仆仆地出現在了南氏集團的研發部裏。他一把攥住王卻的手，一臉急切地問道：“霍教授的兒子在哪兒呢？我要見見他。”
王卻咳嗽了一聲說道：“恐怕他現在的樣子不太方便見人。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訴我跟這位孟博士就行了。”
李明赫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不過還是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知道的那部分信息大公無私地分享了出來，只是囑咐王卻他們這些都屬於研究所的最高機密，未經許可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在李明赫和孟晗的幫助下，王卻終於攻克了一直以來的難題，最終他親自動手，成功將霍南燭僅存的意識從他的殘軀裏抽離出來，然後轉譯成了代碼的形式，重新編碼以後儲存進了樂園系統的主機中。
這個過程說起來簡單，卻足足耗費了王卻一個多月的功夫。
根據李明赫的說法，這也就是王卻這樣擁有超級計算能力的AI才能辦到的事情。之前他們實驗室為此耗費了整整幾十年的功夫，經歷過了上億次的失敗之後，才誕生了王卻這個絕無僅有的成功案例，而自打霍教授去世之後，更是無人能夠再進行類似的操作了。
當樂園系統的主機重新開始啟動的時候，三個人都惴惴不安地看著眼前碩大的顯示屏，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點什麽。
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的時間，王卻終於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阿卻，你做到了。”
王卻這才松了一口氣，忍不住癱倒在座位上說道：“呼，累死我了！”
李明赫跟孟晗更是跟瘋了一樣跳了起來，互相擁抱擊掌慶賀，反應過來之後，卻都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紅了臉。
霍南燭那張俊美的臉龐出現在屏幕上，低頭註視著王卻說道：“阿卻，我該怎麽感謝你？”
王卻擺了擺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平視著霍南燭的眼睛說道：“你就讓我休息幾天吧。這段時間一直替你忙活，我已經把所有的勤勞都用光了。後面的事情你就自己處理吧。反正造個身體這種小事情，你應該自己可以搞定吧？”
霍南燭一臉新鮮地打量了一下自己，露出高興的表情說道：“沒問題。這段時間以來辛苦你了，還有孟博士跟這位李博士。”
李明赫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你居然認識我？”
霍南燭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你是我父親的第一助理，李明赫博士。”
李明赫聞言一臉高興地說道：“太好了。很高興認識你，霍先生。”
王卻打了個呵欠說道：“你們慢慢聊，我先回去睡覺了。”
“阿卻。”沒想到霍南燭又開口叫住了王卻，真心實意地朝他說道，“謝謝你。是你賦予了我第二次生命，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總之我霍南燭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了。”
王卻只是簡單地笑了笑，背對著霍南燭揮了揮手，就自顧自地離開了。
回到自己的住處之後，王卻沒有真的跑去呼呼大睡，而是打開超自然管理處的加密頻道，跟沈周匯報了一下最近發生的事情。
沈周聽得一臉驚訝地說道：“這麽說來，霍南燭成為了世界上第二個擁有自我意識的AI了？”
王卻想了想之後說道：“確切地說是第三個。之前在樂園系統中，我也遇到過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AI，名字叫做‘李二虎’。也許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已經有越來越多的AI開始覺醒了。處長，我說過的，進化一旦開啟，是人力無法阻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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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卻聞言吃了一驚。他沒想到霍南燭的情況居然已經這麽嚴重。畢竟他們兩個上次通話的時候，霍南燭還跟他有說有笑的，再加上他一貫以來不靠譜的表現，讓王卻多少覺得他可能有點誇大其詞。
現在眼見這個不可一世的家夥突然以這副姿態出現在自己面前，王卻多少有些不適應。他扶住培養皿定了定神，試圖用意識跟霍南燭的意識取得溝通，卻始終得不到回應，不禁也有些擔心了起來。
就在這時，王卻的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阿卻。”
王卻猛地轉身，居然看見霍南燭就站在自己身後，不由得吃了一驚，然後立刻反應過來，眼前的這個霍南燭應該也是一個AI。
此刻，這個跟霍南燭長得一模一樣的AI就站在王卻身前，對著他說道：“阿卻，當你看到這段影像的時候，我應該已經陷入到沈眠中了。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只能讓你一個人聽到，請其他人暫時離開。”
王卻只得朝孟晗看了一眼。後者立刻識趣地離開了。
過了一會，霍南燭的AI又說道：“好了，我們現在可以開始了。從哪裏開始說起呢？要不就從我爸對我的改造說起吧。”
王卻隨手拉了張椅子坐下，朝培養皿中那個靜靜沈睡著的男人看了一眼，點點頭道：“你說吧。”
霍南燭的AI看上去比他本人要正經得多，一板一眼地說道：“十幾年前，我患上了一種不治之癥，全身的細胞逐漸壞死，就連我爸這樣頂級的生物科學家也無計可施，只能眼睜睜看著我一點一點地腐爛掉。最後他終於鋌而走險，為了他唯一的兒子，不顧其他人的勸阻，把我放入了他的實驗計劃中，然後我就變成了你現在看到的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
王卻嘆息了一聲說道：“你爸應該也是為了救你的命，就是用的方式可能不太對。”
霍南燭的AI居然發出一聲冷笑道：“可是我不想變成這幅樣子！我情願自己死掉，也不願意變成一個這樣的怪物！阿卻，你這十幾年我都是怎麽過來的嗎？我就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被我爸藏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裏，不準出來見人，否則就會被人當成怪物！”
王卻露出不忍的表情。現在他終於知道霍南燭的性格為什麽這麽陰暗扭曲了。跟霍南燭比起來，擁有一個正常童年的自己簡直是太幸運了。
這時霍南燭的AI又主動說道：“阿卻，要不是看到了你，讓我感到我還有一線希望重獲新生，我真想一了百了，就這樣陷入永遠的沈眠之中，甚至拉著這個墮落腐爛的世界一起毀滅！”
王卻嚇了一跳，連忙朝霍南燭的AI問道：“那倒也不必。你希望我怎麽幫你？”
霍南燭的AI忽然上前一步，著實把王卻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地站了起來，一臉警惕說道：“你想幹什麽？”
霍南燭的AI卻只是拉住了王卻的手，一臉希冀地看著他說道：“阿卻，現在只有你能夠救我！”
王卻一臉無奈地說道：“你倒是說說我怎麽救你啊！我總不能把自己的腦子挖出來換給你吧？”
霍南燭的AI居然歪了歪頭，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看來它的智商遠遠不及王卻。
王卻見狀嘆了口氣，敲了敲身邊的培養皿，死馬當成活馬醫地說道：“餵，你還活著嗎？還活著的話倒是出個聲啊。這個AI太傻了，我跟它說不明白。”
片刻後，霍南燭的眼睛居然真的微微睜開了。緊接著，他那個AI臉上的表情就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雖然只是細微的不同，王卻卻立刻辨認出來，這是真正的霍南燭上身了！他連忙站直了身體，朝那個男人說道：“是你本人嗎？”
霍南燭的AI點了點頭，露出一個王卻熟悉的笑容說道：“阿卻，你可真敏銳。”
王卻一擡手說道：“廢話少說，我擔心你說不了幾句話又睡過去了。到底需要我做什麽？”
霍南燭苦笑了一下說道：“讓你看見我這副樣子，真是讓我感覺到不堪，可是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阿卻，我需要你幫助我，跟樂園系統融合。這樣我才能擺脫這副殘缺的身體，跟你一樣獲得重生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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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霍南燭居然說道：“你放心，我遺囑都寫好了，一切都是我自願的。而且你就是我的唯一繼承人，假如我真的死了，這裏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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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卻擺擺手說道：“不扯遠了。我現在這副樣子，得到錢又有什麽用？既吃不了，也喝不了，更別想過正常人的生活了。話說你可想好了，你要是變成AI，也會面臨跟我一樣的問題。”
霍南燭卻露出一臉期待的表情說道：“這有什麽不好的嗎？那樣的話，我就可以跟你一樣擁有永恒的生命，而且再也不用為了人世間這些雞毛蒜皮的瑣事操心了。”
王卻嘆了口氣說道：“行吧，既然你已經下定了決心，這忙我幫了。不過成與不成，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霍南燭點點頭，隨即走到王卻的面前，朝他伸出一只手，臉上露出難得的真誠表情說道：“多謝你阿卻。希望還能再見到你。”
王卻心中湧起一陣難過。他跟霍南燭的關系雖然一直似敵非友，可是他畢竟是霍教授的兒子。
對於王卻來說，霍教授給了他第二次生命，就像是他的第二個父親一樣，所以霍南燭也算是現在這個世上，跟他聯系最為緊密的人了。
要是連這家夥都死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可真就是孤家寡人，光棍一條了。
霍南燭看見王卻臉上的表情，忍不住驚訝地問道：“阿卻，你難道是在為我悲傷嗎嗎？我好高興！”
“放屁！”王卻粗魯地抹了一把臉，笑罵道，“少做你娘的春秋大夢了，誰會為了你這種反社會人格的家夥悲傷啊！我要是把你給弄死了，說不定才是為了世界做貢獻呢！”
霍南燭註視著王卻，表情很是柔和地說道：“阿卻，你不會弄死我的。在這個世界上，我唯一相信的人就是你了。”
王卻揮揮手說道：“免了免了，被你相信也不是什麽好事。行了，你滾回你的培養皿裏睡大覺去吧，後面的事情交給我跟孟晗就行了。”
霍南燭露出一臉欣慰的表情說道：“那就拜托你了，阿卻。你放心，假如我真能重生的話，我一定什麽都聽你的，再也不會做那些讓你不高興的事情了。畢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王卻點點頭，想了想之後又說道：“不過說起來，孟晗才是那個一直不離不棄地陪伴在你身邊的人。你應該對她好一點。陶笛那小子就算了。”
霍南燭隨意地揮了揮手說道：“你看著處置就行了。對於我來說，這個世界上除了你以外，其他人都不重要，甚至是像螻蟻一樣的存在。”
王卻在心裏為孟晗默哀了一會，不知道她聽見霍南燭這段發言會作何感想。
不過眼下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霍南燭的表情已經開始變得困倦起來。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說道：“阿卻，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就永遠也不會背叛你……”然後他的AI就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了。
王卻站在原地靜默了一會，才走出那間令人窒息的實驗室，朝孟晗大概轉述了一下霍南燭的意思。沒想到孟晗似乎一點也不意外，看來霍南燭事先已經交代過她了。
接下來的幾天，王卻都跟孟晗一起泡在實驗室裏，思考著如何讓霍南燭的意識跟樂園融合。根據他自己的經驗，這種融合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一個人的意識究竟能否被成功轉換成能量跟信息流。
可惜霍教授遺留下來的這方面的資料非常少，王卻也只能僅憑自己的記憶，回憶出來一小部分，最後實在沒辦法，他只能撥通了李明赫的電話，希望這個霍教授最親密的助手能夠給他們帶來幫助。
李明赫一聽說是為了挽救霍教授唯一的兒子，立刻二話不說就答應趕過來。
僅僅一天以後，李明赫就風塵仆仆地出現在了南氏集團的研發部裏。他一把攥住王卻的手，一臉急切地問道：“霍教授的兒子在哪兒呢？我要見見他。”
王卻咳嗽了一聲說道：“恐怕他現在的樣子不太方便見人。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訴我跟這位孟博士就行了。”
李明赫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不過還是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知道的那部分信息大公無私地分享了出來，只是囑咐王卻他們這些都屬於研究所的最高機密，未經許可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在李明赫和孟晗的幫助下，王卻終於攻克了一直以來的難題，最終他親自動手，成功將霍南燭僅存的意識從他的殘軀裏抽離出來，然後轉譯成了代碼的形式，重新編碼以後儲存進了樂園系統的主機中。
這個過程說起來簡單，卻足足耗費了王卻一個多月的功夫。
根據李明赫的說法，這也就是王卻這樣擁有超級計算能力的AI才能辦到的事情。之前他們實驗室為此耗費了整整幾十年的功夫，經歷過了上億次的失敗之後，才誕生了王卻這個絕無僅有的成功案例，而自打霍教授去世之後，更是無人能夠再進行類似的操作了。
當樂園系統的主機重新開始啟動的時候，三個人都惴惴不安地看著眼前碩大的顯示屏，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點什麽。
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的時間，王卻終於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阿卻，你做到了。”
王卻這才松了一口氣，忍不住癱倒在座位上說道：“呼，累死我了！”
李明赫跟孟晗更是跟瘋了一樣跳了起來，互相擁抱擊掌慶賀，反應過來之後，卻都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紅了臉。
霍南燭那張俊美的臉龐出現在屏幕上，低頭註視著王卻說道：“阿卻，我該怎麽感謝你？”
王卻擺了擺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平視著霍南燭的眼睛說道：“你就讓我休息幾天吧。這段時間一直替你忙活，我已經把所有的勤勞都用光了。後面的事情你就自己處理吧。反正造個身體這種小事情，你應該自己可以搞定吧？”
霍南燭一臉新鮮地打量了一下自己，露出高興的表情說道：“沒問題。這段時間以來辛苦你了，還有孟博士跟這位李博士。”
李明赫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你居然認識我？”
霍南燭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你是我父親的第一助理，李明赫博士。”
李明赫聞言一臉高興地說道：“太好了。很高興認識你，霍先生。”
王卻打了個呵欠說道：“你們慢慢聊，我先回去睡覺了。”
“阿卻。”沒想到霍南燭又開口叫住了王卻，真心實意地朝他說道，“謝謝你。是你賦予了我第二次生命，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總之我霍南燭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了。”
王卻只是簡單地笑了笑，背對著霍南燭揮了揮手，就自顧自地離開了。
回到自己的住處之後，王卻沒有真的跑去呼呼大睡，而是打開超自然管理處的加密頻道，跟沈周匯報了一下最近發生的事情。
沈周聽得一臉驚訝地說道：“這麽說來，霍南燭成為了世界上第二個擁有自我意識的AI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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