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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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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怪物

椋言在這個位面找到以默的時候, 以默已經殺掉了夏家家主。

小小的少女坐在床上,渾身泡在血裏,眼睛卻是亮得驚人。

曾經被夏家人稱作得道仙人的夏家家主像是一條死狗一樣落在她的手下, 少女纖細的手指從他的瞳孔之中紮入,哪怕是到了被眾人發現的此刻, 她的手仍然還毫無顧忌地往裏探了探,似乎是想要順勢將這位家主的腦子給攪爛。

那個場面, 明明夏以默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而已,卻是讓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微微後退了一步。

亭墨曾經說過, 她會將夏以默投入一個孤立無援的境地, 她什麽都不會有。

“而且我也不會幫你找到她, 能不能在她落入我安排的命運之前將她變成你想要的模樣, 要看你的本事。”

他們是合作對象,但卻同樣互相防備互相猜忌。

椋言要防著亭墨真的把以默給弄死,而亭墨也害怕椋言被以默誘惑而反水。

聽到這話的時候, 椋言的眉頭皺了皺:“她永遠不會落入你安排的境地的。”

夏以默不是那些亭墨之前所操縱過的女主,椋言可是深刻了解過她的冷心冷情和交易至上,這世間沒有什麽東西是能叫她動容的。

她原本就是機械造物, 想要做到什麽總是能理智地判斷利弊, 在選定了自己要走的路之後鍥而不舍地走下去。

這樣的她, 無論是身處怎樣的絕境都是能爬起來的。

……

倘若不是那位以默展示出了她對於那位主神的情感,亭墨相信她絕對有辦法將木昭變成她的一條狗。

這也是亭墨沒有辦法相信他的原因, 但是對於椋言所描繪的以默,亭墨卻仍舊有些嗤之以鼻。

縱使是已經在以默的手上吃了那麽大的虧,可是最後她不還是落到了她的手上。

她自願放棄了她的記憶, 放棄了她的那些能力,一鍵清空任由她來主宰她的命運,

就這樣還永遠不會落入她安排的境地?

那只是因為先前的那些境地不夠兇險而已。

正好之前那些已經被她奪走了氣運逐漸陷入崩潰但卻還未徹底消亡的小世界被她組合在了一起制作成了一款游戲,她利用了這些小世界妄圖自救的想法使這個所謂的游戲能夠從其他位面吸收那些身懷氣運的家夥過來,然後讓他們的氣運在所謂的“游戲”中逐漸被消耗殆盡,大大加快了她吞噬其他位面的速度,也是她的底牌之一。

在這樣的恐怖世界裏,多數掌握著強大力量的存在都已經被完全扭曲,那個以默是真正一無所有地被投入了這些世界,亭墨實在是不相信她還能夠逃脫她給她制定的那些劇情。

但很明顯,就對以默的了解而言,椋言更勝一籌。

“我最開始不是夏家人,這沒錯。”夏以默看著面前又驚又怒的夏家人,歪著頭笑了笑,“所以我卑賤,低劣,理應受到你們的踐踏。”

“我覺得你們說得很有道理,所以我十分渴望成為真正的夏家人。”

“現在,我成功了。你們不應該為我感到高興嗎?”

夏以默下手絲毫沒留情面,手指已經全部沒入了夏家家主的頭顱,但這樣的傷口對於夏家家主來說卻仍舊並不算致命,也不能讓整個現場看起來那麽的血腥。

真正讓現場看起來那麽恐怖的原因,是夏以默和夏家家主換了血。

她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令夏家家主的血流入了自己的身體裏,卻任由自己的血汩汩地流出,染紅了整張床鋪,令她就像是浴血而生的怪物。

但是偏偏哪怕面前的家夥真的是個怪物,夏家的人也得捏著鼻子認下來。

因為夏家族長,已經和夏家的族運綁定了。

族長生則族運生,族長亡則夏家亡,將一族之運傾註於一人之上是夏家在當年意識到世道改變浩劫將至時所不得已的選擇,此刻卻遭到了反噬。

“並不是此刻才遭到的反噬吧,從最開始他們任由第一位綁運的族長為非作歹的時候,反噬就已經開始了。”夏以默笑著對椋言這麽說道。

她說得那麽理所當然,對於夏家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

更是在確認了椋言能夠作為她的靠山之後就毫不猶豫地對夏家痛下殺手。

“我知道你們心心念念想的是能夠讓夏家成為揚名天下的世家,放心好了,我會幫你們完成這個願望的。”夏以默微笑著對他們說道,“你們心願達成,就可以安心地為了夏家的未來犧牲了。”

也就是夏以默真的動手的時候,這些從未將夏以默放在眼裏,哪怕是現在依舊對夏以默相當不客氣的人才突然意識到了一點。

他們在第一時間逼著夏以默立下了血誓要一輩子忠於夏家為了夏家的光耀而活,卻忘了現如今夏家的光耀已經落於她一人之身,這個誓言的踐行並不妨礙夏以默對他們下手。

也不知道那個時候,那些人是否有後悔過曾經對那個來到夏家受盡欺淩的孤女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夏家的未來”的說法壓迫呢?

“雖然說我很想留他們學點東西,但是考慮到這些家夥對我的人身威脅,所以我還是得先下手為強了,老師,你覺得我做得對嗎?”夏以默笑著攀上了椋言的脖頸,吐氣如蘭,像是只奪人心魄的妖孽。

夏以默的狠絕實在是震驚了椋言,他了解夏以默,知曉曾經的她原本就是從比現如今還要不堪的絕境之中爬起來的。

但是他從未想過,失去記憶的夏以默簡直就像是被置於鬧市的毒蛇,幾乎是完全放開了限制。

她沒有曾經拉不拉塔王族所謂的克制與優雅,沒有那種氣定神閑的溫柔,有的就是無畏和近乎無法抑制的欲望。

好奇是貪婪的掩飾,更是最惡毒的欲望詛咒。

這一點在那時的夏以默身上簡直是展現得淋漓盡致,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所以這世間的許多事物她都想探究,那種興致勃勃的探索欲令那時化身木昭的椋言都有些克制不住的恐慌。

但伴隨著恐慌的,卻是難以掩飾的炙熱情欲和愛意。

是了,默默就該是這樣的。

從最開始和自己相遇的時候,她就是這樣的。

那個時候是自己太過愚蠢,沒有領會和她做交易的要領,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他能夠用交易滿足自己的一切欲望,將夏以默永遠地綁在自己的身邊。

明明就應該是這樣的。

“原來你的名字,不叫木昭而叫椋言啊,老師。”夏以默的聲音輕輕柔柔地響在了椋言的耳畔,她看著椋言,手附在他的頭上。

動作輕柔,其中的意味卻致命。

不得不說,安渺的技能實在是太好用了,原本只是想要試試看,沒想到竟然真的能從這具投影中窺得椋言的記憶。

“這是個局是嗎?”椋言清醒過來,看著他手下,那裏並沒有什麽所謂的河神,有的只是層層堆疊的陣法,源源不斷的氣運匯聚於夏以默的身上,令她的雙頰盈滿了紅暈,更令她此刻能夠從容地將陣法更加完備,一點點梳理從椋言腦子裏拔出來的記憶。

幻象和禁錮咒是夏以默最先學的,甚至趕在了弄死那些夏家人之前從他們的口中挖出秘法,更加之後來她將夏家的藏書庫給讀了個透。

在這樣的情況下,椋言中招簡直是在所難免。

而事到如今,椋言也才知道夏以默這次陣法到底是想要幹什麽。

“你想要的根本就不是覆活那個所謂的河神,而是想要我的記憶,你想要掌控這個游戲?”椋言看著夏以默,從容不在,被算計的驚怒顯現之後卻是異樣的喜悅。

他的眼睛亮亮的,美麗而瘋狂。

“不,河神我還是要覆活的。”夏以默笑了笑,“有了足夠的氣運,想要覆活他也並不是什麽難事。”

夏以默看著椋言眼中的光黯淡下去,隨即又被某種癲狂的情緒所逐漸替代,她再次開口了:“其實最開始,我並不知道‘他’對我來說是特別的,哪怕是他幫過我一次。”

“我所知道的,僅僅只是你而已。”

這話說得纏綿,簡直像是一句告白一樣。

夏以默走到椋言的面前,蹲下平視他的眼睛:“是的,一個失去記憶的人知道什麽呢?還不是只能相信你說的話。”

哪怕是最開始就知道夏以默的敏銳,此刻椋言卻依舊還是為之震顫。

“所以我總是想從老師您這裏知道更多的事情啊,知道您到底是從哪裏來的,知道您記憶中的我是什麽樣子的。”

夏以默想要通過這些來勾勒她的曾經,所以她孜孜不倦地探索著這個世界,用那些東西試探椋言。

但是很可惜,椋言對著世間的不少東西都沒有什麽動容的意味,這說明了她或許和椋言都不來自這個世界,甚至從他對那些玩家的反應來看,她與他都來自於更高維度的位面。

這令夏以默興奮得戰栗,卻也令夏以默苦惱得頭疼,因為這樣的話,想要從椋言口中得到關鍵消息就更加困難了。

直到她將河神的存在翻撿至椋言的面前。

“是了,他救過你,而那個時候你能夠和夏家家主換血也是他幫忙的吧。”

椋言其實已經偽裝得足夠鎮定,但是這對夏以默來說還是不夠的,她表露出了對河神的癡迷,也由此看到了更多東西。

“所以,老師你知道嗎,我是從你的眼睛裏,看到了我對他的感情。”

夏以默捧著椋言的臉,微笑著說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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