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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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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將軍

眼蝶的劍出了鞘, 素來就是要見血的。

但很可惜,這血以默自然是不會叫出在自己身上的。

刀光劍影在霎時一響之後,便是以趙庭輝沈著臉捂著手臂和戴著面具的蒙面人跪倒在地告終了。

那一下眼蝶下手是奔著以默的命去的, 這會兒趙庭輝的手自然是受傷不輕。

趙老太太看著鮮血止不住地順著趙庭輝的手落了下來,不由眉心一跳, 而在轉向以默發現她的目光絲毫未落在趙庭輝身上,相反卻饒有興致地在打量著跪倒在地的眼蝶侍領的時候, 一句“妖女”實在是不由得想要脫口而出了。

但到底,她還是按捺住了脾性, 只皮笑肉不笑地說了一句:“以默, 你可倒真是好膽識。”

“老夫人過譽了。”以默將目光轉向了趙老夫人, “老夫人倒也真是殺伐果斷。”

以默這話中的讚嘆是實打實的, 這也叫趙老夫人心中都有些禁不住得沈下去了。

她對以默的心思很覆雜,既覺得這姑娘是個人才,倘若當真能為趙家所用或許能將趙家發揚光大。

但同時, 她卻又實在是忌憚極了以默對趙庭輝的影響力。

眼下她眼看著拗不過趙庭輝,原本就是要作壁上觀,看趙庭輝這小子能不能自己收服以默了。

但此刻這場景, 卻叫老夫人再清醒了些許。

先前她是覺得以默或許有可能會對自家孫子也有些心意的, 畢竟有這麽幾年的情分擺在這裏。

可眼下看來, 這姑娘實在是沒什麽心腸的。

以默不僅僅沒有心腸,對趙庭輝的行為不會有動容, 同時,她還很記仇。

“開春的時候,老夫人說著這樣的好時節實在是該對家裏的下人好好地犒賞一番的。”以默起了身, 來到了那名眼蝶侍領的面前。

老夫人和趙庭輝身邊的眼蝶侍衛伴隨著侍領的現身都已經出現了,取代了丫鬟滿滿當當地站了一屋子。

“我當時作為管事, 自然也是有好好按照老夫人的囑托做事。”

以默說完這句話之後,跪在地上的眼蝶首領突然咳嗽起來。

那咳嗽聲相當古怪,就像是漏了的風箱吭哧作響,又像是肺中的空氣要被抽空一般。

而在撕心裂肺的咳嗽之後,緊接著的就是五竅流血的可怖景象了。

那血瞧著實在赫人,落到地上的時候汩汩地開始冒青煙,哪怕是這些已經受過相當嚴苛訓練的“眼蝶”在看到他們的首領倒地的時候都沒忍住渾身一顫。

“老夫人,這三年我向來是勤勤懇懇,無處不用心地為你們做事的,想必老夫人也不至於要在此刻當真對我卸磨殺驢吧?”

以默的話瞧著就像是個卑微又天真的倒黴鬼,寄希望於上位者的憐憫,偏生又看不清楚形勢。

但偏偏,配上了身邊的那一具屍體,再加上話裏的重音,卻直叫人渾身發寒。

賬本裏的東西倘若真的被捅上去,對於勇平侯府就是覆滅之禍。

但不叫以默能有那個機會開口,那一切就可迎刃而解。

可要是能叫以默閉嘴的刀,已經被以默給控制住,那可就是走到死路了。

更何況,她已經能叫眼蝶侍領就這麽輕易地倒在地上了,那其他人呢?

……那她和趙庭輝呢?

至此為止,趙老夫人可就不得不承認,她已經是一敗塗地了。

“好好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老眼昏花,知曉姑娘有頭腦,卻不知道姑娘能有這般的手段。”

面對這樣的誇讚,以默倒也並沒有謙虛:“老夫人承讓了。”

趙老夫人搞定,自然就沒什麽人能阻止以默了,以默幾乎是堂而皇之地從眼蝶侍領的身上撿走了腰牌。

這腰牌不僅僅能夠調動眼蝶侍領,還能用到不少勇平侯府在暗地裏經營的勢力,自然能夠保證以默一路暢通無阻。

趙老夫人這會兒已經完全不想知道這姑娘到底已經摸清楚了勇平侯府多少的家底了,閉了眼睛實在是想要直接眼不見為凈。

但偏偏有人不想她如願。

“你不準走。”

趙庭輝擋在了以默的面前,他的手其實沒有止血,只說了這麽一會兒話,這會兒他的臉色都已經煞白了。

可是這會兒他連手臂都不肯捂著了,強撐著來到了以默的面前。

這樣的挪動很明顯對他現在這個失血過多的家夥來說也是在是種負擔,因此這會兒他晃了晃頭努力想要叫自己能保持清醒。

“我看你們誰敢放她走?”

多有氣勢的一句話,但在眼下卻是多麽的軟弱又無力。

甚至都引不起面前的女人再多開口說一句了。

她只是轉頭,看向了趙老夫人。

“壓住侯爺,叫默姑娘走!”

趙庭輝在很長一段時間,都忘不了那個時刻的無助感,也忘不了以默的樣子。

忘不了那個高高在上,又漫不經心的模樣。

那模樣就好像是在說——

“你可真是個廢物。”

“陪著皇上那麽久,連道茶都烹不好,真不知道皇上是怎麽能忍受你的!”

“這樣的手藝,還做出這樣高高在上的樣子,莫不是真以為自己能待價而沽……啊!”

女人怎麽也沒想到,面前這位“默姑娘”竟然猝不及防地就是一杯滾燙的水潑了上來。

而更叫她沒想到的,是周圍的侍衛也就竟然也就這麽看著她以下犯上,甚至還由著她繞到了自己的面前,又給了自己兩耳光。

很快,宋修就趕到了。

這速度實在不讓以默懷疑這家夥是不是刻意就守在了她的小院子外面,就等著這一刻的出現。

“以默,你好大的膽子。”

宋修一來,那班婕妤就一把撲進了宋修的懷中,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楚楚可人。

雖說這會兒臉被打腫,身上也淩亂得像是剛從雞窩裏擠出來失了些美感,但到底還是個美人。

宋修也一副憐惜得不行的模樣瞧著班婕妤,隨即看向了以默:“以默,以下犯上,你可知罪!”

話是嚴厲的話,但以默一擡頭,就瞧見那男人眼中的興奮了。

那模樣簡直就是在說——

你看,我就知道最終你還是忍不住的。

忍不住會吃醋,忍不住會嫉妒。

也舍不得將他拱手讓人。

以默陪了這位宋修也有那麽幾年,自然知道他是個什麽德性。

但如他所願?開什麽玩笑。

班婕妤是新進後宮的人,家世不俗,心氣自然也高。

原本按照家族的安排,這位是和七皇子有婚約的,當時的七皇子為貴妃之子,先帝當年已經為了貴妃廢了皇後,貴妃勢大,七皇子自然也就是當仁不讓的皇太子人選。

那時看來,七皇子未得到正式晉封,不過是因為朝臣非議,先帝需要時間來和朝中的那群老古董以及前皇後一派的勢力拉扯。

但誰都沒有想到,最後七皇子被前太子一黨重傷,先帝震怒,對朝廷開展了一番血洗,在血洗之中多個皇子落馬,到最後竟然是被不聲不響的十二皇子從腥風血雨之中殺出,登上了皇位。

不過十二皇子雖然撿漏登上了皇位,想要坐穩這個皇位,卻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不然,怎麽會在登上皇位不久之後就松了口,讓家族有機會將自己送進宮中呢?

所以班婕妤的野心可遠遠不止當一個婕妤而已,她的心中有著更高更遠的未來。

而在這未來上的攔路石,她自然是要想辦法一一拔除的。

在這其中,叫她不得不在意的一位,自然就是傳聞中在宋修登基之前一直陪伴在宋修身邊以至於現如今在後宮中都算是地位特殊的一位宮女。

班婕妤一進宮就或多或少地從不少人口中聽說過這位宮女,但也知道現如今這位以默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已經惹怒皇上遭到了厭棄。

當時她心裏著實松了口氣,本也只覺得宮女不過就是個宮女,到底也是上不得臺面入不了眼的玩意兒。

此次她來,也不過是謹慎為上,更不過是想要施展一些“小小的刁難來當做例行的試探而已。

卻是不曾想過,這位叫做以默的宮女竟然會狂妄囂張到如此地步。

這會兒的班婕妤可不知道以默和宋修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委屈地趴在宋修的懷裏抽噎著,只等著宋修能為她做主。

但宋修是來為她做主的嗎?

明面上瞧著是這樣的。

“奴才該做什麽樣的事情,以默你不會心中沒數吧?”宋修看著依舊端坐在茶桌前的以默,這麽笑著問她。

這張臉笑起來實在是好看極了。

曾經的宋修在初初登基時也是這麽笑著的,他對以默說過:“我對你承諾過的事情,我就一定會做到。”

“默默,我不會負你。”

“你會是我的皇後。”

不過很可惜,後來也是這位爺一臉為難地說目前局勢覆雜,許多事情都難有定數,當初的承諾或許難以實現。

“但默默,你始終是我心中唯一的妻子。”

以默倘若真的是位愛慘了宋修的平凡女子,或許會因為這甜言蜜語妥協,被封個不高不低的位份成為宋修宮中一位“特殊”又普通的妃子,或許會傷透了心,自此下定決心跟宋修不相往來卻又因為困於宮中而抑郁而終。

但以默實在熟悉極了這種類型的男人會在什麽時候說出什麽樣的話,也並沒有對他們有過什麽期待。

在她看來,沒有做到就是失信毀約,失信毀約自然就有失信毀約的流程。

但宋修卻似乎是誤會了以默,只以為以默是在耍小性子,從耐心哄勸開始,發現以默不吃這套之後便又開始了威逼利誘。

而班婕妤,便是他用來施行威逼的工具人。

“大膽的奴才,還不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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