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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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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可憐的小二還在美滋滋的吃著加餐,半點不知道自己即將迎來的蓮生第一次深刻的“教育課程”。

“黑褐色的種皮,表面光滑平整,看起來有點像蘋果樹的種子。”在舉著種子仔細觀察半晌後,蕭鳴說出了自己的結論,“確定是蘋果樹的種子。”

薩爾斯惡補了不少聯邦歷史和常識,自覺跟雄主這個來自異世界的半吊子有一拼之力,躍躍欲試想要踴躍發言。

蕭鳴輕哼一聲,含笑調侃道:“看起來你對自己很自信嘛。”

薩爾斯誠實的點頭,“檢驗一下學習成果,試一下也不虧。”

“好,既然我們雙方都對自己的判斷有信心,不如先說說賭註怎麽樣。我先說我的賭註,一份準備很久的秘密禮物。”

秘密禮物?

薩爾斯不禁心生好奇,可雄主一臉神秘的樣子顯然不會現在說,幹脆放開免得幹擾心神,“嗯,我好像也沒什麽東西能做賭註,不如雄主說想要什麽吧,我答應就當賭註好了。”

蕭鳴故作思考後沈吟道:“也沒什麽特別想要的,不如這樣吧,等我需要的時候,你答應我一件事好了。”

“好。”

毫不猶豫的回答讓蕭鳴心中熨帖,失笑道:“不怕我賣了你啊,回答這麽快也不好好想想。”

薩爾斯卻是一本正經道:“我所有的東西都是雄主的,答應一件事算什麽?就算沒有這個賭註,我也答應你。”

蕭鳴反問:“要是我讓你放棄現在的一切跟我走呢?”

薩爾斯:“好,不過雄主可以派蟲保護我雌父他們嗎?”

雄蟲的眼睛一亮,隨後又及時穩住。

現在還不行,時機不夠成熟,若是現在脫離中央星,怕是幾方勢力都要一致對外了。

“逗你呢,我們現在好好的,哪用拋家棄業?”

薩爾斯笑笑不說話,若是雄主真的沒有這個心思也就不會提出來試探他了。

“好了好了,賭註都下了,你還沒說是什麽呢。”蕭鳴把種子遞給他,“喏,看看。”

褐色種子輕輕巧巧,放在手心幾乎沒有重量,薩爾斯撚起種子仔細觀察,不知不覺間,蟲核中毫無動靜的精神力分裂出絲線般粗細的線條,順著意識海一路向外。

在蕭鳴眼中,在自家雌君舉起種子觀察的時候,頭上顫顫巍巍冒出來一縷若隱若現的透明絲線。



他定睛一看,絲線已經逐漸變成了頭發絲粗,裊裊飄出然後有目的地覆蓋在薩爾斯的眼睛上。

不錯不錯,看來他的精神力藥劑沒白投餵。

這邊薩爾斯卻是突然再次進入上次那種玄而又玄的狀態,眼前仿佛安裝了高倍透視鏡,從胚胎到種皮,一一清晰的呈現在眼前。

但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他竟然看到了儲存在種子內部碧綠的能量,一抹晶瑩剔透的綠深藏在種子最深處的中心。

它在跳躍著,沖撞著,仿佛不甘心被莫名的罩子束縛,一鼓一鼓的欲掙脫枷鎖。

無需多言,他自然而然的就明白了這是什麽,“這就是生命能量嗎?”

不過是驚鴻一瞥,卻有一種震撼浮上心頭,驀然升起一抹明悟。

“咚”

“咚”

……

等待的時間越來越長,蕭鳴開始覺得不對勁,就在他準備叫醒薩爾斯的時候,888突然跳了出來,懶洋洋的警告道:“你最好別輕舉妄動哦。”

雄蟲眼神一厲,888輕嗤一聲,“這可不關我的事,是你自己的鍋,要不是你把精神力藥劑給了他,反派還不至於這樣。”

蕭鳴閉了閉眼,覆又睜開,冷然問道:“怎麽回事,說清楚。”

888小小的幸災樂禍了一下,“精神力藥劑沒有問題,改良後的藥劑也沒問題,你想增長他的精神力沒有錯,但是你忽略了一個問題,反派是雌蟲。”

“對雌蟲來說,天生的精神力枷鎖就是生命能量被禁錮的表現之一,而雌蟲等級的提升伴隨的精神力增長,其實就是生命能量在一次次突破禁錮,反之,精神力的增長在某種程度上,同樣會促進生命能量的成長。”

“但藥劑畢竟是外物,沒有經過錘煉,雌蟲能吸收的很少,而這次反派意外窺到了種子內部的生命能量,強烈的身心巨動使得往常沒有吸收的精神力共振,從而帶動了他體內被禁錮的生命能量掙脫。”

危急時刻,蕭鳴根本不想聽888的長篇大論,“說重點,薩爾斯會不會有危險。”

888暗自撇撇嘴,“他體內的生命能量在打破禁錮,當然會有一定程度的風險,不過這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好事,你不同擔心。”

果不其然,888的話音剛落,蕭鳴已經感受到了一股新生的精神力波動,相比於他的強大老練,新生的小家夥尚且沒有具體的形態,弱小的它奮力掙紮著想要突破束縛,一寸一寸,艱難的挺進著。

“最好不要幫他哦,這個過程跟破繭成蝶差不多,一旦受到外界的幫助,雖不至於直接死亡,但突破後的能力要比正常突破弱很多,基本也就失去了逐鹿頂尖強者的資格哦!”

888在自架秋千上晃蕩著小身子,看著蕭鳴隱忍苦逼的表情樂得不行,哈哈,終於讓它找著機會好好欣賞大魔王的狼狽咯!

不遠處,向來隱忍的雌蟲依然安靜,只是緊咬的牙關和額頭細密的汗珠顯示了他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光滑齊整的指甲深深嵌進手掌,雄蟲周身的氣勢愈發冷冽,驚醒了花園中的9株變異植物。

被殃及池魚的小可憐們,能把自己拔出的全都急匆匆跑路,跑不了的只能小心翼翼的縮在最邊緣瑟瑟發抖。

嗚嗚嗚,寶寶害怕。

嗑瓜子看戲的888不禁也縮了縮腦袋,默默閉了嘴。

大魔王心情不好,還是安靜點吧。

外界的花園很煎熬,薩爾斯的感覺也不好受,從莫名其妙聽到“咚”“咚”的擂鼓聲後,不知何時出現的精神力開始齊齊在體內奔騰。

從細胞到血管再到內臟,以他的視角,明明是暢通無阻的坦途,卻經常遇到看不見的屏障阻擋。

他嘗試指揮精神力拐彎或者換條路,但本應該如臂使指的精神力偏偏不聽指揮,像一群剛上戰場的新兵一樣,漫無目的地橫沖直撞。

薩爾斯的意識被迫裹挾著向前,重重撞擊在屏幕上。

“砰”

“砰”

受力面太大,而精神力撞擊的力度不夠,厚厚的屏障紋絲不動。

這樣不行,身為指揮官的素養,讓他下意識命令這些散亂的精神力凝聚起來,朝著一個方向撞擊。

“砰”

“嘩”

清脆的破裂聲響起,一種層層枷鎖被剝離了一層的輕松感傳來,薩爾斯敏銳的察覺到這樣做的益處,等再次遇到熟悉的屏障時,他不再抵擋,放任自己跟隨精神力一下又一下的沖擊。

可是不受控的武器總是危險的,雖然他明顯感受到這一過程使得他與精神力越發親近,但不完全聽話的它們同樣十分容易誤傷到的血管和內臟。

隨著受傷的地方越來越多,等雌蟲強悍的恢覆能力抵不上受傷的速度,勉力堅持時,一個滑溜溜的東西入口,隨之而來的一陣清涼溫和,順著咽喉一路擴散到四肢百骸。

能量通過之處,撕裂的細碎傷口漸漸彌合,甚至一直懵懵懂懂、橫沖直撞的精神力也開始變得溫馴,想起守候在外的雄主,薩爾斯霎時心中一定。

解除了後顧之憂,自然要全神貫註的進階才能不辜負雄主的期望。

隨著生命能量沖破一道道禁錮,雌蟲身上的蟲紋漸漸顯露,艷麗的紅色線條從脖頸出發,順著鎖骨和肩胛蜿蜒而下,隱沒在寬松的衣領中。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暗淡,花園亮如白晝的燈光下,靜默在雌君身旁的雄蟲眉頭一皺,乍然問道:“888,薩爾斯是不是在發亮?”

被迫一起留守的888打了個哈欠,含糊道:“好像是吧。”

說話間的功夫,雌蟲身上的蟲紋開始閃爍微光,蕭鳴心中一驚,迅速對智能管家下達命令,“愛德華,關閉所有房屋窗戶和大門,打開別墅的防禦系統,升起最高等級保護罩,啟動一級響應模式。”

一個機械的聲音響徹花園,“是,主人,防禦系統已打開,保護罩預計10秒後升起。”

事實證明,蕭鳴相當有先見之明,判斷準確而及時,保護罩剛剛合攏,雌蟲周身頓時光芒大亮,鮮艷的紅色照亮了整個花園,蔓延的光亮被半圓形的保護罩阻攔。

驟然一亮後突然熄滅,大放光芒的艷麗蟲紋瞬間消失匿跡,重歸平靜,安靜的等待片刻後,

那雙進階後愈發璀璨奪目的金色眼眸緩緩睜開。

“雄主,我進階了。”

這片宇宙自誕生起,信奉的一直是強者為尊的叢林法則,後來邁入星際時代,數萬億年間的戰爭使得無數種族消失在歷史長河裏,數百年前,宇宙中最強大的四個帝國首倡簽訂和平共處條約,後續其他國家陸續加入,這才有了幾百年的相對和平。

星際種族林立,蟲族能夠強勢鎮壓其餘各族,獨占鰲頭,憑借的就是遠超各國的武力優勢,所以可想而知,蟲族內部公認的主流思想仍是強者為尊。

雄蟲與雌蟲進化方向不同,對其評判的標準自然也不同。

對雄蟲來說,實力就是精神力等級的比拼,或許不錯的家世可以提供良好的成長環境,但最終決定雄蟲地位和命運的,仍是自身的實力。

就算出生貴族,若是成年儀式後等級不能超過C級,一樣會被隨意分配些財產後放逐到家族邊緣地帶。

蕭鳴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C級的他即使是個小貴族且出手大方,卻仍然無法讓一個行情還不錯的平民亞雌願意成為他的雌侍,可S級的他卻能在毀了審查處的大樓後全身而退。

這,便是雄蟲之間的殘酷競爭。

雌蟲的比拼則更加簡單粗暴,武力值的高低決定了雌蟲的地位和榮譽,出身良好只能是加分項,只有實力才是通往高處的通行證。

當然,優秀的出身能夠在成長期和幼崽期提供足夠的能量,為將來打下基礎這些就不必特意說了。

然而,無論是雄蟲還是雌蟲,蟲族基因最大的限制就是,精神力和體質等級在出生時基本已經定型,雄蟲尚好,大概率能夠利用成年儀式,在原本的等級上晉升。

而雌蟲出生後,唯一一次的進階可能同樣是雄蟲成年儀式時的能量交融,即雄蟲的精神力沖刷雌蟲體內的雜質,直到達到某種界限後,掙脫基因枷鎖。

然而這種方法對雄蟲的精神力等級和質量要求很高,若是A級雌蟲想要進階,至少由S級及以上的雄蟲才可以,但蟲族近百年來S級雄蟲除了蕭鳴這個身懷外掛的,也就只有德克爾一蟲,可A級以上的雌蟲有多少呢,便是S級雌蟲都有十來個。

僧多肉少,對大部分雌蟲來說,幾率基本為零。

所以,雌蟲的體質等級從出生以後基本已經固定,如薩爾斯這般幸運的蟲近千年來包括他在內,也不過只有三個罷了。

花園中,淡藍色的保護罩還未撤去,如同盈盈月光般照耀在相擁的兩蟲身上,888意猶未盡的自覺閃身,唉,這也太快了,它還沒看夠大魔王的好戲呢。

緊繃淩冽的氣勢散去,蔫兒噠噠的小草們和四散奔逃的變異植物們齊齊松了口氣,卻仍然老老實實的待在原地,不敢冒頭。

再說蕭鳴,砰砰直跳的心跳和強烈的後怕都讓他難以平覆心情。

他以為憑借自己的能力足以護住薩爾斯,讓他做喜歡的事情,不是依托對劇情的了解,而是對自己實力的自信,而先前不管是雄蟲協會的挑釁還是後來的審查處危機,過於輕松的解決都讓他加深這種錯覺。

失去了對世界最基本的敬畏之心,會讓他喪失對危險的警覺,如同優秀的獵狗失去自己引以為傲的靈敏嗅覺。

蕭鳴覺得自己甚至要感謝這次出乎意料的意外,它如當頭一棒,打醒了那個自穿越伊始就傲慢的自己。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對不起。”

雄主的喃喃自語回響在耳畔,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薩爾斯第一時間伸手覆上雄主的脊背,安撫道:“沒關系,沒事了雄主,我沒事。”

這次幾乎可以說是蕭鳴重生以來遭遇的最大的挫折,雖沒有重大的損失,但其足以讓他刻骨銘心。

輕柔的安慰和溫暖的體溫撫慰了他的懊悔和內疚,良久,他深深吐出一口氣,平靜了呼吸,“好了,我沒事了,你感覺怎麽樣,有哪裏不舒服嗎?”

薩爾斯沒有多問,只是順著雄主的問題回答:“沒有不舒服,甚至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實力又增強了很多。”

蕭鳴握著他的手,“精神力呢?有什麽變化?”

畢竟業務不熟練,雄主問起時,薩爾斯才想起還有精神力的存在,凝神感受片刻,他搖搖頭,“好像沒有變化,在我進階完成的時候,游蕩在體內的精神力突然重新回到了蟲核,還是薄薄的一層。”

蕭鳴眉頭擰成了“井”字,將神隱了的888拎了出來,“怎麽回事,明明之前我感受到了薩爾斯新生的精神力,為什麽現在突然都不見了?”

888翻了個白眼,“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宇宙意識,在這個世界什麽都清楚。我只是知道些關於生命能量的常識性問題,再說了,每個生命體所擁有的生命能量各不相同,說不定反派的精神力異常就跟他自己的生命能量有關,問我還不勝問他。”

薩爾斯:“會不會跟我身體的秘密有關,畢竟那個隱藏的組織一直試圖在探尋的體質,肯定有與眾不同之處。”

蕭鳴擰眉頷首:“有可能,不過精神力既然是你身體的一部分,最好還是搞清楚它的奇特之處比較好,不如你試試像雄蟲那樣釋放精神力看看。”

888默默又一個白眼翻過去,白癡,怎麽可能,雄雌有別,這可是宇宙意識為蟲族選擇的路。

薩爾斯將意識下沈,試圖指揮蟲核中的精神力往外,不料以往根本不可能動彈的精神力竟然十分乖巧聽話的鉆到體外,老老實實的停留在空中等待主人下一個命令。

“竟然真的可以?”

“不可能!”

雖然弱小又脆弱,但裊裊飄浮的無形能量是不爭的事實,888感覺自己的cpu又燒了。

嘿,你個老鐵,怎麽不守規矩亂搞呢!

精神力一放出,薩爾斯就感受到了熟悉的波動,活潑的精神力如同新生嬰兒,好奇又親昵的圍著他打轉。

“不錯,”蕭鳴道:“再堅持一會兒,看看極限在哪兒。”

就這樣,薩爾斯堅持了10分鐘才忍著抽痛把精神力收了回去,雄主遞到嘴邊一個東西,他下意識吞下,熟悉的清涼感極大的緩解了頭部的疼痛。

“雄主,你給我吃的什麽,竟然還能緩解精神力透支?”

頂著雌君疑惑的視線,蕭鳴難得有些尷尬,“咳咳,沒什麽,研究所新研制出來的小玩意兒,藥效還不錯。”

看出雄主不想多說,薩爾斯體貼的不再詢問,反倒是888突然大聲嚷嚷道:“哪有什麽藥,分明是給種子吃的營養液。反、哦不對,薩爾斯,你知道吧,就是那種給變異植物吃的兌了水的‘果凍’。”



“哈哈,你的好雄主竟然讓你吃化肥,這像是真心對你的嗎?薩爾斯,你還快趕緊雄起一回?”

“啪”

嘴賤的統子喊完最後一句話給他的倒黴宿主添堵,再次被無情拍進小黑屋。

蕭鳴萬分後悔沒第一時間把888這個狗東西閉麥,竟然到現在還不放棄鼓動薩爾斯,看來不給它個深刻的教訓就不知道什麽是怕。

然而888的小算盤註定是打不通了,薩爾斯的確震驚自己竟然吃了雄主的異能,但更多的是驚喜“生機”能對雌蟲產生效果,切身體驗過後,他對雄主的異能有了更加深刻的認知。

“雄主,你說‘生機’能不能直接讓那些患有輻射病的蟲服用?‘生機’不愧生機之名,它進入身體的一剎那,迅速促進了細胞的修覆,這樣的修覆速度遠超輻射病細胞的病變速度。”

蕭鳴動作一頓,無奈扶額,“我還以為你要生我氣呢,結果就想到能不能入藥了,你可真是!”

薩爾斯不好意思的眨眨眼,“我這不是被他們催的緊,滿腦子都成特效藥了。”

“是嗎?”蕭鳴嘆息一聲,握緊了他的手,認真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太重情,認為自己生活美滿,所以不忍心手下的將士受折磨對不對?”

薩爾斯沈默,蕭鳴繼續道:“這樣的想法沒有錯,我也很支持你,所以願意盡力幫助你和第二軍,但你我畢竟才是最親近的蟲,就算是為了你的戰友和朋友,我也不願意看到你被肩上的責任束縛。”

雄主的話如醍醐灌頂,被雄主點醒的這一刻,薩爾斯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已經背上了枷鎖而不自知。

“你也是普通蟲,力有不逮很正常,作為我蕭鳴的雌君,別蟲不能對你求全責備,你自己也不能。我們要接受自己的能力不足,繼而為之努力,但絕對不能背著沈重的心理負擔負重前行。”

纖長的睫毛顫了顫,金色眼眸中升起一抹如釋重負的恍然,“我知道了,雄主。”

蕭鳴從來都知道自家雌君悟性頗高,如今更是欣慰,優秀的指揮官除了高超的指揮能力和抗壓能力,也要具備優秀的排壓能力才行。

“哎,對了,我們的賭約還沒分出勝負呢。”蕭鳴突然想起這件還沒完成的事,低頭四處尋找那枚種子,“去哪兒了?”

低頭找種子的時候,兩蟲才發現地面光禿禿的除了腳印什麽都沒有,之前那棵繁花滿樹的橙子樹也不見影蹤,同時扭頭環視四周,而後對視一眼,齊齊沈默。

這些變異植物膽子也太小了點吧,一點風吹草動就跑路了。

到底還是蕭鳴臉皮更厚些,狀若無事的繼續找,“種子呢,是不是掉哪兒了?”

回神的薩爾斯默默伸開另一個手掌,一枚眼熟的種子赫然出現在白皙的手掌中。

“哦,原來在這裏啊,”蕭鳴撚起種子,“所以,你的答案是——”

“山楂。”

“確定嗎?”

“確定。”

“好。”

接下來就是見證勝負的時刻。

一勺“果凍牌”營養劑澆下去,原本應該蓬勃生長的場景並沒有出現,甚至連芽都沒有破出土層。

咦?

又是一勺,一抹小小的嫩綠色終於搖搖晃晃地鉆出地面,一左一右兩片嫩嫩的小葉子招搖著向薩爾斯探去。

還要!

還要!

薩爾斯看看雄主,蕭鳴道:“再給他一勺。”

薩爾斯對這個尚是小芽芽的未知植物有種特別的憐愛,毫不吝嗇的挖了一大勺澆上去,然鵝這也只是讓它微不可見的長高了大約一毫米。

蕭鳴:……

薩爾斯:……

這還不如上一次呢!

好奇心驅使下,兩蟲一勺一勺把整個花園的所有變異植物的化肥全部給了它,其貌不揚的小家夥來者不拒,成功使自己長高了兩公分。

可喜可賀,原來只是長得慢而已。

“它應該是二次變異了,你在進階的時候無意帶上了它,生命能量爆發時產生的共振引發了它內部生命能量的共鳴,進而被動完成了二次變異。”

蕭鳴戳了戳小芽的兩瓣嫩葉片,“不然的話,它承受不住這麽多‘生機’的催化,並且,我猜你們兩個應該產生了一種聯系,你是不是挺喜歡它的,但進階之前沒有這種感覺。”

薩爾斯無聲的輕輕撥開雄主的手,轉而攥在自己手裏,“對,這種喜歡不同於對小二的喜歡,有一種很親近的感受。”

蕭鳴剜了一眼在風中晃著腦袋的小芽,順勢握住雌君的手拉他站起,“好了好了,看它這架勢怕是短時間看不出來品種了,賭約無限延長,我們該回去吃晚飯了。”

薩爾斯看了小芽一眼,又看了小芽一眼,但蕭鳴就當看不見,無奈,他只能主動道:“雄主,小芽這麽小,我們是不是先照顧它一段時間,等它長大一點了,我們再把它移回來好不好?”

蕭鳴:“這是經過二次變異的變異植物,生命力比尋常蟲族還要強悍,不會輕易受傷的,你不要被它這幅樣子騙了。”

薩爾斯怎會不知,但偏愛需要理由嗎?

道理講不過,還不能使使小手段了?

松開雄主的手,璀璨的眸子微微水潤,眨巴著卷翹的睫毛,明明面容沒有任何變化,卻讓蟲感覺可憐巴巴的。

蕭鳴:……

好家夥,為了這麽個小東西,連第一次裝可憐都用上了。

哼,他瞥了眼無知無覺的小芽芽,以為這樣就可以登堂入室了?

“如果你堅持的話,我也不反對,可是小二性子你也是知道的,要是它欺負植……”雄蟲一臉擔憂,“哦對了,我智腦上還有幾張當初小橙的照片,要不你先看看再做決定?”

折斷的樹枝,遍地的葉子,淒淒慘慘的小橙在照片中卑微又可憐,強烈的視覺沖擊瞬間動搖了薩爾斯的心。

小芽還是幼崽,不像小橙尚且有堅韌的樹皮保護,若是小二一時不忿或者不小心傷到小芽,豈不是非死即傷?

似乎感知到了薩爾斯的動搖,小芽頭頂兩片小嫩葉親昵的朝他搖擺,可可愛愛的小模樣讓薩爾斯心肝一顫。

蕭鳴心道不好,這小東西竟然還懂賣萌攻勢,不等他見招拆招,只見薩爾斯神情堅定的轉過頭,一字一句道:“雄主,我想養它,我保證處理好小二的問題,讓它接受小芽這個新弟弟。”

大不了除了珍惜教育課,再加上一門團結友愛品德課好了。

晚了一步的蕭鳴:……

毫不知情還在美滋滋曬太陽的小二:……

行吧,話都允諾出口了還能怎麽樣。

不過沒關系,來日方長,總有一天讓它們連芽帶蓮一起滾蛋。

蕭家別墅,夫夫倆攜手甜甜蜜蜜的從花園回屋,簡單洗漱過後,開始準備今日的晚餐。

原本應該是廚房機器蟲制作的,為了能夠在不降低吃飯質量的前提下偷懶,蕭鳴還專門抽出時間在網上自學了機械課程,並且憑借著多年自主維修機甲的靈巧雙手,改裝了一個全新的居家機器蟲——廚師一號。

在搜刮了腦海中能夠制作的所有家常菜譜後,廚師一號終於更新換代,代替蕭鳴成為家裏的大廚,並且地位不可撼動。

不過偶爾,蕭鳴或者薩爾斯興趣來的時候,它也要退位讓賢,比如——今晚。

家裏蔬菜種類不多,但從外面湊吧湊吧大概也夠,而今晚的主菜是特意在網上訂購的A級兇獸——藏瀾獸,一種類似牛但全身青色的兇獸。

據說這種兇獸生活在荒漠中的地下巖穴中,因經常食用隱藏在地底深處的某種植物而使得全身帶著一股獨特的香味,並且肉質不柴不腥,是流傳在蟲族上層中難得的美味。

可是只有一個缺點,這藏瀾獸極難捕捉且極為稀有,市面上除了老主顧預定,基本買不到。

但是幸運雄蟲蕭鳴今天運氣大爆發,撿了一回漏,夫夫兩個這才得以一睹廬山真面目。

淡青色的肉片纖薄透明,紋理清晰,整整齊齊的碼在冰山上,淘洗幹凈的白菜、花菜、韭菜、手打肉丸、蝦丸以及不知名但經過試驗可食用的青菜,一樣一疊擺滿了整個餐桌,擠在角落的是一道經典飯後水果——糖漬番茄。

一切準備就緒,餐桌正中間是今晚的主角——牛肉鍋,不對,是藏瀾肉鍋。

煮過的藏瀾肉湯整體呈現出淡淡的青色,像極了一鍋濾過渣的青草湯,不過還是不一樣的,稍稍一加熱,肉香彌漫在整個餐廳。

鍋子“咕嘟咕嘟”冒泡,蕭鳴手疾眼快從鍋裏盛出兩碗藏瀾肉湯,撒上異世版的香菜和調料,一碗滋味十足的肉湯香飄十裏。

迫不及待地端起碗淺啜一口,滾燙的汁水鹹香醇厚,舌尖被燙的一縮,但隨後又忍不住探出來繼續

微微的辛辣是點睛之筆,不是辣椒那種火辣辣的辣,而是類似胡椒粉的熱辣,一碗肉湯下肚,暖洋洋的讓蟲頓時食欲大開。

“好。”

蕭鳴放下碗,跟雌君的目光撞在一起,他試探道:“要不再來一碗?”

薩爾斯迅速點頭,顯然十分讚同他的提議。

然後夫夫倆一蟲喝了兩碗湯才終於開始吃鍋子。

依次放入肉丸等耐煮的食材,最後是薄薄的青色肉片,因為肉片太薄,所以得涮,蕭鳴率先夾起一片肉給薩爾斯做示範,“藏瀾獸的肉很好熟,像我這樣放進滾起的熱水中燙10秒鐘就可以吃了,唔,不沾料也好吃,肉自身帶著淡淡的鹹味,沒有土腥味且肉質滑嫩,咦,竟然還微微的彈牙,不錯。”

薩爾斯見狀有模有樣的卷起一片肉在滾水中燙了10秒鐘,然後放入嘴裏。

唔,雄主所言不虛!

心中猛然升起一抹懊悔,遇到雄主前的二十多年都浪費了啊,他為什麽要把錢都花在機甲和戰鬥上,留點錢嘗嘗美食不好嗎,錯過了這麽多年不說,都拿不出有名的美食跟雄主分享。

自從兩蟲在一起後,每次都是雄主做各種美食和他分享,特別是雄主的家鄉菜,煎炸烹煮燉燜炒,烹飪方式多種多樣,每每看到雄主眼中不自覺閃過的自豪,他也特別想跟雄主分享蟲族的特色美食。

然鵝,算了,反正他現在也會做雄主愛吃的家鄉菜了,上次雄主還稱讚他手藝好,遺憾稍稍彌補了些。

思想雜七雜八的跑馬,不影響薩爾斯積極幹飯,滿分的藏瀾獸肉,鮮美彈牙的蝦丸、肉丸,綿密粉糯的花菜,還有爽口的青菜,再加上最後的甜滋滋的糖漬番茄,夫夫倆這頓飯一共吃了兩個小時。

要知道薩爾斯軍雌出身,在遇到蕭鳴都是吃營養劑填飽肚子,長期養成的習慣讓他就算是一口一口吃飯,動作都極為迅速。

破紀錄了,破紀錄了!

“唉,時間倉促,還有很多食材沒有準備,豆制品,寬粉,臘腸甚至連藏瀾獸肚和牛雜都沒來得及備上。”

蕭鳴坐在椅子上,小腹微微隆起但仍然不滿足的感嘆,反觀薩爾斯就相當滿足,解開的領口露出修長的脖頸,臉頰被熱氣熏得紅潤。

“叮咚”

門鈴響起,打破了突然黏稠的氣氛,蕭鳴眼中懊惱一閃而逝,“我上去換身衣服,你讓來蟲等一會兒。”

薩爾斯含笑目送雄主上樓後,他才不緊不慢的吩咐廚師一號打掃餐廳,自己則轉身去開門。

至於身上的味道,這個時間點來拜訪的可不會是什麽貴客,還有什麽比跟雄主共同進餐這樣親密的舉動更能彰顯主蟲家的地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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