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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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雪白的房間中,一個滿面愁容的中年雌蟲正在等消息,指尖星星點點的火光幾乎快要燒到他的手指。

“報告。”

他神情一頓,站起了身,“趕緊進來。”

屋門應聲而開,一個身姿筆挺的年輕警員大步進來,“報告警長,蕭鳴閣下剛剛蘇醒,醫生說已經可以開始問話。”

中年雌蟲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眼中的愁苦幾乎要溢出來,他為什麽這麽倒黴,剛上任才三天就遇到這麽棘手的案子。

賴納家族和亞特伍德上將齊齊試壓,而這位闖下大禍的雄蟲閣下偏偏還處在二次進階的關鍵時刻,即將新鮮出爐的S級雄蟲啊,可真真是輕不得重不得。

又拖了十來分鐘,還是沒有來電,顯然上面是準備讓他自生自滅了。

原就難看的臉色更加灰敗,想直接撂挑子走蟲但又不敢,因此走在走廊上的步伐格外沈重。

“當當”

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彰顯了來沖對病房內雄蟲的尊重,蕭鳴把剛剛還在對他叭叭叭的888摁回小黑屋,“進來。”

乍一聽到雄蟲的聲音,警長一楞,這聲音中氣十足的,也不像正在二次進階的雄蟲啊。

不明所以的警長深吸一口氣,提著心緩緩推開病房門,他要找的蟲就倚在豪華單蟲病房的最中間大床上。

“蕭鳴閣下,您好,我是第一區警局的警長多森。”

雄蟲臉色有些蒼白,冷冽的氣質被削弱不少,“什麽事?”

見雄蟲態度還不錯,警長松了口氣,願意見蟲就好,多少說點東西他也好交差。

“不知閣下身體恢覆得怎麽樣了,我今天來是為了上午的事情,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講述一下事情的經過。”

雄蟲冷笑一聲,“有時間沒時間你不都進來了,還問什麽?”

雌蟲警長諾諾應聲,房間混雜的精神力壓迫著他的意識海,一向出口的口才此時竟然啞巴了。

“算了,”蕭鳴嗤笑一聲,“我跟你個炮灰生什麽氣,想問什麽,說吧。”

雖然不明白“炮灰”是什麽意思,聽雄蟲的語氣也不是什麽好話,警長只當自己聽不懂,恭敬道:“請您講述一遍今日上午您的飛行器撞擊審查處大樓的經過,麻煩閣下了。”

蕭鳴:“事情也不覆雜,本來三天前我就感覺不太對勁兒,因為上次雄蟲協會的醫療蟲我很不喜歡,幹脆準備預約醫生來醫院。但是當天下午我接到了雌君的訊息說他被暫時審查了。”

“原本我想著審查就審查,頂多半天就出來了,到時候再讓他帶我去醫院就行了,可是呢,”蕭鳴的臉上適時浮現出一絲怒氣,“我在家等了三天都沒等到蟲,怎麽,他率兵反叛帝國了還是死外面了?”

“連個消息都沒有,要不是亞特伍德上將告訴我他還在審查處,我能屈尊降貴的親自跑到這兒?”

話語間雄蟲的怒氣更重,蒼白的俊美臉龐被氣得臉頰微微紅潤,四散的精神力不受控制的翻滾,“我能半路二次進階導致飛行器失控?也不翻翻帝國史,哪個S級雄蟲進階的時候被那麽多武器對著過?”

“怎麽,當我恐怖分子?”

最後的反問平淡卻壓迫感十足,雄蟲黝黑的瞳仁在圓潤和尖細的豎起交換,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定定的眼神直勾勾看著雌蟲別在胸前的胸針。

中年警長冷汗涔涔,意識海躁動不安的扭曲,半空中極致的壓迫如同實質,讓他險些控制不住的膝蓋打彎,隨身攜帶的直播攝像頭對面的一眾蟲臉色也是一個賽一個的難看。

雄蟲顯然已經發現了他們,這話不是在跟警長說,分明是罵到他們臉上了。

“抱歉,蕭鳴閣下,實在抱歉。”警長緊咬牙關,努力不讓自己丟臉丟到一眾長官面前。

蕭鳴原不想拿他開刀,但是這位看起來老實憨厚的警長確實不老實,攝像頭都帶到這裏來了,若是他發作一番,這些蟲不得以為他好欺負?

“我記得特殊條例的第二百三十七條規定:若是雄主為雌君擔保,雌君將擁有三個月的豁免權。現在,我為我的雌君擔保,立刻馬上把他帶來。”

泰山壓頂般的壓迫感逐漸淡去,警長雙腿打著顫堅強挺住了,但一聽雄蟲的要求他恨不得自己剛才沒昏過去,臉一苦,“蕭鳴閣下,不是我不幫您,實在是我沒有這個權限啊,我一個小小的警長跟審查處半點不搭邊,您——”

“你以為我再跟你說,大家明蟲不說暗話,我體內的能量快要壓不住了,不盡快疏導是會爆炸的,先說好,我不要其他蟲,你們確定要繼續拖下去?”

這一聲輕描淡寫如同平地驚雷,炸得直播器後的蟲們齊齊站起了身,一個身著便服的老者語速極快的下達命令,“馬上釋放蕭鳴閣下的雌君,雄蟲協會的醫療隊馬上趕到中央醫院,醫院清場,1區、2區啟動A級保護罩。”

雄蟲二次進階是一件概率極低但也十分危險的事情,蟲星歷史上共有26起二次進階事件,D級晉升C級13起,C級晉升B級9起,B級晉升A級4起。

其中失敗的數量近一半,等級越高晉升的難度越大,失敗的可能性越高,4起B級晉升A級的案例中成功的僅有一起。

如此高的折損率伴隨而來的是極大的破壞力度,僅是晉升A級的雄蟲晉升失敗後暴走的精神力就曾經毀了一個區。

老者身後的一個雌蟲道:“議長,要不要通知德克爾閣下?”

老者尚未說話,一個長相稍顯刻薄的雄蟲冷哼一聲,“怎麽,不過一個還沒晉級成功的S級,就能勞動我們的帝國明珠?精神力暴動的危險不可控,要是德克爾閣下出現什麽問題,誰負責?你嗎?”

雌蟲雖身份遜於雄蟲,但畢竟在政界高層熏陶多年,態度不卑不亢,“海瑟姆閣下,您誤會我了。研究所最新研發了一款新型直播器,能夠免疫大部分精神力幹擾,德克爾閣下可以通過它對蕭鳴閣下進行遠程指導,以便更好的度過進階期。”

“任何一個S級雄蟲的誕生都將是我們蟲族的榮耀。”

牙尖嘴利。

雄蟲瞇眼冷笑正準備說什麽,被老者輕飄飄的一眼止住了,“不用了,他們畢竟進階方式不同,借鑒的意義不大。”

老者雖是雌蟲,但積威頗深,他一錘定音,下面爭執不再,迅速行動起來。

-

審查處某地下審訊室,眾蟲設想中本應該傷痕累累的雌蟲此時衣著整齊的坐在審訊椅上,特制的金屬手銬卡在白皙的手腕上顯得愈發纖細,只有稍稍泛白起皮的嘴唇顯示了曾經受過刑的事實。

審訊室外,一身血腥味的幾個蟲聚首竊竊私語,“怎麽辦,還是不行,咱們連蟲都靠近不了,怎麽施刑?”

“你問我我問誰?老子準備老半天的拿手絕活都沒用上,晦氣,還以為能看看軍部少將的風采呢。”

“嘿,你別說,上次來了個少尉,軍銜低但可真是快硬骨頭,老子刑具上了一遍都沒松口,最後連那位閣下都聽說了。”

“嘶,那位沒來試試手?”

“嗐,蟲命好,閣下來之前被他老上司弄出去了,剛好錯過。”

“打住打住,跑題了,先說說咱們該拿這位少將怎麽辦?”

“怎麽辦,涼拌!他周身的精神力那麽霸道,你要是意識海夠硬你自己上,別拉上我們,昨天撞那一下老子的意識海還疼著呢。”

“那也不能幹放著啊,三天沒吃沒喝也沒把這位少將怎麽樣,要是耶奧格閣下追究下來,是你能承擔得起閣下的怒火還是我能?”

“那你說怎麽辦?”

雌蟲甩了甩手裏特質的鞭子,“要我說,咱們幹脆上報,反正耽誤一天的功夫頂多算是辦事不利,再拖下去等閣下問起進度的時候才是大麻煩。”

“我看行。”

“行。”

“可以。”

幾個蟲意見一致,為首那個忐忑的撥通了上面的轉接通訊,但是通訊響了半天也沒蟲接。

“咋回事?”

雌蟲的心裏有些慌,要知道自從他們審查處成立以來還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地下審訊室是審查處關押審查對象的秘密基地,在大樓的最下方,是一個能夠隔絕所有信號的完全封閉的空間,就算是他們這些工作蟲員也要通過轉接申請才可以通訊。

“不對,上面肯定出事了。”雌蟲反應極快,對其他蟲吩咐道:“我去查看總控室,你們馬上去找隊長,讓他聯系其他分部的隊長。”

情況緊急,雙方分頭行動,隔音效果極好的地下審訊室須臾便警鈴轟鳴。

房間裏,過於耀眼的光線晃得薩爾斯眼睛有些花,他閉了閉眼緩解了眼珠的幹澀,空氣中四處彌漫的藥劑讓他的身體機能在降低,強烈的疲憊感和困倦侵襲著他的神經。

不行,雄主的精神力只能保護他不讓其他蟲靠近,卻抵不了藥物發揮作用。

身體越是疲勞,他的思維越是活躍,幕後之蟲絕不是耶奧格,他應該只是受蟲指示,外面3天都沒有消息傳來,看來上將他們應該被絆住了。

審訊時對方隱隱在引導他指向那份不完整的研究資料,難道是那份研究資料出了問題?

薩爾斯舔了下幹燥的唇瓣,不對,若是研究資料涉及到隱秘,上面應該大力封鎖消息,而不是大張旗鼓地審訊他。

那應該是這份資料引發了不可控的後果。

是什麽呢?

薩爾斯眼皮微闔,他經手的東西他可以確定,不存在物理意義上的威脅,並且在上交後層層檢查也不是吃素的,那麽就只有內容出問題了。

可是還是那個說法,內容保密誰也沒看過,就算要殺蟲滅口也無需這麽大的陣仗,因此必定是因為那份資料發生了出乎預料的事情,而且牽扯到了敏感的秘密問題。

仔細回想之前審訊時審訊官的提問,結合這三天捕捉到的信息,薩爾斯有了一個猜測:負責破譯殘存資料的研究所出了大問題,極有可能洩露了秘密文件。

此外,耶奧格是個主張雄蟲至上的極端狂熱分子,並且身份尊貴,能勞駕他親自出馬,這事應該牽扯到了雄蟲,所以——難道跟20年前封存的那份秘密檔案有關?

思及此,薩爾斯驀然睜開了眼,若是這樣,對方的目標就不僅僅是他了,幕後之蟲劍指的真正對象是第二軍。

是誰?

議會、其他軍團、意圖縮減軍權的蟲帝、還是想要渾水摸魚的其他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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