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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Chapter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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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Chapter5

“我要是張燕,肯定都討厭死張玉衡了。”趙重雲一路上吐槽著說。

謝輕非順口答著:“為什麽?”

“不患寡而患不均,”趙重雲道,“都是一個爹媽生的,誰能受得了被區別對待?可爹媽是長輩,我們從小受的教育就是不能忤逆父母,他們的決定當小輩的改變不了,要怪當然只能怪弟弟這個既得利者了。”

兩個人拐過走廊到了辦公室門口,謝輕非遠遠就看到衛騁靠在窗邊。

聽到動靜後他扭頭看過來,目光在趙重雲身上停了停,露出個和謝輕非白天時一樣的“啊是你小子”的表情,再掠過他定格在謝輕非臉上。

“你們吵架了嗎?”趙重雲的記憶還停留在兩人熱戀期,感受到這股疏離後不解地撓撓頭,“那我還要不要上去和他問個好啊?”

謝輕非古怪地看著他:“你也太客氣了,你能不能恢覆以前正常時候的樣子?”

趙重雲道:“我正常時候也怵他。”

“……”謝輕非好笑道,“就跟我橫唄?”

“也不是……”他突然變得扭捏起來,白生生的臉頰上浮起兩團紅雲,“咱們不是約好了,我能考進來你就同意當我師父嗎?我這不是客氣,是尊重師長,我以後也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對你不禮貌了。”

這時旁邊門被打開,一個女警官招手道:“謝隊,來得正好,今晚所有消費席公子買單,你要不要吃點?”

趙重雲的肚子跟著叫了一聲,但他今天在謝輕非面前丟臉太多次了,已經麻木,索性擺爛了。

謝輕非擺擺手:“行了二師兄,吃飯去吧。”

二師兄得了名分,反應過來她是答應了,興高采烈“耶”了一聲,風風火火跑進辦公室拎了兩杯咖啡遞給她:“敬師父和男師娘!”

“啊哈哈!”門口的女警官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敬晚了,你師父現在修的是無情道,可不興有對象。”

趙重雲意外道:“什、什麽意思?”

“吃你飯去。”謝輕非被他逗得沒脾氣,匆匆把人打發了,然後提著紙袋去找他的前任男師娘。

此人男色甚佳,沒穿白大褂的時候把自己拾掇得更精致,大半夜的也不知道開屏給誰看。

謝隊長工作時間心無旁騖,當然不會被區區男色迷倒,目光在他手背上輕輕掃過,道:“手怎麽了?”

衛騁凝註她好幾秒,才雲淡風輕地開口:“早上查房的時候被病人撓的。”

他所在的醫學心理科其實是名稱上美化過的精神科,會接收住院治療的病人,某種程度上來說,工作是有一定危險性的。

謝輕非微怔:“經常發生這種情況嗎?”

“怎麽,關心我?”他把受傷的手往兜裏一插,閑閑地撩了她一眼。

謝輕非“嘁”了一聲,心道這才是他的真面目,外人在場是悶騷,關上門就裝都不裝了,謝軼南看人挺有準頭的。

咖啡的香氣從杯口裊裊溢出,趙重雲大概是隨手一拿,湊巧拿了倆糖分多的拿鐵,苦味不足,甜膩有餘,衛騁聞著莫名覺得胸口發堵。

謝輕非腦子裏還理著案件線索,又帶點和前男友面對面談話的尷尬,沒有註意到他的反常。

只是在吸管送至唇邊時,手腕上被人輕輕拽了下。

謝輕非:“?”

“我想喝你這個。”衛騁道。

謝輕非感到莫名其妙,這少爺什麽時候對9塊9的咖啡感興趣了。

手足未必是真手足,但衛少爺確實是真少爺,要不張玉衡搬他來當靠山時也不會那麽狂。

“行,那我喝另一杯。”她不自在地將手從他溫熱的掌中抽回,覺得他就是沒事找事,成心膈應她。

“另一杯我也要喝。兩個口味不一樣,我都想嘗嘗。”衛騁理直氣壯地看著她,隨即生怕她反悔似的,立馬對著杯嘴灌了兩口。

甜、澀、膩,還有點形容不出來的香精味。啊,這就是植脂末與糖漿充分反應後的成品,味道實在是太——

原本壓在心口的不適瞬間放大,衛騁只覺得胃裏一陣反酸,飛快背過身,朝垃圾桶幹嘔了幾聲。

謝輕非:“……”

她嘖嘖稱奇:“真是大少爺啊。”

碰巧這時隔壁也傳來一陣氣勢恢宏的幹嘔,緊接著就是同事們的笑聲打趣。謝輕非側耳一聽,原來是宵夜裏的肉類食品勾起了趙重雲這小萌新的不美好回憶。兩邊嘔吐聲齊飛,圍觀群眾的歡笑聲充滿了屋子。

謝輕非忍得很辛苦,給少爺擰了瓶礦泉水以感謝他帶來的快樂。

衛騁嘔了半天什麽也沒嘔出來,臉色分外難看,再一喝礦泉水,又覺得味道奇怪,神經兮兮地看了眼配料表,說:“這種成分普通的東西你以後也不要喝了。”

謝輕非哈了一聲,道:“我等草民對飲用水的要求可沒那麽嚴苛,喝不死就沒事。”

衛騁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麽了,總是難受想吐。聽她說完,表情耐人尋味:“你要……咳,註意身體,多為自己考慮。”

她真沒聽明白,奇怪道:“我身體好得不行,你自己虛就虛扯我幹嗎?”

衛騁眉頭擰了擰,想要反駁又忍住了,須臾舒出一口氣,微微笑道:“沒事,你怎麽說都可以,我不生氣,你也不要生氣。”

謝輕非:“……”

她本來以為兩人又要像還是死對頭時一樣你來我往互相嘲弄個好幾回合,不想幾個月不見,衛醫生竟有了這麽高的思想覺悟,道心如此堅韌,著實讓她不好發揮。

衛騁又道:“時間不早了,你找我是想問張燕的事情嗎?問吧,早點問完你也能早點回家休息。”

謝輕非都被他整郁悶了,感覺他的反常程度不亞於講禮貌的趙重雲,後者好歹是因為有事求她才這樣,這人完全師出無名。

“那我們就說正事。”她不耐煩揣度他心思。

衛騁點點頭,俊顏帶點病態的蒼白,配合卻十分認真積極,主動走進小黑屋坐好,誰見了都得誇一聲好市民。

所有設備開放到位,謝輕非嚴肅起來:“你上午為什麽要去婦產科大樓?”

沒料到她開口先問的這件事,衛騁頓了頓,道:“我有個朋友,本科時候的同學,他是產科醫生,我來是去找他的。”

謝輕非:“張玉衡?”

衛騁微訝:“你怎麽知道?”

謝輕非沒答:“繼續說,你找他什麽事?”

“他在電話裏向我借錢,我是去給他送支票的。”不等謝輕非追問,衛騁十分自覺地交代道,“借了30萬,他收款額度受限,我又不能把卡借給他,他就提議讓我開支票給他用。我下午沒事,和他約好門診結束後一起吃飯。”

謝輕非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地主家的傻兒子:“你和他關系很好?”

“也……還行?畢竟是老同學,又在一個醫院工作,碰見了會一起吃個飯。”說罷衛騁觀察了下謝隊長的臉色,試探道,“你不同意我借錢給他嗎?”

謝輕非道:“不同意,你現在去要回來。”

“……”衛騁張了張嘴巴,“這個事兒吧。”

謝輕非樂得看他吃癟:“我提起他,是因為他是死者張燕的親弟弟,和你愛當散財童子有什麽關系?”

衛騁十分意外:“張燕和張玉衡是親姐弟?”

“你不知道?”謝輕非狐疑道,“老同學,又在一個醫院工作,認識得有十年了吧,你不知道他有個親姐姐?”

“我和他又不什麽至交好友,哪會了解他的家事。”衛騁蹙起眉,“況且他也從來沒說過自己有個姐姐,我一直以為他是獨生子。張燕是我的病人,她倒是對我提起過自己有個弟弟,但沒說過叫什麽名字。”

“你就沒註意到他的手機屏保是和張燕的合影?”

“沒有吧,”衛騁被她問得自我懷疑起來,仔細回憶,篤定道,“我前兩天才看到過,當時還是原始壁紙啊。”

雖然姐弟關系不用到處宣傳,但家庭成員如此親近的存在,若非刻意隱瞞,身邊人不可能一點不知道。按張玉衡的說法,姐姐姐夫都對他很好,他們不是老死不相往來那種連對方的存在都不願意承認的姐弟,而衛騁又是他單方面情同手足的好兄弟。

謝輕非端詳過衛騁的神色,道:“張燕的病情還需要你具體說一下。”

“可以,但我了解的也不多。”衛騁道,“她是今年才掛的我的號,總共來過五次。前兩次都只是在哭,比起傾訴更像是想找個地方發洩情緒。第三次的時候她無意間看到我桌上放的……我和當時的女朋友的合照,問了我一些情感方面的問題,順勢和我提起了她的丈夫。”

“當時的女朋友”本人神色自若:“繼續說。”

“她終於不再回避交流,和我說了許多自己戀愛時期的事情。張燕是個性情溫和的人,說話也從來都是輕聲細語,或者說,她面對陌生對象時會產生自卑心理,總覺得自己無法平等地與他人溝通,怕給別人添麻煩。而丈夫一開始就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被尊重和被偏愛,所以也獲得了她絕對的信任與依賴,成為她的精神支柱。”

謝輕非目光從衛騁臉上移至桌面,語氣客觀道:“過分依賴伴侶不是好事,確實需要糾正。”

“謝隊,這不是我要說的重點。”衛騁看了她一眼,對她含沙射影的意圖未作表態,繼續道,“很大一部分人心理問題的產生根源都在原生家庭帶來的傷害,張燕夫妻恩愛家庭幸福,哪怕提及的只是些生活瑣碎,眼裏也是有光的,唯獨在我將話題引到父母親人上時,她情緒變得消沈起來。她說自己因為有個弟弟,從小就被父母習慣性忽略。”

“性格是一個人後天形成的社會行為方式,6歲之前養成的性格往往終生固定,對於張燕,這一時期的她是家裏備受寵愛的獨生女。可是7歲時弟弟出生了,原本屬於她的關心愛護全部或大部分轉移到了弟弟身上,而作為家裏的大孩子,自然會受到‘你要讓著弟弟’‘做姐姐的要好好照顧弟弟’等等訓導,如果有親朋好友上門,估計還會對她說‘爸爸媽媽有了弟弟不愛你了怎麽辦’這種自以為開玩笑,實則會對給孩子蒙上心理陰影的蠢話,張燕在這種環境中成長,自然會生出心理問題,創傷一旦造成,成年後也無法消磨。”

這一切和此前的猜測吻合。

謝輕非撫了撫眉尾,道:“她有沒有說過自己和弟弟的關系?”

“提過一次。”衛騁道,“盡管對方是奪走父母疼愛的人,但也是她血脈相連,從小看著長大的親人,弟弟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姐姐’,小時候也總把零食留著和姐姐分享,說要一輩子保護姐姐,和姐姐在一起。張燕成年後家裏親戚朋友張羅著要給她介紹對象,她應對這種事情很不耐煩,也是弟弟將那些人打發走,安慰她說就算你今後不想嫁人也沒事,我會永遠照顧你——”

在一段健全的姐弟關系間,這些都是很正常的情感體現。

“不過張燕也說,自己有時對於弟弟的存在感到很苦惱。小時候負責照顧他,一出問題自己就要被問責,哪怕是弟弟自己闖的禍挨罵的也是她。她得到的所有東西都是弟弟不要的剩下的,自己的收獲也要分出大部分給他。她的存在好像就是為了給弟弟提供資源,哪怕她三十多歲將近四十,有了自己的丈夫和家庭,這一切依然沒能改變。每當她鼓起勇氣想拒絕時,腦子裏就有一個聲音不斷對她說:‘這可是你弟弟,這都是你應該做的!’她又只能痛苦地妥協,並在心中勸自己:對啊,弟弟是多麽好的一個孩子,他們姐弟倆從小感情就好,自己怎麽能拒絕他的請求呢?”

“這是她的癥結所在?”

“不完全是。她已經養成逆來順受的性格,覺得自己的付出都是應當的,又怎麽會糾結會痛苦。”

謝輕非頓時明白過來:“因為她遇到了她的丈夫。”

“對。”衛騁道,“張燕只是個沒有收入的全職太太,一切經濟來源全要靠丈夫給予,如果只有她自己倒也罷了,可偏偏她身後還有不斷索取的娘家人,她在兩邊周旋精疲力竭,小家庭的資金一筆一筆被拿出去,也讓她覺得很愧對丈夫。據我所知她沒有將自己的病情透露給身邊的人,就是怕再給自己的形象減分,讓丈夫覺得她是個‘累贅’,從而將她拋棄。畢竟,人都希望讓自己所愛的人看到他最好的一面。”

負責筆錄的是名女警官,聞言不由感嘆道:“她也真是太不容易了,明明都不是她的錯。而且愛人本來就應該是一起承擔苦難的人,她老公沒準兒根本不在意呢?沒準兒,他就願意和她一起渡過難關呢?可她還要一個人假裝堅強。”

謝輕非皺了皺眉,擡眼發現衛騁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不大舒服道:“你還想說什麽?”

衛騁收回目光,一派淡然地繼續道:“我想說,其實她完全沒必要顧忌這一點,因為她的丈夫對此早就知情。”

“你是說王爽知道張燕有抑郁癥?”

夫妻兩個朝夕相處,他又怎麽可能發現不了枕邊人的異常?這點倒不意外。

但是張玉衡說這件事他們全家都沒對王爽提起過,像是個約定俗成的秘密。原本還能說是維護家中女兒的隱私,經過衛騁一提,謝輕非倒覺得怕是這家人也和張燕一樣唯恐王爽因此對張燕產生厭棄心理。

一旦兩人婚姻關系不再,這個像親生兒子一樣孝順又有錢的好女婿就沒了。

“這點其實是我私下發現的,”衛騁回憶著,“因為每次疏導結束,張燕離開後不久,就會有個男人悄悄過來找護士詢問她的情況,有一次被我撞見了。我在張燕手機裏看到過他們兩個的合照,所以認出了他的身份。這人還算講道理,知道保密條例沒有過度追問,只是反覆和我描述張燕平時的諸多不適,期望我給予回應。”

說到這裏時衛騁頓了下,眉頭微微蹙起。

謝輕非和他考慮的不是同一點,記錄過後追問道:“張燕出事前給你打了通電話,都跟你說什麽了?”

衛騁思緒中斷,回過神來道:“她跟我說她懷孕了。”

謝輕非:“……”

“你應該知道她好幾次流產的事吧?這次不一樣,孩子八個多月了依然很健康,有希望順利生產,她打這個電話過來就是為了和我分享喜訊。”衛騁還沒意識到謝輕非表情變了,繼續道,“張燕的情況算是嚴重的,懷孕就意味著要斷藥,只單純靠心理疏導未必能對她有幫助。但不管是在其他醫生那裏還是在我這兒,她都非常配合治療,為的是能夠安心備孕。她說丈夫是個孤兒,她特別想給他一個血脈相連的親人……怎麽了?”

謝輕非眼神覆雜,緩緩道:“可是張玉衡告訴我,張燕上次孕檢時就已經查出胎停了,並且這個結果她本人是知道的。今天她打電話給你,跟你說……孩子很健康?”

衛騁正色道:“我可以確定,她電話裏的語氣沒有一點異常,而且邏輯清晰,不存在是失去孩子後精神失常出現臆想的可能。”

謝輕非按動手裏的圓珠筆,若有所思。

“不過,張玉衡倒是有點反常。”衛騁也思索著道,“我見他的時候覺得他情緒有點不對勁,就問他是不是遇上什麽事了。”

謝輕非:“他怎麽說?”

衛騁道:“就說是家人生病急需要錢,他自己手頭周轉不來,不得已才來找我幫忙。我當時還不知道他有個姐姐,以為是家裏老人怎麽了,也沒多問。而且以他的經濟條件居然到了需要找人借錢的地步,想來家裏人得的是燒錢的重大疾病,這種情況下心情不好也正常。”

謝輕非註意到他話裏的字眼,問道:“你和他大學時就認識,他家境很好嗎?”

衛騁道:“挺不錯的吧?他家具體是幹什麽的我不清楚,只知道平時吃穿用度上很舍得,聚會他也經常主動買單,從大一的時候起就這樣。我博士不是留在本校讀的,所以中間有幾年沒怎麽和他見面,前兩年重新來往了,他這方面的習慣還和大學時期一樣。”

然而實際情況是張家在升州只能算小康家庭,張父雖說也開工廠,但收益只勉強能使一家人在不患病不遇到重大變故的情況下衣食無憂,離富貴可差遠了,更加不能和衛騁這種真正的“大資產階級”相提並論。倆人要不是同學,他還真沒機會進衛騁的社交圈。

謝輕非看向衛騁空蕩蕩的手腕:“我今天看見他戴了塊名表。”

衛騁竟也知道:“那個啊,他之前看我戴過一次,覺得好看說也想買,今天中午我就見他戴上了。”

謝輕非猶豫了一下,還是架不住好奇心問道:“我能問問這個表具體要多少錢嗎?”

衛騁:“不到50萬。”

“……”謝輕非吃了一驚,“多少?”

一旁負責記筆錄的警員也不禁擡起頭來。

衛騁遲疑幾秒,換了個語氣輕聲道:“不到50萬?”

“行。”

“他能和你保持這麽多年友情,心理承受能力還是挺強的。”謝輕非一時間很能和張玉衡共情。

已知50萬對張家來說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出的金額,就算湊得出,拿來買塊日常佩戴的手表也太奢侈了。張玉衡說起這“身外之物”時自己都很不屑,不屑中細品還有份不服,可見他虛榮歸虛榮,同時也是不大情願買這手表的,只是因為不能“別人都有而我沒有”。

眼前這個“別人”不僅有,還有一抽屜,真是太招人恨了。

張玉衡闊少的人設大學就立下,這麽多年居然一點沒被發現,不知道要花多少錢去填補。從學生時代請客吃飯到工作後買奢侈品,金錢需求像雪球一般越滾越大,而他的真實背景只是個小康家庭出身,月薪撐死一萬的普通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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