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富士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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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怎麽來這裏做事的?”

“你是說我來安家做保姆嗎?”

“是啊!”

“我高考沒有考上,就不上學了。跟著一個親戚來到了這裏。她也是做保姆的,不過她不在安家。後來我培訓好了,就有人把我和好幾個人帶到了薇姐面前讓她看。薇姐就看上我了,讓我跟她走,後來就一直在安家做下去了……”

魏淑芬真是打心眼兒裏羨慕明麗,那麽早就可以認識安君年,可以在他身邊,甚至可以做飯給他吃……

“你真幸運!”

明麗笑了:“也是,想想真是覺得自己命挺好。安家人都是很好的人,薇姐也挺好的,就是有時候嚴厲了點兒……”

“我也覺得薇姐人很好,就是脾氣大了點兒。”

兩人一邊說話,手裏一邊兒忙活著。直到中午過了,一群人才陸陸續續地回來。

安君和發現所有的菜都弄停當了,很驚訝,也很不好意思。

“魏小,本來是讓你跟我們出來玩兒的,怎麽就變成你給我們幹活兒來了?”

魏淑芬把韭菜一根根的穿在竹簽上,說道:“沒事兒,我在哪兒都是待著。這次能跟著出來見識見識、看看景兒就很好了。還多虧你帶我出來呢!”

安君和撓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那你也沒看景兒啊?不過……魏小,晚上我們一起去唱歌,你也跟著去吧?”

“唱歌?我五音不全的。丟人……我可不敢去!”

“嗨……誰是專業歌手啊?盡情嚎就完了!去吧!”

“可是我只會唱兩首歌……”

“……兩首也行!去吧,我們都去呢!我哥也去!”安君和主要是因為自己答應帶她出來玩兒,結果自己玩兒的沒影兒,還讓人家在這裏做苦工……心裏感覺有些過意不去。所以使勁兒攛掇她晚上去唱歌兒,好彌補一下!

其實魏淑芬沒想那麽多,歸置這點菜也算不上幹活兒,只是她一聽安君年也去……便想著能多看他一眼、聽他唱首歌也好。

“好!我去!不過,到時候把你們嚇跑了我可不負責!”

“哪裏就嚇跑了?你放心,就算嚇著了,也絕對不跑!”

魏淑芬笑了起來,如果自己身份跟他想當,她一定要安君和做自己的朋友,他說的每句話都是那麽的直達自己的內心。有時候簡直比自己還了解自己。

姜璐璇和安君年最後回來的。魏淑芬能看得出來這個姑娘是真的喜歡安君年,但也有一些羞澀,每次看著安君年,千言萬語卻又欲言又止的。但她那溫柔的氣質和好看的眉眼,是誰看見了都要回頭看好幾眼的。

魏淑芬也算是在社會上闖蕩的人了,她一眼就覺得這個女孩兒是一個和善的女孩兒,有點兒像老板娘的外甥女寧馨,表面看覺得遙不可及,其實很好相處。

看來這個就是薇姐所說的安先生的那個預訂的對象了。果然是大家的女子,舉手投足之中就有大家的風範。

兩人一起走進了院內。已經有很多男的開始在忙活,點火的點火,支架子的支架子,開始了燒烤。

魏淑芬作為殘疾人,又不是他們圈子裏的朋友。和明麗早早的就躲在了一邊兒,他們都回來了,魏淑芬的反而在院子外面看一下風景。

一會兒安君和拿了東西出來。“魏小,這是烤好的雞翅,拿來給你嘗嘗。”

“魏淑芬接了過來,說了聲“謝謝”。

安君和沒有回院子,站在她旁邊跟她聊天兒。

“你是不是覺得有點別扭啊?是不是覺得跟他們都不熟,沒話說?”

“也不是……”魏淑芬沒沒辦法告訴他說這差著階級呢。自己跟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連共同的語言都沒有,他們說的事情自己根本就不懂,如何聊一起去?就算能聽懂,他們眼中眼中有的時候釋放出的嫌棄,她就更加沒有勇氣上前去搭話了。

“沒事,咱們都一起出來玩玩而已。咱們吃咱們的,看咱們的,不管他們,他們那些人做的事、說的話都不是人幹的,一點都聽不懂,我也聽不懂。咱們兩個還是能有點共同語言的。”

魏淑芬此時是多麽感激安君和,他什麽時候說話都能看的說到自己的心裏去。但是喉頭的千言萬語的感激,只能說出了一句“謝謝……”

魏淑芬就這樣在院子門口坐著,和明麗還有安君和三個人在一起吃。

院子裏那些人頻頻向外頭看。這安家的小弟弟,怎麽老是圍著那個殘疾女孩兒轉?這倆人什麽關系?

安君年也看向外面,心裏也有疑惑。這小子不會喜歡上那個傻乎乎的丫頭了吧?怎麽到哪兒都喜歡跟她挨著?

和安君年一樣,一群人也是議論來議論去,誰也沒敢去向安君年求證,只能自己瞎猜。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安君年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吃了好幾個小時的燒烤,回屋各自休息一下,魏淑芬也回了屋裏。心裏感慨著,自己真的是一粒塵埃,完全不屬於這個城市,與這個城市的人群也格格不入,跟他們在一起,仿佛自己是外太空來的人。

此時她是多麽想念星兒,想念那個從小到大知根知底的小夥伴。只有彼此的話題是自己熟悉的……關於如何掙錢?如何生存?那才是她所熟悉的。雖然這些人整天研究的也是如何賺錢?如何生活?但格局確是大不一樣的。

到了晚上,一群人就去了唱歌的地方,明麗也推著魏淑芬去了。

一群人要了一個大包間。魏淑芬進去的時候已經有人開始嚎著嗓子唱了。這時候港臺的歌曲、還有內地的新發的歌曲,還有關於奧運的歌曲,從每一個房間裏隱約傳出來。

這時候內地崛起一個組合,紅了好幾年了,他們是唱的關於民族的歌曲,歌聲又嘹亮又高亢。幾乎每個房間都時不時傳來唱他們的歌曲的人。

魏淑芬對這個也很熟悉,但完全唱不下來,因為自己的聲音實在上不去。

魏淑芬和明麗在角落裏坐著,吃著水果喝著飲料,聽著他們唱歌。唱歌雖然有些吵鬧,但氣氛確實很熱鬧。魏淑芬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熱鬧的氣氛了。

等了一會兒,唱歌的人少了,開始喝酒、做游戲。安君和拿著麥給了魏淑芬,魏淑芬急忙搖頭。

“怎麽了?你不是會唱歌嗎?現在他們都開始喝酒、做游戲沒人要麥了,該輪到咱們唱了。”

“可是我就會兩首歌,我唱的不好,就不唱了吧?”

“別呀?現在你給他們他們也不要了,你唱歌什麽樣我還沒聽過呢?唱的不好也沒關系,看他們剛才跟嚎喪似的,唱的都什麽呀……咱們唱的肯定比他好聽。”

“才不是嚎喪呢……”魏淑芬在心裏默默的想著。安君和唱歌挺好聽的,就連安君年也唱了一首。安君年的聲音很低沈,唱起歌來很有磁性,很好聽。

魏淑芬不再拒絕了。“好吧,那我就唱一首吧,不過我只唱一首歌。我只會兩首,另一首比我的年紀還大呢!實在是不會別的歌。”

“行行行……什麽歌?我給你切!”

“我只會唱一首《富士山下》。”

“什麽歌?”安君和懷疑自己的耳朵!

“《富士山下》!”

安君和這回聽清了,也有些吃驚。不敢相信地對魏淑芬說:“《富士山下》可是個粵語歌,你會嗎?”

“會啊,我就會唱這一首。”

好多人一聽她會唱《富士山下》,做游戲都不做了,扭過來看。

看不出來這個鄉下妹子竟然會唱粵語歌!但至於唱的怎麽樣就見仁見智了。粵語是一個很神奇的語言,發音不對的話,歌曲就完全沒了味道。

“行行,你等我給你切歌去!”

魏淑芬拿著麥,緊緊的攥著,手心都出汗了,緊張的不行。所有人都不做游戲都聽著、看著她。

不一會兒,前奏開始響了。魏淑芬靜靜地等著,慢慢把心沈靜下來。然後隨著旋律開始,慢慢的唱……

“攔路雨偏似雪花飲泣的你凍嗎

這風褸我給你磨到有襟花……”

這首歌其實也是她無意中學下來的。她在十八歲的時候,參加了老家裏鎮政府出面組織的一次打工。把他們這些年輕的勞動工人集中起來,然後都送去了南方的工廠裏頭。鎮政府的人帶著去,所以魏淑芬的爸爸媽媽也很放心讓她去。

她在南方的鞋廠裏面待了有大半年的時間。那時候這首歌剛出來,南方的大街小巷都在放這首歌。

魏淑芬無意中聽見了,覺得這首歌聽起來很美,然後又很悲情的感覺。便開始找了這首歌慢慢學。

南方有粵語的氛圍,加上自己用心學,沒多久就學會了。後來回了老家、到了北方,沒有了粵語的氛圍,再加上自己玩命兒地打工,更加沒有了心情。雖然偶爾在商場的廣播裏頭能聽見這首歌曲,但是再也沒有了那時候學歌的欲望,只能跟著唱兩句。但別的歌實在是再也沒有仔細學過!

魏淑芬閉著眼睛,心裏慢慢搜索著歌詞,一句一句深情的唱著。她其實這首歌就想唱給安君年聽,但是她又不敢看安君年聽這首歌時的表情……只能緊緊的閉著眼睛。

“你還嫌不夠我把這陳年風褸

送贈你解咒……”

唱到最後一句,魏淑芬知道自己流淚了,但是她緊緊的閉著眼睛沒讓自己的眼淚溢出眼眶。

等到尾音結束的時候,她始終不敢睜開眼睛。安君和在使勁地給她鼓掌,眼睛裏滿眼不可置信。

“魏小,是看不出來啊?唱的這麽好呢?你跟原唱比也就是一個男聲一個女聲了……你聲音怎麽這麽好聽啊?”

魏淑芬睜開眼睛,臉被誇的通紅,“我是瞎唱的,唱的好不好也不知道。我怎麽能這麽跟人家原唱比?”

“真好……唱的真好!”安君和不住地誇讚,“你是不知道自己唱的有多好。粵語發音也很標準,我們這裏也有懂粵語的。她說你發音很標準的……”

魏淑芬被誇的更加不好意思了!

其他的那些女孩兒也有點不可置信。原來這個土包子唱歌真的很好聽,這是不服不行的。而且不是那種軟軟糯糯的女聲,也是很低沈、很細膩的女聲。

安君年也是對他刮目相看,看來自己沒有把他撞傻。但是從她那個日常行為中,還是覺得她挺傻的。

真的!傻的一無是處。

但現在聽他唱歌總算發現了她一個長處。

不過……閉著眼聽她深情的歌聲,再睜眼看看她那滿頭亂糟糟的頭發和穿著不搭調的衣服,落差真的是有點兒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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