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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年輕人講什麽武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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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年輕人講什麽武德?(4)

走出大樓,月韻左顧右盼了一圈,卻不見陸允承的車,問道:“你車呢?”

“我沒開車,坐你的車吧。”

“那你怎麽來的?走路嗎?”

“地鐵啊,直達。”

陸允承指了指街對面的地鐵口,月韻翻了個白眼:“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親民的,還學咱們小老百姓擠地鐵?”

“我不親民,只親你。”

“……”

最終,月韻無奈之下只得讓陸允承上了車。

“你想去哪裏吃飯?”

“老地方,心城往事。”

“太遠了,不去,我忙著呢!”

“我也不是閑人。”

“那就不去了唄!”

“淩月韻,三年不見,你不僅學會了一身本事,脾氣也見長啊,這是對待未來大股東應有的態度嗎?”

“陸允承,三年不見,你不僅學會了油腔滑調,還越來越沒臉沒皮了,我說過要接受星晟的投資了嗎?”

“我既然來找你談,那肯定就是做了功課的,中海,費篤國際,盛天通,這三家都還沒表現出明顯的投資意向,星晟這條大腿可比他們粗多了你居然不抱?況且你也知道,以星晟的實力和人脈,葉海城覆出之後的優質資源也不用愁了,所以我想,你也許是礙於我們的關系有心理負擔,我還是那句話,在商言商,我也不是慈善家,並不完全是沖著你來的,我是經過認真分析之後認為葉海城的商業價值比起三年前還可以更上一層樓,雙贏的事何樂而不為?”

“沒好處的事你陸允承是不會做的,你說得也有道理,好吧,讓我想想。”

“行,我等著你的計劃書。”陸允承側頭看月韻,她認真地開著車,似乎和三年前大不一樣,但又似乎並沒有什麽改變。

月韻覺察到陸允承在觀察自己,不太自然地側了側臉,“你看著我幹什麽?”

“怎麽了,又忍不住想做點什麽了嗎?”

“……”

“離婚協議你真的沒簽嗎?”

“沒簽,也不會簽,你現在還是想和我離婚嗎?”

月韻不回答,心虛地把目光轉向一旁,低聲道:“不是……分居兩年就自動離婚了嗎?”

“你這點貧乏的法律知識也就僅限於知道不能殺人放火了,分居兩年離婚是需要一方提出離婚訴訟,或者兩個人都在場的情況下才能協議離婚。”

“啊,是這樣嗎?”

“我真的很擔心你以後該怎麽處理那些合約啊!”

“不懂還不能學嗎,總比喬爾斯教授的課程容易吧?”

“哦,我差點忘了,老婆其實還是個學霸,失敬。”

月韻聽到陸允承依然如此自然地用“老婆”來稱呼自己,不禁心中一動,捫心自問,她從來都不覺得,在三年後的現在他就能原諒當初她的懦弱和膽怯。

他真的能原諒嗎?

也許是兩個人的心思都不在吃飯上,這一頓飯,吃得沒鹽沒味。

月韻看著榕樹探出圍墻,心中感嘆著時光飛逝,那棵稀疏的榕樹如今也這樣枝繁葉茂了。

吃完飯出來,陸允承像變戲法般地掏出車鑰匙按了一下,對面不遠處樹下傳來了車解鎖的滴滴聲。

月韻瞪著陸允承:“你不是沒開車嗎?”

陸允承答道:“去找你的時候的確沒開啊,這是劉子銘開過來的。”

月韻恍然大悟:“你死賴在我車上,卻讓劉子銘開著車跟著,這又是什麽路數?”

“真不知道?”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月韻有些被耍弄後的惱怒,甩頭往自己的車那邊走去,“計劃書我會做好給你的,我們公私分明好嗎?”

“好啊,但是我覺得你應該再多做一份計劃書。”

“多做一份?”

“我們的家,也就是你家原來的那個老樓,在你走了之後我買下來了,既然要公私分明,想必這筆錢你不會賴賬吧?”

“你買了?”月韻停下腳步,驚訝地回過頭,“不對啊,房東當初那麽固執地不賣就是為了等拆遷,沒等到居然就肯賣?一定是你又用了什麽套路逼人家吧?”

“我可是真金白銀買的,一分錢都沒少給他,你是不是得多做一份還款計劃書給我?”

月韻咬著嘴唇艱難地思考了許久,“好,照銀行現行利息按揭,我也一分不少還給你。”

陸允承神色斂了斂,雙眼重重地閉了閉。“淩月韻,你就這樣想和我劃清界限嗎?”

他習慣性地舒展了一下背,傷口已經愈合,卻不可避免地留下了後遺癥,每到陰雨天就會隱隱作痛,如同鬧鐘般準時地提醒著他,她不在身邊。

月韻看著他這個動作心中一痛,眨了眨眼,欲言又止。“要下雨了,快回去吧……”

陸允承看著月韻扭頭而去,冷笑自語:“淩月韻,戲演得真假,明明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非要裝鐵石心腸,我信了你的邪,再敢跑試試,這次可沒那麽容易了。”

路上,果然下起了雨,不大,卻細細密密的,很快打濕了車輪下的路。

陸允承駕著車不遠不近地跟著月韻,雨天所有的車都開不快,平日裏本就堵車嚴重的糟糕交通狀況更是雪上加霜,滿大街響徹極度不耐煩的喇叭聲,排起長龍的車依然如蝸牛般緩慢爬行,於是總有那麽些不太厚道的司機見縫插針地變道插隊,就為了爭取前進那麽幾米的距離。

月韻看了一眼手機,出來這麽久,電話信息都快把手機撐爆了,也有些著急起來,看到前方似乎有些松動,便毫不猶豫地開了過去。

這一切被緊隨其後的陸允承看在了眼裏,眼珠一轉,一個想法油然而生。

“沒事別找你是吧,那弄出點事不就行了?”

經過一番艱辛的挪動,月韻終於突破重圍,將車開上了相對不那麽擁堵的輔路,剛松了一口氣準備加速,突然,砰地一聲響從車尾傳來,整個車隨之猛地往前聳了一下,月韻忙踩下剎車,向後一看,追尾了?!

被追尾並不是重點,重點是,那輛車正是陸允承的車。

月韻跳下車繞到車尾,“陸允承,你幹什麽啊?!”

陸允承也下了車,驚訝得十分浮誇,他故作懊惱地啊了一聲,“怎麽會這樣呢,都怪這下雨天路上有水,腳滑沒踩住剎車,都是意外,意外哈……”

月韻氣不打一處來,“腳滑?意外?保險杠整個都撞碎掉了你告訴我是意外?踩著油門撞過來的吧?”

陸允承兩手一攤,做無奈狀:“我又沒說不認賬,眼下咱們也只能一塊兒在這等交警和保險公司來進行事故認定了——哎呀,我們這關系看來是扯不斷了呢!”

“陸允承,以前我只知道你厚顏無恥不把臉皮當回事,沒想到區區三年,你這二皮臉的功夫已經修煉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了啊,簡直就是無賴!”

“我就喜歡聽你這樣罵我,再多罵幾句來聽聽?”

“你這樣找罵到底圖什麽啊?”

“還能圖什麽,不就圖個看你跟我撒嬌可以讓我心情愉快嗎?”

“……”

很快,交警和保險公司都趕來了,周圍也聚集了不少人好奇地註視著這對相貌出眾,衣著光鮮的男女,一個面帶微笑,一個慍怒非常。

出了事故不高興很正常,但還笑得出來的人又是什麽情況?

交警一邊檢查著駕照一邊疑惑地打量著他們,“陸先生是吧,輔路這麽通暢,車也沒超速,到底怎麽追的尾?”

“交警同志,不怕您笑話,她是我太太,我們兩個吵架了,她一氣之下開了車要回娘家,我也就開車追啊,這下雨天一個不留神,不就……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吧。”

“我……”月韻剛要開口,陸允承突然摟住她,誠懇地說:“親愛的,是我不好惹你生氣,咱就好好配合,別再浪費警察同志的時間了。”

警察拍好照片,做好記錄,“你們可以走了,等認定書出了再通知你們來簽字,還有,兩口子有什麽事不能在家好好說,非鬧到大街上來?幸好是在輔路邊上,不然危險不說,引起更嚴重的交通阻塞也不好嘛!”

“是,是,警察同志說得對,我們已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保證不再犯了。”

“……”

月韻終究還是沒有能夠插上話,現在看來,似乎也不用她說話了。

徹底沒轍,論頭鐵和不要臉,全世界都對陸允承甘拜下風。

傍晚,月韻回到工作室的時候,身心俱疲,也不知道陸允承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又是投資又是買下老樓,這是要讓她欠他的越來越多,幾輩子都還不清嗎?

心亂如麻。

在英國的時候,月韻養成了個習慣,心有郁結就把舊筆記本裏的照片拿出來看著發呆,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裏重覆著那日的情景,那天,在他面前的她,笑得無憂無慮,也是她人生中最美的一天。

而此時筆記本竟找不到了,她慌張地翻遍了辦公桌的每個抽屜,把包裏的東西全都傾倒了出來,弄得一片狼藉。

也許落在了車上吧,於是拿起車鑰匙就要往停車場去,手機響起,一個陌生號碼。

“淩月韻,我是陸盛蘭,有時間見個面嗎?”

樓下咖啡店,飄著溫柔浪漫的輕音樂。

“爸,姑姑。”月韻恭敬地鞠了個躬,在對面坐下來。

陸盛蘭上下打量著月韻,“三年沒見,更漂亮了,也幹練多了,不錯,終於還算順眼了,站在允承身邊也不給他丟臉了。”

本來,月韻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要被訓斥一番,此時聽到陸盛蘭竟然破天荒頭一次誇了她,不免受寵若驚。

陸貴中慈祥地笑著:“回國為什麽不告訴我們呀,是嫌兩個我們老人家啰嗦嘮叨?”

“其實我是真的想要去看您和姑姑的,但是一直在忙,就……”

陸盛蘭哼了一聲:“忙,對於你們年輕人來說還真是個隨處可用的借口呢。”

陸貴中說:“月韻,我知道你在想什麽,自始至終我們都沒有任何責怪你的意思,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

“爸,對不起,我只是有點害怕,不,是很害怕……”

“今天我們來也沒其他想說的,只是想告訴你,無論你們兩個之間以後會怎樣,這個世上,連生死的難關都能挺過去,就沒什麽坎是跨不過去的了,人若是因為懼怕過去而把現在甚至未來的自己都禁錮起來的話,追悔莫及可是個很殘忍的詞語。”

月韻低著頭,糾結地搓著手指。

“回去吧,回你們的家去吧。”

陸貴中微笑著,輕輕拍了拍月韻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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