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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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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接應

歡呼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何新覺而去。

何錚卻逆著他們,費力地看向另一邊的謝之。後者閉著雙眼,像是對一切毫無感知,從眉骨到鼻梁的線條被光照描摹出淡淡陰影,側臉是一如既往的流暢明晰。

意識逐漸模糊,有那麽幾秒,何錚甚至忘了疼。不禁想,如果謝真人能夠從這一場鬧劇中全身而退,就算最終失去他,結局也是圓滿的。

實際上,謝之的確對一切毫無感知。

因為接下來還有更大的行動,他只能省著靈力用,此時正稍稍分出一絲元神,悄悄地搜尋這個巨大會場。十分鐘後,等他再睜開眼時,臉上儼然沈重了許多。

會場後面不知何時停了兩輛中型貨車,裏面塞滿了炸1藥。

何新覺沒有撒謊,他這次下了血本,就為了對付“竹二”這個肉中刺。

謝之略微算了一下,十噸炸藥的威力,相當於百年修為的全力一擊。就算是上一世巔峰時期,他想要擋下來,還得休養半日才能覆原。如今靈力衰竭,他恐怕舍了命也做不到。

再看向何錚,此刻面朝他躺在地上,眼瞼低垂,腿邊的地面聚出一小片血泊,胸口已經幾乎看不出起伏。

這時,楊瑞德的聲音再次從耳機裏傳出來,“謝先生,我知道你擔心何錚,但請你以大局為重,現在別亂動。”

謝之不置可否,趁鄭修目光飄向何新覺方向的一瞬,迅速擡手,朝著何錚彈了一道靈力,一道不易覺察的青光滲入何錚腿上的血洞。

做完這些,謝之掏出手機,打開微博界面。

楊瑞德的語氣帶了些警告意味:“謝先生,你剛才太冒險了,好不容易讓何新覺對你放松警惕,可不要前功盡棄。現在又拿手機做什麽,快放下!”

“你是想報警,還是想給竹二通風報信?”鄭修聲音冷不丁響起來,把槍懸在謝之頭頂,“別白費力氣了,這裏沒信號的。”

謝之嘴角隱約出現一絲弧度,手上敲著字,頭也不擡,“別緊張,只是編輯一條微博,等信號來了一鍵發送。”

鄭修一臉狐疑,湊近些檢查他的手機屏幕,果然是微博界面,然而謝之編輯的內容卻讓他目瞪口呆。“你……”

“噓——”謝之把手機揣兜裏,擡頭看他,“我想低調點,幫忙保密,謝謝。”

手機上的那串文字震撼人心,謝之的雙眼卻是波瀾不驚。鄭修一時說不出話來,半晌才冷笑一聲,“真有情調,難怪何公子對你一往情深。不過,你也沒必要保什麽密,反正……”反正你們今天誰也別想活著走出這地方。

何錚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神智逐漸回還。他覺得有點奇怪,剛才明明已經覺得血快流幹了,腿上劇痛也越發忍不了。可現在好像突然不太疼了,渾身流失的力量也回來不少。但他來不及想這些,睜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謝之。

……剛才如果何新覺沒有騙他,那麽接下來的謝之,他將看一眼少一眼。

此時的謝之低著頭,正在全神貫註思索另一件事——從原主拍過的寥寥幾場爆破戲裏,他找到了有關引爆器的模糊記憶。這東西長得像個巴掌大的小匣子,隨便一個地方都能隱藏,可比幾噸炸藥難找多了。

但是刻不容緩,這牽扯到會場裏上萬人的性命。

忽然,從耳機裏傳出楊瑞德的指令:“謝先生,五分鐘後,接能量石。”

謝之立刻擡頭,目光甚至來不及在何錚身上停留一刻,匆忙地掃視過整個會場。很快,他皺起眉心——狂熱的呼聲幾乎掀翻這座會場,人們哭喊著朝何新覺伸出手,能量石毫無蹤跡,讓他從哪裏接?

一旁的鄭修發現了他的異樣,略一思忖,表情變得玩味,“謝影帝在找何公子?”還指了指何錚的方向,“他一直都在那兒。”

謝之明白對方是會錯了意,但這並不重要。不過剛才何錚被他渡了些許靈力,此刻的情況應該好了不少。

他望過去,果然何錚保持著側躺的姿勢,正目不轉睛地望著他。

兩個人離得很遠,周圍又充斥著嘈雜聲。謝之動動嘴,用唇語問:“還好嗎?”

在他看來,這只不過是情侶間最稀松平常的問候。

他卻看見何錚一下子抿起了嘴,朝他重重點著頭,眼裏泛起水光。

謝之不解其意,正要再問時,忽然鄭修的對講機傳出聲音:“鄭哥,人到了。”

鄭修拿起來回一句:“好,連周老爺子一起帶進來。”

結束通話後,鄭修發現謝之正盯著自己,幹脆俯下身體:“我知道竹二厲害,但他只是在體能上有點能耐,怎麽能跟何先生比?”

謝之問:“你想說什麽?”

“倒也沒什麽。”鄭修蹲下,“實話告訴你,我是北星演藝事業的總監,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們,以天問的實力,你一定能成為國際頂級巨星。”

“我加不加入,和竹二有什麽關系?”

“有啊。”鄭修笑了笑,目光篤定,“何錚紅吧?他當一線流量那會兒何等風光,可一跟何先生作對,立馬就成了現在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你覺得竹二很了不起吧?架不住何先生道高一丈,竹二能受得了十噸炸1藥?你也別想著腳踩兩只船了,他們誰都靠不住,還不如來北星,我們雙贏。”

對方巧舌如簧,威逼利誘。謝之卻猛地坐直身體:“這十噸炸藥,是有引爆器的吧?在哪裏?”

“你這是……還想著救竹二?”鄭修一臉不悅,“周聞笛的孫女是天問死忠,他兒媳本來大力反對,沒兩天就改變了態度,今天還特意從美國趕回來參加儀式,這就是何先生的能力,竹二能做到嗎?他今天只有死路一條!”

謝之緊盯著鄭修,重覆:“引爆器在哪?”

“不自量力。”鄭修冷淡地丟下四個字,起身退開數步。

而這個會場也幾乎不給鄭修閑下來的時間,門口馬上就跑來十數個黑衣人夾道站著。鄭修見狀,立刻朝門口走去。

謝之和何錚對視一眼,隨即也向那邊張望。不一會兒,就見一個燙著波浪發、身穿厚重大衣的高個女人,和鄭修一左一右地把周聞笛攙扶出來,緩緩走上紅毯。

謝之觀察這女人,由於保養得當,她的皮膚平整細膩,但微表情牽動時,墨鏡底下的眼角還是難免暴露出細紋來。

是個中年女人。

女人的一只胳膊上,還挎著個LV琴譜包,裏面應該是裝了不少東西,沈甸甸的,在她羊絨袖子的面料上壓出褶皺來。

一個二十左右的短發女孩突然站起來,朝女人揮手,臉上掛著驚喜的笑。

看樣子,這就是周聞笛那個加入天問的孫女,她事先也並不知道母親的到來。

女人也挺高興的,沖自己女兒點點頭,加快腳步攙著周聞笛往前走。周聞笛的眉頭卻一直緊皺著,眼睛看向地面。他極為抗拒兒媳和孫女的做法,但此刻也是無力回天。

兩個女性是拉攏周聞笛的關鍵,因此鄭修表現得十分熱絡,在經過謝之身邊時,謝之還聽見他問中年女人:“周太太,我找個人幫您拎包吧,還挺沈的。”

“那謝謝你啊。”女人也不客氣,笑著把包拎起來。

這時那包就在謝之面前搖晃,謝之面色如常,手指卻猛然一動。

眼看著女人就要把包遞給鄭修,她整個身體卻忽然晃了晃,隨即整個人朝謝之這邊倒過來。

“周太太!”鄭修一楞,趕緊過來攙扶。

可是離得更近的周聞笛已經先他一步,一只手用力拽住了周太太。

琴譜包掉在謝之腳邊,在嘈雜的環境中顯得悄無聲息。與此同時,謝之的眼神微微一閃。

周聞笛皺眉看看周太太,開口卻是:“謝先生,沒砸著你吧?”

“沒有。”謝之回過神,擡頭,“周太太是哪裏不舒服嗎?”

周太太朝他笑笑,“這兩天輕斷食,有點暈機而已,沒事的。”又對周聞笛道謝,“謝謝爸。”

周聞笛撒開手,眉頭皺得更深了,“好好的,斷什麽食?”

他孫女已經擠開人群,一路小跑著過來了,扶著周太太,替她回答說:“爺爺,我媽媽是因為最近胖了,想減掉一些。”

周聞笛的目光立刻到了孫女身上,“也是你教的?”

孫女嘿嘿一笑,在老爺子責備的註視下什麽都不說了。

周聞笛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又把怒火對準了兒媳,“實在閑著無聊,出去逛逛,或者學點東西,也不至於總是被孩子帶著走!”

周太太像是很委屈似的,一下子就哽咽起來,“爸,他平時那麽忙,我自己做什麽也沒意思。孩子願意跟我玩,還惹您不高興了嗎?”

周聞笛還想說什麽,被鄭修在一邊勸和,“周老先生消消氣,以後周太太加入天問,整個人生都會變得很充實,再也不用您操心了,這是好事啊。”

他不說還好,這一來周聞笛怒上加怒,冷笑起來:“充實?天天危害社會,可真夠充實的。”

何新覺和天問的威嚴被挑戰,無疑是今天會場的大忌。

鄭修緊張地看向何新覺方向,好在隔得比較遠,周聞笛的話還沒傳過去,就已經被教眾的吵鬧聲化解了。鄭修微微沈下臉,一語雙關地威脅:“天問是在救贖世界上的所有人,社會也不過是世界的一部分。周老這麽說,把您的家人置於何地?”

周聞笛:“你把她們放了,有什麽沖我來!”

劍拔弩張的氣氛被一聲埋怨打破,“爺爺!您可以不尊重我和媽媽,但不能這樣對天問!您要是再抹黑天問一句,我就要跟您斷絕關系!”

周聞笛的孫女攙扶著周太太,兩個人一起望著周聞笛,竟有些同仇敵愾的意思。

而周聞笛剛才所言,分明是要保護她們。

周聞笛胸口劇烈起伏,險些喘不過氣來。鄭修雖然暗喜他被懟,但何新覺主要還是請這位上了年紀的畫家,他的家人只不過是隱形的人質。現在雙方互不相容,還怎麽帶到何新覺面前?

周太太微微嘆了口氣,先做出讓步,“爸,您常年在國內,我和孩子卻是難得來一趟。要不您現在這裏歇一歇,我們先去見了何先生,再來跟您賠不是,行嗎?”

孫女也在催促:“媽媽,何先生還等著規訓我們,走吧。”

“烏煙瘴氣的。”周聞笛又氣又無奈,對鄭修直接一擺手,“我坐在這裏歇會兒,你帶她們去。”

鄭修沈吟:“這恐怕……”

周聞笛冷冷地說:“你們不就想買我的畫,今天我也畫不出來。現在讓我過去,除了挑何新覺的刺,別的有什麽作用?”

也許是周聞笛說的有道理,鄭修往何新覺那裏看了看,也便點了頭,吩咐手下看好謝之和周聞笛,自己帶著周太太和她女兒繼續走上紅毯。

周聞笛面露疲憊,把謝之腳邊的包又往裏踢了踢,坐在了黑衣人搬來的椅子上。

謝之順勢把包拎起來,抱在懷裏,像是怕把東西弄臟了。這個舉動落在鄭修眼睛裏,讓他心中一凜。周太太也瞧見了,對謝之讚不絕口,“我的包落下了,這個年輕人真不錯,還知道幫我拿起來。其實那裏面只有一堆化妝品,不怎麽值錢,就是怪沈的。”

她女兒也附和說:“媽媽,他好像是個內地明星,人真好。”

鄭修聽她們交談,又見謝之只是抱著那包並不打開,就把心放下了,只是時不時往那處盯兩下。後來謝之閉起眼睛,甚至連周聞笛和他說話,他都不怎麽搭理,更讓鄭修放松許多。

圍在何新覺旁邊的人群已經安靜下來,外圍的嘈雜還來不及收起。周聞笛一邊皺眉觀望自己被洗腦的家人,一邊跟謝之倒苦水。

“我兒子經商,天天不著家,這媳婦平時不上班,就自己玩,也不好好看管孫女。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孫女跑回國內信了什麽天問。我就奇怪了,何新覺有什麽本事,我兒媳信天主教,一開始並不讚同我孫女。可是她今天突然飛過來,也要加入天問,一個孫女我都頭疼,現在還加上她,唉……”

謝之一直閉著眼,冷不丁開口問他:“周先生,您兒媳以前減肥嗎?”

周聞笛想了想,“我們平時不生活在一起,不過我印象中她挺隨性,現在不見怎麽胖,卻和年輕人一樣去斷食……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你怎麽問起這個?”

謝之微微一笑,不再說什麽,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睜開眼睛。哪怕,何錚始終都在旁邊,焦急地等待著他的下一步反應。

但其實,謝之的下一步反應已經開始了。

雖然他不清楚那位“周太太”是何方神聖,但他知道,此時此刻懷裏抱著的琴譜包,沈甸甸的,裏面的化妝品堆裏,精心混入了一枚能量石。

作者有話說:

不出意外的話,明天繼續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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