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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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同人
這是謝之第二次來何錚家。
熟悉又陌生。
熟悉，因為這是他踏入這個世界的第一站。
陌生，卻是因為何錚兩次截然不同的態度。
上次何錚是冷嘲熱諷著把他趕走的。
而現在，謝之望著扭上門鎖，轉身直勾勾盯著自己的何錚，居然感受到了幾分危險。
明明對方只是個二十歲的凡人而已……
謝之定了定神，好言提醒：“你穿成這樣，小心著涼。”
何錚卻深沈地笑了笑，牽起他的手腕就往屋裏去，“謝老師，玄關太擠了，我們到寬敞的地方去。”
謝之不知這是第幾次被他拽手腕，一次比一次熟練。
他耐心地跟何錚走，猜測這個年輕人大概比較好客，把他拉到客廳就會放手。
結果何錚不但沒放手，反而一直把他拉到了臥室。
何錚臥室很整潔，家具都是北歐極簡風，床單被罩也只有灰白二色，和裝修風格高度統一。
所以，滿床的玫瑰花瓣就格外顯眼了。
床頭壁燈光照柔和，何錚的臥室就像是雪地裏燒起了一團冶艷的火焰。
可何錚眼裏似乎也有一團火，比花色還濃，“謝老師，喜歡嗎？”
謝之其實想提醒何錚，他本來做夢都是漫天血色，床上再撒些紅花，簡直是為他的噩夢增光添彩。
但再一想，這樣豈不是就讓何錚知道自己進了他的夢了？
謝之於是客氣地說：“挺好看的。”
何錚猛地把他拉近，“那我，好不好看？”
“你很英俊，否則不會有那麽多女孩子喜歡。”謝之開始往外抽自己的手，不忘觀察著他的臉色，“你身上很熱，是不是發燒了？”
何錚似乎明白了什麽，勾起嘴角揶揄他，“謝老師還真是關心我的身體。”
他緊緊捏著謝之的手，“我體力很好，但是你別掙紮，我沒經驗，會把你弄疼的。”
謝之卻不明白了。他還在抽手，但是照顧何錚的面子，沒有用蠻力。“你可不可以先……”
話還沒說完，何錚把他推倒在床上，欺身壓過來。
身上像是有座山。謝之眼睛微微睜大，一張年輕帥氣的臉近在咫尺。
跟那天紅色夢境裏的一幕，一模一樣。
謝之差點就開踢了，好容易忍住。
他非常同情這個被病癥纏身的年輕人，但他不想再被咬了。
痛這個感覺，他真不太喜歡。
眼看著何錚又要往他的鎖骨處埋頭，他靈機一動，伸出手，快準狠地捏住了何錚的鼻子。
年輕那會兒，他曾經被白師弟打發過去帶小弟子。其中有兩三歲的小娃娃，喜歡亂吃東西，抓住石頭就往嘴裏塞。一開始他不知道怎麽辦，後來學會了捏鼻子，對方不能呼吸，就會乖乖地張開嘴。
果然，何錚瞬間擡起頭，眼睛睜得比他還大。
他用力拽掉謝之的手，匆匆從他身上起來。謝之徹底被放開，也松了口氣，慢慢坐起來。
何錚捂著被捏疼的鼻子質問：“你瘋了？”
謝之嘆息：“我看你才瘋了。”
“你……”何錚眼中的火焰消失無蹤，“你對我下手這麽重，還和我犟嘴，你有沒有一點自覺？”
他今天這麽幫謝之，謝之應該感恩戴德，乖乖地接受他的包養。
哪有送上門又不配合的？
這不是謝之的第一次，但這可是他的第一次！很重要的！
花瓣，燈光，情調，樣樣不缺，卻被謝之給壞了氣氛！
誰料面對他的譴責，謝之居然一本正經，“我就是出於自覺，才這麽做的。”
“什麽？”何錚楞了半天，忽然感到不可置信，“難道費爾南·李喜歡粗魯的？”
那個半洋鬼子是精分嗎？
平時能把謝之罵哭，到了這種事情上，又成了抖M？
謝之卻矢口否認，“我沒有對他這麽做過。”
何錚不住點頭，簡直要氣笑了，“所以你不敢對他這麽做，就來找我撒氣？你覺得我是什麽人呢？”
“我覺得……”謝之謹慎地說：“你有病。”
“你！”何錚忍無可忍了，“謝老師，我對你那麽好，你居然侮辱我！是不是祝我身體健康，也是想諷刺我！”
他算明白了，謝之在費爾南·李那裏受了氣，就跑過來報覆他！
謝之本來就不是真心赴約的！
但看見謝之嘴唇掀動，似是要說什麽，他腦子一亂，又重新撲了過去。
他實在不想聽謝之說話了，這個人嘴裏根本沒有好話！
原本今天想溫柔一點的。但既然如此，他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沒有經驗了，讓謝之哭就對了。
可是謝之這回沒讓他得逞，一個轉身閃開。何錚撲了個空，緊接著就要往床下掉。
謝之眼明手快，立刻撈了一把。
何錚沒有摔下去，被謝之拉回床上，仰面躺倒。
屋子裏忽然變得很安靜。
謝之一瞬間睜大了雙眼，緊跟著挪開視線，輕輕咳了一聲。而何錚在他挪開視線之前，就已經順著他的視線往回看了。
最後定格在自己身上。
浴袍本來就松松垮垮，現在腰帶被扯開，全身大喇喇露在外面……
他沒穿內褲。
何錚從記事起，就沒在誰面前露出這個東西了。本來他想的是，先把謝之脫光，然後他再露出來，循序漸進慢慢適應。
哪知道謝之衣服穿得整整齊齊，扣子都系到最後一個，而他……全走光了。
想要羞辱別人，自己卻出了洋相。何錚的臉紅到耳根，腦子幾乎停止運轉。
他立馬坐起來，手忙腳亂地往身上招呼浴袍。卻見謝之掀起被子，朝他拋來。
整個床上像是飛起了一大片雲彩，緊接著何錚渾身都被牢牢裹住，脖子往下全都看不到了。
謝之心想，這個年輕人思維混亂，要想幫他，只能下一劑猛藥了。
他嘆了口氣，往何錚身邊挪了挪，開始解上衣扣子。
何錚緊盯著他：“你幹什麽？”
問完才覺得不對。明明他是要蹂1躪謝之的，怎麽感覺這個場面，倒像是他成了被謝之調戲的良家婦女？
謝之在他的註視下一連解了兩顆扣子，接著把領口扯開，鎖骨上的牙印兒赫然暴露在燈光下。
白皙皮肉，紅紫咬痕。
何錚忽然覺得這個場面似曾相識。
然後就聽謝之說：“你咬的。”
何錚瞳孔驟縮，終於想起來那晚的夢了。
這受驚的表情在謝之的意料之中，“那天你睡在我家沙發上，突然夢游咬了我。”
雖然半真半假的騙人不地道，但必須讓何錚正視自己的情況了。
何錚慢慢垂下頭，額頭和鼻梁在微濕的劉海底下半遮半掩。
半晌，他才喃喃開了口：“因為我夢游咬了你……所以你今晚過來，只是要和我說這個？”
“是的。”謝之語重心長，“你失眠很嚴重，甚至出現了語無倫次的跡象。年輕人打拼不容易，你要養好身體，才有精力發展事業。”
何錚扯了一下嘴角，不知是要哭還是要笑。“所以你祝我身體健康，也是真的在擔心我。”
謝之點頭，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建議：“你床上的花雖然好看，但睡覺前不宜看到太鮮艷的顏色，會做噩夢……不早了，你休息吧，我不打擾了。”
他說著，從床上下去，就準備離開了。
何錚也想下床，卻被沈甸甸的被子拖累，趕緊喊了一聲：“等一下。”
謝之站住腳步，手機卻在口袋裏震動起來。
他取出手機，回身給何錚指了指，然後接下來：“餵，陳小姐……我馬上就下去了，小李現在狀態怎樣？好吧，費爾南現在怎樣？那就好，稍後見。”
這番通話很短，也就不到一分鐘。可何錚的心情也跟著坐了一分鐘的過山車。
他在床上楞楞地問謝之：“陳小姐？陳依娜？”
“對。”
“還有費爾南·李？”
“是的。”
“你們一起開車來的……他們還在樓下等你？”
“嗯。”謝之認為這沒什麽好遮掩的，幹脆全告訴他了，“小李心情不好，我請他和陳小姐到我那裏住兩天。”
何錚的脊背瞬間繃直了，“你讓他們住你那裏？你知不知道他們是什麽關系！”
“知道。”謝之很坦然，“小李和她是情侶。”
“知道你還……”何錚說到一半，忽然留意到另一個細節，“你叫他小李？”
謝之點頭：“對，小李說這樣叫比較親切。”
何錚忽然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那我呢，你叫我什麽？”
他意識到，謝之好像從沒認真叫過他。
只有很早之前，那聲客套的“小友”。
果然，謝之就說了：“之前叫你小友，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叫你何錚。”
“不許叫！”何錚莫名有些惱火，粉絲都會肉麻的喊錚錚。何錚這兩個字冷冰冰的，只有那個人才會這麽叫。
謝之被吼了也不生氣，很大度地順著他說：“那好吧，你早些休息。”
他轉身，徑直走到客廳玄關，何錚不知道哪來的沖動，直接裹著被子跑到臥室門口，大聲問：“所以你和費爾南·李斷不了，對不對？”
謝之眼中流出一絲疑惑，但陳依娜已經在催了。
他便點了頭，開門走人。
一直走到小區外，謝之再擡頭往上看。路燈昏黃，墻頭的薔薇茂密，花色鮮嫩。何錚家的窗戶亮著，像是蜂窩中一個發光的小孔。
上了車，陳依娜沖他抱怨“小李”這個稱呼很土。他淡淡一笑，沒說什麽，心裏卻忖著另一件事。
雖然何錚思維錯亂，情緒波動極大，但……
剛才何錚浴袍掉落的一瞬間，謝之只一眼就看全了他的身體。
嗯……挺強健。
看來不算嚴重，失眠暫時只影響了這個年輕人的精神。
第二天上午，謝之居然接到了展鵬的電話。“謝老師打擾了，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展導請說。”
“竹二先生是你的朋友，對吧？”
“是的。”
“你能不能把他的電話號碼給我一下，我想請他幫個忙。”
“……好的。”
謝之有些意外，但展鵬臉上的確有隱隱的晦氣，找“竹二”是遲早的事。
把號碼發給展鵬之後，很快另一部電話震動起來。
他沒有告訴展鵬規矩——竹二這個號碼只接短信，後續流程由“秘書”處理。
展鵬是熟人，他擔心玉嬋再給過濾掉。
他壓下聲音接聽：“餵。”
“你好，竹二先生。”
“你好。”
“我叫展鵬。”展鵬說，“想請你幫我找個人。”
謝之問：“找人的話，不是應該報警嗎？”
“沒用，他都失蹤兩年多了。”展鵬頓了頓，聲音有些低，“不管是死是活，我想知道他在哪。”
看來展鵬已經找了兩年多，不容易。謝之答應了：“你把他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給我，最好帶上照片。”
展鵬和他加了微信，很快把一堆資料給他發了過來。
謝之翻了翻，裏面有兩張照片，是一個年輕男子，眉清目秀，眼神清冽，書卷氣很濃。
展鵬：“他叫沈晨，今年二十五歲，是我學弟。”
謝之：“他是藝人？”
展鵬：“不是，他學的是編劇。”
這個樣貌，怕是放在娛樂圈裏都不遜色。
謝之回：“我會盡力去找，但我不能保證是否找得到。”
展鵬：“我明白，麻煩你了。”
茫茫人海，尋找沈晨的難度不亞於大海撈針，只能等月圓之夜試試招魂。
謝之收起手機，忽然想起昨晚那位給他拍視頻的姑娘。
他答應了去看評論的。
然而一登陸微博，就發現熱搜上有一條跟他有關。
#答應謝老師吧，何健康#
他不太明白，點進去一看，第一條的熱門微博，赫然就是他昨晚被拍的那段。
許多營銷號轉發，都帶著這個話題。
“我宣布，錚錚以後就叫健康！”
“謝老師就像個操碎了心的老父親，哈哈哈哈，錚錚長點心啊一定要健康。”
“何健康同學，我們認識你了！”
大家全都在玩這個梗，之前的一切話題暫時被蓋住了。
謝之就以為這是大家的心願，給其中一條點了個讚。
馬上要回安鎮繼續拍《最後十日》，在家休息的最後一天，謝之去了地裏。費爾南·李似乎覺得幹活挺治愈的，跟他一起下了地。兩個人把成熟的油麥菜韭菜之類都給拔了，整整齊齊碼在一旁。
這麽多菜，一頓肯定吃不完，謝之打算一部分送給費爾南·李，一部分帶到劇組，給大家嘗嘗鮮。
大松山風景秀麗，陳依娜打了一把遮陽傘，在田邊拿著手機各種自拍。
自從和費爾南·李交往以後，她微博畫風就變成了美妝穿搭為主，一時間更加吸粉。她除了談戀愛和偶爾去公司上班，其餘時間都泡在微博上和粉絲互動。
陳依娜拍累了，就坐在田邊草地上，愜意地刷起微博。
“沃日！”
忽然，她罵了一聲。
費爾南·李疑惑地看過去：“娜娜，怎麽了？”
陳依娜似乎有點緊張，忙咧嘴一笑，“有一只蟲子，沒關系我已經趕走了。”
二人不疑有他，繼續幹活兒。到了晚上，陳依娜卻敲響了謝之的門。
玉嬋正在他屋裏用手機看《仙帝再臨》，聽見動靜連忙躲起來。謝之把陳依娜放進來，“陳小姐有事嗎？”
陳依娜沈著臉，把手機屏幕放在他面前：“你怎麽看？”
謝之一瞧，那是一篇小說
標題是《洗手間之後3：把你放在床頭，看他歲月靜好》
謝之問：“這是什麽意思？”
陳依娜把手機往他懷裏一塞，坐到床上雙手抱懷：“你自己看啊。”
謝之於是就翻開看。
看到第一句“從那以後，謝之和何錚在一起生活了半年。”
他就知道，這是傳說中的同人文了。
但越往下，越不對勁。
在這篇文裏，“謝之”一直不開心。
不久作者就講出一件往事，何錚把費爾南·李殺了，因為費爾南·李是謝之的白月光初戀。
謝之覺得這作者還挺敢寫，竟把八竿子打不著的幾個人編出一段恩怨情仇——同人文的世界果然天高地闊。
但他心想，小說裏的自己發現費爾南·李被殺了，應該報警才對，不開心有什麽用。
再往後，隨著何錚的故事線一步步展開，作者揭曉了一個真相。
原來費爾南·李是花心成性的渣男，他騙謝之自己是第一次，然後以此得到了謝之的第一次。但實際上，他同時劈腿了十多個人。
謝之只不過是被他玩弄的可憐人。
何錚在知道這件事之後，又重新返回大松山，找到了費爾南·李的拋屍地。
他把已經高度腐爛的屍體挖出來，燒成灰，裝在盒子裏，拿回家放在他和謝之睡覺的床頭。
晚上他和謝之翻雲覆雨，那個骨灰盒就靜靜地擱置著，就像個被定死的幽靈，不得不旁觀。
後面一大段露骨的描寫，全是主角的十八禁場面，不堪入目。謝之打算跳過，結果這一跳，直接就沒了。
……好吧，這個作者的喜好超乎常人。
見他放下手機，陳依娜就憤憤地開罵了，“太過分了，我男票一個文藝直男被這麽對待，前面那篇我還看得挺開心的，想著反正也不是真的，小說裏難免有炮灰，而且把我男票寫得還挺帥。可是這一篇，把我男票寫成渣男不說，還把人燒成灰，擺在床頭！我男票剛剛受了那麽大的挫敗，正傷心呢，我一定要把這個王八蛋作者找出來！”
謝之也覺得很過分，而且這文中居然出現了大松山。
難道寫文的是圈內人？
謝之問陳依娜：“那你能查到這個作者是誰嗎？”
作者有話說：
錚錚：只要拿起鍵盤，我就是無敵的！
感謝在2020-05-05 11:08:39~2020-05-06 11:13: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師尊再罵我一次!!!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池臨、玫瑰多多 2個；誰家小可愛、唯有墨香、浮雲、鹹魚幹、思若番、朝歌_Zero、師尊再罵我一次!!!、漣小簾吶、惹塵、蕭泉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曦和. 30瓶；百裏骨科、悠然 4瓶；落雨成詩、靜心修行中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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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謝之第二次來何錚家。
熟悉又陌生。
熟悉，因為這是他踏入這個世界的第一站。
陌生，卻是因為何錚兩次截然不同的態度。
上次何錚是冷嘲熱諷著把他趕走的。
而現在，謝之望著扭上門鎖，轉身直勾勾盯著自己的何錚，居然感受到了幾分危險。
明明對方只是個二十歲的凡人而已……
謝之定了定神，好言提醒：“你穿成這樣，小心著涼。”
何錚卻深沈地笑了笑，牽起他的手腕就往屋裏去，“謝老師，玄關太擠了，我們到寬敞的地方去。”
謝之不知這是第幾次被他拽手腕，一次比一次熟練。
他耐心地跟何錚走，猜測這個年輕人大概比較好客，把他拉到客廳就會放手。
結果何錚不但沒放手，反而一直把他拉到了臥室。
何錚臥室很整潔，家具都是北歐極簡風，床單被罩也只有灰白二色，和裝修風格高度統一。
所以，滿床的玫瑰花瓣就格外顯眼了。
床頭壁燈光照柔和，何錚的臥室就像是雪地裏燒起了一團冶艷的火焰。
可何錚眼裏似乎也有一團火，比花色還濃，“謝老師，喜歡嗎？”
謝之其實想提醒何錚，他本來做夢都是漫天血色，床上再撒些紅花，簡直是為他的噩夢增光添彩。
但再一想，這樣豈不是就讓何錚知道自己進了他的夢了？
謝之於是客氣地說：“挺好看的。”
何錚猛地把他拉近，“那我，好不好看？”
“你很英俊，否則不會有那麽多女孩子喜歡。”謝之開始往外抽自己的手，不忘觀察著他的臉色，“你身上很熱，是不是發燒了？”
何錚似乎明白了什麽，勾起嘴角揶揄他，“謝老師還真是關心我的身體。”
他緊緊捏著謝之的手，“我體力很好，但是你別掙紮，我沒經驗，會把你弄疼的。”
謝之卻不明白了。他還在抽手，但是照顧何錚的面子，沒有用蠻力。“你可不可以先……”
話還沒說完，何錚把他推倒在床上，欺身壓過來。
身上像是有座山。謝之眼睛微微睜大，一張年輕帥氣的臉近在咫尺。
跟那天紅色夢境裏的一幕，一模一樣。
謝之差點就開踢了，好容易忍住。
他非常同情這個被病癥纏身的年輕人，但他不想再被咬了。
痛這個感覺，他真不太喜歡。
眼看著何錚又要往他的鎖骨處埋頭，他靈機一動，伸出手，快準狠地捏住了何錚的鼻子。
年輕那會兒，他曾經被白師弟打發過去帶小弟子。其中有兩三歲的小娃娃，喜歡亂吃東西，抓住石頭就往嘴裏塞。一開始他不知道怎麽辦，後來學會了捏鼻子，對方不能呼吸，就會乖乖地張開嘴。
果然，何錚瞬間擡起頭，眼睛睜得比他還大。
他用力拽掉謝之的手，匆匆從他身上起來。謝之徹底被放開，也松了口氣，慢慢坐起來。
何錚捂著被捏疼的鼻子質問：“你瘋了？”
謝之嘆息：“我看你才瘋了。”
“你……”何錚眼中的火焰消失無蹤，“你對我下手這麽重，還和我犟嘴，你有沒有一點自覺？”
他今天這麽幫謝之，謝之應該感恩戴德，乖乖地接受他的包養。
哪有送上門又不配合的？
這不是謝之的第一次，但這可是他的第一次！很重要的！
花瓣，燈光，情調，樣樣不缺，卻被謝之給壞了氣氛！
誰料面對他的譴責，謝之居然一本正經，“我就是出於自覺，才這麽做的。”
“什麽？”何錚楞了半天，忽然感到不可置信，“難道費爾南·李喜歡粗魯的？”
那個半洋鬼子是精分嗎？
平時能把謝之罵哭，到了這種事情上，又成了抖M？
謝之卻矢口否認，“我沒有對他這麽做過。”
何錚不住點頭，簡直要氣笑了，“所以你不敢對他這麽做，就來找我撒氣？你覺得我是什麽人呢？”
“我覺得……”謝之謹慎地說：“你有病。”
“你！”何錚忍無可忍了，“謝老師，我對你那麽好，你居然侮辱我！是不是祝我身體健康，也是想諷刺我！”
他算明白了，謝之在費爾南·李那裏受了氣，就跑過來報覆他！
謝之本來就不是真心赴約的！
但看見謝之嘴唇掀動，似是要說什麽，他腦子一亂，又重新撲了過去。
他實在不想聽謝之說話了，這個人嘴裏根本沒有好話！
原本今天想溫柔一點的。但既然如此，他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沒有經驗了，讓謝之哭就對了。
可是謝之這回沒讓他得逞，一個轉身閃開。何錚撲了個空，緊接著就要往床下掉。
謝之眼明手快，立刻撈了一把。
何錚沒有摔下去，被謝之拉回床上，仰面躺倒。
屋子裏忽然變得很安靜。
謝之一瞬間睜大了雙眼，緊跟著挪開視線，輕輕咳了一聲。而何錚在他挪開視線之前，就已經順著他的視線往回看了。
最後定格在自己身上。
浴袍本來就松松垮垮，現在腰帶被扯開，全身大喇喇露在外面……
他沒穿內褲。
何錚從記事起，就沒在誰面前露出這個東西了。本來他想的是，先把謝之脫光，然後他再露出來，循序漸進慢慢適應。
哪知道謝之衣服穿得整整齊齊，扣子都系到最後一個，而他……全走光了。
想要羞辱別人，自己卻出了洋相。何錚的臉紅到耳根，腦子幾乎停止運轉。
他立馬坐起來，手忙腳亂地往身上招呼浴袍。卻見謝之掀起被子，朝他拋來。
整個床上像是飛起了一大片雲彩，緊接著何錚渾身都被牢牢裹住，脖子往下全都看不到了。
謝之心想，這個年輕人思維混亂，要想幫他，只能下一劑猛藥了。
他嘆了口氣，往何錚身邊挪了挪，開始解上衣扣子。
何錚緊盯著他：“你幹什麽？”
問完才覺得不對。明明他是要蹂1躪謝之的，怎麽感覺這個場面，倒像是他成了被謝之調戲的良家婦女？
謝之在他的註視下一連解了兩顆扣子，接著把領口扯開，鎖骨上的牙印兒赫然暴露在燈光下。
白皙皮肉，紅紫咬痕。
何錚忽然覺得這個場面似曾相識。
然後就聽謝之說：“你咬的。”
何錚瞳孔驟縮，終於想起來那晚的夢了。
這受驚的表情在謝之的意料之中，“那天你睡在我家沙發上，突然夢游咬了我。”
雖然半真半假的騙人不地道，但必須讓何錚正視自己的情況了。
何錚慢慢垂下頭，額頭和鼻梁在微濕的劉海底下半遮半掩。
半晌，他才喃喃開了口：“因為我夢游咬了你……所以你今晚過來，只是要和我說這個？”
“是的。”謝之語重心長，“你失眠很嚴重，甚至出現了語無倫次的跡象。年輕人打拼不容易，你要養好身體，才有精力發展事業。”
何錚扯了一下嘴角，不知是要哭還是要笑。“所以你祝我身體健康，也是真的在擔心我。”
謝之點頭，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建議：“你床上的花雖然好看，但睡覺前不宜看到太鮮艷的顏色，會做噩夢……不早了，你休息吧，我不打擾了。”
他說著，從床上下去，就準備離開了。
何錚也想下床，卻被沈甸甸的被子拖累，趕緊喊了一聲：“等一下。”
謝之站住腳步，手機卻在口袋裏震動起來。
他取出手機，回身給何錚指了指，然後接下來：“餵，陳小姐……我馬上就下去了，小李現在狀態怎樣？好吧，費爾南現在怎樣？那就好，稍後見。”
這番通話很短，也就不到一分鐘。可何錚的心情也跟著坐了一分鐘的過山車。
他在床上楞楞地問謝之：“陳小姐？陳依娜？”
“對。”
“還有費爾南·李？”
“是的。”
“你們一起開車來的……他們還在樓下等你？”
“嗯。”謝之認為這沒什麽好遮掩的，幹脆全告訴他了，“小李心情不好，我請他和陳小姐到我那裏住兩天。”
何錚的脊背瞬間繃直了，“你讓他們住你那裏？你知不知道他們是什麽關系！”
“知道。”謝之很坦然，“小李和她是情侶。”
“知道你還……”何錚說到一半，忽然留意到另一個細節，“你叫他小李？”
謝之點頭：“對，小李說這樣叫比較親切。”
何錚忽然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那我呢，你叫我什麽？”
他意識到，謝之好像從沒認真叫過他。
只有很早之前，那聲客套的“小友”。
果然，謝之就說了：“之前叫你小友，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叫你何錚。”
“不許叫！”何錚莫名有些惱火，粉絲都會肉麻的喊錚錚。何錚這兩個字冷冰冰的，只有那個人才會這麽叫。
謝之被吼了也不生氣，很大度地順著他說：“那好吧，你早些休息。”
他轉身，徑直走到客廳玄關，何錚不知道哪來的沖動，直接裹著被子跑到臥室門口，大聲問：“所以你和費爾南·李斷不了，對不對？”
謝之眼中流出一絲疑惑，但陳依娜已經在催了。
他便點了頭，開門走人。
一直走到小區外，謝之再擡頭往上看。路燈昏黃，墻頭的薔薇茂密，花色鮮嫩。何錚家的窗戶亮著，像是蜂窩中一個發光的小孔。
上了車，陳依娜沖他抱怨“小李”這個稱呼很土。他淡淡一笑，沒說什麽，心裏卻忖著另一件事。
雖然何錚思維錯亂，情緒波動極大，但……
剛才何錚浴袍掉落的一瞬間，謝之只一眼就看全了他的身體。
嗯……挺強健。
看來不算嚴重，失眠暫時只影響了這個年輕人的精神。
第二天上午，謝之居然接到了展鵬的電話。“謝老師打擾了，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展導請說。”
“竹二先生是你的朋友，對吧？”
“是的。”
“你能不能把他的電話號碼給我一下，我想請他幫個忙。”
“……好的。”
謝之有些意外，但展鵬臉上的確有隱隱的晦氣，找“竹二”是遲早的事。
把號碼發給展鵬之後，很快另一部電話震動起來。
他沒有告訴展鵬規矩——竹二這個號碼只接短信，後續流程由“秘書”處理。
展鵬是熟人，他擔心玉嬋再給過濾掉。
他壓下聲音接聽：“餵。”
“你好，竹二先生。”
“你好。”
“我叫展鵬。”展鵬說，“想請你幫我找個人。”
謝之問：“找人的話，不是應該報警嗎？”
“沒用，他都失蹤兩年多了。”展鵬頓了頓，聲音有些低，“不管是死是活，我想知道他在哪。”
看來展鵬已經找了兩年多，不容易。謝之答應了：“你把他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給我，最好帶上照片。”
展鵬和他加了微信，很快把一堆資料給他發了過來。
謝之翻了翻，裏面有兩張照片，是一個年輕男子，眉清目秀，眼神清冽，書卷氣很濃。
展鵬：“他叫沈晨，今年二十五歲，是我學弟。”
謝之：“他是藝人？”
展鵬：“不是，他學的是編劇。”
這個樣貌，怕是放在娛樂圈裏都不遜色。
謝之回：“我會盡力去找，但我不能保證是否找得到。”
展鵬：“我明白，麻煩你了。”
茫茫人海，尋找沈晨的難度不亞於大海撈針，只能等月圓之夜試試招魂。
謝之收起手機，忽然想起昨晚那位給他拍視頻的姑娘。
他答應了去看評論的。
然而一登陸微博，就發現熱搜上有一條跟他有關。
#答應謝老師吧，何健康#
他不太明白，點進去一看，第一條的熱門微博，赫然就是他昨晚被拍的那段。
許多營銷號轉發，都帶著這個話題。
“我宣布，錚錚以後就叫健康！”
“謝老師就像個操碎了心的老父親，哈哈哈哈，錚錚長點心啊一定要健康。”
“何健康同學，我們認識你了！”
大家全都在玩這個梗，之前的一切話題暫時被蓋住了。
謝之就以為這是大家的心願，給其中一條點了個讚。
馬上要回安鎮繼續拍《最後十日》，在家休息的最後一天，謝之去了地裏。費爾南·李似乎覺得幹活挺治愈的，跟他一起下了地。兩個人把成熟的油麥菜韭菜之類都給拔了，整整齊齊碼在一旁。
這麽多菜，一頓肯定吃不完，謝之打算一部分送給費爾南·李，一部分帶到劇組，給大家嘗嘗鮮。
大松山風景秀麗，陳依娜打了一把遮陽傘，在田邊拿著手機各種自拍。
自從和費爾南·李交往以後，她微博畫風就變成了美妝穿搭為主，一時間更加吸粉。她除了談戀愛和偶爾去公司上班，其餘時間都泡在微博上和粉絲互動。
陳依娜拍累了，就坐在田邊草地上，愜意地刷起微博。
“沃日！”
忽然，她罵了一聲。
費爾南·李疑惑地看過去：“娜娜，怎麽了？”
陳依娜似乎有點緊張，忙咧嘴一笑，“有一只蟲子，沒關系我已經趕走了。”
二人不疑有他，繼續幹活兒。到了晚上，陳依娜卻敲響了謝之的門。
玉嬋正在他屋裏用手機看《仙帝再臨》，聽見動靜連忙躲起來。謝之把陳依娜放進來，“陳小姐有事嗎？”
陳依娜沈著臉，把手機屏幕放在他面前：“你怎麽看？”
謝之一瞧，那是一篇小說
標題是《洗手間之後3：把你放在床頭，看他歲月靜好》
謝之問：“這是什麽意思？”
陳依娜把手機往他懷裏一塞，坐到床上雙手抱懷：“你自己看啊。”
謝之於是就翻開看。
看到第一句“從那以後，謝之和何錚在一起生活了半年。”
他就知道，這是傳說中的同人文了。
但越往下，越不對勁。
在這篇文裏，“謝之”一直不開心。
不久作者就講出一件往事，何錚把費爾南·李殺了，因為費爾南·李是謝之的白月光初戀。
謝之覺得這作者還挺敢寫，竟把八竿子打不著的幾個人編出一段恩怨情仇——同人文的世界果然天高地闊。
但他心想，小說裏的自己發現費爾南·李被殺了，應該報警才對，不開心有什麽用。
再往後，隨著何錚的故事線一步步展開，作者揭曉了一個真相。
原來費爾南·李是花心成性的渣男，他騙謝之自己是第一次，然後以此得到了謝之的第一次。但實際上，他同時劈腿了十多個人。
謝之只不過是被他玩弄的可憐人。
何錚在知道這件事之後，又重新返回大松山，找到了費爾南·李的拋屍地。
他把已經高度腐爛的屍體挖出來，燒成灰，裝在盒子裏，拿回家放在他和謝之睡覺的床頭。
晚上他和謝之翻雲覆雨，那個骨灰盒就靜靜地擱置著，就像個被定死的幽靈，不得不旁觀。
後面一大段露骨的描寫，全是主角的十八禁場面，不堪入目。謝之打算跳過，結果這一跳，直接就沒了。
……好吧，這個作者的喜好超乎常人。
見他放下手機，陳依娜就憤憤地開罵了，“太過分了，我男票一個文藝直男被這麽對待，前面那篇我還看得挺開心的，想著反正也不是真的，小說裏難免有炮灰，而且把我男票寫得還挺帥。可是這一篇，把我男票寫成渣男不說，還把人燒成灰，擺在床頭！我男票剛剛受了那麽大的挫敗，正傷心呢，我一定要把這個王八蛋作者找出來！”
謝之也覺得很過分，而且這文中居然出現了大松山。
難道寫文的是圈內人？
謝之問陳依娜：“那你能查到這個作者是誰嗎？”
作者有話說：
錚錚：只要拿起鍵盤，我就是無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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