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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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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質疑

CP粉們只當《洗手間》系列是帶感的小說。

小說而已,大家嗑得再上頭,潛意識也知道這不是真的。

的確不是真的。

可“洗手間”三個字,在何錚心裏的分量卻是非比尋常。

只有他知道,洗手間代表著什麽!

田甜指路之後,他瘋了似的跑過來找謝之,卻猝不及防聽到一句“知不知道這件衣服對我很重要!我不想再看見你,給我走!”

緊接著,費爾南·李摔門而出,面有怒意。但在看見他的一瞬間,表情立刻收整,沖他友好地點了點頭。

望著他離開的身影,何錚有些迷惑。

但接下他用了幾秒鐘,把他趕到之前,洗手間裏發生的“真相”自動腦補完全——

一定是鄭修安排的工作人員弄濕了衣服,費爾南·李因此遷怒謝之,於是拽著他來洗手間,一邊扒衣服一邊罵他。

想到費爾南·李出門時的態度轉變,何錚莫名感到厭惡。

敢情這個半洋鬼子把好脾氣都給了別人,唯獨對謝之這麽粗魯。

那謝之現在……

何錚站在門口,心理活動足足花了幾分鐘,這會兒才想起自己的主要目的。

立馬開門進去,眼前一切卻令他措手不及。

謝之在哭。

他背靠墻壁,捂著胸口,哽咽著說:“對不起。”

何錚難以相信。

謝之居然為了一件衣服哭著道歉?

眼上淡妝微暈,額角冒出隱隱脈絡,臉頰上毫無血色,手機掉在地上……空蕩蕩的洗手間裏,他僅是無聲地站在角落,臉上沒有太大表情,可看上去就是很淒慘。

何錚揉了揉眼,整個人都不好了。

曾經暴躁、高傲、見誰懟誰的謝影帝,居然做小伏低到這個份上?

他不知道是哪來的怒氣,快步走上前,想拉著謝之大聲質問,“你的脾氣去哪了?你罵回去很難嗎?”

可是現實天差地別。

他一碰到謝之冰涼的指尖,腦子就不聽使喚了。

力道變得格外輕柔,他開口就成了:“這不是你的錯,謝老師,你不用道歉。”

而後謝之擡頭看他,隱忍的目光中,似乎透著一種無助。

何錚的心率仿佛有一瞬失了節奏。

在折磨他無數次的血紅夢境裏,他也曾大聲呼救,也曾無數次露出無助的眼神。

沒有人理會他。

他最後不再掙紮,淪陷在一攤泥沼中,沈了底。

謝之卻還有希望!

何錚不知道哪來的力量,握緊了謝之的手:“謝老師別哭,我可以幫你。”

可是謝之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卻好像如夢初醒。

他瞬間抽出手,搖了搖頭,靠回墻壁上不住地喘息。

光陰不可逆轉,人死不能覆生。他也是,師兄弟們也是……沒人幫得了。

不,他至少還借屍還魂了。

師兄弟們卻永遠死在另一個世界,半仙之體,化為烏有。

他眼中的絕望突如其來,何錚心裏一驚,再次握起他的手,“謝老師,你不要放棄希望,從前做了什麽不重要,你還可以重新開始的!”

謝之盯著地面:“我,還有資格重新開始?”

“有!”何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瘋了,居然另一只手托起謝之的臉,強令他和自己對視,“你也是受害者,那些真正犯錯的人都活得坦坦蕩蕩,根本不怕遭報應,你又在這裏自責什麽?”

謝之聞言,心中大震。

一瞬間,他好像忘了悲傷這回事,心頭乃至全身的痛感暫時削弱。

他怔怔地看著何錚,好像有力氣去思考了。

何錚眼睛裏的反光似乎比燈光還亮,“你看著我,用你的眼睛重新認識我!我是不一樣的!”

何錚又一次看到謝之眼中的自己。

這回謝之眼裏有淚光,把他的樣子映得格外清晰。

他想,只要謝之點頭,他就不會後悔此時此刻的沖動。

然後——

謝之輕輕點頭,“你的確是不一樣的。”

何錚腦子裏好像瞬間有什麽東西炸開了,轟然一聲之後,耳邊嗡嗡作響。

謝之接著說:“謝謝……”

“你”字還沒有出口,他就被何錚抱了個滿懷。

何錚知道,他和謝之是不可能的。

但這種陌生的心情太奇妙,他欲罷不能。只要謝之從此像對費爾南·李那樣對他,他會想辦法調整自己,試著給謝之一些感情。

懷裏的身體有點僵硬。

何錚深吸一口氣,放開謝之,“謝老師,我知道你還不習慣,我也是。今晚你去我家,我……可以先試試。”

看看真實的謝之,跟夢裏和小說裏有什麽不同。

謝之雲裏霧裏,“試試?”

何錚點頭:“等下會安排你上臺合唱主題曲《仙來》,我會從頭唱到尾,你稍微唱幾句就可以。不過要註意,和我站近點。”

謝之是音癡,上臺一定出洋相,只能這樣照顧他面子了。

現在謝之由他來罩,他不會給鄭修開槍的機會。

“好。”謝之事先沒接到合唱的消息,但還是應了一聲,擡起被攥緊的手腕,“你可以放手了吧?”

“對,這是公共洗手間,被人看到不太好。”何錚很有做明星的自覺,立馬放開他。

謝之望著手腕上被抓出的紅痕,心中對何錚卻是感激的。

他不知道這個年輕人為何說了剛才那些話,但對他而言,卻像是當頭棒喝。

逝者已矣,白家父子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他如果一味自怨自艾,什麽都不做,那和上一輩子又有什麽分別?

向師兄弟們贖罪的方式,就是不再姑息每一個惡人。

謝之心志重塑,用手指抹幹眼角淚痕,開門走出洗手間。

何錚緊隨其後,不忘叮囑:“謝老師,別忘了晚上……”

話沒說完,守在門口的田甜跟他們大眼瞪小眼。

田甜:“晚上?謝老師晚上做什麽?”

何錚像是偷了東西被抓包了似的,又緊張又興奮,身體隱隱有些發熱,面上卻是淡淡說:“沒什麽。”

說完,給了謝之一個滿含深意的眼神,快步離開。

田甜一臉疑惑地看向謝之,卻發現謝之比她還疑惑。

田甜:“謝老師,他什麽意思啊?”

謝之:“他……”

病的不輕。

這個年輕人被失眠折磨,還不忘去安慰別人,雖然語無倫次,卻屬實感人。

能有這樣一個朋友,是原主之幸。

衣服快吹幹了,謝之回到化妝間補妝,中間何錚沖他看過來,對視之間,笑意溫柔。

謝之不由低頭,看向鎖骨處。那遮蓋嚴實的衣領底下,是一塊痕跡明顯的牙印。

之所以沒有消除,就是覺得留著還有別的用處。

看來,他留對了。

不秋·國風系列發布會正式開始。

這次謝之沒遲到,倒是藍以澤遲到了。他在化妝間暴躁地上妝,強烈請求主持人多拖延一陣子。

他還和謝之鬼哭狼嚎地訴苦,說什麽電梯壞了,堵車,車子爆胎等等等等,好像所有倒黴事都讓他給趕上了。

可謝之從他臉上卻看不出黴運的痕跡,挺正常的。

會場中,顯示屏上放了阿曼本系列的宣傳片,費爾南·李上臺演講,之後主持人念著開場白。

為了等藍以澤,這開場白做得又臭又長。大家過來是為了看秀的,聽到後來都有些急躁。

費爾南·李不得不改變流程,讓其他模特先走,三位明星放在最後。

藍以澤這才沒那麽急了,跟謝之有一搭沒一搭的嘮著,還說要和謝之合作下一部片子。

不過謝之都給含糊過去,他拍《最後十日》還能靠範文韜救急,下一部又能指望誰?

面對謝之的拒絕,藍以澤特別失望,何錚卻很開心。

候場期間,他打開手機綠江APP,望著被掛紅鎖的幾篇文,心想,很快又要多一個紅鎖了。

但讀者們絕對會把“發糖啦”,“好甜”之類的評論刷起來。

“錚心感謝”這個cp雖然不能見光,但它馬上就成真的了。

鄭修坐在觀眾席最後面的角落裏,像一只蝙蝠潛伏在暗夜中,靜靜等待著獵物出現。

阿曼的今春大秀的確好看,走秀的超模也有可挖掘的潛力。

但鄭修關心的不是這個。

音樂更換,燈光變化,觀眾席傳來歡呼。

何錚一馬當先,從T臺走過,一身純白帶刺繡的絲綢西裝,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他今晚把額頭全部露出來,通身的氣勢全變了。他如往常一樣面帶微笑,但笑中帶著滿滿的自信和驕傲。他不再像是運動場、教室、書店等日常場所能見到的鄰家帥哥了。而是像一個征戰凱旋的王,信手一揮,天下歸心。

他的笑,是勝利者的笑。

隨之而來的是藍以澤,他穿著深藍色改良長衫,像是踏著海浪而來。他沒有笑,生生把本該帶著書生氣的長衫,穿出了一股迫人氣勢——這也是費爾南·李要的反差。

最後,謝之。

他上身是中長的白色打底,但從中間開始,形成水墨漸變,由白到灰,再由灰到墨。下身是純黑色長褲,在他修長筆直的腿上隨著步伐飄動,帶出幾分輕逸。他像是一個被貶入凡間多年的仙人,雖然身在塵世,卻仙氣不減。

最後,三個演員一起站在T臺前方。

剩下的模特紛紛湧出來,站在他們身後,媒體記者們不停拍照,閃光燈明明滅滅,像是永遠不會停。

費爾南·李非常滿意,他的這次發布會一定會在設計圈名垂青史。他志得意滿,優雅地站起身,打算上臺說結束詞,誰知道主持人又重新走出來:“讓我們進入本次發布會的最後環節。”

觀眾一時交頭接耳,旁邊的圈內好友問費爾南·李:“你還準備了驚喜嗎?”

費爾南·李沒有回答,他也是一頭霧水。

主持人和臺下的人群互動:“本次活動的壓軸明星都出自《仙帝再臨》,相信大家最近也一直在追這個佳作,是不是啊!”

觀眾:“是!!!”

主持人笑著看向謝之和何錚:“主題曲《仙來》最近傳唱度極高,大家想不想聽聽謝老師和錚錚合唱的版本啊?”

觀眾:“想!!!”

費爾南·李稍稍心安,只是唱首歌而已。但他還是打電話給北星方面,問這是怎麽回事。

遠在後排角落的鄭修接到電話,簡短的敷衍,“費爾南先生,這次發布會的主角,只有何錚是北星的。我們讚助了發布會,讓自家藝人多一些曝光,不過分吧?只是一首歌而已,不影響什麽。”

費爾南·李那邊壓了下去,鄭修繼續往臺上看。

所有人散去,只剩下何錚和謝之。

他們兩個拿著話筒,底下一片期待的目光。

“錚心感謝”太火了,火到就算不萌cp的路人看到他們站在一起,都會興奮地尖叫。

前奏響起來,何錚給了謝之一個安撫的眼神,開口唱:“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誰能在天亮之前,登高摘下一顆星。”

雖然不是出神入化的唱功,音色飽滿幹凈,發揮得非常穩。

他唱完,看向謝之。

他知道謝之一開口,全場就會陷入靜默。

時間要追溯回兩年前那次合作,謝之罵過他之後,兩個人再無交集。就算某些場合上見到,謝之也是眼睛一斜,當沒看見。

可何錚卻不停地做噩夢,甚至不敢睡覺。

謝之諷刺他,“現在哭不出來,以後別沒戲拍了跑別人床上哭去。”

他如果沒戲拍,跑別人床上哭的機會都沒有……他會生不如死。

他痛恨謝之的毒舌,雖然他知道,謝之是有口無心。

直到有一次,他在某個晚會間隙進了洗手間,謝之也在。因為他腳步很輕,謝之沒有察覺,還在自顧自地哼著歌。

第一次聽影帝唱歌,何錚只有一個想法:神一般的難聽。

然後他靈機一動,掏出手機就錄了。謝影帝不是目中無人嗎,不知道他聽到自己唱歌的聲音,還能不能傲得起來。

出洗手間的時候,二人不期而遇,謝之看見他就沒好氣:“讓開,小鮮肉。”

何錚本來還猶豫,聽到這話,立刻笑吟吟地取出手機。“謝老師,我手機壞了。“

“手機壞了關我屁事,讓不讓?”謝之盛氣淩人,可是何錚手指一動,他的臉色就變了。

何錚手機裏播放著一句不成調的歌,還有可疑的流水聲。

影帝難得吃一回癟,眼神飛不起來了。何錚事後暗爽了很久,直到有一天,這段錄音莫名出現在網絡上,由於謝之聲音辨識度極高,發布者還註明了是謝影帝,粉絲們一下子就炸開了。

原來謝影帝這麽崩,上廁所毫無形象地唱歌,還唱的跟屎一樣。

謝之從此恨上了他,並把接下來的種種不幸推在他頭上……當然,所有人也都記住了影帝不堪入耳的唱功。

可是居然會有一天,二人同臺獻唱。

何錚有些緊張謝之會出糗,因為謝之才剛哭過,可能心裏正脆弱。萬一在臺上再哭……那不就被所有人看到了?

但謝之必須出糗,鄭修還在臺下伺機而動。

在眾人矚目下,謝之緩緩將話筒放在嘴邊,輕聲唱道:“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我獨立竹林仙境,不問萬物蒼生。”

全場安靜了。

但卻不是何錚以為的安靜。

何錚震驚地望向謝之,此刻,他好像成了臺下的一員。

謝之吐字清晰,輕重適中。嗓音圓潤清朗,每一句的結尾都以氣聲結束顫音,古風感十分濃重。好像從他口中發出的每一個字音,都是從千年前輾轉而來。

到何錚唱副歌部分了,何錚卻還呆楞在原地,忘了開口。

謝之只好繼續往下唱:“管他喜怒與哀樂,棄因果,忘離合。狼煙烽火燒寂寥,仙途無需同行者……”

這高潮部分,他沒再用氣聲,而是用胸腔發力,小顫音改為大顫音,氣勢一下子出來了,輕松駕馭了厚重激昂的編曲。

在一眾驚艷的目光下,何錚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趕緊接副歌下半句:“再將清夢化星河,取流波,洗渾濁。萬古不見神仙客,諸君我是後來者。”

歡呼聲四起。

人們驚喜不已,謝影帝唱歌原來這麽好聽,不但字正腔圓,技巧也用得十分純熟,簡直可以秒殺一些歌手了。

那位圈內好友一邊鼓掌一邊對費爾南·李說:“這真的是個驚喜,謝老師太完美了。”

費爾南·李幹巴巴地笑了一聲。

鄭修的眼睛越瞇越細,終於緩緩起身,挪到了更角落的地方,他拿出手機,簡短地說了幾句。

他評判謝之被奪舍的標準,就是能穩穩地唱完這首歌,沒想到謝之居然超標這麽多。

不管是不是竹二幫他死而覆生,謝之都不能留著了。

本來,他就是個該死的人。

一首歌終了,臺下掌聲雷動。主持人再次走上來,費爾南·李又再次起身,準備登臺致辭。

哪知,主持人居然又聊上了,“謝老師唱歌真好聽啊,而且歌詞都記住了。”

謝之說:“我經常追這部劇,沒有跳過主題曲,聽多了就學會了。”

何錚眼睛一亮,謝之居然在追劇!

是在看他演的穆涸嗎?

可是……他唱得未免太好了。

和洗手間裏胡亂哼哼的謝影帝判若兩人。

何錚開始審視謝之。

眼神平和,笑容淡淡,氣質沈穩,唱功絕佳,再加上他性格變得平易近人,還多了其他技能……

這不是一個竹二就能改變的!

何錚逆著自己的世界觀,大膽假設,難道謝之真的被奪舍了?

主持人笑著對謝之說:“謝老師,今天我們主辦方請到了您的兩位親友,他們要來為您加油打氣,您見了一定會很高興。”

謝之疑惑這個環節的安排,但還是禮貌地說:“謝謝。”

他不禁朝費爾南·李的方向看過去,卻發現對方被兩個保安攔著,此時正在拿著手機,暴跳如雷地說著什麽,風度蕩然無存。

緊接著,他就看見T臺入口處,走過來兩個身影。

一個是謝明媚,一個是方蘭。

每個人手裏還拿著話筒。

何錚已經深深懷疑謝之被奪舍了,但他第一個想法卻是,怪不得自己會對謝之改觀,原來那不是他。

可是,想護著他的沖動,卻絲毫沒有減弱……

何錚先替謝之開口:“謝老師,這都是你認識的人。”

他想提醒他。

謝之點頭,望著迎面而來的兩個女人,表情一點都不慌亂。

主持人把她們請到臺中間,“二位,請做一下自我介紹吧?”

方蘭:“大家好,我是謝老師的前經紀人方蘭。”

到謝明媚了,她卻一下子變得眼淚汪汪,看著謝之:“孩子,你說我是誰?”

謝之挪開目光,平靜地開了口:“我不認識你。”

臺下竊竊私語,鄭修一點也不意外,謝之不認識謝明媚,再正常不過。

因為謝之皮下,已經是另一個人了。

謝明媚楞楞地看著謝之,忽然抹著眼角哭起來:“我是你姑媽啊,聽小方說,你現在變得奇奇怪怪,連人也不認識了……”

私語聲漸大,臺下全是探究的目光。

謝之一語不發。何錚不好明目張膽地幫他,只能緊緊地站在他身邊,讓鄭修投鼠忌器。

主持人問謝明媚:“謝老師挺正常啊,您確定您是她姑媽?”

方蘭在一旁嘆了口氣:“謝阿姨真的是謝老師的姑媽,當初兩個人還有一些糾紛。但謝老師確實變了很多,我是他的經紀人,我最清楚了。大家想想,謝老師從前是什麽樣,現在又是什麽樣?”

人們大多開始沈思,從前的謝之低調,暴躁,懟記者,懟主持人,也從來不會跑來走T臺。

而現在,他不但走秀了,還跟何錚一起唱歌。

他唱歌的水平,當年可是被嘲上熱搜了的!

謝之依然沒有表示,垂著眼瞼,看起來像是理虧了。

謝明媚走到他身側,故作熱絡地拉起他的手:“孩子,你要是不舒服,可要去醫院看看啊!姑媽還等著你認我呢!”

方蘭也拉起他另一只手:“謝老師,跟我們走吧,我找來的醫生就在場外,他是精神科最好的大夫。”

所有鏡頭都對準了謝之。

對個別記者們而言,這一幕比走秀更有看頭——謝影帝罹患精神病,被當場帶走。

還有一件事,鄭修沒有告訴何錚,他本來就不打算在這裏動手,影響太大,成本太高。

他真的叫了精神病院的醫護人員,就等著謝之當著所有人的面被帶走,然後他可以半路上下手。

神不知鬼不覺,就當謝之發病跳車。今天在場所有人,都是影帝精神不正常的見證者。

眾目睽睽之下,謝之突然甩開了兩人的手。

謝明媚和方蘭對視一眼,聲淚俱下地上去再拉他:“孩子,你別不認我啊!我是你姑媽!”

主持人也趁勢插話進來:“謝老師,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臺上一片混亂,臺下也開始騷亂。可是不知哪裏來了很多保安,攔住了本要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們。

謝之似乎孤立無援,卻見何錚一下子擋在他身前,冷冷地望著面前的兩個女人:“他正不正常,你們說了不算。不能憑你們一張嘴,就剝奪了謝老師說話的權利吧?”

說罷,望向臺下:“大家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對!”“太欺負人了!”“主辦方怎麽把她們放進來的!”“我是來看秀的,讓她們下去。”

嘈雜無序的場面下,謝之終於拿起話筒,直直地看向謝明媚:“謝明媚女士,你的表演結束了嗎?”

謝明媚一楞。

謝之轉向臺下:“很抱歉占用大家的時間,謝明媚女士,今年五十二歲,家住S市青江區。我父親謝明德去世以後,我曾經被她撫養過一段時間。她侵吞我父母遺產,又剝奪了我上大學的資金,後來還屢次找我要錢。現在我覆出走秀,她又聲稱我精神不正常,不知道又要敲詐多少。”

觀眾們的議論聲大起來,臺上幾個人都楞住了。謝明媚被臺下投來的鄙夷目光看得心生膽怯,忙呵斥謝之:“你胡說什麽呢!你腦子就是有問題!”

“謝明媚女士的確和我存在血緣關系,但我心裏認定,我不認識她。”謝之目不斜視,只向臺下發問:“請問,我做得過分麽?”

作者有話說:

寫文還要必備的額外技能——寫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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