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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重回京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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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重回京都(12)

“若當真如此, 那豈非父皇召見的人都知道遺詔的事?”

楊清寧之前也沒想到,就是方才聽淩南玉說,內閣從未催促過他選秀, 這才有所懷疑,“恐怕是的。”

淩南玉的眼睛亮了起來, 緊接著問道:“那是否說明他們已經默認了我們的關系, 所以不曾提過選秀,也不曾對我們住在一起有過質疑?”

“應該是。”楊清寧深吸一口氣, 又重重吐出,雖然他表現得很是從容, 其實心裏壓力很大, 畢竟這是在古代, 而和他在一起的又是一國之君, 這就相當於懸崖上走鋼絲,需要極大的勇氣,得知這個可能性,心裏的壓力頓時輕了不少。

得到楊清寧的肯定, 淩南玉高興地原地轉了好幾圈,“太好了!簡直太好了!”

楊清寧忍不住感慨道:“沒想到先皇竟為你做到了這一步,他是真的很愛你!”

“父皇……”想到淩璋,淩南玉興奮地心霎那間沈了下去。

見他神色不對, 楊清寧出聲安慰道:“皇上不必難過, 我一直都認為人死不是終點,說不定先皇會在另一個世界重生呢。”

“在另一個世界重生?”淩南玉怔怔地看著楊清寧。

楊清寧心裏一緊,方才一時嘴快, 竟說了不該說的話,急忙補救道:“人死了不是還可以轉世投胎嘛, 我說得可有什麽不妥?”

淩南玉沈默片刻,道:“阿寧,我有話想和你說。”

楊清寧見他神色異常嚴肅,心不自覺地緊張起來,道:“皇上想說什麽?”

“父皇臨走之前告訴我一件事。”淩南玉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緒,道:“他說他不是我的父皇,他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楊清寧震驚地看著淩南玉,好半晌才回過神來,道:“先皇不是皇上的父皇,這話是什麽意思?”

楊清寧自然明白淩南玉的意思,畢竟他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只是這事他還不能告訴淩南玉。

“他是在我們離開冷宮那年,突然來到這個世界的,附身在了父皇的身上,所以父皇的變化才會那麽大。”淩南玉頓了頓,接著說道:“阿寧,我知道這事太過離奇,你可能一時接受不了,但這件事是真的,父皇臨走之前親口告訴我的。”

“那他可曾告訴你,他所在的世界是怎樣的世界?”

淩南玉點點頭,道:“父皇說他在來這個世界之前,也是一位皇子,他所在的國家叫秦,他的父皇是個偉大的霸主,只可惜英年早逝。”

“秦?”楊清寧的心臟漏跳了一拍,難道他是始皇的後代?

“是,父皇說他的父皇選擇的繼承人是他,只是他犯了蠢,被親兄弟害死。不過,父皇那時已經很虛弱了,說話顛三倒四,甚至沒說他叫什麽名字。”

聽完淩南玉的講述,楊清寧已經猜到他是誰,不禁一陣唏噓,沒想到有生之年竟能遇到自己偶像的子嗣。秦始皇是楊清寧最敬佩的皇帝,沒有之一,若早知道‘淩璋’的真實身份,他便不會離開京都了。

楊清寧試探地問道:“那時的先皇已極度虛弱,很有可能產生妄想,如此天方夜譚的言語,皇上是信,還是不信?”

“我信。”淩南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緊張,道:“阿寧,其實我也不是淩南玉。”

楊清寧不禁目瞪口呆,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道:“你……你不是……淩南玉?”

淩南玉緊張地攥住楊清寧的手,道:“沒錯,我不是淩南玉,我與父皇一樣,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楊清寧眉頭緊皺,道:“那你是誰,你是何時來到這個世界,與我相依為命的人是誰?”

淩南玉見狀有些不安,道:“我姓曹,叫倉舒,我是你們從冷宮出來的當日,來到的這個世界,我雖然不是真正的淩南玉,可這十六年來陪著你的都是我。”

“曹倉舒?”不知為何,楊清寧總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你說的是實話?”

“我可以發誓!”淩南玉舉起了右手,“這十六年發生的所有事,我都記得,阿寧若不信,可以隨便問。”

“你等等,讓我先消化消化。”楊清寧掙開了淩南玉的手,快速地整理著思緒,問道:“你也是在死後,來到的這個世界?”

“是,我也是被人害死的,死時不過十三歲。”

“那你那個世界與這個世界有什麽不同?”

“相較於這個世界,我所在的那個世界諸侯割據,戰亂頻發,百姓民不聊生。”

“諸侯割據?”楊清寧微微一怔,隨即問道:“你所在的國家叫什麽?”

“我所在的國家叫大漢,在那裏我也是皇子。”

“大漢?你說你姓曹,是大漢的皇子?”楊清寧此時的思緒有些混亂,道:“那你知道先皇口中的秦嗎?”

淩南玉搖搖頭,道:“我所在的世界,並沒有秦這個國家。”

漢朝的皇室姓劉,並不姓曹,曹操也不過是為劉氏皇族打工的,即便後來他建立了魏國,也稱不上皇室,所以曹倉舒口中的大漢,並非自己所熟知的漢朝。

楊清寧很快便理清了思緒,道:“也就是說你來到這個世界時已經十三歲,並非心智不全的幼童,那你討好接近張明華,是刻意為之?”

開弓沒有回頭箭,淩南玉也沒打算再繼續瞞下去,點頭說道:“是,我擁有淩南玉的所有記憶,知道張明華的兒子死於熱邪入體,便也故意得了相同的病,這樣便能讓張明華對我移情,對我更加看重。”

“你……”楊清寧驚訝地看著他,隨即想到了馬力,道:“那日馬力也是被你算計的?”

“我擁有淩南玉的記憶,知道秦淮手中有這種藥,便趁他不在的時候去拿了。”前些時日他們還曾在護國公府聊起過這事,只是當時他沒說實話。

“你何時去的,為何我完全不知情?”當時淩南玉年紀小,身為他的貼身內侍,楊清寧幾乎寸步不離,竟對此事毫不知情。

“我那段時間每日都會去坤和宮,一是為了接近張明華,二就是為了趁機拿藥。我說過誰欺負阿寧,我會加倍還回去。”

楊清寧楞了楞,隨即說道:“你也出手對付秦淮了?”

“嗯,不止秦淮,還有麗妃。”淩南玉頓了頓,如實說道:“父皇對我十分寵愛,我便時不時地在他耳邊說兩人的壞話,只要時間一長,父皇總會聽進去,收拾他們只是遲早的事。”

楊清寧聽得目瞪口呆,本以為這些年一直都是自己在守護著淩南玉,沒想到淩南玉也在暗中守護著他,他深吸一口氣,道:“你到底還瞞著我做了多少事?”

“我最大的秘密便是這個,只要我說出來,以阿寧的聰明,其他事早晚會想通。”

楊清寧沈吟片刻,接著問道:“當年你是否也對陳慧出手了?”

淩南玉搖了搖頭,“我只是在父皇面前說了一句,曾在禦花園內碰到過麗妃和陳鈺,其他並未做什麽。”

一個五歲的孩子,還是素來乖巧懂事的孩子,相信沒人質疑他話中的真實性,淩璋信以為真,也是人之常情。

“那陳家由滿門抄斬改為流放,是否也有你的原因?”

“阿寧不想他們死,所以我便求了父皇。”

楊清寧看著他,突然回想起他方才說的話,‘我說過誰欺負阿寧,我會加倍還回去’,隨即問道:“那個賣布的男人突然消失,也是你做的?”

當年他被殺手追殺,與小瓶子男扮女裝,為了躲西楚桓,假裝買布,被賣布的糾纏強買強賣,後來小瓶子再去,卻怎麽也找不到人,打聽之下才知,那買布的得罪了權貴,被趕出了京都。

“是,他差點害死阿寧,我沒要了他的命,已經格外開恩了。”

楊清寧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緊接著說道:“你跟我說實話,圍殺使團的計劃,到底是先皇提出的,還是你提出的?”

“是我。我說過誰欺負阿寧,我會加倍還回去,他們敢暗殺阿寧,我就讓他們嘗嘗死的滋味!”

心中的猜測被印證,楊清寧久久無法回神,在宮中的那八年,覺得難熬的那八年,他一個奴才卻過著主子一般的日子,比宮中嬪妃的待遇還要高,他本以為是他舍身救主的原因。如今仔細想想,有功勞的奴才多的是,有哪個和他一樣?就算是曾經權勢滔天的秦淮和福祿也不行,所以他有那樣的待遇,一直是淩南玉在背後斡旋。原來他竟為他做了那麽多事。

淩南玉再次試探性地伸出手,如願地握住了楊清寧的手,道:“阿寧,自此以後,我對你沒有任何隱瞞,你還能接受我嗎?”

楊清寧看著淩南玉的眼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不安,沈默片刻道:“你既然擁有淩南玉的所有記憶,就應該清楚‘我’是怎樣一個人,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淩南玉神情一怔,好看的鳳眼眨了眨,隨即亮了起來,道:“難道阿寧也是……”

“我和你一樣,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既然淩南玉選擇了坦白,那他也不想再隱瞞,道:“不過我和先皇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只是我們處於不同的時代,香皂和玻璃都是我那個時代很普通的東西。”

“原來我們是一樣的!”淩南玉欣喜地看著楊清寧,激動地說道:“阿寧,你知道嗎?我從未感覺像現在這般輕松,我終於鼓起勇氣說出這個的秘密,而且……而且阿寧和我一樣,我們擁有同樣的秘密!”

見淩南玉高興得有些語無倫次,楊清寧也跟著揚起嘴角,道:“我也沒想到,這說明我們有緣分。”

“阿寧,我現在的心情有些覆雜,既遺憾我們不是來自同一個世界,又慶幸我們不是來自同一個世界,我所在的那個世界是亂世,或許我死了,反而是幸運。不,不是或許,若我不死,便不會來到這個世界,就不會遇到阿寧,所以我還要謝謝那個害死我的皇兄。”

“你冷靜些。我之前是怎麽教你的,要做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楊清寧無奈地看著他,道:“你看看你現在,喜……”

淩南玉擡頭吻住楊清寧的唇,隨後微微拉開距離,“阿寧,在你面前我只想做最真實的自己,完全剖開的,赤/裸/裸的。”

每說一句,淩南玉便親一下,那話語就縈繞在彼此的唇舌之間,讓氣氛變得暧昧,房間裏的溫度也隨之升高。

淩南玉的話擊中了楊清寧的心臟,讓它為之顫動,也隨之升騰起一股沖動。他一手摟住淩南玉的腰,迫使他緊貼自己,一手拖住他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帶著誘惑意味的吻。

欲望輕易被勾起,兩人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炙熱,突然一陣涼意襲來,楊清寧倒抽一口氣,伸手按住了淩南玉的手,隨即擡頭看了過去,“你……”

淩南玉再次吻住楊清寧的唇,打斷他的話,輕聲說道:“阿寧,別說話,交給我便好。”

楊清寧與他對視,慢慢地松開了手。得到應允,淩南玉被水光蒙上的雙眼流露出歡喜之色,他如信徒般,虔誠地親吻著楊清寧,眼睛、鼻子、嘴唇、喉結、鎖骨……

隨著淩南玉的動作,楊清寧壓抑多年的欲望熊熊燃燒,只覺得渾身如著了火一般,完全感覺不到冷,直到那微涼又濕潤將其包裹,就好似被閃電劈中一般,大腦一片空白。

他努力找回一絲理智,軟綿綿地推了推淩南玉的肩膀,用細弱蚊蠅般地聲音說道:“別,臟……”

淩南玉沒有停下動作,而楊清寧也沒了力氣抗拒,大腦中僅存的理智徹底消散,完全地沈醉在那令人欲罷不能的歡愉中。

……

淩南玉趴在楊清寧耳邊,輕聲說道:“阿寧,舒服嗎?”

楊清寧白皙的臉瞬間染成緋紅,不答反問道:“你小小年紀,怎會懂這麽多?”

“我看過春/宮/圖。”淩南玉頓了頓,期待地說道:“那阿寧準備好了嗎?”

楊清寧聽他這麽問,心瞬間緊張起來,臉好似充血一般,不過僅是掙紮了一瞬,便閉上了眼睛,輕輕‘嗯’了一聲。

淩南玉翻下身子,躺在楊清寧身邊,期待地轉頭看他,道:“阿寧不開始嗎?”

身上一輕,楊清寧睜開了眼睛,轉頭與他對視,看清了他眼底的期待,心底的緊張消失,撐起身子坐了起來,伸手扒開他的衣衫,看清了胸口的那道疤。他輕輕撫摸,引得淩南玉的身子一陣顫抖,沒想到他竟這般敏感。

被水光覆蓋的眸子看著他,淩南玉有些難耐地催促道:“阿寧……”

剛剛冷靜下來的楊清寧,身體又誠實地有了反應,不再猶豫,俯下身子吻了上去。

楊清寧想學淩南玉,卻被他阻止,也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個玉瓶,遞到楊清寧面前,道:“用這個,抹到那裏,不會受傷。”

楊清寧有些驚訝地看著,“這東西你隨身帶著?”

“嗯。”淩南玉催促道:“阿寧,快點!”

楊清寧心裏說不出的感動,從他手中接過玉瓶……

“嘶。”

淩南玉的痛呼讓楊清寧停下了動作,心疼道:“可是受傷了?”

淩南玉雙腿夾緊想要退縮的楊清寧,“沒有,阿寧,繼續。”

“若是疼就說,別撐著。”

“嗯。”淩南玉敷衍地應了一聲,等了這麽久,無論如何都要繼續下去,受傷不受傷的,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就算是用□□,他也要將楊清寧緊緊綁在身邊。

……

兩人擠在軟塌上,身子緊緊貼在一起,雖然只有一床薄被,卻感覺不到一絲寒意。

楊清寧猶豫了一瞬,低頭看向淩南玉,道:“你就沒想過做上面的那個?”

“上面?”淩南玉有疑惑地擡頭。

楊清寧解釋道:“就是男女行房,男子的角色。”

淩南玉搖搖頭,道:“阿寧的身子不好,若是因此受了傷,我會心疼。”

楊清寧心裏感動,嘴上卻說道:“你受傷了,我不會心疼?”

“我身體好,受點小傷不礙事,況且,我就是想阿寧心疼,這樣若哪日我犯了錯,阿寧是否就能罰得稍稍輕些。”

楊清寧聽得一陣好笑,“皇上不愧是皇上,還真是‘深謀遠慮’啊!”

淩南玉撐起身子看他,試探道:“阿寧,我們已經有夫妻之實了,你是否要對我負責?”

楊清寧的腦袋往後挪了挪,道:“皇上想做什麽,直說便可。”

“自然是公開我們的關系啊,阿寧不會不想給我名分吧。”

楊清寧苦笑不得看著他,道:“皇上是一國之君,還需要什麽名分?”

“自然是想將我們的關系公之於眾了,若是阿寧不想做皇後,那我就讓阿寧做王爺,一字並肩王,與我平起平坐。”

楊清寧微微一怔,隨即說道:“你怎知我不想做皇後?”

“阿寧是男子,而皇後是女子的稱謂,阿寧心裏排斥,這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嗎?我都明白。”淩南玉伸手戳了戳楊清寧,道:“我可是阿寧肚子裏的蛔蟲,自然什麽都知道。”

楊清寧無奈地捉住淩南玉的手,道:“只要我們感情穩定,我並不在意這些。”

“那我們何時公開關系,初三上朝後怎麽樣?”

“皇上的意思是宣讀先皇懿旨?”

“若阿寧不想,那就不宣讀聖旨,直接宣布咱們的關系。”

楊清寧思量了思量,道:“這樣吧,除夕宴被取消,那皇上便辦個元宵宴,到時再宣讀先皇的遺詔。”

“阿寧不要勉強,只要你願意公開我們的關系,宣不宣讀遺詔並不重要。”

“皇上為我做到這種地步,我總該有所回報吧。更何況,有了先皇的遺詔,再加上內閣的支持,咱們所要面臨的阻力要小得多,這般省心又省力,我為何不願?”

淩南玉興奮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道:“那就這麽定了!”

兩人的關系因此突飛猛進,淩南玉理直氣壯地搬進了楊清寧的臥房,又逢年假,不用早朝,兩人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當然,初一除外,除夕宴能取消,祭祖不能。除夕晚上守歲,本身睡得就晚,再加上他不斷惹火,兩人都有些放縱,以至於楊清寧叫了他三次,他才不情不願地起了床。腰酸腿軟,後面還疼,每走一步都是煎熬,不過是他自己作的,只能自己受著。

待他下午回來,楊清寧一眼便看出不對,揮退所有人,為他檢查傷口,見內褲上有血漬,傷口被撕裂,又心疼又生氣,一巴掌打在他屁股上,道:“我看你下次還敢不敢!”

“嘶。”淩南玉疼得叫出了聲。

楊清寧一邊給他擦藥,一邊說道:“待會兒你搬出去,還住東廂房。”

“不要!”淩南玉下意識地轉身,又扯動了傷口,疼得五官都扭曲了,“我錯了,我認錯,我保證不會再胡鬧了,阿寧宰相肚子裏能撐船,就饒過我這一次吧。”

“你老實點,再動一下試試。”

“不動了,只要阿寧不趕我走,阿寧說什麽,我就做什麽。”

看他這樣,楊清寧心裏也難免自責,怎麽就不能忍一忍,而是由著他胡鬧,“這次就算了,若再有下次,我直接讓小瓶子幫你搬。”

淩南玉忙不疊地點頭,“嗯嗯,保證下不為例!”

時間飛逝,轉眼便到了正月十五元宵節,宮中舉辦宴會,五品以上的官員皆可到場,與除夕宴不同的是,所有到場官員不許攜帶家眷。對於這樣的要求,朝中大臣反應各有不同,那些在淩璋臨終前被召見的人,心裏隱約猜到了淩南玉的用意,只是他們什麽都沒說。

待他們提前來到奉天殿,發現殿門是關著的,門口站著兩隊禁衛軍,個個身穿盔甲,手中拿著長戟。他們不自覺地頓住腳步,有些不敢上前,這陣勢著實讓人心裏犯嘀咕,不自覺地想起那年圍殺使團的場景。

“這到底怎麽回事?舉行宴會,不讓攜帶家眷也就罷了,怎麽奉天殿還關著?門口的禁衛軍又是怎麽回事?”

“是啊,這陣勢著實有些嚇人。”

“不會是又要出事吧。”

眾人見鴻吉走了過來,急忙走了過去,你一言我一語地問,到底怎麽回事。

鴻吉掃了一眼眾人,笑著說道:“大家稍安勿躁,奉天殿未開,許是我們來早了,不妨在這兒等上一等。”

“閣老,除夕宴取消,辦元宵宴,這可沒有先例啊。”

鴻吉反問道:“沒有先例的事就不能做嗎?那何來創新?”

見眾人相互看了看,沒有做聲,鴻吉接著說道:“在南淩之前,還沒有內閣,若照你們所說,那內閣豈非不該存在?”

“閣老,您多慮了,我們也是不明白皇上的用意。”

“自皇上登基以來,勤政愛民,南淩在經歷了永璋的興盛後,並未衰落,而是越發強盛,足以證明皇上的能力。咱們這些做臣子的,只需做好本分,別胡思亂想,將來就都是好日子,那錦衣衛、東廠就不會輕易登門。”

“是是是,閣老說的是。”一眾大臣紛紛應聲,只是有幾分真心,就不好說了。

見他們三三兩兩地離開,鴻吉眼中閃過冷笑,也走到了一邊。

邱禮見狀緊隨其後,小聲說道:“閣老的良苦用心,怕是沒幾個人能體會。”

鴻吉不在意地笑了笑,道:“他們想找死,我攔也攔不住,只能多培養幾個人才,到職位空出來時,也好能頂上。”

邱禮四下看了看,道:“聽說郭大人最近與吏部侍郎周大人走得很近,怕是看上了空出來的禮部尚書啊。”

提到郭宇飛,鴻吉的臉色就變了,道:“那個蠢貨不知死活,當初我就不該把夢兒嫁給他。”

“夢兒當初……”邱禮並沒繼續往下說,但意思很明顯。

鴻吉嘆了口氣,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那個混賬是個蠢的,我不能讓夢兒和她的孩子被他毀了。”

“閣老打算怎麽做?”

“請旨和離。”

“和離?”邱禮驚訝地看著鴻吉,道:“妙兒可是馬上要成親了,閣老這時候請旨和離,怕是會讓妙兒的婚事出現變故。”

“永樂侯府娶妙兒,為的是我,而非他郭宇飛,只要有我在,他們不敢慢待了妙兒。更何況,我是請旨和離,只要皇上同意,旁人不敢多說什麽。”

邱禮眉頭皺起,道:“閣老如何篤定皇上會同意?”

“若我所料不錯,皇上打算今日宣布先皇遺詔,那件事太過驚世駭俗,定會引起朝野動蕩,皇上需要我們這些老臣壓陣。”

邱禮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哭笑著說道:“閣老若當真如此做,怕是會惹皇上不悅,即便他同意了,難免會記在心裏,您確定要如此做?”

“皇上是明君,只要我為他做事,他不會記恨在心。”

邱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禁感慨道:“閣老能為他們做到這一步,令人敬佩!知年自愧不如!”

鴻吉嘆了口氣,道:“飛燕走那年剛二十,如花般的年紀,我嘗過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滋味,不想再重蹈覆轍。”

“這些年皇上待五皇子不錯,如今也長成了少年,再過兩年分了府,閣老便能時常去照看了。”

提到淩南玨,鴻吉臉上多了一絲笑意,道:“皇上待五皇子確實不錯,不止多有照拂,還註重培養。前兩日,我看了他的功課,文章寫的不錯,字也有長進。”

兩人正閑聊,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只見奉天殿走出一對禁衛軍,為首的正是吳乾軍,他在門前站定,揚聲說道:“諸位大人進殿吧,一炷香後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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