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番外:重逢(2)

關燈
第84章.番外:重逢(2)

『世界這麽大,他要去看看。』

十五年後。

明斐成為指揮官之後就嘗試著改變了院區的雌雄分布, 讓一些無法進入軍區的雌蟲也能接受教育。

時星就是第一批進入雄蟲高校學習的雌蟲崽之一,班裏雌雄比例分布均衡,各占一半, 其中還有不少貴族為了物色有能力的雄蟲而特意挑選進來的雌蟲。

明時星天生體弱,18歲早早就經歷了蛻化期, 成了B級雌蟲,也長得矮小軟弱, 沒有一點剛硬,雖然眼眸淺淡,笑起來溫溫柔柔,氣質也很好。

但不少雌蟲對他嗤之以鼻, 雄蟲也看不上他瘦弱的樣子。礙於他是伊德拉家族的雌蟲,首席指揮官的蟲崽,沒有蟲敢欺負他。

但班裏隱形的排擠還是存在的。

時星並不在意, 他體能不行, 就一直專註於理論知識的研讀。

在這些剛過蛻化期的雌蟲雄蟲忙著配對的時候,他已經報考了科研院, 因為優異的理論成績從而獲得免試。

下學期他就不用再來歇斯根院區了。

時星看書看累了, 就托著下巴看向窗外,不由得想起那個已經離開了十三年的雄蟲。

成長之後他才理解了結婚的意義,還有蟲族的等級,安洛森家族的雄蟲普遍都在S級,安安自然也不會差。所以他並沒有想著這樣的自己能成為安安的雌君,但是他們還可以做朋友。

不過他應該都已經不記得還有時星這樣一個雌蟲了吧……

“哎最近星網上的視頻看了嗎?那位雄蟲閣下用精神力摧毀了整條飛船的系統,重創了星際強盜。軍隊一個傷亡都沒有出現, 真的太厲害了!”

“我也看見了, 聽說是安洛森家族的雄蟲, 一直在秘密訓練。現在這麽大張旗鼓的造勢,估計這位閣下要競爭今年的北部軍區總將大選了!”

幾個貴族雌蟲圍在一起聊著最近邊緣星發生的事情,微微有些吵鬧。

時星戴上了耳機才更加靜下心來看書。

那些雌蟲還討論著,其中一個雌蟲家族權勢大,一直都是這個小團體的中心:“你們都不知道吧,我可是聽我的上將叔叔說,那名英勇的雄蟲閣下就要來歇斯根院校修習理論知識,好像就是今天入校。”

“那位閣下到底叫什麽名字啊?”有雌蟲好奇道。

“他叫,安洛森·喬……”

時星看書時總是特別沈浸,一般也不上星網看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所以他錯過了安洛森·喬回主星的消息。

就在他放學後想去圖書館再待一會兒時,藍星哥哥給他打來了通訊,說有特別重要的事情說,讓他趕緊回家。

與此同時,已經20歲,蛻化成了S級雄蟲的藍星觀察著面前的血紅眼眸雄蟲,很明顯對面雄蟲的等級比他還高,甚至有一種深不可測感,跟雄父給他的感覺很像。

“你蛻化成了雙S級嗎?”藍星直接問道。

因為雄父,主星的精神力等級被再次修改,已經確定精神力值在一萬到十萬之間是SS級。

但這個等級高不可攀,現在除了他雄父西貝爾·明斐以外,再沒有第二個雄蟲突破這個界限。

安洛森·喬搖搖頭:“只差7個精神力值。”

藍星撇撇嘴,他差五百多,輸了……精神力一到S級,每一個精神力值都有著決定性的作用,代表著精神海可以拓寬的程度。

五百的差距,都已經有十個中等星球大了。

“時星……不在家嗎?”

藍星滿眼了然的搖了搖頭:“不在。”

剛剛他就發現安洛森的視線往樓上看了好幾次,這心思簡直昭然若揭。

而安洛森此時的心情也很忐忑,不知道時星會不會對他十三年音訊全無的行為傷心失望。

或者,他已經有了喜歡的雄蟲……安洛森·喬一想到這個可能,眼神就陰暗了下來。

他當時去了安洛森家族的星域,一切聯系主星的通訊工具都被沒收,甚至傳一句話回來都不行。他只能努力訓練,直到蛻化期後完成家族任務才能返回主星。

安洛森家族的試煉殘酷又冰冷,他們沒有感情一般廝殺,只為提升自己的能力,但因為是同族雄蟲,都會點到為止。

但他最後差點殺死了同族的雄蟲,才讓家族感覺到了一絲忌憚,不敢再拿理由拘禁他,讓他成功返回,只不過路上遇到了一些外族星盜,順便替軍部解決了。

他從軍部那裏要來了光腦,查看了十五年裏主星的變化,時星的信息還被保密,他無權查看。

但他已經將思念壓抑了十五年,在踏入主星領土的一瞬間,幾乎想見時星到發瘋。

他硬生生壓制住,因為伊德拉中將跟明斐指揮官不會允許一個精神力不穩定的雄蟲接近時星。

安洛森·喬在極端的冷靜之後,才處理好了他在主星的身份問題,同意北部軍區指揮部給他安排的理論課修習,結束後就會成為正式的一級指揮官。

但他沒有選擇北部的院區,而是跟歇斯根院校聯系,想去這裏研讀。至於班級還沒確定。

距離他回到主星不到三個小時,他已經查清了明斐的住所,然後出現在了莊園外。

要見到時星了……他的身體都緊張興奮到微微顫栗。

他蛻化期之後學會的第一件事不是殺異獸,而是在洶湧而來的發情期裏忍受蝕骨的欲望。他靠著想念時星才度過那段對他來說極其難熬的時間。

他一直覺得時星會等著自己,但是那個時候的時星才三歲,可能只是把他當朋友,他走之後的第二天就把他忘得一幹二凈。但在發情期他不敢這麽想,否則他就有想要把看守他的雌蟲全部都殺死的沖動。

他一直抱著時星會等著他的期望。

但現在安洛森·喬心裏有些不安起來。

沒有什麽能影響到他的情緒,在夜以繼日的訓練裏他的內心猶如寒冰一般冷硬。

但是一想到時星,那冰封的心就會發熱跳動,寒冰瞬息融化,他就從無情的兵器變成了一個普通的雄蟲。

所以……他不會把時星讓給別的雄蟲,絕對不會……

時星把飛行器停在了莊園裏,旁邊還有一架陌生的戰鬥機甲。他好奇地看了兩眼,因為他主修的就是戰鬥機甲的理論研究,報考的也是科研院的機甲研究部門。

現在難得看到這麽漂亮的機甲,應該是今年科研院研究的新品,他一直想要一架來研究,但是又不想麻煩雄父雌父。

等下學期進入科研院,那裏就有免費的模型供他研究,也就不用再花那麽多金幣。

時星收回視線才往莊園房子裏走去,進門換好了鞋子,就看見哥哥坐在客廳沙發上,還有一個背對著他的陌生蟲族。

“哥哥,我回來了。”時星出聲道。

“歡迎回來,時星。”藍星眼神溫柔的跟弟弟打了招呼:“過來這裏,我給你介紹一個老朋友。”

安洛森·喬聽到時星聲音的那一瞬間就身體僵硬,仿佛血液凍結,他都不敢回頭看一眼,害怕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時星見藍星笑的很奇怪,邊走邊觀察著來客:“下午好,雄蟲閣下。”

但那個雄蟲都不回一下頭,時星只能走過去面對他才看清雄蟲的臉,血色的眼眸,以及十分俊逸的長相。

時星一般不會這麽失禮的盯著雄蟲看,但他總覺得面前的雄蟲很眼熟,心裏埋藏許久的念頭瞬間發芽。

他輕聲,試探地問道:“是……安安嗎?”

藍星的視線在他弟弟和安洛森之間移動,然後起身慢悠悠的晃上了樓:“哎呦,我想起來還有工作沒完成,先上樓了,你們慢慢聊,慢慢聊。”

“哥……”

時星心裏也緊張了起來,前不久才想念過的雄蟲就這樣出現在了他家裏。雖然他清楚他們只是朋友,但一想起來小時候發生的事,心裏難免有些羞怯。

安洛森落在時星身上的視線已經移不開了,他身體僵硬的手都握不起來,嘴張了很多次,也沒能完整的說出一句:好久不見時星。

最後他只能放下所有打算慢慢跟時星相處的心思,沈默不語的站起來,然後走到時星面前用力的抱緊了他,聲音壓抑低沈:“我好想你……時星。”

雄蟲身量很高,長期訓練的身材硬邦邦的,還帶著仿佛火焰沸騰的溫度,時星呆楞楞的被他完全圈進了懷裏。

他們身高只差了半個頭,但是因為時星身形瘦條,從背後看過去時星就只能冒出一個褐色的頭頂。

這是……朋友之間可以說的話嗎……

想到安安還記得他,甚至像小時候一樣喜歡他,時星的心臟就不受控制的跳動:“安安……你,你先松開好不好?”

他們都是經歷了蛻化期的蟲族,不能這麽直接身體接觸。

“不要……”安洛森·喬好不容易抱住思念了十五年的伴侶,要不是還有幾分理智,他現在就想把時星抱回家關起來,然後讓他徹底成為他的雌君。

“一會兒雄父他們就要回來了……”時星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學著小時候那樣笨拙的哄著:“安安,你放開我,我給你做飯吃好不好?”

“你叫我一聲雄主我就放開你。”安洛森得寸進尺。

現在叫雄主已經不是恥辱卑微的象征,而是代表雌蟲擁有了一位雄蟲,可以行使一切雌君或者是雌侍的權利。

雄主這個稱呼也是對雄蟲的約束,代表他們需要負擔的責任。

對於安洛森·喬來說,這不是負擔,而是讓他心定的證明。

“……”

時星性子本就不外向,又因為長期學習不跟外面的蟲族多接觸,更別說現在叫雄主,讓安洛森抱著都已經十分不好意思了。

他不叫安洛森就不松手,直到門口走進來一個黑發黑眼,生的很漂亮的少年,眼睛一掃就看見自家哥哥被不明雄蟲占便宜,拎起門口的掃帚就沖了過去:“放開我哥哥!”

安洛森沒當回事,精神力一放就把他跟時星覆蓋住。

但不好意思,這次回家的是海星,他冷哼一聲就直接抓起安洛森的精神力:“快松手,不然我就把你的精神力全部拿走。”

安洛森眉頭微皺,這才給了這個看起來十五六的少年一個眼神,松開了手從少年手裏奪回精神力的控制權。

看著跟時星有幾分像的雄蟲,他抑制住了碾壓他的心思。

海星也沒想到精神力會脫手,他現在抓不住精神力的只有S級別的雄蟲,看來這個陌生雄蟲有幾分資本。

“海星,這是哥哥小時候的朋友,沒關系的。”時星連忙解釋調和,摸了摸海星的頭發讓他平靜下來。

“是嗎……”

海星還是不喜歡胡亂抱他哥哥的雄蟲,他當著安洛森·喬的面兒就把時星抱住,聲音軟軟的:“時星哥哥我餓了,有好吃的嗎?”

“你跟空星是不是又胡鬧了?快點回家去,不然斯蘭林舅舅會擔心。”弟弟們互換身份的戲碼時星已經見慣不怪了。

“嘿嘿。”海星蹭著哥哥的頭發笑道:“只有時星哥哥能一眼認出來我。現在空星也學聰明了,斯蘭林舅舅肯定不會認出來。就讓我吃一頓哥哥你做的飯吧。”

“哥哥我們去廚房。”海星把他推走了。

安洛森·喬暗自磨了磨指腹。

藍星偷偷在上面觀察著,看見海星進來就知道這事不行了,他輕咳了兩聲,然後從樓上又下來:“安洛森,留下來吃個晚飯吧,一會兒我雄父雌父回來,你可以跟他們商量商量時星的事情。”

“時星提前蛻化,越早找雄主越好,實力這方面的話,我覺得你夠格。至於誠意,就看你的了。”

藍星也不在安洛森面前裝沈穩,眨了眨眼睛就跟他勾肩搭背:“走,帶你看看時星的相冊,給你介紹介紹我家弟弟們。”

這十五年,伊德拉又有了兩次蟲蛋,一個雌蟲一個雄蟲,最小的雄蟲弟弟艾澤才五歲,今天不在家,被雄父抱去看雌父訓練了。

還有十歲的雌蟲弟弟艾扉,被放假的陸星帶去學校玩兒。

藍星最近老待在家裏,無心工作,就是發愁他雌君的事情。

大概兩個月前,有次晚宴後,他喝醉了酒,然後抱著安洛森·覆沒撒手,跟他發生了關系。那之後覆醫生就一直躲著他,前不久因為一次意外,他才知道覆叔叔已經有了蟲蛋。

後面覆叔叔心不甘情不願的跟他借信息素安撫蟲蛋,才答應跟他先相處。

藍星不想偷偷摸摸的,直接告訴雄父雌父,然後就結婚搬出去,安安心心生蟲蛋不好嗎?

但是覆叔叔不讓他說,還拿蟲蛋威脅他。

藍星怎麽也想不通,現在抓住了一個安洛森家族的雄蟲,扯了好久的話題才問安洛森·喬說:“你們家族的雌蟲為什麽不願意公開關系,結婚不好嗎?”

安洛森·喬翻著時星的相冊,聽他拐了這麽大彎,就想問這個,就回道:“因為腦子有病。”

藍星沈默了下來。

安洛森·喬看著面前五官長開,結合了他雌父雄父的優點,又是高等級雄蟲的藍星。這樣的條件太過吸引雌蟲,但也會讓雌君心裏惶惶不安,整天提心吊膽。

安洛森蟲族最不喜歡的就是無法掌控,雌蟲也一樣。

“你喜歡誰,說出來我幫你分析分析。”安洛森看在時星相冊的份兒,可以幫幫他。

“安洛森·覆。”藍星肉眼可見的低迷。

“覆叔叔?那你們的年齡都是覆叔叔擔心的問題。”安洛森·喬沒記錯的話,藍星跟覆叔叔相差三十歲。

“我又不在乎。”藍星好不容易喜歡一個雌蟲,只想把最好的都給他。

“那就不用管覆叔叔的想法,你只要做你想做的就行。”安洛森·喬說道:“我說了,安洛森家族,不管雄蟲雌蟲,都有精神偏執。覆叔叔不敢把以後壓在你這個年輕雄蟲身上,也是因為你不夠堅決,不夠完全掌控他。”

“喜歡也要找對方式。對覆叔叔,你不用為他考慮太多。雌蟲的膽怯讓他們舉步維艱,只能由你帶著他走出來。”安洛森·喬的這句話也是說給自己聽。

藍星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他想通之後就直接出門去了覆醫生的研究所。

明斐同意讓覆醫生研究精神力之後,他就用自己所有的資金建了這個研究所,這裏面也有伊德拉·澤的投資。

這裏也是覆醫生跟藍星有了交集的地方。

此時的覆醫生正看著自己培養皿發呆。

有了蟲蛋之後他就經常想起來小時候的藍星,他還那麽小,被明斐帶到研究所玩,也乖乖的不會碰任何東西,要是實在好奇就拉著他的手問他問題。

軟軟的,小小的,很好欺負。

然而思緒一轉,他又想到那個意亂情迷的晚上,他無比深刻的意識到藍星已經是個成年雄蟲,擁有將他完全壓制的精神力。

他被標記得徹底。

他也從來沒想過,藍星會對他抱有那種念頭,那一聲聲喜歡,在那個晚上就像夢魘一樣圍繞著他。

他把藍星當自己的蟲崽疼愛,結果卻做出了這樣的事,他對不起明斐,也沒法面對藍星,就逃跑了。

之後他就到研究所給自己打了好幾支抑制劑,但是藍星信息素的味道始終揮之不去。

直到七天後,他隨身攜帶的光腦自主檢測到他的身體已經有了蟲蛋。這個消息徹底擊碎了他想當什麽都沒有發生的念頭。因為蟲蛋,他不能再接受任何抑制劑,那都會對蟲蛋有不可逆的基因影響。

依賴期臨近,他做實驗一晃神就產生了爆炸,剛好藍星來找他,立刻把昏迷的他送往醫院,最後被檢測出來孕育狀態,藍星才知道了這件事。

覆醫生不知道已經回憶了多少遍這些經歷,直到被敲門聲驚醒,才從思緒中抽離出來。

這個時間來找他的,只能是藍星。

覆醫生深呼吸了一口氣才起身去開了門,然後就被門外的藍星捏住手腕直接抱了起來,高挺鼻梁上掛著的金絲眼鏡都因為大幅度動作歪了。

“你做什麽?藍星,快放我下來。”安洛森·覆在藍星面前已經維持不了斯文風度,見他沈默不語的把他抱上了飛行器,關上了門,然後去前面把地址設置成了他家。

“藍星……”安洛森意識到他要幹什麽,連忙去開飛行器的門,卻被藍星用精神力壓制在座椅上動彈不得。

藍星幽深的眼眸移了過來,裏面突然深沈的情緒看的安洛森·覆不敢出聲,他見過一次那個眼神,就是藍星知道他想打掉蟲蛋離開主星的時候,藍星的眼神一瞬間變得十分陰沈恐怖。

後果自然是藍星又讓他在床上長了記性。

但現在那種眼神只出現了幾秒,然後藍星就像平時一樣溫柔笑道:“覆叔叔,你先睡一會兒。”

“藍星,你冷靜冷靜。”覆醫生眼見著就要到藍星家裏了,不自然地咽了咽因為緊張而分泌的口液:“我們,我們不是說好把蟲蛋生下來,再談之後的事情嗎?藍星?”

“我已經冷靜過了。”藍星一字一句道:“反正我非你不可,既然你不相信我只會有你一位雌君,我只能先按我的想法來,至於你的想法,以後再驗證。”

安洛森·覆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也沒想到藍星會做這麽瘋狂的決定:“我對你沒有任何感情,你這樣只會讓我怨恨你奪走了我的自由。”

“是嗎?”藍星眼神陰沈,摸了摸手裏的小瓶,然後轉頭揚起笑對安洛森·覆說:“覆叔叔,如果我不要我的精神力,還可以毀一半容,在家讓你看好的一半,出去就放毀掉的一半,你可以放心跟我結婚嗎?”

藍星不相信安洛森·覆對他沒有感情。

他也大概知道雌蟲的想法,無非就是他太惹眼,讓覆叔叔心裏不安,覺得他以後會娶很多雌侍。他沒辦法消除覆叔叔的想法,只能在自己身上下手。

路上他就買了一瓶強腐蝕的液體,現在就捏在手裏,話音一落,就擡手往自己的左半邊臉噴去。

很疼,但一想到疼完之後就能跟覆叔叔結婚了,他又無聲地笑了笑。

而安洛森·聽他說毀容,以為他只是開個玩笑讓自己妥協,沒想到下一秒他就聽見前座傳來噴什麽東西的聲音,心跳都停了一下:“藍,藍星?你在幹什麽……”

緊接著,那種細微的,腐蝕的聲音傳了過來,還有血肉焦化的難聞味道,讓安洛森·覆瞳孔皺縮。

他幾乎瘋了一般掙脫開精神力的壓制,藍星疼的精神力不穩,很容易就被他掙脫。

安洛森·覆撲過去就把藍星手裏的瓶子搶了過來,看著他已經血肉模糊的半張臉,心裏幾乎疼到窒息。

“去醫院……”他想去找光腦換路線,眼前卻模糊一片,艱難的喘了兩口氣才把眼淚一擦抓住光腦。

藍星一只眼睛已經無法睜開,他擡手摸了摸安洛森·覆的側臉,然後另一只手擋住自己不好看的那半張臉,笑道:“覆叔叔,我這邊好看……你看這邊就好……”

一句話就讓安洛森·覆抑制不住哭了。

是他把藍星逼到了這一步……

都怪他。

飯桌上,明斐跟安洛森·喬寒暄了一會兒,才發覺少了藍星:“藍星又沒回來嗎?”

他對旁邊的伊德拉說道:“藍星這兩天都有些奇怪呀,是不是談戀愛了,早出晚歸的。”

“應該是。”藍星蛻化期之後他跟雄主就沒怎麽管過他,現在藍星就算晚上不回來也能理解,畢竟蟲崽長大該有自己的生活了。

明斐則更擔心一些,但藍星從小懂事理,也有分寸,應該不會出什麽意外,也就放下了心。

雄蟲醫院門口,安洛森·覆打開飛行器的門,卻手腳發軟,沒辦法抱藍星出來,只好把看守的軍雌拖了過來,讓他幫忙。

藍星看著他淚流滿面的樣子,擡手捏住他的衣角晃了晃,心疼道:“覆叔叔,我沒事,不要傷心好不好?”

“好……”安洛森·覆點著頭把自己的眼淚擦幹,握住他的手跟在軍雌身邊,勉強擠出一個笑:“我們先去治療,腐蝕的程度不重,還能恢覆過來。”

如果藍星多噴幾下,恐怕再先進的再生儀也沒辦法救治。

藍星卻搖了搖頭,眼神低落:“我不要恢覆,恢覆了你就不跟我結婚了……”

“恢覆好了我們就結婚。”安洛森·覆忍著眼淚繼續笑道:“你現在太醜了,我都不敢看著你。我想了想,還是跟好看的你結婚劃算,藍星,聽話,我們好好治,恢覆了就結婚。”

藍星深深地望著他,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開口道:“覆叔叔,不要騙我。”

“不騙你。”安洛森·覆的笑臉一直到手術門關上才慢慢垂落,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裏無神,似乎認命一般閉上了眼睛。

他再也經受不起藍星自殘,只這一次,就讓他已經無比自責和心悸。

就這樣吧……要是以後藍星變了心娶了雌侍,他也有自己的辦法切斷標記原理的聯系,帶著蟲崽離開去邊緣星域,再也不會再踏足這裏。

……

明斐跟伊德拉得到消息已經是第二天,這還是有路人拍下了這段放在了星網上,經過一夜發酵爆火,然後有軍雌報告,他們才知道藍星毀了半張臉住進了醫院。

匆匆趕到醫院病房之後,明斐和伊德拉推門進去,就看見覆醫生小心翼翼在給藍星換紗布。

看見明斐來了,覆醫生才略微心虛的說道:“你們來了,明斐閣下,伊德拉中將。”

明斐看向他,然後又看向他的小腹,精神力已經感覺到了那裏有了生命的存在:“你跟藍星都已經有了蟲蛋?什麽時候的事?”

伊德拉也不敢相信的看向覆醫生,他的好友,有了他的蟲崽的蟲蛋?

“大概兩個月前……”安洛森·覆都不好意思說。

“兩個月了啊,挺好的。”明斐點點頭,然後看向默不作聲的藍星,又問道:“臉是怎麽回事?”

“這件事都怪我……”安洛森·覆剛要解釋,就見明斐擡手打斷了他的話:“覆醫生,這件事情是藍星給你造成了困擾,我們會讓藍星對你負責,也尊重你的想法。但其中肯定有藍星不理智的原因,你不用太過自責。”

“現在,我只想聽他自己說。你也坐在一邊聽吧。”

明斐過去扶著他坐下,面上嚴肅,心裏卻止不住的想,他竟然都快有孫子了……

這個世界真神奇。

藍星慢慢開口,說道:“我喜歡覆叔叔,在我剛剛蛻化期結束,看到覆叔叔的第一眼就覺得很心動,無法控制的喜歡上了他。”

“所以我想讓覆叔叔做我的雌君,為此才想出毀容的辦法。”藍星擡頭面對雄父雌父,堅定道:“總之我要娶覆叔叔,不管你們同不同意,不管覆叔叔同不同意。”

“我們還能不同意?”明斐說道。

藍星知道雄父雌父這邊不會有問題,然後期待的看向安洛森·覆,明斐跟伊德拉也看了過來。

安洛森·覆有些狼狽的躲開這一家子的視線,低著頭說道:“我也沒意見……”

“你放心覆醫生,藍星不會娶雌侍那些,畢竟是我的蟲崽,他的品性我還是了解的,請你多相信他一些。”

明斐也能猜到這兩個在鬧什麽別扭:“你也不用不好意思,現在這輩分要多亂有多亂,所以越較真越容易陷進去出不來。我們還是朋友,嗯?”

“……雄主,我們下午去拜訪一下覆醫生的雌父,現在去看看買點兒什麽東西帶過去比較好吧。”伊德拉有些語無倫次,總之還是不太接受這個事實,眼睛止不住往覆醫生肚子上瞟。

“行,盡早把婚期定下來,在生蟲蛋之前完婚就更好了。”明斐起身:“覆醫生,你先幫我們照看一下藍星。”

安洛森·覆點了點頭,然後把他們送出了門才松了口氣,坐在藍星身邊看了他很久,才嘆氣:“你真傻。”

那麽多年輕雌蟲不挑,非要他。

真的傻死了。

……

時星依舊繼續著他平靜的校園生活,直到某天去教室,發現裏面異常安靜,平時無比吵鬧的貴族雌蟲跟雄蟲,此刻乖乖坐在座位上,見他進來還小心翼翼的賠個笑。

時星不明所以,又往後看了一眼,發現安安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到了他的位置上,此時正笑看著他,向他招手。

“安安,你怎麽在這兒?”時星走近問道。

安洛森·喬給他讓開了位置,說道:“我到歇斯根院校修習指揮官理論,打聽到你的班級,就過來了,反正也是自學,不如待在你身邊。”

“原來是這樣。”時星坐下後發現自己的桌子換成了新的,疑惑的看向他:“你給我換的嗎?”

“嗯,之前那個太臟了,我就給你換了一個。”順便還換了個同學。

安洛森·喬剛剛進來後發現時星的桌子上被寫滿了不堪入目的詞匯,當場就把討厭時星,惡作劇的那個雌蟲用精神力攻擊昏迷。

雌蟲已經被帶去了醫院,安洛森不想讓時星看見這些,又搬了一個幹凈的桌子過來,才坐下來等著時星過來。

周圍的雌蟲雄蟲都見識到了他的狠絕跟不好相處,又忌憚他的家族,才一個個裝乖。

安洛森·喬懶得理會他們,等到時星出現眼裏才有了幾分溫度。

時星坐下就從包裏拿出了一盒早餐,有些苦惱:“我不知道你也在,只做了一盒早餐。”

“我早上吃過了,你吃吧。”安洛森·喬眼神專註的看著他。

時星也不再客氣,只不過安洛森·喬的眼神太過熱烈,他吃了幾口,然後紅著臉將另一半煎蛋餵到他嘴邊:“這是我做的,給你嘗嘗……”

要是安安喜歡吃他做的飯菜,那他還有幾分信心可以照顧好安安,至少吃的方面不用擔心。

安洛森·喬看著那雙筷子,視線盯的不是煎蛋,而是……他張口,咬住煎蛋,最終還是沒有那麽大膽的讓筷子沾上他的氣息。

時星早已經懂得雄蟲眼裏的情緒,低下頭再不敢給他餵一口飯菜。

他害怕最後被吃的不是飯,而是他……

那位傳說中以一己之力將星盜的精神海摧毀,冷酷無情的S級雄蟲安洛森·喬轉到了這個班之後,再也沒有蟲敢冷暴力時星了,議論都不行。要是被那位聽到,後果就是被送進醫院。

傳說裏冰冷無情仿佛殺戮機器的安洛森·喬卻每天乖乖坐在座位上,早中午都被自家雌君投餵,那滿足樣子,哪裏還能看見一點兒冷血。

他通過了指揮官換屆考核,就跟伊德拉家族發出聯姻請求,然後伊德拉跟安洛森家族之間也有了往來。

時星對他也有喜歡,對於等級,因為明斐的開導,也就不太在意了,最終聯姻關系經過雙方確定,結婚日期跟藍星定在了同一天。

比起剛確定之後那幾天的羞澀,現在時星已經相當放得開,至少都能面不改色給他餵飯吃。

只不過除了牽手,第一次接吻還是他們確定了婚期,時星才讓他得逞。

時星也沒有多在乎別人,他和安洛森·喬的婚期將近,等結了婚他就專心養蟲崽和研究機甲,別的雌蟲再怎麽說風涼話,他也沒機會聽見了。

現在每次被安洛森·喬深沈的血色眼眸看著,時星都覺得自己越來越難以面對他強烈的視線。

安洛森想著他熬了三年發情期,現在終於跟時星定了婚期,哪裏能忍得住。想把時星圈進他的領域,讓他的精神海完全對他開放,給予他最深刻的標記……

時星可能會哭吧,聽說第一次很痛……

安洛森·喬按耐下自己的心思。

婚禮前,安洛森選定了住所,將一切能想到的都布置好,為伴侶準備舒適的巢穴是他緩解需求最有效的發洩。

要不是明斐看時星看的嚴,結婚之前不能在外面過夜,估計時星早就被安洛森·喬拐跑了。

伊德拉家族管軍部,安洛森家族管科研院,兩家一點交集都沒有,這一下子就有了兩樁聯姻。

加洛林為了藍星要去拜訪安洛森家主,安洛森家主為了自家蟲崽又來拜訪伊德拉家主。一來二去,又促成了很多軍備生意的往來。

現在軍區關系之間最為緊密的就是東部和北部軍區,強強聯合。

不過這些都不是藍星時星他們操心的,他們只需要好好準備一個月後的婚禮就行。

……

結婚當天晚上。

時星臉色潮紅的躺在被窩裏,額頭上滿是冷汗。因為他們的結婚在海邊舉行,時星在外面吹了海風,回來就病倒了。

他的病很難好,一晚上過去還是一直咳嗽,時不時就開始發燒。

到了醫院檢查之後,安洛森·喬這才了解到時星身體上的缺陷,因為沒有發育完全導致肺部功能不太正常,不能情緒激動,不能去汙染嚴重的地方……

以後最好也,不要生蟲蛋,避免遺傳。醫生還說,蟲體沒有足夠的營養,很有可能蟲蛋會消耗時星的生命力。

安洛森·喬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幾乎立刻下了決斷:“準備絕育手術,永久性。”

醫生張了張嘴,但勸阻的話沒能說出口。

不久之後,安洛森·喬沈默許久,強硬的語氣又軟了下來:“等我跟時星商量商量,你先去準備。”

回到病房,時星在隔離環境裏終於不再發燒,意識也清醒,見他進來就紅了眼眶。

安洛森坐在旁邊輕聲道:“感覺好點了嗎?幸好有專門研究的特效藥,不然你還要難受好幾天。”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著你這件事,雄主。”時星只知道自己發育不完全身體弱,但是沒有生過大病,還以為會沒事。

但現在卻病的這麽重,還連累雄主。

安洛森心疼的給他擦去了眼淚,俯身親了親他的嘴角:“別擔心,醫生說你很快就會好起來,到時候只要註意不去汙染嚴重的地方就好。乖……”

時星點點頭,在他的陪伴下慢慢睡了過去。

明斐也來看過時星,時星的缺陷主要還是因為他被霍恩·沃爾設計下藥那次,毒素傳給了還是蟲蛋的他。

他給安洛森·喬說了時星身體弱的原因,也知道了時星不適合生育。

安洛森猶豫不決陷入兩難,告訴時星害怕他傷心,但是瞞著他做手術,要是以後被他知道,說不定會因此離開他。

他只能求助明斐。

明斐就讓他什麽都不要說,然後自己去跟時星談了很久,才讓安洛森進去。

聽見裏面傳來崩潰壓抑的哭聲,明斐跟伊德拉滿眼心疼。

幸好安洛森家族的雄蟲都不註重蟲崽,安洛森·喬也只在意時星,等時星發洩出來,才拍著他的背哄他:“我不喜歡蟲崽,只要一想到以後有個小東西會搶走你的註意力,會跟我分享你,我就不喜歡。”

“所以,時星,以後只把所有的情緒都放在我身上好不好?”安洛森·喬抱住他深沈說道:“我愛你……”

哪怕這種感情時星沒辦法理解,但在以後的生活裏,他會感受到。

……

一下子兩個哥哥都搬了出去,剩下的幾個蟲崽都不太適應,空星都沒心情跟自己哥哥玩交換游戲了。

海星倒是看得開:“你以後也會跟藍星哥哥一樣有雌君搬出家門,現在發什麽愁。”

“哥哥才不懂。”空星悶悶不樂。

海星撇撇嘴,他比較喜歡及時行樂,還向往外星域的生活,他有一個沒說出口的願望就是想去探索宇宙,為此他積極讓斯蘭林雌父備孕,最好一蛋生倆,他也能安心離開。

空星比較看重血緣羈絆,跟哥哥們感情很深,見海星不理解他,就跑去了雄父房間。

他只要想不通某件事就會窩在雄父身邊,心情幾乎立刻就能平覆下來。

“雄父,我可以去藍星時星哥哥家裏玩嗎?”空星抱著明斐的手臂靠在他肩膀上問道。

明斐摸了摸他的頭發:“可以是可以,但哥哥們都有了自己的生活,不能太打擾他們知道嗎?”

“哦……”空星又在他懷裏賴了一會兒,等雌父回來了才出去找弟弟們玩兒。

明斐其實也有些不舍得,他現在的年齡才四十五歲,外表基本沒有什麽變化,他還以為藍星時星能在家裏留很久,一轉眼卻都已經結了婚。

“阿澤,你陪陪我吧……”明斐見伊德拉沒多少情緒的樣子,好奇道:“你不想藍星時星嗎?”

“想,但是必須要放手。”伊德拉心裏想念,但是蟲族本能就是生存,蟲崽已經成年就不能拘著他們,得讓他們自己學會怎麽樣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

如果不是時星實在身體弱,伊德拉早就像安排陸星一樣把他放進軍校磨煉。

“雄主,這是自然規律,我們也只有放手才能讓藍星時星他們過得更好。”伊德拉知道自己雄主表面淡然,其實心裏更看重感情。

空星跟了雄主這一點,所以成了家裏最難受的兩個。

“過段時間我想把海星和空星送去星域,哥哥那邊也同意。還有艾扉,他也到了去軍校的年齡,跟陸星還有個照應。”

伊德拉牽著明斐的手摸摸自己的肚子,輕聲道:“家裏就只有艾澤一個蟲崽了,雄主,可以再生一個了吧。”

明斐被他的舉動惹笑了:“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不過我不打算現在要,我想把艾澤養大之後去別的星域看看。”

“就當旅行。”

他現在已經賺了足夠多的錢,蟲崽也養大了,是時候撿起曾經想要看遍宇宙的想法。

畢竟蟲星條件這麽便利,不去看看的話,也太可惜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11-18 20:20:15~2022-11-19 18:48:0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朝蒔 3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