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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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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昨晚伊德拉在總部焦急地等待軍隊突襲的結果, 只要如同計劃的一樣抓住霍恩沃頓,無名區就群龍無首,研究所的事情也能一並牽扯而出。

但是沒過多久明斐就給總部撥來了通訊。

那個緊急聯系方式本來是軍隊作戰計劃成功,他們跟軍隊匯合之後, 一起進入無名區打探情況, 為了跟總部會議方便聯系才準備的。就那麽突兀的打來, 他們只聽見明斐那邊一陣騷動。

然後出現了槍聲。

伊德拉立刻就驚的站了起來,想問明白那邊發生了什麽事,但明斐那邊沒有回應一句, 之後就是漫長的雨聲跟陌生雌蟲的議論聲。

大概就是帶走明斐的雌蟲知道了沃頓家被偷襲的事情, 然後果斷改變了計劃:“去研究所,克薩博士應該會在門口接應, 我們只需要把明斐送過去。”

之後又是匆忙的腳步聲,總部不缺乏機智擁有戰鬥經驗的雌蟲, 很快就想明白這是明斐他們同樣被沃頓派去的雌蟲突襲,明斐則順勢用光腦給他們遞消息。

但那個時候,誰也不知道明斐的具體情況, 是受傷了,還是已經被殺了。

伊德拉幾乎全身發冷的站在原地。

加洛林都察覺到了他的情緒, 讓他先坐下等消息。

後來就是軍隊跟安洛森覆取得了聯系, 他們才知道明斐只是手臂中了一槍,然後被麻醉帶走了。

之後明斐那邊的通訊一直沒斷,伊德拉也聽加洛林的話等著消息,最終他聽到了明斐虛弱的聲音, 全身幾乎都發軟松懈。

他的腦子全部都是明斐的安危, 反而一些消息他並沒有聽真切。到後面總部氣氛違和, 不在狀態的他才被加洛林派軍雌送回了辦公室休息間。

在接到去雄蟲醫院接明斐的命令時, 他才有了幾分理智,但在看到明斐那一刻幾乎有些藏不住內心的情緒,說擔憂也不像,說喜悅卻又有些苦澀。

現在唯有這樣親密的接觸,才能讓他驚惶無措的心臟安定下來。

明斐雖然任由他一口一口的親著,但伊德拉想更進一步時卻被明斐輕輕推了推。

“阿澤,我從昨晚開始就沒好好睡一覺了,我有點困……”

伊德拉似乎有發洩情緒的意味在這清淺的啄吻裏,但明斐卻不能讓他繼續下去。

他在這方面還是有潔癖的。從昨晚被帶走之後到現在,他只在早上用水撲了撲臉讓自己保持清醒,身上肯定不幹凈。

伊德拉不介意,他不能。

而伊德拉一聽他沒休息好,轉而握住他的右手尋求安定,不再打擾他。

再生儀帶來的細微疼痛反而有些舒服,加上伊德拉的手掌溫度暖暖的,還輕哄著他:“睡會兒吧雄主,我幫你看著……”

明斐也有些依賴的反握住他的手,慢慢閉上了眼睛,困倦襲來。

可能是到了安全的環境,加上伊德拉在身邊,明斐睡得很沈,甚至再生儀停止工作後,雌蟲醫生推門進來取儀器都沒打擾到他。

之前的雌蟲醫生知道時間,掐著點進來關閉了再生儀。明斐的傷口只剩下了一個深紅色疤痕,雌蟲醫生看著覺得沒什麽大礙,就無聲的向伊德拉點點頭。

伊德拉這才動作輕柔地幫明斐穿好了襯衫,抱起他的上半身,把自己的軍裝給他穿上。

明斐還是因為他的舉動微微睜開了眼睛,身體還因為困頓沒有緩和過來,像沒骨頭一樣靠在伊德拉懷裏。

清醒之後他直起了身,忍不住想去摸自己發癢的傷口,卻被伊德拉一下子抓住了右手放在肩膀上,一用力把明斐抱了起來。

“阿澤……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可以。”明斐被他這麽抱來抱去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他胳膊都不覺得疼了,腿更是一點兒損傷都沒有。

“我抱雄主去飛行器上,就這點小要求,雄主可以滿足我嗎?”伊德拉邊走邊道。

而他語氣淡淡的,雖然是個問句,但明斐覺得,這句話其實是個肯定句。

他還是沒再提自己走的事,順著伊德拉的意思摟住他的脖子:“我害怕你累到,畢竟我應該重了不少,不像以前那麽瘦弱。而你還有蟲蛋……”

“如果這次雄主出現什麽意外失去了生命,這個蟲蛋也不會存活下來。”伊德拉目視前方,稍微強硬的語氣彰顯著他逐漸洩露的情緒:“蟲蛋習慣了雄蟲的精神力安撫,如果後期沒有雄主你的話,他會像得不到灌溉的玫瑰一樣枯萎。”

“而我,也會因為不接受抑制劑,因為標記原理,不出半年就像蟲蛋一樣死去。”

知道明斐被擄走的那一刻,他其實並沒有想這麽多,只是腦子一片空白,明斐的安危占據的所有思緒。

後面知道明斐安全,他才感到一陣後怕,他在依賴期接受了明斐的精神力和信息素安撫,蟲蛋的生長早就離不開明斐。

如果明斐不在,他不可能獨自把蟲蛋生下來然後死去,因為蟲蛋會先他一步碎裂。

“對不起阿澤……”明斐輕聲道歉。

他不會拿一些你看我不是活著回來了的理由搪塞伊德拉時刻的擔心,這樣也會讓伊德拉這三天來不安的心情附加空洞。

伊德拉需要的傾訴和發洩,不是一些無意義的辯解反駁。明斐自覺理虧,已經打定主意至少這段時間他要聽伊德拉的話,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

伊德拉感受到懷裏雄主輕輕的求和信息,要是一般雌君應該早就順著臺階下了,但他還是想讓明斐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

冰冷嚴肅的話他說不出口,伊德拉想了一會兒才道:“蟲蛋說不原諒你。”

明斐沒想到伊德拉會說出這麽幼稚的話,忍住笑說道:“那我給蟲蛋好好道歉,保證從現在到他出生孵化的時間裏好好陪他,一步也不離開,好不好?”

伊德拉也不看他,知道自己剛剛的脾氣發的太幼稚了,晾了明斐一會兒才說:“蟲蛋說勉勉強強原諒你了。”

眼看著走出醫院,快到加洛林給他們留的飛行器跟前了,明斐抱著伊德拉的脖子,腦袋靠在他肩窩處說道:“蟲蛋原諒我了,阿澤還沒有。”

明斐仗著自己被抱著,加上臉部面向伊德拉溫熱白皙的脖子,頭一次主動在上面淺淺地親了一下,然後低聲在伊德拉耳邊說:“阿澤,我們回我們的家吧,不去主家了,我還是很累,想多休息一天……”

阿澤應該明白他的意思吧……

明斐上了飛行器之後就靜靜待在後座,看著伊德拉把目的地設置到他們原來的家。

……

藍星被加洛林帶回了主家,艾加抱著就不撒手了,哭著嚎了半天。藍星面對雷聲大雨點小的爺爺已經見慣不怪了,像個小大人一樣把爺爺的腦袋抱住哄著。

時星陸星也圍在他身邊,陸星還興沖沖的問藍星去哪兒玩了,對雌父給他的說辭深信不疑。

加洛林跟弗西森坐在一邊無奈的看著。

後來見艾加心情都平覆了,明斐跟伊德拉澤還不見回來,弗西森才問道:“加洛林,阿澤他們呢?明斐應該已經治療好了吧,聽說新型再生儀只需要一個半小時。”

現在這點時間早就過去了。

加洛林放松身體在沙發上靠著,聞言坐直回道:“阿澤這兩天因為蟲蛋的原因,可能需要明斐好好安撫,估計是不想受到打擾,回他們自己家去了。”

弗西森了然的點點頭,然後等艾加帶著沒吃午飯的蟲崽們去了廚房那邊後,才問起軍部的事情:“總部有說要怎麽處理霍恩沃頓跟安洛森克薩嗎?”

“還沒確定,沃頓倒是不成問題,但是克薩……安洛森主家那邊已經派雌蟲過來打探消息了,畢竟是他們家的雄蟲,估計安洛森不會坐視不理。”加洛林面色沈重:“總部開庭的時間還沒定下來,無名區大概兩天時間才會轉移結束,黑墻研究所也在查探中。可能審判的時間要拖後至少兩天。”

就這兩天時間,已經夠一些家族做很多事了。

“難辦的還是安洛森克薩。”加洛林道。

“安洛森家主說一不二,克薩跟他們斷了關系,他絕對不會再管這件事。”弗西森也是政界首要,面對過的雄蟲,知道的事,要比加洛林多的多。

談到公事,他的眼裏也有幾分老辣:“總部的幾個上將也知道分寸,不會因為家族就放過克薩。安洛森家族一般不涉足軍政鬥爭,有伊德拉家族壓著,他們不會冒險救克薩出來。”

加洛林點點頭,然後說:“但克薩之前在總部會議上也說,他自己有脫罪的辦法。如果不求助原生家族,只憑自己對明斐的研究成果,應該不太可能,比他有天賦的研究員主星也不是沒有。”

弗西森詢問道:“對明斐的研究成果?”

加洛林就說:“對,明斐的精神力存疑,現在已經確定克薩對他的精神力動過手腳。但因為太過奇怪,我暫時瞞著總部和帝國那邊,沒有專門研究過。”

“那可能就是克薩會拿明斐做籌碼讓我們主動放棄審判他的罪行,起碼不會判處死刑。”

加洛林也是這樣的想法:“現在克薩已經被關在了主星的雄蟲監獄,沒有筆錄傳過來說明他沒有開口,估計在等審判那一天,然後拋出自己的籌碼。”

廚房傳來蟲崽們的歡笑聲,弗西森被吸引了視線,發現艾加帶著孩子們吃小蛋糕,卻被愛玩鬧的陸星弄了滿臉,這會兒氣的追著陸星跑。

弗西森笑著起身:“好了加洛林,這些事就等總部放出消息之後再定奪。我去照顧你雄父,這麽大了還跟三歲的蟲崽過不去。”

“好的,叔叔。”家裏算是安寧下來了,加洛林沒打擾雄父他們就自己離開了主家,往總部監管處去了。

他聽說南部軍區那邊送來了一個陌生的雄蟲,因為沒有處理的權利,就送到了總部。

不久前他的副官傳來了消息,那個雄蟲自稱西貝爾明頁,精神狀態不穩,但當前是清醒的,還說要跟霍恩沃頓談談。

總部本來要把這個棘手的問題交給了北部總將,也就是克裏亞裏修壬,因為西貝爾家族之前屬於北部軍區管轄。但修壬懶得管這些事,北部軍區那邊才請示了他。

伊德拉跟西貝爾家族有婚姻這一層關系,現在知道西貝爾家還有這麽一個雄蟲,自然不能推脫不去。

加洛林很快就到了總部,證明身份後到了監管西貝爾明頁的地方。甫一見面,加洛林就被明頁蒼白的發色震驚到。

過於顯眼的顏色在蟲族眼裏都是異類,他們以瞳色不同區分家族,但發色都是褐色,程度不一。就算在滿是灰黑發色的西貝爾家族裏,這麽蒼白的雄蟲恐怕也只有這麽一個。

脆弱的象征。

加洛林在玻璃門外觀察了兩眼才打開門進去,一直縮在床上的雄蟲慢慢擡頭露出懵懂的淺藍色眼睛。

“明頁閣下,我是伊德拉加洛林,一區總將。”加洛林先跟他做了自我介紹,然後才問道:“之前你對我的副官說要見沃頓,可以告訴我嗎?我會幫你轉達。”

“沃頓現在是重要罪犯,攻擊性很強,你單獨跟他待在同一空間恐怕會很危險。”

面對這樣仿若冰晶般脆弱的雄蟲,加洛林都不由自主的放低了聲音,害怕一不小心震碎了他。

明頁神色很不讚同地看著他:“你想多了,沃頓他不會傷害我的。而且我要說的事是秘密,不能告訴你們。”

“好,我會安排好。閣下稍等。”加洛林說完就退了出去。

他叫來副官,視線還在玻璃門裏的雄蟲身上:“怎麽樣?”

“明頁的資料找到了,我們查過,確定沒有危險性。而霍恩沃頓那邊只要一提到明頁的名字,就會有很強的心理波動,說不定會是一個突破口。”副官一臉嚴肅地分析道。

“好,那就去安排,監管室的監控全部打開,確保不會遺漏他們交談的任何一句話。”

“是。”

加洛林又去了關著沃頓的地方,在單面玻璃後坐下示意可以開始。

封閉空間內的沃頓面無表情的坐在椅子上盯著自己的手銬,他察覺的到有視線圍繞著他,從他進來坐到這裏開始。

但他沒有心情理會。

不知道雄主怎麽樣了……

正想著,門就被打開。沃頓以為是例行問話,在這之前已經發生過十多次了,他連頭的懶得擡。

但是很快,他的視線裏出現了一只細嫩白皙的手,沃頓微怔,緩慢擡頭看向來者。

明頁心裏還在打鼓,這是他第一次這麽坦然的面對霍恩沃頓,心驚膽戰的同時還有幾分解脫,他擺了擺手當做打招呼:“沃頓,你好呀……”

“雄主,你還記得我?”沃頓立刻失去了冷靜:“不對,你不應該記得我,克薩,克薩他食言了!”

“是我不想做那個洗腦手術。”明頁搖頭道:“我已經忘了很多事了,不想什麽都不知道的活著。”

看著面前雄蟲不再瘋狂,十分清醒的樣子,沃頓也察覺到了不對,怔然的看著他。

明頁不敢面對他的視線,在他面前垂著頭像個認錯的孩子:“對不起沃頓,因為我弄丟了你的蟲崽,才不敢跟你說實話,一直裝瘋賣傻。因為這樣你才不會向我多問……”

沃頓卻聽的眼眶微紅:“沒關系……沒關系……”

明頁這才擡頭笑道:“我就知道沃頓你不會怪我。雖然不知道阿清現在在哪兒,但他肯定會被好心的雌蟲撿走撫養長大的。”

“……”沃頓也笑道:“雄主說的是。”

可從他眼角滴落的眼淚印出了悲慘的事實,那個蟲崽死在了七歲,被雌蟲活活踩死。他找到明頁的時候,後者抱著蟲崽只剩下骨頭的軀體蜷縮在骯臟的垃圾桶旁邊……

明頁因為催眠忘記了這件事,這是沃頓被關到這裏後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看到沃頓哭了,明頁手忙腳亂的給他小心地擦了擦:“你別哭,總算跟你說出了這件事,以後我也就不打擾你了。”

“你去哪兒?”沃頓聽出他的話外音,嘶啞著聲音問道。

明頁看了眼他的手銬,眼底微微閃過疑惑,但是在他記憶裏沃頓的確是戴著這麽一副手銬被帶走的。

他也就沒多問,只是把好消息告訴了沃頓:“沃頓你不知道,我昨晚找到了西貝爾明斐,就是修明的蟲崽,你記得嗎?那孩子長得一點都不像家主,修明可真會生。我看見阿斐就覺得喜歡。”

“所以我想去找阿斐,我們一起回西貝爾家。這麽久沒回家,我都不知道我哥哥怎麽樣了。”

明頁沒了負擔,輕快的說:“沃頓,你什麽時候能出獄呀?等你出來,我就娶你。放心,我肯定對你非常非常好,到時候我們再一起把你的蟲崽找回來。”

沒了那些混蛋哥哥們,他們也能好好生活在一起了。

沃頓也輕松的笑道:“很快的,你回家等我。”

明頁重重點了下頭:“好。”

這是一次最簡單的告別,雄蟲在遺忘之中堅守著跟那個再也不會回來的雌蟲的約定,而雌蟲在雄蟲背影消失之後,再次低下了頭。

加洛林不知道現在的沃頓在想什麽,他明明逃不過死刑,又給了明頁會回去的期望。

等明頁被送回去,加上現在是沃頓最脆弱的時候,加洛林起身走進了監管室。

“你應該知道你回不去了。”對雌蟲,加洛林不必那麽小心翼翼,直接說道。

“來了,你應該是伊德拉家的吧,認識明斐嗎?”沃頓擡頭,看不出陰沈悲傷的樣子,反而有些說不出的輕松和平靜。

加洛林點點頭。

“那去把他給我叫來。”沃頓似乎坐久了,站起來走了兩步,察覺身後的雄蟲沒有行動的意思,又說道:“別緊張,我沒別的意思。剛剛我跟雄主的談話你們肯定也知道了。”

“明斐來之後,你們想知道的也都會得到答案。”

沃頓看著一個監控的方向笑道:“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雄主。現在雄主要去找明斐,而我快死了,總要交代點後事。”

“明斐現在有事,最遲明天,我會帶他過來。”加洛林認真觀察了沃頓的轉變。

他不像是說假話,現在的表現恐怕就是知道自己即將死去,的確是要找明斐說些後事。當然,在總部的地盤,他又被束縛著,沒有機會對明斐下手的。

只不過明斐跟阿澤那邊,現在恐怕不是打擾的時候。

加洛林給他們兩個的光腦都發了沃頓的要求,然後就接到總部的消息:召開四軍會議,四點開始,請準時到達。

這幾天這樣的會議時不時就會冒出來,要處理的事情太多,總部也應接不暇了。

加洛林感嘆了一聲自己的勞碌命,四處奔波處理自己弟弟的雄主惹出來的亂子,這世界上還有他這麽好的哥哥嗎?

沒有了。

他得想辦法要點報酬才行。加洛林在去會議室的路上一臉凝重,路過的軍雌以為他在想什麽重大事件。其實他只是想,要是阿澤這次生出個雄蟲崽,他能不能要過來給斯蘭林養。

聽說收養一個雄蟲崽,自己生雄蟲崽的可能性也很大。

加洛林在心裏點頭,覺得這主意不錯。

莊園裏,勞累許久的伊德拉澤突然一動,從昏睡裏驚醒,然後摸了摸身邊的位置,只殘存了一絲暖意。

明斐不在。

伊德拉起床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他拿過床頭放著的衣服穿好,出了臥室向樓下走去,剛到樓梯口就聞到飯菜香氣。他光著腳沒有發出聲音走到了拐角處,這個位置剛好可以看到廚房裏忙碌的明斐。

雄蟲褪去了在床上的強勢風格,現在穿了一身米色的寬松衣服,只看背影都讓他覺得柔和又安穩。

伊德拉看著的時候,又不想只這麽看著。他想走過去無聲的抱住雄蟲的腰,看他驚訝的回頭,然後溫柔一笑,運氣好的話還可以得到一個淺吻。

或許是今天明斐太順著他了,伊德拉想到了,便悄悄走了過去。

而明斐本來盯著湯煮好的時間,身後衣料輕微的摩擦聲卻讓他擡眼,眼睛微轉,也沒有拆穿伊德拉。

這麽悄悄的過來,他肯定是要做些什麽,明斐就裝作沒有發現。等伊德拉站到了他身後抱住他,明斐才回頭神色帶著笑意:“阿澤,你醒了。”

“雄主早就發現了?”伊德拉看他的樣子就知道被發現了,有些洩氣的松開了胳膊。

明斐暗笑,看來他的表現不如伊德拉的意,也不知道他腦袋裏面又想了些什麽:“我做了些吃的,你收拾一下……怎麽沒穿鞋,地上這麽涼。”

他不經意看向伊德拉的腳,然後輕聲責怪道:“等著,我去拿拖鞋,你先幫我看著這鍋湯。”

“好。”伊德拉聽話的點頭,只不過在明斐離開後嘴角掛起一抹滿足的笑。

他喜歡被明斐照顧的感覺,哪怕這些小小的照顧是他有意誘導明斐的。不過要是明斐沒用心,也不會被他誘導的,不是嗎。

等明斐下來,他們才一起將做好的飯菜端了出去,還有熬的濃稠的骨頭湯。

明斐念叨說:“我之前給你養了些肉,今天一摸全沒了,我不在的時候你是不是連飯都不吃,嗯?”

伊德拉有些心虛,但那個情況下,藍星被綁架就足夠讓他擔心,更何況身陷險境的還有明斐,他就更吃不下了。

消瘦肉眼可見。

伊德拉自己倒是沒有什麽感覺:“因為雄主做的飯菜太好吃,我現在吃不下別的。”

他說的也是實話,整個蟲星都找不出第二個把飯菜做的精致又好吃的雌蟲或者是雄蟲。伊德拉現在不想著要下廚房就是因為廚藝比不上明斐,才退而求其次包攬了洗碗的活。

明斐哪裏不知道他是貧嘴,但也知道他為什麽吃不好,睡不好,只好給他盛了一大碗滋補的湯:“以後我都會盯著你吃飯,別想落下一次。”

伊德拉乖乖端起湯吹了吹,慢慢喝著。

“阿澤,你看到光腦上的消息了嗎?”明斐等湯涼一點的空擋問道。

“沒註意。”伊德拉搖了搖頭。

“是你哥哥發過來的,說讓我明天找個時間去總部,霍恩沃頓他想見我,給我交代後事。”明斐也不知道這一天軍區發生了什麽,只覺得沃頓這個雌蟲真的太過善變,昨天還想著要他的命,今天就又把他當做繼承人了。

“雄主不想去嗎?”伊德拉放下碗。

“嗯,我想先去跟法瑞叔叔道歉,這幾天沒有請假就缺席了訓練,現在雖然手臂上的傷好多了,但支撐訓練可能做不到。不知道能不能請假。”

明斐今天洗澡的時候發現傷口已經沒那麽血肉模糊,但要是用力抓握還是會有些僵硬,高強度的訓練項目肯定做不下去。

他不想放棄訓練,但別無他法。

伊德拉看他那麽糾結,說道:“雄主,你是情況特殊才退出訓練,法瑞叔叔他能理解。而且你的指揮官位置是軍部獎勵,不會收回,只要你養好傷,就可以申請重新開始訓練。”

明斐還是不斷用勺子舀著湯散著熱,目光發散。

“雄主還擔心什麽嗎?”

“啊……對了,軍隊那邊有沒有找到安努院長的蹤跡,現在無名區蟲族都轉移到了主星,他們應該也被救出來了。等會兒我去打個通訊問問他有沒有找到他弟弟。”明斐突然記起了這件事。

伊德拉沈默了幾秒才說:“雄主,昨晚軍隊已經抓到了沃頓的手下,安納就在其中。經過調查,他就是安努院長的弟弟。”

“怎麽會……安納副官不是在東部軍區很多年了嗎,怎麽不找他哥哥相認?他打聽這個應該不是難事。”明斐聲音裏透著驚訝。

“雄主還記得方緹嗎?”

“記得,東部軍區那個臥底,還和一個雌蟲組成了家庭。”明斐回答道。

“嗯,他的伴侶叫安鯨,也是沃頓的手下之一。他在沃頓被抓之後就選擇了和盤托出。據他所說,安納是因為想給自己的雄父報仇才對雄主下了狠手。”

“至於為什麽不跟自己的哥哥相認,恐怕就要安努院長自己去問個清楚。”

伊德拉說出了關押安納的地方:“雄主一會兒可以跟安努院長說明這件事。不過安納這次綁架藍星,又想要你的命,傷害雄蟲的罪證板上釘釘,恐怕沒有出來的機會了。”

“安納院長要是去的早,還能跟他道個別。”伊德拉眼神冰冷。

他被背叛在先,安納傷害明斐在後,現在他不會再對安納有一絲同情。

飯後,伊德拉阻攔了明斐要幫忙的腳步:“雄主去跟安努院長說話吧,我來收拾。”

明斐也拗不過他,只能到客廳沙發坐下,然後向安努撥出了通訊。那邊很快接了起來:“明斐?”

“是我,安努院長。”明斐問候道:“您還好嗎?”

“還好,我跟洛爾維已經回到了主星……”安努聲音有些低遠,好像說話的興致不高。

“那就好。”明斐不知道現在提起安納的事情,安努院長會不會更加傷心,但是等安努被執行死刑的時候就晚了。

“安努院長,我是想告訴你,關於你弟弟的事,我這邊……”

“我知道。”安努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沈重:“我已經見過安納,和他談過了。包括……他想要殺你,我也知道。”

“……”

“能告訴我為什麽嗎,院長?”明斐平靜的問道。

光腦對面的安努靜默許久才嘆了口氣說道:“我被關進一個密閉房間的第二晚,安納就突然出現在了我面前……他告訴我,你的蟲崽已經被他帶到了無名區,很快你也會被抓來。他的眼裏滿是對你的,或者說是對西貝爾家族的恨意。”

“之後我才知道,當初我雄父從主星工作回來受到的毆打傷是怎麽回事。為了治療雄父我們傾家蕩產,但雄父依舊不治身亡。我蛻化期剛剛結束就被送往南部軍區當服務雄蟲,也是因為家裏沒有經濟來源。”

“是曾經的西貝爾雄蟲做的嗎?”明斐問道。

“嗯……後來我雌父也走了,家裏留下了我弟弟一個,我本想去接他出來,但是政變突然發生,我跟無名區那邊也斷了聯系。”安努滿是悔恨:“安納這些年經歷的我也聽他說了,他的語句裏透著極端扭曲,在我無法阻止的情況下抱著殺死你的念頭離開,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他……”

“他現在在主星,院長想去見他一面嗎?”明斐只覺得這些離他太過遙遠,以至於他生不出一絲一毫的動搖。

安努院長知道了家庭破裂的真相,但是卻沒有隱瞞著他,大概也沒有要報覆他的意思。

“我會的,謝謝你明斐。”安努的呼吸沒有之前那樣的緊張,語氣一頓,又說道:“西貝爾家族在我眼前覆滅,他們已經為那些惡行付出了代價。明斐,你不需要為此承擔任何責任。”

“如果在我不認識,不相信你的時候知道了我雄父的事,我可能還會有一些仇恨。但現在我清楚的知道,你強大,可靠,平等對待我們這些低等雄蟲,跟曾經的西貝爾雄蟲完全不一樣。”安努就算想恨也恨不起來。

話說開了,安努也就沒有了什麽郁結,說了聲再見就掛斷了通訊。

明斐看著光腦,突然有些慶幸的想,他之前再南部軍區給了安努這麽好的印象。而安納在他重生到這個世界之前,跟在伊德拉身邊觀察到的一直是之前的西貝爾明斐。

兩者認知有這麽明顯的偏差,對待他的態度自然也是天差地別。

伊德拉收拾完過來,就發現明斐坐著發呆。

明斐從無名區回來之後總是會陷入沈思,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伊德拉沒有打擾他,上樓去臥室取了自己的光腦,然後坐在了明斐身邊。

看完了加洛林發來的消息,伊德拉又看起了總部給他們這些沒參會的將級雌蟲發來的開會視頻。

明斐聽到無名區的字眼,才回神看向伊德拉面前的光屏:“阿澤,你在看什麽?”

“下午的會議視頻。”伊德拉劃拉了幾下很快看完,明斐的視線就落在了他身上,意味明顯。

快給我總結總結。

伊德拉把光屏一壓,說道:“是萊歐上將提出的請求,今天他們統計完了無名區的蟲族數量,所以在總部商量分配的事情。”

“因為藥劑原因患病的雌蟲太多,南部醫務院已經接收滿了,所以會有一部分進入東部,還有一些年輕雌蟲,得由軍部負責分配。能進軍部最好,可以當新兵處理。”

“那低等雄蟲呢?”明斐記起他還給兩個雄蟲傳導過精神力。

“引起萊歐跟總部重視的就是這五十多位低等雄蟲裏面,出現了兩個A級雄蟲。”伊德拉看向明斐,有些歉意的說:“雄主,抱歉,我當時太關註你的安危,沒能及時轉移他們。”

“沒事。”明斐思考道:“這件事暴露在總部視線之下可能不是件壞事。”

“雄主為什麽這麽想?”

“你看啊,總部知道了我可以讓低等雄蟲變成高等雄蟲的價值,他們肯定不會再對我做什麽,反而要想辦法維持我的能力。”明斐的特殊會被軍方和帝國利用,那就說明他也可以反過來牽制他們。

歷史上第一個能改變雄蟲精神力等級的雄蟲,不得好好保護起來,讓他能為蟲族的繁衍發光發熱?

比起安撫數以萬計的軍雌,只安撫幾百個低等雄蟲肯定要簡單的多,還能讓自己膨脹的精神力得到緩解,一舉兩得。

伊德拉聽完只是點了點頭,看起來還是因為他的精神力而愁眉不展。

明斐握著他的手將他帶起來,關了樓下的燈往臥室走去:“這件事等沃頓克薩開庭再詳細跟總部說明,我們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早起去接藍星他們呢。”

“雄主,我剛剛才睡醒,”伊德拉跟在他後面小聲說:“現在睡不著,要不然我還是去書房處理一些軍務……”

“軍務比蟲蛋重要嗎?”明斐不讚同的晃了晃他的手:“睡不著那就陪我聊天,放心,我不會再對你做什麽。”

伊德拉微微紅了臉,他的確有點害怕跟明斐在一塊兒,只不過不是被鞭打的害怕,而是……

……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10-26 14:33:29-2022-11-01 16:28:2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三三 3 6瓶;ABC 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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