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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沈無,不要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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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沈無,不要騙我”

他問過我許多問題,大部分都記不太清了。單說記得的那些……我都在說謊。

我害死了他父母,卻為自己編造了正義的身份。

我對他心懷不軌,也曾一夜亂性,卻聲稱兩人是再清白不過的師徒。

我重病纏身、命不久矣,卻騙他自己只是失眠頭疼。

這麽多卑劣的真相,謊言才是最體面的歸宿。

“當然……”說出這兩個字時,我感覺到裴追擡眸,那銳利的視線穿透了我。

“沈無,你知道你說什麽我都會全信。“裴追忽然道:“信任是很脆弱的東西。所以,不要騙我。”

我沈默了一下。

卻並不是因為良心發現,而是我在琢磨他想起了多少,我又能騙他到什麽程度。

於是,我輕佻地笑了下,手附上他的胸口,感受他的心跳:“小裴總,你這麽嚴肅,我反倒有些害怕,世人皆有垢,總有那麽幾句不老實的話……”

我對著這座冰山,舉止暧昧地在他心口輕輕一按,心臟的灼熱溫度透過輕薄的布料和肌肉傳來:“比如,在床上的習慣;再比如,身體的感覺。”

裴追神色卻更冷,他拂開我的手:“我不是說這些。”

有他這句話,我略猜到他記憶恢覆的程度,心稍微放下些。

“當然是實話。”我放下心,笑著說完了這句話。

裴追卻忽然微不可見地後退了半步。他的視線也從我身上移開了,半晌才輕輕地點頭,表示清楚了我的答案。

我驟然松了口氣。但許是剛才精神太過緊繃,隨之而來的又是極其劇烈的頭疼。我只覺眼前驀然一黑,下意識地十指用力,指甲陷入蘋果果皮中,滲出了甜膩的汁水。

好在我已越來越慣於在裴追面前掩飾。因為我發現他有兩個與我完全相反的特點。

一是君子。當我痛到極點時,只要垂眸掩飾,最好再紅一紅眼眶,露出一副心情沈郁、想起難言往事的樣子,他一般以為我是心病,就不會追問。

二是信我。就像他自己說的,只要是我鄭重其事做出的回答,他都照搬全信了。可能以為人人都和他一樣不打誑語吧。

我現在對於忍痛已經經驗豐富,一邊輕緩地調節呼吸,一邊註意著裴追來轉移註意力。和我預料的一樣,他微微偏過頭,沒有看狼狽的我。

疼痛逐漸緩解,這個難捱的夜晚終於也要結束了。我累得感覺閉眼就能昏迷,實在不想再折騰回裴追那兒。便想難得偷個懶。

“小裴總,”我半靠在自己那狹窄的單人床上,聲音低啞:“我累得很。不想折騰了。你去開個房吧。”

我說完幾乎眼皮就要搭上,隔了幾分鐘才發現到裴追沒回答。

……他不會想歪了吧。

”……我的意思是,我沒力氣回你家住了。你可以在我家附近先定個酒店,將就一晚。”我提起精神,說完整了這段話。

“為什麽?”裴追淡淡道。

“因為現在這情況,我們最好不要相隔太遠。”我有點莫名其妙,並且三番五次被打擾睡眠,幾乎生出了點淡淡的火氣。

好在我這幾年當真被磨平了棱角,竟然憑本能生生壓制下去,甚至含笑轉了個語調,加了幾個咬牙切齒的字做後綴:“小裴總,您覺得可以嗎?我——”

我話沒有說完。

因為裴追竟然側身,和我一起仰躺在了這張小床上。

只是他身量實在太高,長腿委委屈屈地擺在床下。

“我是問,我們為什麽不索性一起睡呢?”裴追躺在我身邊,隨手撚起我的一段頭發,一邊把玩,一邊淡淡說道。

我說過,這是一張單人床。學校上下鋪宿舍那麽寬。所以當我下意識側頭聽他說話時,鼻尖劃過他修長濃密的睫毛。

我呼吸的空氣來自於他若有似無的吐息。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是這位小裴總神態太過冷靜、氣質又太清澈,讓我覺得無論說出什麽都是凡人胡思亂想在汙蔑他冰清玉潔的作為。

我只好坐起身:“因為擠。您累了的話先睡,我去住酒店。”

我一頓操作行雲流水,剛要把門甩上,就聽裴追的聲音淡淡的響起。

“我來時註意到了,最近的酒店是豪華型,你確定要去?”

不愧是裴追,挖人痛處的時候永遠用詞犀利,神情冷靜。仿佛在說1+1等於2那麽顯而易見的事。侮辱性翻倍。

“我可以去住兩公裏外的那家青旅。”我回答。

裴追掃了我一眼,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那眼神帶點責備和不認同,幾乎有了種家長的感覺。

“我先前給了你五十萬。”裴追忽然淡淡說道:“但看你行事依然拮據,我有些好奇。”

錢當然用去了有價值的地方,難道還真給我這半截身子入土的買棺材。

我意識到,他最開頭提豪華酒店果然在試我。這人真是千年寒冰成的精怪。

他卻只是點到為止,沒有深究錢財去向的意思。只是目光深沈地將我望著。

我更不自在,就要關門出去。卻聽裴追不急不緩道:“沈無,鑰匙。”

鑰匙沒拿。

我又要出門,裴追又淡淡吐出三個字:”身份證。”

卡包沒帶。

第三次被裴追叫住的時候,我十分無語:“又忘了什麽?算了,累死了。我不出門了。我打地鋪。”

這裏說好聽點是打地鋪,但這空間其實根本放不開床鋪,只能躺在床底。簡直可以說是變相睡在裴追身子底下了。

我把毯子往床下鋪的時候,裴追驀然握住了我的手腕。

“你忘了許諾過什麽嗎?”

我楞住了:“什麽?”

裴追躺著,仰望著我,看起來就有點少見的乖。

他說的話卻是:“你曾許諾我,只要我同意你陪在身邊,便能讓你做任何事。甚至包括下跪、陪睡。”

從裴追身上,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每個話少的人,都在等著一鳴驚人。

我不明白他今日怎麽忽然有了興致,還是對我這麽個半死不活的病鬼。

但我不能拒絕他。

於是我順從地低頭開始解自己的襯衫。

我心中竟然沒什麽情緒,只是希望他別折騰的和時間陣法前夜那樣狠,我現在的身體可沒時間生病。

作者有話說:

下次周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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