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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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他知道自己不該多想,秦樹是陪秦宇星一起長大的,是他最好的朋友。可人類最無法控制的就是自己的思想。

另一邊,秦宇星對著秦樹,為接下來要講的話糾結。

秦樹對他的各種表情和小動作都很了解,見狀了然道:“想說什麽?”

“……我明天下午就回去了。”

秦樹楞了一下,“為什麽那麽早?”

秦宇星眼神閃爍,含糊其辭地說:“學校有事。”

秦樹沈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真的沒有談戀愛嗎?”

秦宇星一驚,手裏的筷子掉在桌子上,彈了一下,又落到地上,他手忙腳亂地鉆到桌子底下去撿。

起身回到桌面時,服務員已經貼心地送了新的筷子過來。兩人都有些不習慣。

他們過慣了拮據的生活,往常從不會來這樣的餐館吃飯。但秦宇星惦記著這次才回來幾天,好不容易和秦樹見一次,非要請他吃一頓好的,所以才最終定了這家。

其實也不是什麽貴價的店,普普通通的家常菜,但比起他們從前吃一碗十幾塊的面都要糾結的生活,人均五十的三菜一湯已經很奢侈了。

回想起他們一起走過的這些年,秦樹閉了閉眼睛,到底還是有點不甘心。

“我可以見見她麽?”

秦宇星的謊撒得磕磕絆絆:“不、不太方便。他有點、害羞。”

他提起那個人時,面上牽掛惦記的神色做不得假。秦樹在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

“是我住院的時候你們認識的嗎?”

“……嗯。”

“她怎麽樣?對你好不好?”

“很好。對我很好。”

“那就好。”

話說到這裏,秦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甚至有點埋怨起自己的病來,雖然早知道他和秦宇星沒有可能,但如果他沒有生病,阿星是不是就會晚一點戀愛呢?可是世間沒有如果。

對面,秦宇星為自己竟敢如此大逆不道,把孟冶當作戀人來描述而倍感心虛,壓根沒有留意到他的神傷,那失落的神情分明不是得知至交好友戀愛時該有的反應。

一頓飯兩人吃得各懷心思,吃完以後便道了別。

兩晚過去,一切似乎變得心照不宣。這天晚上,不用孟冶再暗示,秦宇星十分主動。

恍惚之間孟冶甚至有種錯覺,他是專門空出幾天過來就是為了這事。

後果在周一上班這天體現了出來。坐在辦公室裏,孟冶隔一會兒就忍不住揉一下腰。整個腰部往下都很酸脹,擾得他沒法專心工作。

財務部長進來匯報年終總結時,因為他皺眉的冷臉而戰戰兢兢,疑心工作是否出了什麽疏漏。

幸好一切順利,孟總沒有忽然發飆,甚至連他報告中的幾個小問題也都輕輕放過。

等財務部長一出去,孟冶就忍不住站了起來,一邊敲酸痛的腰一邊嘆氣。

今天晚上說什麽也不能再那樣了。昨晚回家就應該休息,可秦宇星用那雙泛著水光的眼睛一看他,孟冶就如墜夢中,暈暈乎乎地被他帶著走了。

下班一到家,孟冶聞到飯菜的香氣。

他們才兩個人,秦宇星卻做了兩葷兩素,還有一個湯。

“明天做兩個菜就好了,多了吃不完。”

“對不起。”秦宇星慌忙道歉,“我知道了。”

孟冶無奈:“不用說對不起,我就是這麽說一下。”

秦宇星:“對……”話剛出口,知道不妥,又立馬吞了回去。

飯後,孟冶放下筷子,看向秦宇星,委婉地說:“宇星,你以前的頻率是什麽樣的?”

秦宇星完全沒想到他會在飯桌上忽然問出這種問題,一下子漲紅了臉,呆呆地張嘴卻說不出話。

孟冶貼心地說:“我的話,一周大概兩三次的樣子。你呢?”

秦宇星閉上眼睛,鼓起勇氣說:“一個月一次最多了,我總是住在宿舍裏,房間有人感覺很奇怪,都會躲到衛生間裏……”

說到最後,聲音又不知不覺小了下來。

聯想到他的生活經歷,恐怕從小就沒有過獨處的空間,孟冶心裏泛起一陣酸澀,溫聲道:“那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感覺一周幾次比較好呢?”

這個話題的延續令秦宇星如坐針氈,面對孟冶他又撒不了謊,猶豫半晌,最後如實說:“一天一次?”

聽到這個回答,孟冶倒吸一口涼氣,扯著笑容艱難道:“宇星,這種事情也要稍微節制一點……”

秦宇星立刻改口:“兩天一次?”

孟冶:“也許還是要註意點……”

“那我三天一次!”

孟冶想了想,覺得還可以接受,便滿意點頭:“這樣還差不多。”

看到他的反應,秦宇星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好像是在嫌棄這幾天的頻率太高了。

秦宇星的嘴角一下子耷拉下去,整個人仿佛都被自責的烏雲籠罩了。等孟冶註意到時,他的眼角已經紅了。

孟冶:“我不是那個意思……”

高大的男生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下來,他緊緊咬著下唇,努力想止住哭泣的勢頭,可是無濟於事,滿眼的淚水奪眶而出,像連日暴雨的大河忽然決堤。

孟冶手足無措:“你……我不是、你別哭呀。”

秦宇星把頭低得更低了,好像這樣就能把自己藏起來,讓孟冶看不見。

孟冶從桌面上刷刷抽了一堆紙,塞到他手裏,一下子就潰不成軍:“好吧,不要三天一次。但是每天都來真的不行。隔一天,隔一天好不好?”

“對、對不起。”秦宇星一邊控制著抽噎道歉,一邊拼命搖頭。

孟冶一狠心,徹底拋棄了底線:“一天一次就一天一次吧!”

豈料秦宇星的眼淚掉得更洶湧了。他的哭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拼命壓抑的,除了抽噎幾乎無聲。

為了忍住眼淚,牙齒幾乎把下唇咬出血來。

發現這一點之後,孟冶急忙伸手阻止。

他的手指一靠過來,秦宇星就下意識松了齒間的力道,所以孟冶一下子沒收住,指尖被他張開的雙唇裹住了。

這個小意外令兩人同時楞住了。秦宇星張著嘴,淚眼婆娑地看向孟冶,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往下流,眼角鼻尖都因為哭泣而泛紅,原本就艷麗的五官更加昳麗無雙。

孟冶呆呆地看他,一瞬間腦海裏閃過一段荒唐的夢境記憶。他的愛人好像也這樣哭過。他明明哭得可憐極了,動作卻比誰都狠,也不知道孟冶怎麽惹著他了,特別用力。

指間的觸感令孟冶倏地回神,他一下抽回手,下意識問:“你舔我幹嘛?”

秦宇星訥訥:“我以為你是這個意思……”

在他發的匿名求助帖下面,學校論壇上的好心人陸陸續續傳了許多學習資料,秦宇星海納百川,廣泛涉獵,他記憶力又很強,各種必要的不必要的知識都在他腦海裏留下了印象。

此刻見到孟冶皺眉的神情,才驚覺自己又闖了禍,慌忙道歉:“對不起。”

他總是把事情搞砸。明明是要讓孟冶高興,可不管他怎麽做,效果好像都適得其反。

他每次都是問了孟冶的意見才做的,每次都是孟冶說還要來一次,他才會再做一次。到底是哪裏不對了呢?

秦宇星想不明白,只覺得自己很笨,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他只好可憐兮兮地請求孟冶的幫助:“哥,你告訴我,怎麽做比較好?你真的想三天一次嗎?”

這話雖然帶著哭腔,可聽在孟冶耳朵裏,好像在反問他一般。你真的想三天一次嗎?你應該比這想要多了吧?

孟冶瞪著眼睛,色厲內荏,想要開口斥責他。可話到嘴邊,看見他淚汪汪的眼睛,又全都咽了回去。

他一邊替秦宇星擦幹臉上殘留的淚水,一邊腦海飛速轉動。思索片刻,孟冶決定先揚後抑,徹底不要臉了。

“宇星,是這樣的。我有時候確實有點貪圖享受,但這不能怪我,都是你太好了,把我弄得太舒服了,所以我忍不住。但是這樣下去不行,我想我們還是要有節制一點,三天一次,或者兩天一次,這都是彈性的,可以商量的,但是像先前這樣肯定不行。你年紀輕沒事,我畢竟比你大一點……”

他說話的時候,秦宇星就睜著一雙漂亮的杏眼,專註地看他,像上課認真聽講的學生。

聽到這裏,秦宇星才忍不住說:“你也年輕。”

孟冶以為他要跟自己唱反調呢,連忙加大忽悠力度:“是的,我也年輕,所以有時候做事情太沖動,欠缺考慮,單靠我自己真是克制不住。我真的需要你幫忙,幫我控制控制,保持身體健康最重要,你說是不是?”

秦宇星徹底明白了,一種使命感在他心裏油然而生。孟冶是這樣需要他的幫助,以後他就是督促他進行健康生活的管家。

秦宇星一臉正色,嚴肅地點頭:“是的,健康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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