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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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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遠處商販的叫賣聲也未能驚擾到二人, 熙熙攘攘的人群後,兩人貼在柳樹之上對視。

炎熱的夏日總是覺得身上不夠清爽,陸硯瑾緊扣在蘇妧手腕的掌心, 也能清晰感覺到濡濕一片。

頭一回, 蘇妧並未躲開陸硯瑾的眼神,而是直直朝他看去。

在杏眸之中, 她帶有幾分的探究, 更是隱約帶有期待。

不過這份的期盼被她隱藏的很好,若不是陸硯瑾極為洞察人心, 想必他也不會發現。

幫蘇妧將鬢邊的碎發攏至耳後,分明是夏日, 可他的指骨卻是一片的冰涼, 手指搭上去那一瞬,讓蘇妧忍不住地瑟縮一下。

然而陸硯瑾卻沒想讓她逃,直直扣住蘇妧的後腦, 青絲因他的動作微微有些淩亂,陸硯瑾的大掌用些力氣,讓蘇妧不得不與他對視上。

陸硯瑾唇瓣微張, 聲音淡淡,倒是聽不出什麽情緒來, “為何, 只問從前?”

他的話語在此時讓蘇妧一滯, 更是覺得眼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一些,陸硯瑾強有力的氣場壓著她, 使她動彈不得。

蘇妧還未想好如何回答, 就聽見陸硯瑾道:“沒有。”

只是兩個字,卻讓蘇妧生出無端的難過來, 原來,竟是沒有,他竟然從未對自己動過真心。

所以他所做的一起,難道都只是為了報覆自己?

報覆她離開,報覆她與旁人親近,是嗎?

原來,竟是如此啊。

蘇妧的唇角勾起一陣的諷刺來,頭也慢慢垂下,看著陸硯瑾緊緊扣住她的手腕,杏眸前被水霧給遮擋住,拼了命都想要將手給掙脫開。

可陸硯瑾握的實在太緊,蘇妧的喉嚨都出現澀然的感覺來,另一只手胡亂掐著,毫無章法的動作讓自己的手都變得通紅一片,“放手,你放手。”

從始至終,他從沒說起過,是不是真的對她動了真情。

往日所有的言論,對他這般在官場中長袖善舞的人,隨口一說就能說給旁人聽。

陸硯瑾的手愈發的有力,蘇妧杏眸之中的淚珠滴落下來,砸在陸硯瑾的手背之上。

看著手背之上的一片晶瑩,陸硯瑾猛然將蘇妧朝前一帶,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腦袋,讓她的下頜放在自己的頸窩處,如此二人之間親密無間,更能互相感知到對方的呼吸。

蘇妧被眼前的變故給弄懵,還未緩過神就聽見陸硯瑾的語氣中全然都是鄭重,“不是從前,是現在。”

薄唇在蘇妧的脖頸之間輕觸,陸硯瑾冷冽的嗓音中含有柔情。

在喧鬧的街頭,蘇妧將他的聲音聽的很是清楚,“阿妧,我心悅你。”

兩句話合起來,就是陸硯瑾的意思。

蘇妧的身軀在一瞬間繃緊,顯然是被他倏然說出的情愛之話給打的措手不及。

陸硯瑾又在她的頸側輕啄一下,不帶半分的情/欲,只是想無時無刻都與她纏在一處,“阿妧,我心中的那人,從頭至尾都是你。”

心中突然有什麽東西墜落下去,砸在實處,多年來的愛戀,也在這一刻窺見天光,終究是得到回應。

蘇妧杏眸眨動,手無力地貼在頸側,唇瓣微張,好半晌都沒有說出話來。

那會子問陸硯瑾的時候,她分明還有不少的話想要說,可如今真的聽到這一結果後,倒是什麽都說不出口。

只能感覺到二人貼在一處的胸腔,那處劇烈地跳動的地方,在此時就已經緊緊相連。

陸硯瑾見她半晌都沒有回應,撤開些距離,想要看看蘇妧究竟是怎樣的反應。

然而蘇妧的動作更加快,將頭快速垂下,沒讓陸硯瑾得逞。

指腹觸上蘇妧光滑的小臉,將她臉上的淚痕一點點擦拭幹凈。

向來矜貴的人做起這些動作,也不見半分的俗氣,更是多上幾分的貴氣。

他用手擡起蘇妧的下頜,沒忍住勾唇淡笑,“阿妧,我說的句句屬實。”

蘇妧想要逃離開他炙熱的目光,刻意將頭給扭向一旁,朱唇輕動,“誰知道呢。”

陸硯瑾不明意味的笑一聲,將蘇妧的手放至在自個的胸膛之上,“若是不信,就將我的心剜出來看看。”

蘇妧被他嚇的瞬間臉都白了,看向他將自己手按在的那處,正是蘇俏用匕首刺傷他的那個地方。

手指輕動,蘇妧想要將自個的手趕緊撤開,然而陸硯瑾卻並未讓她得逞,反而帶的更深一些。

壓得更緊,蘇妧明顯聽見陸硯瑾難忍的一聲悶哼,她驟然有了慌亂,趕忙擡頭,看見陸硯瑾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起來,心頭突然有了一些不大好的念頭,“你……”

話才堪堪說了一半,陸硯瑾對蘇妧露出一個虛弱的笑意,“無妨,不過是之前的傷還沒好。”

除卻蘇俏刺傷他的那處地方,蘇妧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地方是他的傷處。

一想到這處的傷本該在自己的身上,蘇妧心頭就不知有怎樣的想法。

沒有如同方才那般想要逃離開,蘇妧主動上前摻扶住陸硯瑾的臂膀,“是那日的傷?”

她問的聲音很小,更有幾分的愧疚。

陸硯瑾在蘇妧看不見的地方,唇瓣微勾,應得更快,“是。”

說完,他疼痛難耐的彎下腰,對著蘇妧虛弱的笑下,“不過阿妧放心,軍醫說過不了幾個月,就會好的。”

蘇妧一聽,更是覺得不好,那處傷應該是不重的,當時陸硯瑾還有力氣說話,怎麽會需要幾個月的時間才會好。

杏眸中的擔憂更甚,她朝著馬車那處看了一眼,同陸硯瑾道:“馬車上可有包紮的東西或是藥,不若先去馬車上,我幫你看看?”

這話問出十分地小心,裏頭更是有她自個都沒有察覺到的擔憂。

陸硯瑾眉頭緊皺,思忖片刻道:“如此,就只能有勞阿妧。”

那會子旖旎的氛圍被打斷,蘇妧扶著陸硯瑾坐在馬車上,四處翻找,卻什麽都未找到。

不免疑惑地詢問陸硯瑾是怎麽一回事,陸硯瑾的話說得十分快,“才買的馬車,大抵是從安還沒放。”

蘇妧的眼眶有些紅了,著實不知眼前的場面究竟該如何辦才好。

小心翼翼挪到陸硯瑾的身邊,先是掀開車簾看一眼,見府衙那邊還沒動靜,應是從安那處的事情還沒辦妥,就先將車簾給放下。

她扯著陸硯瑾的衣袖,卻直接被陸硯瑾捏上她的手,將她的手放在自個的掌心之中。

蘇妧嗓音輕柔,“要不王爺先脫下衣裳我看看?”

陸硯瑾睜開自個的雙眸,縱然坐在馬車之中,黑眸之中的戲謔倒是被人看的很是清楚,“這可是大街上,阿妧就如此,迫不及待?”

語氣上挑,只在這一瞬蘇妧的臉色就瞬間變得通紅。

她賭氣般地要下去,陸硯瑾擡手將她給扯在自個的懷中。

想到陸硯瑾的傷,蘇妧下意識就想要站起身,陸硯瑾將頭給擱在蘇妧的頸窩中,同她道:“同本王再說說你娘親的事情罷,怎麽會這樣?”

聲音不似方才那般有精神,更有著疲憊,可蘇妧仍是想著他胸膛上的傷處,“王爺的傷……”

陸硯瑾說話噴灑出的熱氣全都在她的脖頸處,弄得蘇妧有些癢。

聲音帶有幾分的沈悶,陸硯瑾將蘇妧抱的更緊些,汲取她身上的花露香氣,“無妨,傷的地方又不在腿。”

又聽出陸硯瑾語氣之中玩笑的語氣來,蘇妧確定他無事,這才開口,“我也不知怎麽一回事,那小廝也不知是誰家的,他說的夫人,我也從未見過。”

雖是抱著蘇妧小憩,但陸硯瑾的神思卻很是清楚,將蘇妧說的每一句話也都聽的很是清楚,“前頭可還有什麽旁的不對?”

蘇妧聽見他如此說,倒是仔細想想,先是搖頭,而後倏然又想到什麽,“崔……”

只一句話,蘇妧就又再次止住話頭。

唇瓣緊抿起來,更是不知要不要說出口。

她怕說出來,陸硯瑾又會莫名地一肚子酸氣,屆時若是惹惱他,怕他又想出什麽旁的招數來。

察覺到蘇妧的停頓,陸硯瑾將頭給擡起看向蘇妧,蘇妧避開他的眼神,但又被陸硯瑾直接將頭給掰了回來,黑眸帶著幾分探究,眼神如炬,一瞬就要看進蘇妧的心中。

輕輕在蘇妧的下頜摩挲著,陸硯瑾聲音很淡,卻讓蘇妧聽出幾分危險的意味來,“怎得不繼續說了?”

蘇妧將小臉從他的手中解救出來,聲音有些發悶,“王爺聽完,不許生氣,更是不許直接走了。”

陸硯瑾沒先答應她,而是道:“你先說。”

大抵是同陸硯瑾在一處待的久了,此事涉及到娘親,蘇妧更是不敢犯險,“王爺先答應我。”

無法,陸硯瑾直接點頭,蘇妧這才緩緩開口,“前些日子,崔伯父見了我一面。”

其實前段時日見崔沽,蘇妧就知道他這些年一點都未曾變過,但不得不承認,崔沽也是個好心的生意人。

蘇妧這話,讓陸硯瑾只在一瞬,黑眸就染上淩厲。

見了崔沽,她見崔沽是做什麽?

如今阿妧沒什麽生意,見崔沽除了談及婚事,還能做什麽?

在這一刻,陸硯瑾心頭有無數的話想要說,他又生生忍了下來,只是臉色鐵青,心頭也想了許多。

他不在的這些日子,阿妧與崔郢閬究竟到了何種地步,二人有沒有商量過婚事,有沒有定下終身。

所有的事情都縈繞在心頭,便是連所有都察覺出他的不對來。

貝齒又在這時咬上下唇,蘇妧看他臉色愈發地難看,趕忙說上一句,“他是想讓我離開的。”

陸硯瑾反問道:“離開?”

蘇妧點頭,兩只手攪在一處,外頭的天還是炎熱的,她倒是沒有感覺到有半分的熱氣,只覺得渾身有些冰涼,“大概是哥哥與他說了想要娶我的話,所以崔掌櫃將我叫過去,說要送我離開。”

陸硯瑾的唇邊染上些許的笑意,若是崔沽與沈蘊浮的事情無關,他倒是還得謝謝崔沽才是。

如若不是他,阿妧如今說不定已經心軟答應崔郢閬。

陸硯瑾語氣中帶著愉悅,“你沒答應?”

蘇妧搖頭,“沒有,他倒是也沒說什麽就直接讓我離開,但是後頭不久就出了這事。”

那會看見沈蘊浮被帶走,神思都是慌亂的,如今想來,此事八成與崔沽有不少的關系。

陸硯瑾剛準備開口,馬車外就傳來一陣焦急的聲音,“蕓桃,阿妧在何處?”

蘇妧聽出是崔郢閬的聲音,詫異他怎麽會來,更是驚訝於崔郢閬是不是聽到什麽,才會到這處來尋她。

心中詫異,更是有幾分的慌亂,蘇妧掀開車簾就直直走下去。

蕓桃還未來得及回答,前頭的馬車就動下,只見蘇妧從上頭下來。

崔郢閬的額頭上明顯有汗珠,上回二人在茶樓分開,蘇妧就再也沒見過崔郢閬。

以為他是聽進去,可不想他現在竟然還是找了過來。

崔郢閬直接扯住蘇妧的手,“阿妧,你可有事?我去尋你卻聽街坊鄰居說你們被官府的人帶走,急匆匆尋來,可是來的遲了?”

蘇妧被他的諸多問題搞得有些頭腦發昏,還沒想好要回答哪一個的時候,陸硯瑾直接從馬車上下來,將蘇妧給扯到自己的身旁。

恢覆原來清冷矜貴的模樣,周身更是平添肅穆之氣,語氣十分的強硬,“崔公子有心,只是這事,怕是與崔公子無關。”

崔郢閬的手上落空,在聽到陸硯瑾話語的時候,就直接擡眸。

眼神中先是有些不敢相信,而後又直接道:“竟是王爺,不知王爺是何時來的,倒還真是快。”

他又將目光投向蘇妧,“可有什麽事?”

這番模樣明晃晃的在說蘇妧本就是因為陸硯瑾才離開。

陸硯瑾唇角勾起一個譏笑,“崔公子如此熱心,就是不知站在什麽身份上說出的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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