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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規則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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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規則校園

驚人的震動時不時從遠方傳來, 不遠處的玩家都忍不住驚駭:

剛剛不是已經打完了嗎?

畢竟那些木偶在夜晚被肉眼可見的削弱,最後是那只怨靈略勝一籌。

但即使如此, 也是彼此都無法奈何對方。

這場莫名其妙的, 來自特殊NPC內部的爭鬥,最後以那只強得可怕的鬼魂主動離開結束。

並不是體力不支或是懼怕。

怨靈離開的模樣像是要去找尋什麽,所以才並不多搭理這些木偶。

那些人偶好像也知道它的目的,並沒有阻攔它。

徑直朝著另外一個方向離開。

沐生安靜地看著直播屏幕中甚至說得上是有來有回的畫面, 輕輕皺眉。

越發懷疑這個神秘玩家沈豐羽的身份。

這明顯不是一般的玩家。

面對夜晚的郁奇致, 哪怕是同為BOSS的傀儡人都有些吃力, 更不要說被木偶追得四處逃竄的玩家。

雖然沈豐羽說不上游刃有餘, 但也並非毫無招架之力。

朝著這邊過來找他的怨靈和沈豐羽碰上, 的確是沐生有意為之。

但沐生也不想殺死沈豐羽。

他註意過, 沈豐羽的速度很快, 在怨靈無心追擊的情況下, 根本不用擔心自身安危, 只要馬上離開就行。

但不知道為何,沈豐羽直直跟郁奇致開始交手。

一副一定要找到粉筆灰主人的模樣。

浮在空中的怨靈一頓, 也察覺到了眼前這個蟲豸的目的——

是不遠處那幢教學樓。

它能異常清楚地嗅到和感知到少年的位置,

同樣在那幢教學樓前。

它的身影突然在月光下顯現,

血霧環繞著, 並無法清楚地看清它身體的細節。

但就是這樣也能感受到那具身體的扭曲。

仿佛是強行從跳樓後的狀態拼接起來, 凝固的血肉跟衣服絞在一起,完全是紅色和黑色拼出來的人型。

甚至隱隱還能看見沒有完全收回去,裸露在外的森白骨頭。

那張臉一半是完好的, 清秀俊美, 另外一半糊著暗紅色的血痂,只露出臉的輪廓、清晰的下頜線以及沒有眼白的眼睛。

強大又可怖, 帶著令人不適的血腥氣。

身後數不清的紅色觸手猙獰地揮舞著,好像是特殊的翅膀,又像是詭異的尾巴。

跟木偶交手,它同樣也受了傷,

它需要靈魂來恢覆自己。

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香味,帶著一點屬於粉筆的塵氣,讓它愈發難以保持理智。

是怨靈嘶啞的聲音,不知道在低聲絮念著什麽:“……沐……”

似乎是不甘的詛咒,又似乎是情人間呢喃的語氣。

沈豐羽距離比較近,只兀地皺了下眉。

跟還保持著平靜的沈豐羽不同,其他玩家通過各種道具和方法遠程註意著這邊,已經手腳冰涼。

如果是在什麽動漫和游戲建模中看到這麽一個形象,玩家們說不定還能調侃一句:

“好帥。”

“雖然人的xp自由,還是建議去看醫生。”

但這是在驚悚副本裏。

怨靈不知具體內容的絮語在他們耳中就是刺耳的雜音,帶著點連名字都不容窺探的過度占有欲。

這真的是玩家能抗衡的特殊NPC?

猩紅色的觸手突然伸出,這次的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加迅捷和恐怖。

明明看著是紅霧,穿過沈豐羽肩膀時卻像是什麽精鑄的鋼鐵,輕易在血肉之軀上留下一個空洞。

沈豐羽略微晃神,並且怨靈的力道和速度突然暴增,

一個不察就被這麽擊中受傷。

如果不是他反應夠快,再加上那只怨靈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楞了下,

沈豐羽可能要暴露部分底牌才能抽身離開這裏。

沈豐羽看了眼浮在半空,似乎突然宕機停住的怨靈,眼眸一瞬轉化成深灰,最後還是變回了日常的褐色。

現在還不是時候。

線索NPC的蹤跡和行為還沒有完全調查清楚。

它知道那只蟲豸突然消失逃跑了,但它現在絲毫不關心其他。

有柔和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憎恨者的耳邊,叫著一個名字:

“……郁奇致。”

能辨識出這個聲音屬於男生,咬字低落,

一個個音節仿佛直接敲在它的耳膜,

又羽毛一般帶來些絲毫沒有侵略性的癢意。

是少年的聲音。

郁奇致……

完全被紅黑武器籠罩的眼睛,偶然間映出一點光亮來。

這是……它的名字。

怨靈仿佛一眨眼就消失在其餘玩家的視線中。

仿佛只是做的一場恐怖又驚悚的噩夢。

“郁奇致”很快走到自己的標記附近。

它的標記非常好認,有著清晰感知能夠定位地點的黑霧。

大概是無聲地纏繞在沐生身上久了,

連原本駭人神秘的黑霧都沾染上一點無名的香味,仿佛變得溫柔起來。

少年之前一直抱在懷裏的東西終於露了出來,

是一本沒做完的輔導書,封面上貼著郁奇致的名字。

沐生抿著唇,往日上揚的眼尾此時半斂著,睫毛遮住眼角的一點小痣。

一旦沒有那些虛浮的張揚和跋扈,

少年姣好的面容就毫無遮擋地暴露在視線裏,

一位瓷器般工致易碎的小王子。

他又低低念了一聲郁奇致的名字。

它靠近的腳步突然遲緩下來。

“郁奇致”想起了自己現在的模樣——誇張而醜陋,沒有以前的幹凈,甚至可以說得上恐怖。

少年的個性,一向最害怕和討厭它這樣的東西。

沐生似乎沒有察覺到周圍忽然變冷的空氣,突然拿著那本參考書往前走了兩步,把書放在那片已經幹涸的血泊裏。

它看著那片暗紅色,突然想起來,這裏是它獲得新生的地方。

在無人的時刻,從這裏爬了起來。

從地獄的泥沼中掙紮出來。

然後毫無目的地在校園中徘徊,直到看見少年,跟在他周身。

沐生看起來有點不舒服。

蔥根一般纖長的手指,指腹按在書上,圓潤的指肚已經被自己按扁了,淡粉中擠出一點汁水樣蒼白的顏色。

“郁奇致……你的書。”

“我記得你以前不吃飯都要學,現在你能學個夠了。”

“沒見過你這麽死心眼的人,就不能等等我嗎,我還沒有怕過誰。”

沐生的睫毛上仿佛停著一只振翅的蝴蝶,皺著眉,鼻頭已經開始發紅,但還憋著:“我們不是……朋友嗎?”

他是來祭奠它的。

他在因為它的離去傷心。

“郁奇致”忍不住出聲,讓他不要哭。

它叫的是沐生的名字。

但在能力不足的普通NPC的耳中,就是突兀又刺耳的雜音。

就像是……

什麽影視劇裏,冤魂出場時的奇怪動靜。

周圍不知什麽時候也安靜得可怕。

連風都在詭異的氣氛中靜止,

黑夜裏,樹木枝葉投在地上的影子宛如青面獠牙的怪物。

隨即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啪嗒”“啪嗒”。

還混雜著不知道什麽快要凝固的液體砸在地上的聲音。

比如肢體模糊的跳樓者,身上滴落的血液。

沐生呼吸猛然急促起來,除了詭異的腳步聲,只能聽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

他頸子僵著,根本不敢回頭去看聲音傳來的方向。

“是……你嗎?”

郁奇致。

那陣模糊的動靜在沐生身後停下。

他咬牙,在回過頭,就要看清面前一切時,

突然眼前一花,頭腦暈眩倒進了面前人的懷中。

那些黑霧托著他,沒讓他觸碰到粘稠腥臭的血液。

嬌蠻又易碎的小王子,就應該待在光明中。

普通NPC……不適宜知道它的存在。

它隱約記起自己的名字,還有很重要的一條規則。

怨靈帶著昏睡過去的沐生離開。

在它們離開後不久,沈豐羽捂著肩膀的傷口,順著蹤跡執著地找到了這裏。

當然,能讓他這麽輕松地找過來,

這裏已經什麽信息都不剩下。

這是沈豐羽成為使者玩家以來第一次吃這麽大的虧。

現場不知什麽時候來了另外一個人,看到沈豐羽蒼白的臉色,是熟稔嘲笑的語氣:“我還是第一次見我們沈神吃這麽大的虧。”

沈豐羽撩起眼皮,狹長的眼看了來人一眼,明顯認出了對方是誰,然後漠不關心地移開。

絲毫沒有因為他的嘲諷動容。

“真是可憐,需要我幫忙嗎,沈神?”

沈豐羽默不作聲,伸手將自己肩膀上的道具繃帶扯下來,

露出讓任何一個玩家看到都會驚駭的畫面——

剛剛還嚴重的洞穿傷,只過了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幾乎已經大好,只留下淺淺的紅印。

沈豐羽冷冷地看了一眼表情戲謔毫不驚訝的男人:“先找到線索NPC再來嘲諷我。”

*

這次再醒過來,已經是副本第三天的早上。

昨天晚上“郁奇致”把他弄暈之後帶回了宿舍,依舊放在了沐生之前睡的那張床上。

沐生眉心,看了眼手機時間,已經接近早上九點鐘。

第一節課都已經上完了。

沐生非常清楚,

明明手機定了鬧鐘,他一向警惕,出現“睡過頭”這種事情非常不合理。

看來也是郁奇致做的。

目的不明。

沐生看了眼手機,上面彈出來不少消息提醒。

大多是同學的,在問他為什麽沒去上課。

沐生一條都沒有回,打開了嚴驕盛發過來的消息。

嚴驕盛打了幾個電話,沐生都沒接到,又改成通訊工具消息和短信。

最後一條消息在一個小時前:

【嚴驕盛:我回寢室了】

一個小時之前的消息,宿舍和教學樓的距離並不遠,

如果嚴驕盛真的出發了,不會現在都還沒到。

沐生從床上站起來,腿軟了下,扶著床邊站穩。

有點……奇怪的感覺。

沐生瀲灩的眼睛茫然地睜了下,不太明白這種陌生的疲憊和酸疼。

他低頭,看了下自己不著寸縷的腿。

這倒是沐生自己睡覺的習慣。

他睡覺時最多只穿一件寬大的T恤,不喜歡再穿睡褲。

因為沐生敏感的皮膚被摩挲著,總會覺得不舒服。

即使是穿著,也會在半夢半醒間煩躁地脫掉,幹脆就不穿了。

酸澀的感覺……就是從膝蓋上方一段距離,靠近大腿軟肉的地方傳來的。

是自己睡覺的時候磨到了嗎?

沐生不由得皺眉,因為這種異樣的不適有些煩躁。

他又坐回床上,兩條勻稱白凈的腿跟著放在被褥上面,膝蓋彎著,腿心略微打開一點。

皙白的手指在要碰到略微發紅的大腿內側時,又收了回去。

太,奇怪了。

還是算了

反正不是什麽致命或要緊的傷勢。

看來計劃有些效果,郁奇致在昨晚後應該會優先去找其他欺負過他的NPC。

根據沐生的猜測,加入自由社團並不是在這個副本一勞永逸的方法。

自由社團有一個很差的風氣——

自命不凡,隱隱對其它學生有著壓迫。

說得難聽點,就是部分人仗著自己的身份在搞校園霸淩。

如果作為插班生玩家加入自由社團,很可能被裹挾逼迫著參加那些惡毒無聊的狂歡。

再結合之前郁奇致的情況,還有校園異聞裏突然自殺的學生,然後盛行的鬧鬼傳說。

一條死亡規則很容易得出來,昨天沐生也成功在黑板上驗證過:

【3.憎恨者會找到欺淩他的人,然後報覆】

被霸淩的學生會無法挽回地自殺,但不會真正死亡,

而是以某種形式重新回到校園,

殺死那些曾經欺辱過它的人。

自由社團的成員首當其沖,尤其是本就不受NPC喜歡的玩家。

畢竟已經失去理智的怨靈並不會管玩家到底是自願還是被迫。

沐生一邊換衣服,一邊思索著現在的局面。

副本不允許他提前“劇透”玩家,

那些已經加入和即將加入自由社團的玩家都會非常危險。

如果把憎恨者也像是學生會、自由社團這樣劃分成一個陣營,

郁奇致無疑就是其中最強的頭目。

它死後會報覆曾經欺辱過他的特殊NPC,

一個接一個的特殊NPC以詭異的方式死去,這肯定會引起玩家的註意力和調查。

也算是副本對玩家的一種提醒。

但現在“郁奇致”不知道在想什麽,一直跟著他,但又遲遲不下手。

玩家們雖然也知道要調查離奇跳樓的郁奇致,但還一頭霧水,遲遲沒有查到曾經欺辱他的NPC頭上。

所以郁奇致為什麽之前一直跟著他?

換衣服時,沐生看著自己皮膚上一點淤痕眨了眨眼。

是淡紅和略轉青色的痕跡,

其實並沒怎麽用力,也不嚴重,但沐生一身白皮子,一點痕跡就顯得格外明顯和,

暧昧。

尤其是兩種深淺不一的痕跡交雜著,簡直就像是不同時間,不同兩個人……

碰了他?

沐生秀氣的眉蹙得更緊。

沐生這次自帶了一件普通外套應付教室可能存在的低溫。

他走到桌邊,一楞,終於知道為什麽嚴驕盛發了要來的消息,卻遲遲看不見人。

嚴驕盛其實已經來過了。

桌上擺著早餐,還有一張紙條,是嚴驕盛的字跡。

讓沐生起來之後,吃完早餐就去教室。

沐生看著幾乎各樣都有一份的早餐,驚訝。

這位脾氣暴躁的特殊NPC比想象中要體貼。

沐生的確有點餓了,洗漱之後,隨手拿了一個小面包放到嘴邊。

他也沒有選過,其實並不怎麽挑嘴,只是隨便拿的。

但桌上的點心種類繁多,卻都意外地合沐生的眼緣和胃口。

快吃到前,

仿佛是沐生手滑了,

那個外觀普普通通,其實由高傲急躁的校霸耐著性子精心選過,實際上格外圓格外柔軟的小面包,

就這麽從沐生手指間掉了出去。

艷紅的嘴巴又慢慢合上,仿佛在氣惱和生氣。

但沐生心底一沈——

郁奇致還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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