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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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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家長

周六早上十點多, 落地窗邊窗簾緊閉,家裏漆黑一片,羅雨微還抱著玲娜貝兒在睡懶覺。

其實, 她已經睡夠了,正處在將醒未醒的階段, 突然感覺屋內的光線有所變化,睜開眼睛,發現是窗簾被拉開了。

羅雨微下了床,站在二樓欄桿邊往樓下看,前一晚臨睡前, 她用洗衣機洗掉了衣物, 想著起床後再晾,而現在,已經有個田螺先生來到她家, 把裝著衣服的塑料筐搬到落地窗邊, 正在勤快地幫她晾曬。

窗邊有一組雙層落地晾衣架, 汪韌把衣服一件件地捋平整, 再掛上架子, 衣服堆裏還有羅雨微的一只紫色胸罩,帶蕾絲邊,汪韌也不敢多看,鎮定地將之夾到衣架上。

羅雨微把一切都看在眼裏, 趴在欄桿上偷笑,叫他:“田螺先生, 早上好!”

汪韌回過頭來:“醒了?”

“剛醒。”羅雨微說, “你也太勤快了,我自己會晾的。”

“沒事, 我看你還沒起床,外面太陽又大,就想著早點幫你晾掉,能多曬會兒太陽。”

“謝謝~”羅雨微還趴在那兒,“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不是說中午過來嗎?”

汪韌說:“起床了也沒事幹,就去菜場買了點菜,順路就過來了。”

羅雨微笑嘻嘻地問:“今天給我做什麽好吃的呀?”

“中午吃得簡單點,我就買了三個獅子頭,還有一把菠菜,再放個蛋花湯,爭取一頓吃完。”汪韌朝她招手,“你趕緊下來,去洗臉刷牙,想吃大餐的話……晚上去我家。”

羅雨微穿著睡衣跑下樓,洗漱過後來到汪韌身邊,他剛晾完衣服,很自然地抱住了她,羅雨微仰起臉,汪韌便低頭親了下她的嘴:“唔,小兔子香噴噴。”

好像有點不過癮,他又俯下/身去,羅雨微就獲得了一個纏綿的早安吻。

這天下午,他們約好了去商場購物,昨天臨時被通知見家長,羅雨微不會空手去,又不知道汪韌的父母喜歡什麽,就沒和他客氣,讓他陪她去商場選購禮物,要求是必須由她買單。

吃完午飯,羅雨微精心地化了個妝,挑了幾套衣服,連著衣架拎在手裏給汪韌看:“哪個好看?”

汪韌指著其中一件,說:“這條湖藍色的吧,比較大方,很顯白。”

羅雨微換好連衣裙,又問他:“頭發是披著好還是紮起來好?”

汪韌說:“披著吧,這幾天也不熱,這樣顯得比較文氣,更淑女。”

羅雨微斜眼看他:“什麽意思?我平時不文氣、不淑女嗎?”

“沒有沒有,一直都很文氣,很淑女。”汪韌求生欲強烈,“其實你穿哪一身都好看,又不是只去一次,以後常常要去的,一套套換過來穿!真的,都很好看!”

羅雨微這才滿意:“我本來就很淑女的。”

汪韌失笑:“是是是是。”

他們戀愛了兩個星期,時間不長,汪韌已經對羅雨微有了比較全面的了解。羅小姐很講原則,性格偏強勢,心思縝密,情商不低,待人接物十分妥帖,要不然也不能獨立操辦那種大型活動或會議。

在生活上,她反倒沒有那麽講究,衣櫃裏有昂貴的包包和裙子,也有幾十塊的T恤和短褲,吃飯更是隨便,有時候一碗面條、一個面包就能搞定一餐,對某些生活常識迷迷糊糊,也不是笨,就是懶得在意。

在戀愛上,她不怎麽黏人,不愛煲電話粥,也不會要求汪韌第一時間回覆她的消息,因為她自己都做不到。即使兩人都在錢塘,她也覺得沒有必要天天見面,上班已經很累了,下班應該好好休息,想要約會?那就放在周末吧。

這一點,汪韌反思過,他好像是更黏人的那一個,不過兩個人真的在一起時,羅雨微還是很可愛的,偶爾會向他撒嬌,會嗲嗲地說話,會和他開玩笑,還會大著膽子挑逗他。

男人就是這一點不好,一逗就容易失控,失控了還會表現出來,一表現就很明顯,汪韌自己知道,羅雨微也知道,每次都尷尬得要死。

汪韌心裏在發愁,去房車營地時,他到底該怎麽辦?

也不是說非得等到結婚後才能那啥,只是……這才半個月,他總覺得太快了,按照他對戀愛步驟的規劃,這事兒,至少要交往三個月才能嘗試吧?

——

下午三點半,汪韌開車載著羅雨微來到綠漾西苑。

小區裏的房子已有二十多年房齡,住著不少老人,這幾天氣溫不高,汪兆年家所在的樓棟下有一塊空地,幾個白發蒼蒼的老頭老太正坐著曬太陽,看到汪韌和羅雨微手牽著手、提著禮盒遠遠走來,老人們立刻開始交頭接耳。

“看,是小汪家的小汪汪!”

“小汪汪找對象了?”

“小姑娘很漂亮啊,雪白//粉嫩,和汪汪般配的呀。”

“哎呀,那紅霞不得高興死啊?”

“我外孫女之前還看上過小汪汪,讓我去說媒,沒說成,小汪汪條件好,眼光估計蠻高的。”

“你外孫女都給你抱上曾外孫啦,陳年八股的事,還提它幹啥?”

……

有個七八十歲的老頭叫住汪韌:“小汪汪,這是你對象嗎?”

“周爺爺好。”汪韌禮貌地喊他,又看了羅雨微一眼,“這是我對象,今天帶她回家吃飯。”

羅雨微嬌羞地開口:“爺爺奶奶好。”

一群老人眉開眼笑:“好好好!你們上去吧,上去吧。”

“你爸爸今早去農都買了一條東星斑哦!”

“還有十只湖蟹,四五兩一只嘞!”

“現在西北風還沒刮,湖蟹不夠肥,沒到吃的時候。”

“你不懂,人家是招待兒媳婦,看重的是心意!”

……

汪韌牽著羅雨微匆匆走進單元門,羅雨微問:“他們都認識你?”

“全是老街坊,有些拆遷前就是鄰居,從小看著我長大的。”汪韌說,“搬過來時我爸還不到四十,他們都是我爺爺奶奶輩,就管我爸叫小汪,我爸媽叫我小汪汪嘛,他們就跟著一起叫,哎,像不像在叫一條小狗?”

“哈哈哈哈哈……”羅雨微笑得不行,“我早就想說了,小汪汪,真的很像在叫小狗,還是那種隨便取的名,有些狗狗可是擁有英文名的,麥克,波比,比你洋氣多了。”

他們一邊聊,一邊上樓梯,剛走到二樓半的轉角,三樓的一扇門已先行打開,張紅霞笑容滿面地探出頭來:“小羅來啦?”

羅雨微打起精神喊人:“阿姨好!”

汪韌:“張女士未蔔先知啊?”

張紅霞說:“我早就在窗戶邊等著了,你們剛走過來我就看見啦!”

這半個月,張紅霞天天在朋友圈曬旅游照,羅雨微一條不漏全部點讚,還會評論,當照片裏的人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她不再感到陌生,只覺得張阿姨又可愛又親切,就是比出發前曬黑了一些。

羅雨微跟著汪韌走進屋,發現客廳裏坐著不少人,除了她見過的張秀麗和夏穎,還有兩個陌生男人,猜測他們是汪韌的姨父和表妹夫,另外還有一個活蹦亂跳的漂亮小女孩,自然是汪韌的外甥女楠楠了。

所有人都微笑著看向羅雨微,汪韌給她一一介紹,羅雨微猜對了,那兩個男人一個是姨父老夏,一個是妹夫小陸。

張紅霞剛坐過長途飛機,這一天的晚餐就由汪兆年掌勺,他第一次見到兒子帶回家的女朋友,穿著圍裙出來迎接,緊張得不知說什麽才好,羅雨微喊他:“叔叔好,我是羅雨微,你喊我小羅就行。”

她打扮得自然又大方,長發披肩,妝容清新,穿著得體的湖藍色連衣裙,真稱得上笑靨如花,去哪兒都能被誇一句“漂亮”。

“你好你好,見過的呀!都快認不出來了,小羅現在真漂亮!”汪兆年抹抹額頭的汗,招呼她,“快坐快坐,吃水果,喝飲料,紅霞!問問小羅喝什麽,茶,咖啡,果汁,酸奶,家裏什麽都有!你不要客氣,當成回了自己家就行,我們家很隨意的,什麽都不講究。”

羅雨微嘴很甜:“謝謝叔叔!我不會客氣的。”

夏穎抱著楠楠過來打招呼:“嗨,小羅,好久不見,你還記得我嗎?”

羅雨微:“當然記得,就是……我該叫你什麽?”

夏穎說:“就叫我小穎吧,汪汪也這麽叫我。這是我女兒楠楠,楠楠,叫人。”

楠楠奶聲奶氣地開口:“舅媽好!”

“你好!”羅雨微害羞地捂住臉,“不是應該叫阿姨嗎?”

“就叫舅媽,挺好的。”汪韌在她身邊氣定神閑地開口,“楠楠真乖,舅舅沒白疼你,你舅媽還給你帶了禮物哦。”

羅雨微開始送禮物,她給張紅霞買了一條真絲圍巾和兩盒保健品,給汪兆年買了兩瓶白酒和一件羊絨衫,又給小楠楠帶了一套童裝,外加一只花栗鼠蒂蒂的玩偶。

那就是汪韌送她的那一只,她一直沒把標簽剪掉,楠楠拿到玩偶後高興極了,說:“媽媽,我有兩只小松鼠啦!舅舅也送過我一只!”

羅雨微蹲在地上對她說:“這兩只是兄弟哦,你那只叫奇奇,這只叫蒂蒂,他倆不能分開,你要讓它們一起睡覺覺,知道嗎?”

“知道了,謝謝舅媽!”

楠楠抱著玩偶去玩了,亂哄哄的認人、送禮環節總算結束,到了張紅霞上場的環節。

她把一大袋特產交給羅雨微,裏頭都是從新疆帶回來的食物,有紅棗、葡萄幹、紙皮核桃、奶片……除此之外,她又拿出一個小盒子塞給羅雨微:“這是我在那邊買的和田玉鐲子,專門給你帶的,紅包我就不給了,我想用這個做見面禮。”

羅雨微打開盒子一看,是一個青色玉鐲,她懂一點玉,看這鐲子的水頭,沒有兩三萬是下不來的,也許會更高。

羅雨微不敢收:“阿姨,這太貴重了!我……”

“收下。”張紅霞拍拍她的手,拿出鐲子戴到她的左手腕上,說,“我不是在購物店買的,是在當地的正規商場買的,不會上當。你不要多想,阿姨不是給你壓力,就是想送給你,謝謝你願意和我們家汪韌談朋友,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阿姨希望你們能好好地相處,爭取早日修成正果,我們正式成為一家人。”

羅雨微不安地看向汪韌,汪韌沖她擠擠眼睛,又露出一個笑:“收下吧,是我媽媽的心意,她沒告訴我,我事先真不知情,我還以為她會給你一個大紅包。”

張紅霞打了他一下:“大紅包以後會給的!”

羅雨微感動極了,終於收下了玉鐲:“謝謝阿姨。”

“不客氣。”張紅霞笑瞇瞇地說,“以後啊,汪韌要是有哪兒做得不好,你就來告訴我,我幫你揍他。”

羅雨微咯咯直笑,汪韌向老媽攤開手:“我的禮物呢?”

張紅霞瞪了他一眼:“你要什麽禮物?”

“連包紅棗都沒有嗎?”汪韌很委屈,“我去哈爾濱,都給你帶紅腸了。”

張紅霞從給羅雨微的大袋子裏挑了包小奶片出來,塞給他:“喏,這個給你,好了好了,到此結束!你帶小羅到處參觀一下,讓她看看你那個狗窩。”

汪韌:“……”

狗窩在視頻裏已經看過了,羅雨微坐在汪韌的小床上時,還是很想笑,汪韌把奶片拆開,自己吃了一片,又給她餵了一片,在她身邊坐下,問:“我家的氛圍,你還習慣嗎?”

“說不上來。”羅雨微閉著眼睛搖搖頭,“太完美了,是我夢想中的那種家庭,對我來說有點陌生,每個人都那麽好,我都想不通你們是怎麽湊在一起的,你真的很幸運,投胎在這樣的家庭。”

“我自己也很喜歡我們家的氛圍,很愛我的爸爸和媽媽,他們都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汪韌看著她,“未來,你也一樣。”

羅雨微問:“等會兒吃飯,他們會問我家裏的事嗎?”

汪韌說:“不會,我和我爸媽打過招呼了,他們不會說任何讓你不開心的事,不會來問東問西,今天就是簡單地吃頓飯,沒有什麽任務,你只需要大口吃肉、拼命誇獎我爸的廚藝就行。”

“你真好。”羅雨微不知該用什麽語句來表達她的感動,“汪韌,你怎麽會這麽好?”

“你突然誇我,我都要不好意思了。”汪韌撓撓頭,又皺了皺眉,“我不覺得我有多好,你別老給我發好人卡,我就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真沒想那麽多。”

羅雨微說:“這其實很難得,很多人明明知道應該做什麽,怎麽做,但就是不會去做,想和做是分離的,而你不是。你從來不說空話,幹的都是實事,這一點我都做不到,你不會覺得累嗎?”

汪韌想了想,搖頭:“不會,我做事就是求一個問心無愧。”

“所以說,你是一個特別好的人,很少見的那種。”羅雨微說,“我有時候在想,人要是能像藝術品那樣有個報價該多好,我真想把你掛到拍賣會去估個值,看看你到底值多少錢。”

“啊?你舍得?”汪韌攬過她的肩,“我想起一個段子,給十萬買你老公,賣嗎?當然不賣!開什麽玩笑?那給一百萬呢?也不賣。給五百萬呢?不賣!給一千萬呢?猶豫了,給一個億呢?賣賣賣!是自提還是送貨上門?羅小姐,你覺得我值多少錢?”

“給十個億都不賣,一百個億都不賣。”羅雨微靠在他懷裏,抱住他的腰,“小汪汪已經是我的了。”

這天的晚餐極其豐盛,汪兆年使出了十八般武藝,張羅出滿滿一桌佳肴,東星斑、大閘蟹、基圍蝦、紅燒大蹄髈……他很高興,打開了一瓶羅雨微帶來的白酒,和連襟一起小酌。

羅雨微特別給面子,真就大口吃菜,邊吃邊誇,把汪兆年哄得服服帖帖,笑得嘴都合不上。

吃飯時,沒有一個人去打聽羅雨微家裏的情況,也沒人詢問她的過去,更沒人提到兩年前的那次住院經歷,聊的都是當下與未來。

小楠楠剛上完一個月幼兒園,據說入園時哭了好多天,直到最近才有所緩和,提起去幼兒園時不會那麽排斥。

張紅霞得意地說:“我們汪汪就不一樣了,從小就是個暖男,剛上幼兒園時明明是全班年紀最小的一個,剛滿三周歲啊!飯都不太會吃呢,晚上還會尿床的!”

汪韌:“?”

羅雨微已經開始笑了。

張紅霞繼續說:“他第一天去幼兒園,一開始也掉了眼淚,等到全班都開始哭,他反而不哭了,還是老師告訴我的,說他拿自己的小手帕去幫別的小朋友擦眼淚,哄了好幾個小姑娘,叫人家不要哭,搞得幾個小姑娘全圍在他身邊,只願意和他玩,接的時候還哭哭啼啼地抱著他,不肯走了!”

汪韌一頭汗:“老媽,這種事和小羅說,好像是在給我減分吧?”

“怎麽會減分?”張紅霞問羅雨微,“小羅,你說說,這是不是暖男?”

“是是是。”羅雨微要笑翻了,小聲對汪韌說,“真沒看出來,你這麽小就會做中央空調了?”

汪韌:“……”

“有些性格就是天生的。”張秀麗說,“汪汪從小就很淡定,脾氣好,不鬧騰,好帶得很,人又聰明,學什麽都是一學就會,當時我們就說他以後讀書肯定能讀得很好,果然,一上學就是個小學霸,年年都是三好學生。”

“他是保送的A大。”張紅霞對羅雨微說,“讓他自己去考,搞不好能考上清華北大,我們當時是希望他能拼一下,但他不願意,說A大挺好的了,就接受了保送。事後想想,真的應該讓他自己去考的,唉……”

這聲嘆氣包含了很多情緒,桌上的人都知道其中深意,只有羅雨微不懂,以為純粹是A大和清北的問題,問汪韌:“你後悔嗎?”

汪韌眨了眨眼睛,說:“這件事,的確後悔過,不過現在已經想開了。我現在挺好的呀,都是人生經歷,過去了就過去了,幾十年後往回看,還是那句話,只求問心無愧,不虛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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