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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穿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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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穿幫

周六一大早, 汪韌睡得正香,突然被手機鈴聲吵醒,張紅霞在電話裏催他:“給你半小時刷牙洗臉吃早飯, 八點半在你小區門口等!不許遲到!”

“哦……”汪韌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撓撓頭發, 想起,這一天是他三十歲的生日,大壽星卻沒得睡懶覺,要給老媽做司機,陪她去廟裏拜菩薩。

八點半, 汪韌準時將車開到小區門口, 張紅霞、夏穎、張秀麗和小楠楠都到了,大大小小四個女人坐上車,汪韌忍不住抱怨:“你們就不能晚點去嗎?我難得睡個懶覺。”

“晚點去太陽會曬死人!”張紅霞坐在副駕, 大聲說, “你搞搞清楚哦, 小汪汪, 今天去廟裏是為了幫你求姻緣!人家跟我說那個寺廟求姻緣很靈的, 生日當天去求會更靈,錯過今天你又要等一年!”

汪韌失笑:“你什麽時候開始信這些了?”

張紅霞正色道:“就是今天開始的!過了今天你就奔四十了你知道不?你已經是個中年人啦!”

汪韌被一記暴擊:“我怎麽就算中年人了?我還很年輕好不好?”

張紅霞拍了下他的胳膊:“我跟你這麽大的時候,你都快上小學了!以前你年輕,我也不催你, 現在你三十了……”她停頓了一下,“我還是不會催你, 但是呢, 我不催不代表我什麽都不能做,所以我打算借助外力來幫忙, 就是求菩薩保佑!”

汪韌哭笑不得,後排的夏穎和張秀麗也笑得前俯後仰,張紅霞回頭瞪她們:“你們笑什麽呀?我很認真的,汪汪這個人真的是……之前還和我說要去追個姑娘,把我給期待的呦,還沒到一個月,告訴我說追了,但是沒追上!失敗了!你們說說看!這人真是白長了這麽個大高個,怎麽會這麽沒用!”

“別罵了別罵了。”汪韌啟動車子,“我去求菩薩保佑,總行了吧?我也想問問菩薩,我這個感情路到底還走不走得通了。”

車子一路往北,開了大半個小時,一行五人來到一間建在山頂的寺廟。

寺廟附近風景秀麗,綠樹成蔭,寺內建築古樸,威嚴壯觀,可能是因為來得太早,香客並不多,汪韌走在小徑上,心底不自覺地有了一種寧靜平和感。

張紅霞十分虔誠,大小菩薩一個都不放過,每個殿都要跪下拜拜,求菩薩保佑全家身體健康、汪韌工作順利,最重要的是……

“菩薩菩薩,請保佑我家汪韌早日覓得一份好姻緣,能找到一個和他心意相通的好姑娘,兩個人能和和美美地過日子,他的身份證號碼是XXX……菩薩呀,您可千萬別搞錯啦。”

跪在隔壁蒲團的汪韌:“……”

他擡起頭,看著面前寶相莊嚴的佛像,靜下心來,像母親一樣雙手合十,閉眼許願。

拜佛大事結束,後面就是游玩,汪韌抱著小楠楠去撞鐘,還求來一枚姻緣符,張紅霞生怕不夠,又讓汪韌去求一枚心願簽,寫上心願系到樹梢上。

晴空萬裏,幾棵大樹上掛滿了心願簽,一片紅繩隨風飄揚,汪韌仰頭看著那壯觀的景象,突然覺得好笑,他居然淪落到來求神拜佛的地步了。

伸長手臂撩了一下那塊屬於他的小木牌,汪韌微微一笑,轉身離開。

下山時,兩個小老太太牽著楠楠的手走在前面,汪韌和夏穎落在後面,兩人拾級而下,邊走邊聊。

夏穎說:“前陣子姨姨和我說,你想追小羅,剛才她說的那個追失敗了的姑娘,就是小羅嗎?”

汪韌低著頭:“對,就是她。”

夏穎說,“汪汪,其實我不該多管閑事,但你畢竟是個男生,我覺得你可能很難理解小羅的心思,如果我是她,我應該也不會答應你。”

汪韌不解:“為什麽呀?”

夏穎說:“這還不明顯嗎?你都見過她前男友,也知道她為啥會住院,多尷尬呀!我要是小羅,也得繞著你走。”

汪韌嘆了口氣,說:“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知道她會有顧慮,但是小穎,我其實沒有急著讓她打消顧慮,因為我總覺得,如果老提住院時的事,反而會讓她不開心,所以我就特別不想提。我本來是想先慢慢地和她熟悉起來,過陣子再告訴她我的想法。可現在……我還沒來得及和她聊這些,她突然調動工作去北京了,那我真就沒辦法了。”

夏穎驚訝:“她去北京啦?你倆是因為這個才談不成的?”

“對,再過幾天她就出發了。”汪韌想起羅雨微的那句“四海為家”,無奈地笑,“她真的是個很厲害的女孩,孤身一人走南闖北,很有魄力,我非常佩服她。”

——

羅雨微並不知道汪韌對她的評價,要是知道了,真會感到無地自容。

八月結束,進入九月,羅雨微辦妥了離職手續,和曾鳴吃了一頓散夥飯,在出租房打包完行李後,九月八號那天,她叫了一輛長途網約車,帶上全部身家,從上海直奔錢塘。

上車時,她沒有把那只玲娜貝兒放進後備箱,而是抱著它坐在後座,捏捏它的尖耳朵,說:“汪先生對你不好,我對你好,我帶你看風景。”

玲娜貝兒笑瞇瞇地“看”著窗外,它坐車從錢塘來到上海,這回又要坐車回去了。

這一趟的目的地是李樂珊家,羅雨微把一些用不到的東西先暫存在這兒,比如秋冬季的衣服被子,還有一些鍋碗瓢盆,剩下幾袋最近要用的東西,她裝上李樂珊的車,讓李樂珊載著她去酒店。

兩年前離開錢塘時,羅雨微以為自己不會再回來,就賣掉了那輛代步小車,現在她成了沒車的人,暫時也不打算買新車,因為不確定自己是否會長期留在錢塘。

如果在卓蘊的新公司幹得不好,她也許會再次踏上征程,去北京,去上海,去哪兒都行,反正是一個人,無牽無掛,天高海闊,再也沒人能束縛她。

羅雨微在自己家附近找了家三星級酒店,訂了個大床房,先交了三天房費。

李樂珊幫她把東西搬進房間,亂七八糟堆了一地。兩人都累出一頭汗來,羅雨微坐在床上,垮著肩說:“我最討厭搬家了,結果年年都在搬,還是跨城搬,真的好煩。”

李樂珊給她打氣:“等到那兩位租客退租,你搬回去,以後就不用搬啦!加油!打起精神來!”

羅雨微遞給她一瓶冰飲料,李樂珊在她身邊坐下,問:“你啥時候去新公司報到呀?”

羅雨微說:“沒有具體的時間,卓蘊知道我房子還沒搞好,讓我九月底前入職就行,她前天剛結完婚,也不知道要不要度蜜月,對了,她還告訴我一個勁爆的消息,把我給暈的……呼!”

李樂珊:“什麽勁爆消息?”

羅雨微:“她懷孕了。”

李樂珊:“……”

“新公司才剛成立,老板就懷孕了,我現在心裏一點底都沒有。”羅雨微擺擺手,“算了算了,先入職再說,實在不行只能再跑路咯。”

李樂珊看著那一地的行李,問:“你住這兒,平時怎麽吃飯呀?”

羅雨微說:“出去吃,或者點外賣唄,又餓不死人。”

李樂珊打開電視櫃,看到一個小冰箱,驚喜地說:“有冰箱哎,可以冰點水果飲料。”

羅雨微收拾著衣服,說:“也就過渡十來天,湊合住吧,差不多就行了。”

她請李樂珊吃了頓晚飯,李樂珊便回家了,羅雨微獨自一人回到酒店房間,洗完澡後,開始洗衣服。

這家酒店沒有自助洗衣房,她只能手洗衣褲,晾在衛生間,幸好夏裝輕薄,手洗還算方便,不是一個大問題。

回到錢塘的頭兩天,羅雨微沒閑著,約了幾個老朋友、老客戶見面,還和楊總約了頓飯。第三天,她去卓蘊的新公司參觀,公司位於科創城的一棟高層寫字樓裏,有著一個特別拗口的名字——錢塘薇客睿騰文化創意有限公司

卓蘊向她解釋公司名的意義,薇客睿騰,wake,醒,return,歸,是源自趙醒歸的中文名。

羅雨微啞然失笑:“天啊!真有你的,你不解釋我完全想不到。”

卓蘊很開心,指著公司銘牌說:“你看,裏頭還有一個‘薇’字,雖然多了個草字頭,和你的名字也算有點關系,說明我倆是真有緣,對吧?”

羅雨微說:“你是我遇見的第二個特別相信緣分的人,真的很有意思。”

卓蘊問:“那另一個是誰?”

羅雨微說:“唔……一個特別好的人,是我朋友。”

卓蘊忙說:“我也是個特別好的人!”

“是是是是是!”羅雨微大笑,“Zoe,真抱歉,我得過陣子再來上班了,想先把我那小房子搞定,要不然居無定所的,真的很不方便。”

卓蘊說:“行,沒事兒,你慢慢來,我先帶你去認識幾個新同事,一會兒我們一起吃午飯,下午好好聊一下。”

羅雨微在卓蘊的公司待到傍晚才回酒店,洗完澡後,她開始思考晚上吃什麽,突然有點嘴饞,想吃點辣的,便點了一份香辣牛蛙外賣。

外賣牛蛙超大一份,配著米飯,熱乎乎香噴噴,羅雨微把飯菜放在小茶幾上,又把玲娜貝兒擺在另一把椅子上,打開電視機,一邊看電視一邊吃晚飯。

“真好吃!夠辣,過癮!”羅雨微吐著牛蛙骨頭,對玲娜貝兒說,“可惜太多了,我都吃不完,你要是能陪我一起吃就好了。”

玲娜貝兒當然不會回答她,依舊笑得憨態可掬,羅雨微吃完飯,看著剩下的大半盆牛蛙,覺得倒了浪費,就放進了小冰箱。

第二天是周三,羅雨微沒約人見面,中午時,她突然想起那盤冰箱裏的牛蛙,把它端出來,一時想不好該怎麽處理。

酒店也沒有微波爐,羅雨微就把牛蛙擺在窗臺上,用室外猛烈的太陽給它“加熱”,就這麽擱了兩小時,她嘗了一口,覺得味道還不錯,便開了一罐冰可樂,把這盤牛蛙當午飯,全部吃光光。

她還很得意,覺得自己省下了一頓午飯錢。

事實證明,該省的地方要省,不該省的地方就不能亂省,吃完牛蛙兩小時後,羅雨微的肚子突然隱隱作痛,緊接著就開始了上吐下瀉。

她知道,她吃壞肚子了。

羅雨微原本還想熬一下,可後來肚子越來越疼,胃裏早已吐無可吐,還是會一陣陣惡心反胃,連綠色膽汁都吐出來了。到了晚上七點多,她甚至開始發燒,羅雨微想著小命要緊,硬撐著把病歷卡裝進包裏,抓起手機,衣服都沒來得及換,直接打車去醫院看病。

——

晚上九點多,汪韌在家收拾行李,為第二天去北京出差做準備。

北京啊……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羅雨微,他們已經十幾天沒聯系了,微信上最後一次聊天就是他收到生日禮物後向她道謝。

汪韌看了一眼日歷,這天是九月十一號,羅雨微說她九月初就要去北京,那不出意外的話,她應該已經在那邊安頓好了。

汪韌思考了一會兒,給羅雨微發出一條微信。

【汪韌】:你已經在北京了嗎?

羅雨微很快就回了。

【羅羅】:對啊~

【汪韌】:我明天下午的飛機去北京,工作安排在後天,明天晚上你有空嗎?約個飯?

——

此時的羅雨微正坐在急診輸液室裏,手背上掛著點滴,愁眉苦臉地看著汪韌發來的消息,心底只想喊救命,都有了立刻把他拉黑的沖動。

醫生對她的診斷是急性腸胃炎,不用住院,掛兩天水就行。她沒有對任何人說這件事,包括李樂珊,更加不會去發朋友圈。這是她多年來養成的習慣,以前和沈昀馳在一起時就這樣,去醫院看個頭疼腦熱,都是一人前往,不需要別人陪伴。

羅雨微歪斜在輸液椅上,心想,她遭遇的一切真是完美應驗了那句俗語——說出一個謊言,就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圓回來。

現在怎麽辦呢?裝死嗎?她的腦子飛速地旋轉起來,靈機一動,想到一個好辦法。

羅雨微用手機拍下自己左手手背掛點滴的照片,發給汪韌,同時向他解釋——

【羅羅】:抱歉,這次不能和你見面了,我吃壞了肚子,急性腸胃炎,現在還在醫院掛水呢,明天想在家休息[流淚]

怕汪韌提出去家裏看她,她趕緊又加了一句。

【羅羅】:我現在還沒找好住的地方,暫時住在朋友家,你過來的話不太方便,放心吧,我朋友會照顧我的。

——

看著羅雨微發來的照片,汪韌陷入沈思。

這個季節,南方暑意未退,北方已是初秋,汪韌查過北京的氣象預報,這兩天有兩股弱冷空氣影響北京城,還伴隨著降雨,早晚溫差較大,最高氣溫20度,最低氣溫11度,所以汪韌帶的都是長袖襯衫、西裝,還有一件風衣。

而照片裏的羅雨微呢?晚上九點多了,她穿著短袖、短褲,被鏡頭掃到的左腳上甚至是一只人字拖。

她在的北京,和他要去的北京,似乎不是一個地方。

汪韌想了一會兒,決定給李樂珊打電話。

李樂珊接到電話十分意外,問:“汪韌,這麽晚找我,什麽事呀?”

汪韌開門見山:“小李,我想問問你,羅雨微現在已經到北京了嗎?”

李樂珊:“……對呀!”

汪韌沈住氣,說:“小李,我把你當朋友,希望你不要騙我,我想知道,羅雨微現在是不是還在上海?”

李樂珊結巴了:“呃……她、她……不在上海,真的。”

“那她在哪兒?”汪韌說,“我知道她不在北京,請你告訴我,她到底在哪兒?她現在在醫院輸液,我很擔心她,但我要是去問她,她肯定不會說實話。”

李樂珊急了:“啊?她在醫院輸液?”

汪韌:“對,她給我發照片了,可能是急性腸胃炎。”

李樂珊搞不清來龍去脈,也想不好是否要對汪韌說實話,在電話那端支支吾吾起來:“這個……我……”

汪韌又等了一會兒,突然想起八月初的那天,去迪士尼的車上,羅雨微接到過中介電話,說要把錢塘的房子收回來,汪韌心裏豁然開朗,問:“她是回錢塘了,對嗎?”

李樂珊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聲音都顫抖了:“……對,她回錢塘了,她讓我不要告訴你,對不起汪韌,我們撒謊了……”

“啪”,汪韌擡手拍上腦門,在房裏轉了一圈,說:“那你能告訴我,她現在住哪兒嗎?謝謝。”

——

晚上十點半,羅雨微的藥水還沒掛完,輸液室冷氣充足,她後悔自己出門太匆忙,都沒帶件長袖衫,這會兒胳膊冷腿也冷,在椅子上凍得直發抖。

汪韌後來沒回消息,羅雨微覺得自己的解釋非常完美,誰會硬逼著一個腸胃炎病人出門吃飯呢?

至於以後……生著病的人不能動太多腦子,她燒還沒退呢,船到橋頭自然直,以後再找別的借口吧。

羅雨微正胡思亂想著,有個人從遠處走來,慢慢地走到她面前,停住了腳步。他穿著黑色休閑鞋,做舊牛仔褲,白色短袖T……羅雨微的視線從下往上移,最後定格在一張白皙、清俊又熟悉的臉龐上。

汪韌居高臨下、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羅雨微當場石化,靈魂都差點出竅,她從未見他擺出過如此冷酷的表情,真是嚇得半死。

就在她以為對方要罵她時,汪韌嚴峻的臉色突然變得舒展,他輕輕一笑,像是春暖花開,雲消霧散,擡起手展開一件長風衣,彎下腰來,小心地把風衣蓋在了羅雨微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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