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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五零軍婚文對照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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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五零軍婚文對照組

陸雨寧拿著水壺到水房裏打水, 正好看到了從另一邊出來的崔景恒的主治醫生林醫生。

林醫生也看到了她,含笑對她招了招手,“小陸啊, 你過來一下。”

陸雨寧從排隊打水的隊伍之中走出來,林醫生讓她跟上自己, 走到護士站那邊,拿著崔景恒的病歷本道,“其實崔營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過我的建議還是要多留院觀察,即使出院之後, 也要定時過來覆查才行……”

陸雨寧點點頭, “嗯,我都知道了,那我一會跟他說。”

林醫生笑笑, “其實我也已經跟崔營長說過了, 只是我看他的樣子是絲毫不在意, 我的意思是, 希望你能勸勸他。”

陸雨寧訝異, 不過想到崔景恒沒有家人在這邊,而且陸父臨走之前也交代了說要好好看顧他,於是陸雨寧點頷首道,“行, 我一會就勸勸他,不過我和崔營長也只是相識, 不算相熟, 他未必會聽我的。”

林醫生笑容卻更深了一些,眼眸之中也帶著一絲慈愛道,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畢竟你們都是年輕人嘛,比較有共同語言。”

陸雨寧楞住,隨即便有些猜測到了什麽,她心下有些無語,只覺得林醫生是想太多了,不過她也沒有多說爭論,只點點頭應了下來,林醫生很是和藹地感謝了一句,便轉身去查房了。

陸雨寧拿著水壺回到水房門口排隊。

心下卻想著:自己跟著崔景恒沒有什麽接觸啊,怎麽林醫生一副他們兩個是談對象的樣子呢?

那隱隱約約的意有所指,真的不能不讓她多想。

等打了水回去,陸雨寧便看著已經將飯盒裏的飯菜湯都吃得幹幹凈凈,正笑呵呵地看著她。

“雨寧,你回來了,辛苦你了,飯盒我來洗就行。”

說著就起身收拾起了桌上的飯盒,陸雨寧只微微一笑,“好,記得拿熱水燙一下。”

“誒,好。”

陸雨寧看著他走出去,等他走出房門的那一刻,她正要搖頭失笑自己的多想,哪知道就看到了站在門邊側頭望過來的崔景恒,對方目光一跟她的視線對上便立馬將頭縮了回去,隨後便是那門邊隱隱露出的一側耳郭,鮮紅鮮紅的!

陸雨寧:……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走遠,可陸雨寧卻坐在床邊的凳子上微微皺眉。

不是,她也沒做什麽呀?崔景恒這羞澀的模樣是從何而來啊?

她真的是想不通!

崔景恒紅著耳朵來到水房這邊仔仔細細地洗幹凈飯盒,又用熱水燙了兩遍,這才將飯盒裝好,提著回去。

一進門就看到坐在床邊的陸雨寧,一身樸素的灰藍長袖上衣長褲,腳上穿著一雙藏藍色的樸素布鞋,但身體坐的端正,目光悠遠,那從窗戶投射進來的陽光灑在地面上,折射出的光芒在她的身周鍍了一層淺淡的光暈。

在崔景恒的眼中,宛若他童年的嫦娥仙子下凡了一般。

雨寧真好看!

陸雨寧早就察覺到了崔景恒那不同尋常的目光,她心下越發無奈,也越發想不通,不過她也沒有回避,直直地轉眸看過來。

“洗完回來了?正好,我有話想跟你說。”

崔景恒不知為何心下一跳,渾身都開始緊張了起來,腳步放輕著走到了陸雨寧身邊,將飯盒放到了床邊的桌子上,老老實實地端坐在床邊,雙手放在膝蓋上,繃著臉龐點點頭,“嗯,我聽著呢。”

陸雨寧:……

她是老虎咩?至於這麽怕她?

陸雨寧心下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剛才林醫生跟我說,你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可他還是想你多住幾天,能多觀察觀察情況,就算你以後出院了,那也要多來覆查,這樣才好……”

崔景恒乖巧地點了點頭,很是認真地道,“嗯,我聽你的。”

陸雨寧:……

她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崔營長,你該不是喜歡我吧?”

崔景恒心下一跳,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由自主地微微握拳,喉嚨微動,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看著陸雨寧,“你剛才不還叫我崔大哥的麽?”

事實上,他根本沒想好該怎麽回答陸雨寧,而且,他敏感地察覺到陸雨寧似乎有些不喜歡自己,想到這裏,崔景恒忍不住有些失落,不過他還是忍住了,只緊緊地看著陸雨寧,想要聽她怎麽說,也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麽來。

陸雨寧無奈道,“你別轉移話題,回答我,你到底是不是喜歡我?”

崔景恒抿唇,雙拳不由越握越緊,沈默了好一會,他終於點了點頭,“是,我是喜歡你,我想跟你處對象,以結婚為目的,以後能以革//命伴侶一起度過此生。”

陸雨寧皺眉,“是我做了什麽讓你有了錯覺嗎?”

崔景恒一楞。

陸雨寧很是不解地道,“我明明跟你沒什麽接觸啊,就算是送飯,那也是最近,我也沒送幾次,我媽有的時候也會過來送飯,你怎麽就好端端的會喜歡我呢?”

崔景恒臉微微一紅,耳朵早就已經紅透了,他輕聲道,“其實那天我被送過來的時候還有意識的。”

陸雨寧先是一楞,隨後就明白過來了,有些驚訝地道,“你有意識?”

崔景恒點了點頭,“我聽到了你提醒護士們給我換藥打針,要不是你的話,我能不能撐到做手術還不一定。”

陸雨寧有些無語,“可明明是那些護士們給你換藥打針的,你就算要感激,那也是感激她們啊,我只是動動嘴皮子,又沒有做過什麽。”

崔景恒搖頭,“你不懂,其實我昏迷之後,也會有意識恢覆的時候,雖然依舊昏昏沈沈的,但其實我都能聽到外面的動靜和聲音,從我在戰區臨時的軍醫院到這裏,這麽長的時間,也只有你一個人相信我能撐下來,也能及時讓人給我延續支撐的時間……”

當時他從戰場上被擡下來,很多人都在他耳邊說,他大概率是不行了,及時全力搶救,他也未必能活下來。

雖然崔景恒知道那些醫生護士們說的都沒錯,畢竟當時的他腦袋都被炸得鮮血淋漓的,即使沒到徹底少半個頭或者是頭骨粉碎之類的,但也確實是頭骨多處骨折,能活下來的幾率太低了。

可心裏理解是理解,情感上,在他個人來說,尤其是在他陷入昏迷,整個人都混混沌沌的時候,聽著這些話真的挺難受的。

縱然他一直撐著強烈的求生意識不願就這麽死了,但還是無法阻止,或者說,無法令別人相信,他能活下來。

而陸雨寧卻相信。

從她那天說出來的話語中的冷靜,他就能聽出來一股安心穩定。

陸雨寧聽著崔景恒說著這些,一時間真不知道該說什麽,臉上滿是覆雜。

這就是戀愛腦吧?

明明同樣的話,人家醫生護士就是冷漠讓他心裏難受,而她不過只是提醒一句,平平常常,他就能腦補出這麽多東西來。

陸雨寧真的是見識了!

崔景恒說完後,雙眼亮晶晶地看著陸雨寧,“陸雨寧同//志,我說的都是實話,還請你認真地考慮一下,跟我處對象的事兒。”

陸雨寧見他這麽認真,幾乎算得上是掏出心來對她表白了,雖然臉龐漲紅,一看就是個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這樣的話的青澀青年,但說實話,陸雨寧還是無法理解對方的這一份來的兇猛熾熱的愛慕之情。

她抿抿唇,道,“說實話,崔景恒同//志,我是敬佩你的人品和功績的,在我心中,你就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崔景恒聽著卻臉上紅暈漸漸消退,心底滿是不安。

果然,陸雨寧接著道,“可是,我還沒有做好處對象的準備。另外,就算我要處對象,我的想法也是招婿,畢竟我的父母也僅有我一個女兒。”

崔景恒臉色煞白,雙眸也從原來的燦爛若星,變得暗淡失落,“我知道了,你這是拒絕我。”

陸雨寧點頭,雖然有些不忍心,但這種事情最要不得的就是模糊不清,她必須要跟崔景恒說清楚,否則那就是耽誤人家了。

“是,我是拒絕你了,對不起,崔營長,我辜負了你的心意。”

崔景恒眨了眨眼眸,將心底的難過壓了下去,聲音微微有些幹澀,卻依舊撐開一個笑容來看著陸雨寧道,“你沒有必要跟我道歉,對你心有愛慕是我的事兒,你拒絕我,也只不過是我不夠好,我以後會努力變得更好,爭取讓你看到我的真心誠意。”

陸雨寧頭疼,“崔營長,你很好,是我暫時沒有這個想法……”

崔景恒眼睛一亮,“那你能現在考慮嗎?”

陸雨寧:“啊?”

崔景恒笑著道,“你看,你未嫁,我未婚,我現在跟你說了我想與你處對象,你說你暫時沒有處對象的想法,那你可以從現在就考慮,我不急,你也不用急,慢慢想清楚,要是你以後還是覺得不喜歡我,我的意思是即使我人好,你也不喜歡,那我就再也不打擾你了。”

“不,是現在也不會打擾你的,我就是希望你能認真地考慮一下我這個人。”

陸雨寧這下是真的無話可說了。

過了一會,她才不解地道,“那你聽清楚我剛才的話了嗎?我是要招婿的,難道你能願意?”

崔景恒笑容更大,眼睛更亮了,“當然願意了,我就是個孤兒,老家早就沒人了,入贅不入贅的,我也不是很在乎。”

陸雨寧震驚了,這是年代竟然有這麽個人?

她不由問道,“你要想清楚啊,以後孩子可是要跟我姓的……”

崔景恒笑笑,“我知道,其實我爸也是入贅到我媽家的,我就是跟我媽姓的,只是當初他們逃難的時候都被鬼子給抓了,所以才……”

說到這裏,崔景恒眼眶還有些發紅,不過他很快就恢覆了過來,含笑對陸雨寧道,“所以你不用擔心我以後會反悔,我父親當初就是為了保護我母親才被鬼子給殺了。”

陸雨寧心下覆雜,不過還是道了歉,“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家裏是這樣的情況……”

崔景恒搖搖頭,目光中有些懷念,“其實我一直記得我父母很恩愛,感情很好,雖然因為戰亂所以他們才早早了去世了,但也留給我很多很好的回憶,教導了我很多為人的道理。”

陸雨寧靜靜地聽著他說,這一刻,她不想打擾面前這個從戰場上九死一生活下來,又觸動到過去回憶思念的英雄。

雖然,她並不會因為對方的這些經歷就改變自己現在的決定,但她覺得,這個時候的沈默才是對他的一種尊重。

崔景恒也沒有說太多,他轉眸看著陸雨寧道,“你放心,我不會影響你的名聲,對你糾纏不休的,我只是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一下我這個人。”

這句話,他已經說了三次了。

陸雨寧心下終於有了一絲微微的觸動,她無奈道,“我還要讀書,我考上了京市大學。”

是的,這一次,她還是考了京市的大學,本來她是想著報考市裏的大學就好了,可以就近照顧陸母,可陸母堅決不同意。

——要是陸雨寧考不上就罷了,她既然能考上,為什麽不去上更好的大學呢?非要留在她身邊,她這個母親可不想耽誤自家孩子。

能有個更好的出路,她自然是希望陸雨寧能過得更好。

陸雨寧拗不過陸母,只能聽她的意思報考了京市大學,好在,錄取通知書已經到了,很快,她就要去京市大學報到。

崔景恒一怔,“你考了京市大學?”

陸雨寧微微頷首,“嗯,是啊,是文學系。”

到了京市大學,她先修文學系,之後再輔修一個醫學學位就好了,到時候可以直接回來在軍區醫院上班,還能照顧陸母。

這個時候文學系還是挺火的,而且她也需要系統學習一下,讓自己的寫作能力更好,以後才能寫出更多的好作品。

這一次,她雖然不打算去研究院做研究了,但還可以以筆寫出很多她想要讓國家知道的事兒。

更何況,這個時候,也不需要她去研究院,畢竟,那些大佬們可還活得好好的呢。

只要她以後能用筆來闖出一番名堂,未來未必就不能改變一些人的命運。

她當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完全改變一切,但只要她改變一點點,那對國家的未來都是有幫助的!

崔景恒完全不知道陸雨寧的想法,但他卻明白,要是對方真的離開去上大學了,他們兩人確實是很難再有機會在一起了。

這倒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兩人距離遠了,陸雨寧又沒有真的跟他處對象,他就算想跟人家聯絡感情,陸雨寧也未見得就會有所回應。

崔景恒眼眸低垂,宛若耷拉著腦袋的大狗狗一樣,語氣很是失落地道,“我知道了,恭喜你,雨寧。”

陸雨寧心下一嘆,起身道,“我希望你好好想想,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麽好,崔營長,你值得更好的人。”

崔景恒卻有些鼻酸,他眨了眨眼,壓下心底的難過,擡眸看著她道,“我祝願你前途似錦,在京市大學學習順利,身體健康。”

陸雨寧沈默了一瞬,點了點頭,“謝謝,那我就先走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說罷,她提著桌子上的飯盒和筷子,轉身離開了。

崔景恒貪戀地看著她走遠徹底消失不見的背影,心下滿是悵然和難受。

這是他人生之中第一次這麽真摯地喜歡一個姑娘。

可惜,他喜歡的姑娘沒有喜歡他。

*

陸雨寧離開軍區醫院之後就直接回了家,將飯盒和筷子放好了,又將院子打掃收拾了一下,便回到房間裏坐下書桌旁準備繼續寫作。

可剛拿起鋼筆準備寫,腦海中卻忽然閃過了剛才她在病房門口轉身的瞬間瞥見的崔景恒。

可憐巴巴地低著頭坐在床邊,原本一直挺直的腰背都忽然一下子就彎了。

她心下再次一嘆,唉,她也不能騙他,不然的話,她又成什麽人呢?

看著眼前空白的稿紙,陸雨寧將鋼筆筆帽重新蓋好,放下鋼筆,撐著下巴認真地想了想崔景恒這個人。

按照陸父先前跟她們說的,崔景恒20歲才入伍,雖然具體原因不知,但當初崔景恒入伍剛過兩個月的適應期就已經被拉著去了戰場。

別看他現在在這個時代年紀算是很大了,實際上他是真的很年輕,至少在他這個年紀,剛入伍不久就能立下赫赫戰功,隨之晉升營長。

陸父對他自然是讚不絕口。

就算是陸母,在知道了崔景恒戰場上那般英勇,心中都不由得滿是敬佩和心疼。

所以這段時間陸母才會總想著讓女兒去看看醫院裏的崔景恒。

陸雨寧是知道的,陸父和陸母並沒有撮合她和崔景恒的意思,可她現在發現了崔景恒的心意,便覺得一定是她過去看望的次數多了,這才讓人家產生了錯覺。

算了,既然她都已經跟崔景恒說清楚了,那她也沒必要在這裏糾結。

不過,陸雨寧也確實是將崔景恒說的話放在了心上:或許,考慮考慮他也不錯?

最起碼崔景恒這個人還挺正派的,嗯,就是有點戀愛腦,不過問題不大,陸雨寧確切地感受到了他當時跟自己表白的真心誠意。

作為被戀愛腦喜歡的那個人,陸雨寧覺得,這感覺確實挺好的。

事實上,戀愛腦的人最怕就是被人辜負,那熾熱真摯的愛慕本就不是錯,錯的只是遇人不淑,錯的只是遇人不淑後還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畢竟,誰又會不喜歡真誠的愛情呢?

這可是世上最為珍貴的東西了。

縱然有錢有權,那也未見得就能擁有。

陸雨寧微微一笑,順其自然吧,反正她也還小,才17呢,不用著急結婚娶老公。

如此一想,她倒是將這件事放下了,拿起鋼筆摘掉筆帽,繼續開始寫作:《輝山小國王》。

【傳聞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海島小國,國中有座高山,當地國民們都叫其輝山,因而,很多從這個小國路過的旅者,都隨著這個小國的國民稱呼這裏為輝山國……】

*

陸母在圖書館裏剛將幾個書架的書清點了一遍,在清點本上寫好名字和各種缺的書本名字,一旁的趙大娘就拿著小掃帚走過來,笑著問陸母,“嫂子,你們家的雨寧是真的跟那位崔營長談對象了嗎?”

陸母一楞,“啊?”

趙大娘笑瞇瞇的,“還是你和陸大哥有眼光,一挑就挑了個好的……”

陸母很是驚訝,“你在說啥啊?”

這下輪到趙大娘楞住了,“我說你家雨寧和軍區醫院那位特等功英雄崔營長談對象,難道不是嗎?”

陸母瞪大眼睛,“這是啥時候的事兒啊?我怎麽不知道?”

趙大娘比她更震驚,“啥?你不知道?好家夥,沒想到啊,那崔營長看著人模人樣的,他還偷偷跟雨寧搞對象?”

陸母皺眉,“你可別胡說啊!這事兒是誰跟你說的?”

趙大娘歪了歪頭,“喏,就是那錢寡婦說的。”

錢寡婦的兒子也在部隊裏當兵,不過職位要比崔景恒低,是個連長,但因為錢寡婦只有她兒子肖平軍一個親人了,部隊便考慮到對方在老家不易,便酌情讓人在軍區外頭的村落中找了個小院子租下來給錢寡婦住。

當然,部隊只是給了頭一個月的租金,之後的租金那都是肖平軍自己交的。

嗯,是肖平軍每個月的工資補貼都上交給錢寡婦,錢寡婦手裏拿著大把的錢,倒也不計較這點小租金,那基本都是一交一年。

她可是很驕傲自己的兒子能當兵的,自然要有襯得上兒子這個軍人家屬的覺悟,所以她是誠心想著幫下鄉下不容易的老鄉們。

日常吃用,她基本上都是買的老鄉家的,也算是互利互惠了。

因而,錢寡婦在部隊和村裏名聲都不錯——至於說八卦這個,在這個年代實在太正常了。

陸母以往身體不好,基本上都很少出門摻和外頭那些軍屬嫂子們的活動八卦,不過她也沒少聽說就是了。

這個時候的人說話還是習慣了爽朗大氣,嗓門那叫一個響亮,從村頭喊一聲,村尾立馬就能聽見。

甚至在很多時候,那都是好幾重奏的那種。

陸母想聽不見她們站在自家門外的巷子裏聊八卦才怪呢。

這才是這個年代人情味重,各家各戶都十分熟悉的根本原因——大媽們的情報工作,那是從來都十分厲害的!

哪怕是後世,大媽們也都是牛批的存在!

所以,陸母聽到趙大娘說是錢寡婦說的,絲毫沒有奇怪,可她奇怪的是,“這是誰看見了嗎?”

趙大娘再次歪歪頭,“就是那錢寡婦看見了,說是雨寧和崔營長在房間裏聊了挺久的,而且雨寧走了之後,崔營長那精氣神立馬就沒了……”

陸母:……

把她女兒說成妖怪似的,坐在一起吸陽氣就能飽了,崔景恒則是被妖怪迷惑,心甘情願送上自己的陽氣,等妖怪走了,崔景恒的陽氣就直線下降了——徹底蔫吧了。

簡直離譜!

可隨後陸母一想,不對啊,這件事怎麽感覺已經傳遍了整個軍區內外了?

這可不行啊,會影響她女兒雨寧的名聲的!

陸母想到這裏,頓時心頭火氣,她抿緊唇,頭一回很是嚴肅地盯著趙大媽,“弟妹,你知道錢寡婦在哪兒麽?”

趙大媽見她神色不對,立馬敏銳的八卦雷達就啟動了,點著頭道,“我知道啊,就在圖書館外頭的長凳上坐著呢。”

陸母立馬放下手裏的東西,快步走到外頭去,擡眼就看到了正坐在圖書館大門左邊的石凳上和幾個圍著她的軍嫂們說著話呢。

“嗐,你們別說,這雨寧和人家崔營長那多般配啊,看著就養眼的很。”

錢寡婦此言一出,圍著她的眾人紛紛附和。

“可不是嘛,以前只感覺汪首長家的汪語欣長得漂亮,現在看來,還是崔營長和雨寧兩個長得也很好看!

“就是就是,我上回在醫院裏見了雨寧那丫頭,沒想到,這女大十八變,倒是真的變得好看許多。”

“是啊,可陸旅長家不是想將雨寧留在身邊,讓她招婿嗎?”

“這樣崔營長也能幹?”

畢竟這會的思想還是帶著一絲半點的封建糟粕,重男輕女一貫是這個現代的常態,還是到了未來才少見這種情況。

不過也能理解,畢竟麽,在這個年代,確實是需要家裏有好幾個頂梁柱——僅限於男性,這個年代能“掌家”的女性還是比較少。

在現在的人看來,家裏要是斷了香火,那可就要完了。

這樣的時代,一個堂堂軍區營長給別人當贅婿?在場的眾人都不相信這是真的。

陸母走到這邊的時候正好聽到了幾人的議論,她頓時怒火中燒。

“錢桂芳!你在胡說八道什麽?誰告訴你我家雨寧和崔營長處對象的?”

錢寡婦卻絲毫不怕,還沒好氣道,“嫂子,你今天是沒去醫院裏看望崔營長,不然你也會認為雨寧和崔營長在處對象,這可是我親眼所見!”

陸母氣得不行,“可是雨寧根本沒有跟崔營長談對象,你們這樣說,對兩個孩子好嗎?”

眾人一聽,頓時滿臉羞愧。

錢寡婦卻不依了,“啥呀,我明明親眼看見的,醫院裏也有很多人看見……他們可以為我作證!

陸母眼前頓時一黑!

完了,雨寧的名聲徹底完了。

可這會她這個當母親的怎麽能退縮呢?

她緩了緩,這才怒氣沖天地指著錢寡婦的鼻尖道,“錢寡婦,你不許再胡說了,我現在就再告訴你一遍,我家雨寧沒有和崔營長處對象!”

錢寡婦一驚,“你們是不想要這個女婿麽?”

陸母頓時一噎,她也怕自己女兒是真的跟崔景恒在談對象,所以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錢寡婦的問話。

錢寡婦卻呵呵一笑,“看來,你們是真的不打算要崔營長這個好女婿了,那我可不客氣了!”

趙大娘也跟著過來了,一聽就急了,跟後世那些瘋狂追星然後自我洗腦成功的粉絲一樣,一心“為主”。

“錢寡婦,你是不是搞錯了?平軍可是男的,你還怎麽個不客氣法?”

錢寡婦卻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道,“那我娘家還有侄女啊,婆家也有,這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當然是要趕緊下手了。”

趙大媽沒好氣,“你真是想得美!你老家的那些個侄女,能跟大院裏誰家的孩子比?不是我說,這門當戶對很重要啊,你不能害了孩子。”

錢寡婦卻還是那一副笑瞇瞇的樣子,絲毫不生氣趙大媽的實話。

“那也沒關系啊,孩子嘛,養養就白凈好看了。”

趙大媽:“……你真當是上集市裏賣豬仔呢?”

錢寡婦笑著道,“那不至於,反正我家孩子都長得不錯,人家崔營長沒準就喜歡咱們家孩子呢?”

趙大娘被錢寡婦的話給震驚到了,“……還真沒見過你這麽厚臉皮的人。”

“你家那些個侄女讀過書嗎?人家崔營長可是大專生呢!人也長得好,又立下了赫赫戰功,你覺得你老家誰能配得上崔營長?”

這話說得十分不客氣,但在這個年代卻很平常,錢寡婦絲毫不生氣。

“這讀書嘛,也可以嫁過來之後就慢慢學嘛,況且整個軍區大院裏的孩子們,也就只有雨寧能配得上崔營長了。雨寧要是真沒打算跟崔營長處對象,那就是人人有機會……”

一旁的陸母聽了都覺得很是無語,她倒也不關心錢寡婦給崔景恒找對象,她現在更關心自家閨女咋樣了,她有聽到這些嗎?

“行了,你以後愛找找,只要不要隨便胡說我家雨寧就行。”

錢寡婦笑笑,“行,嫂子,我肯定不胡說,不過嫂子啊,崔營長真的是一個不錯的女婿人選,您可別真的不要啊!”

趙大媽:“……不是,你到底是哪頭的呀?”

錢寡婦笑呵呵道,“我是好人這頭的。”

趙大媽:……

她真的比不過,看看人家這臉皮厚度,趙大媽表示甘拜下風。

陸母皺眉道,“人家崔營長是大英雄,自然有他的想法,咱們這些老家夥就別胡亂給人家造謠了,要是真影響到人家,你們良心能安?”

錢寡婦的笑容總算是訕訕下來了,“嫂子說的對,是我考慮不周到……”

不過她想到自己在醫院裏看到的那一幕,總覺得,陸雨寧可能是真沒打算跟崔營長處對象,但崔營長可未必。

想到這裏,她頓時有些激動了:哎呀媽呀,沒想到,還能看這麽一場大熱鬧啊!

想想她都覺得高興,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了。

陸母根本不知道她在想啥,只覺得這錢寡婦的脾氣還真是好,還不知道她以前一個人在老家是怎麽拉扯大肖平軍的,按照她這樣的性子,想必很是艱難吧?

陸母這麽一想,心底那些怒氣倒是徹底散了,無奈看著錢寡婦道,“不是我說你啊,弟妹啊,你這性子是真要改改了,不然啊,早早晚晚的,你總是要出事兒。”

錢寡婦笑著點頭,很是乖巧地應下了,“行,嫂子,以後我都不胡說了。”

她現在就等著以後陸嫂子自己打臉。

嘻嘻!

陸母無奈搖頭,想了想,還是跟趙大媽說了一聲,“弟妹,我先回去一趟,你幫我去找主任請個假。”

趙大媽點點頭,“嗯,行,那我就給你頂班。”

“謝謝啊。”

“嫂子客氣了。”

陸母腳步匆匆地趕回家,進了院子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自己房間裏寫著什麽東西。

“雨寧。”

陸母這會也顧不得打斷了閨女的思路,著急地進門問她,“你跟崔營長談對象了?”

陸雨寧無奈,“媽,沒有,我剛才還沒註意你回家了,您今天是休息嗎?”

部隊裏的圖書館是每天都開放的,所以陸母他們作為圖書管理員,那就自然要輪休了。

陸雨寧才會這麽問,先前陸母也有過像現在這樣的時候早早下班回家的情況。

陸母搖搖頭,“沒事兒,我今兒不休息,我是請了假回來的。”

陸雨寧有些緊張,“你好端端怎麽請假?是身體不舒服嗎?”

陸母嗔了她一眼,“我好好的,沒事兒,你別擔心,我請假回來,是聽到外頭人說你跟崔營長談對象,我這才跑過來問問你。”

陸雨寧再次無奈道,“我沒有跟他談對象。”

陸母皺眉,“那你錢嬸子怎麽會說親眼在醫院裏看到你們倆在談對象呢?”

陸雨寧訝異,不過隨即更加無奈道,“媽,我是真的沒跟崔景恒談對象,您不用這麽緊張。”

陸母這才放心了下來,“我也不是不讓你談對象,只是吧,你談之前得跟我說,我得看看對方是不是好人,能不能一輩子對我女兒好……你明白嗎?”

陸雨寧頷首,撒嬌似的地伸手抱住了陸母的手臂,“我知道了,媽,您就放心吧,以後我要是真的談對象了,我一定跟您說。”

陸母這才徹底放心。

陸雨寧笑笑,沒想到,她和崔景恒的事兒竟然都傳遍了整個軍區內外。

所以啊,你大媽永遠還是你大媽。

這消息傳播的,比之未來的網絡也不差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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