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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想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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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想過我嗎

“你們看那,像不像柳少爺和他家相公?”

“有些像,我再瞧瞧……”路過的老人瞇著眼睛還沒看清,兩道半熟不熟的身影已經沒了蹤跡。

“沒看清,許是你們看錯了。”

他砸吧著沒牙的嘴。

“柳少爺這麽個大好人,來衙門幹啥。”

“怎就遇上惡漢了?”

馬車都要到家了,柳連鵲終於開口問。

“夫郎,你是從柳家直接趕過來沒打聽過消息?”問荇故意詫異道。

“我以為我拔刀相助的事早就傳遍漓縣,給你長臉了。”

“莫說閑話。”

柳連鵲見他活蹦亂跳的還能開玩笑,態度和緩了些:“我醒來半個時辰,就聽說你又進了縣衙,自是直接趕過來了。”

現在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剛才光顧著找問荇,甚至沒去細究其中緣由。

“其實讓家丁來也行,又不是我鬧事要你來救。”問荇這才露出點羞慚模樣。

“還打攪到夫郎睡覺了。”

“我狀況好著。”

被問荇一嚇,他現在倒是頭疼腦熱都沒了,清醒得很。

問荇把惡漢傷及妻兒的事簡單和柳連鵲說了下,重點還是強調惡漢的行徑。

“去給那母子二人送些足夠度日的錢,莫讓她們受欺辱。”

柳連鵲吩咐隨行下人。

佯裝接人的道士們已經等在馬車前,問荇湊上去把符咒塞給他,壓低聲音:“把長生喊過來,有事問他。”

道士們連連點頭,片刻間兩個道士只剩其一。

聽到問荇要喊長生,柳連鵲若有所思。

回到住處,遠遠看到照顧柳連鵲的趙小鯉規矩坐在桌邊,一副愁眉苦臉模樣,連柳連鵲取給他的點心都沒動。

見到兩人安然無恙回來,小哥兒才眼前一亮,狼狽拍了拍身上的灰跑上來。

“辛苦你照看我。”

柳連鵲把糕餅塞在他手裏:“你也一夜沒睡,早些去歇息。”

趙小鯉慌忙接過點心,搖了搖頭:“不辛苦,連鵲哥沒事就好!”

“既然連鵲哥和小舅舅都好,我就先走了。”

“等下,問你件事。”

問荇叫住打算離開的趙小鯉:“長生有沒有同你說過漓縣曾經出過怪病。”

趙小鯉皺眉想了想:“是說過,但師兄只說人染了太多怨氣,身上就會發腫。”

“他有沒有說過怨氣影響人情緒,具體是什麽路數?”

“這我就不清楚了,師兄最近心事很重,已經很少和我說這些了。”趙小鯉看問荇表情嚴肅,不由得緊張起來。

“但我聽其他師兄說長明拿怨氣害人,是又有人被他害了?”

“沒事,你先回去休息。”問荇又給他拿了盒糕餅。

“別想太多。”

他們不方便出去,趙小鯉又一知半解,看來還是只能讓長生拖著病體來。

“真沒事嗎?”

趙小鯉還是不放心,聲音越來越小:“要是有事,我也可以……”

“你小舅都說了,讓你先回去。”

熟悉的聲音從墻角傳來,幾人聞聲看去,長生抱著臂,好整以暇也在看他們。

“師兄!”趙小鯉瞪大了眼,“你怎麽來了?”

“來談些事。”

長生擡手,兩指夾著那張沾染了獄中怨氣的符咒。

趙小鯉楞楞看了看兩邊,幡然回神:“那、你我先走了!”

“有事問我便好,我還沒虛弱到要剛入門的師弟幫忙的地步。”長生坐在趙小鯉方才坐的位置上,看樣子確實比前幾日好上些。

凡鳶趴在他肩頭,翅膀上的傷已經痊愈,安靜啄食著稻谷。

“我記得怨氣入體先會放大人的情緒,使其性情暴躁心神不寧,隨後肢體腫脹,再往下就是氣衰而死。”

“對。”長生嚴肅起來。

“心神不寧的日子是最長的,一般到肢體腫脹這步,離氣衰而死最多只剩七日。”

“還能救嗎?”

“本身就不是病,怨氣根源沒了,自然就會好。”

長生說完,陷入沈默之中。

牢中惡漢絕非個例,第一批染怨氣的百姓悄無聲息間只剩下不到七日,他們也明白怨氣根源在哪,可想要再這麽短時間內解決實屬困難。而這第一批之後,還有更多無辜百姓緊隨其後。

眼看著二十多年前的事又要重演,他心中湧起無力之感。

“並非全無解法。”問荇倒是鎮定。

不光他們著急,現在長明也急得很,才放出怨氣幹擾,逼得他們自亂陣腳。

既然走了逼迫長明現身這條路,那就一條道走到黑。

“但我的辦法可能有些冒昧。”

長生立刻道:“現在是緊要關頭,怎樣都已經談不上冒昧了。”

問荇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我請求隱京門全部道人出山,共禦長明,還漓縣清明。”

隱京門派出的道士不過小半數,如果這一半不能讓長明害怕,那就再加一半。

“……”

長生不出所料地沈默了,這才是問荇喊他過來的目的。

他倒是想,可無比了解自家門派的長生也清楚,封閉習慣的道人們未必願。

而且原本隱京門或許還有僥幸抽離的可能性,要是讓全部人出動,恐怕不成功便成仁。

可眼下他們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

他擡起頭,看到問荇堅定的目光,柳連鵲臉上也毫無懼色。

他們早已在一條船上,誰也無法置身事外。

終於下定決心,長生咬了咬牙:“好,我去試著說服他們。”

可就算有整個隱京門,也未必能在七日內讓一切塵埃落定。

“我送長生道長。”

談妥了事,柳連鵲起身。

問荇也想跟他一起,可柳連鵲指了指厚厚的墻壁:“要用穿墻的術法,我一盞茶內就回來。”

柳連鵲的話沒錯,但他的態度非常古怪。

問荇眉頭微微皺了皺,還是坐回桌邊。

“那我等夫郎。”

等到出了墻,一直沈默的柳連鵲終於出聲:“我清楚道長有顧慮,我這還有個辦法,但需今夜有人協助。”

他伸出手指,在墻面上畫了道類似符咒紋路的痕跡。

長生看懂了符咒的用處,瞳孔微縮:“你瘋了!”

“用術法召鬼,你知道是什麽下場嗎?”

“我知曉。”柳連鵲平靜收回手。

他在隱京門的時日裏學了很多簡單術法,喚鬼就是其中之一。

這術法不是什麽門派機密,效果可強可弱,代價就是消耗喚鬼者身上的祟氣或者靈力,同他之前當邪祟時喚鬼一個路數。

其中鬼和鬼一脈同源,他們喚鬼比道士喚鬼容易十倍,柳連鵲當過鬼,他引鬼也更加容易。

只是他現在還陽,能使出的術法也有限,當下的他,已經很難輕易讓方圓百裏的小鬼匯聚,更難讓他們聽話。

“九成概率,我會徹底失去靈力支撐,身體興許也會不如當下。”

“但由我喚鬼,讓鬼來逼長明,是當下最好的辦法。”

“好,若是你沒了祟氣變成的靈力支撐,魂魄不穩被長明盯上,該如何是好?”

長生努力讓自己呼吸平靜。

和問荇待久,柳連鵲怎麽也喜歡賭命了。

誰知柳連鵲早就想過這層:“真到山窮水盡的時候,用封印魂魄的術法把我封印。”

他被封印,長明就沒法用他要挾任何人,包括問荇。

“你真是瘋了。”長生連連搖頭,喃喃自語。

柳連鵲的辦法看似荒謬又瘋狂,實則仔細想,居然還透著縝密。

的確,只要柳連鵲被封印,他們帶著柳連鵲的魂魄,甚至又可以要挾到長明……

長生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可怎麽會有活人想要忍受被封印的痛苦,還能平靜地說出這種話?

“我不同意!”怕引來人,長生壓低聲音,“問荇他肯定也不同意,你問過他沒?”

柳連鵲的確是他們曾經認識過最強的邪祟,可他也清楚這方法仍然無比冒險。

柳連鵲平靜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些裂痕,但他仍然固執地攥著拳。

“……往後再同他解釋。”

若是不能了結掉長明,問荇可能連往後也沒了。

看起來是受難的百姓只剩七日,可長明明目張膽破開地宮,留給他們的時間其實也很緊迫。

“和我解釋什麽?”

問荇聲音發冷。

他順著趴在墻頭的杏樹枝一躍而下,面無表情定定看著柳連鵲。

他眼底滿是寒涼,還帶了些不易差距的後怕。

“柳連鵲。”

不忍看柳連鵲覆雜的表情,他別開眼:“你想犧牲自己,有想過我嗎?”

柳連鵲依舊不語,拳頭攥得越來越緊。

可如果不能把長明一擊即垮,往後問荇會成為他的眼中釘,自此永無寧日。

“我會極力勸他們入世幫忙,柳少爺不必為隱京門的過錯做到如此地步。”

長生嘆了口氣。

歸根到底,他們師門中人做的孽,怎麽也不應該牽扯到柳連鵲。

“你們自己商量,需要我幫忙隨時說。”

兩人之間湧動的氣氛壓抑得長明喘不過氣來,他施了個術法,消失在他們面前。

暖春時節草木旺盛,天上剛好飄過一片碩大的雲,遮住那點陰天殘存的日光。

問荇緊緊攥著柳連鵲的手腕,冷聲道:“我還是頭次知道你演技這麽好,這些天腦子裏凈想荒唐事,還能在我面前裝出沒事人模樣。”

“這是最好的辦法。”

柳連鵲的心陣陣抽疼,腦海中預演了無數遍的話僵硬地托出。

“道士們身上靈氣重,需要喚鬼付出的代價是我的數倍,可若是求助邪祟,就算是進寶,也不能尋來足夠數目的鬼。”

“但我以祟氣相抵,足夠讓半個漓縣的鬼和長明相沖。”

原本五成的把握至少能被變成八成,而且就算勸不來隱京門的道士,他們也有底氣。

“我不想聽你解釋。”

“你算了自己,算了往後哪怕被封印都無所謂,可有一環想過我嗎?”

聽到問荇的聲音,柳連鵲臉上的漠然破碎,變成了無措。

這聲音帶了明顯克制的哭腔,和之前演出來的不同。

“問荇?”

柳連鵲茫然地擡起頭,終於小心翼翼和問荇對視。

他的嘴唇顫抖著,那雙桃花眼裏湧出淚珠來,沾濕了長睫毛,順著白皙的臉頰落下,像是受了天大的痛苦和委屈,就在此刻爆發出來。

“別哭。”

柳連鵲想摸出帕子,手哆嗦了幾次都沒找準地方。

他慌忙擡起手,不熟練地替他擦拭眼角。

“我不該說的,你別哭。”

哪知問荇原本就來氣,聽完更氣了:“你哪裏是不該說,分明是不該想!”

柳連鵲心虛又慚愧地低下頭,順著他好聲好氣:“是,我不該想。”

問荇沒忍心使勁,拿開柳連鵲的手,聲音還帶著哭腔:“我回去了,夫郎去忙吧。”

他低下頭,頭也不回地甩下柳連鵲,邁著小步往回走。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至少更一萬,看情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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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問就知道沒好事,怎麽可能乖乖等鵲鵲。

他哭的到底真不真,只有他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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