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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變成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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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變成紙人

柳隨鷗眨著同連鵲八分像的眼睛,目不轉睛盯著問荇。

哥夫好厲害!

男孩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跟著他的人、母親身邊的人,好像都和大哥沒死之前一樣,根本不提大哥,也在乎大哥了。

可還有哥夫在乎他大哥。

他雖然沒有大哥厲害,但以後要是有娘子,也會很在乎娘子的。

柳隨鷗暗下決心。

隔著屏風,柳夫人神色覆雜,鑲著金玉的手指輕叩了兩下。

“既然問公子一片誠心,二哥也就別棒打鴛鴦了。”另個一直安靜的旁支開口,他也是柳培承的親兄弟,說話自然更有份量。

只是他家的生意離得遠,所以沒柳培聰那麽著急要驅趕問荇。

左右一個贅婿,還沒有家裏撐腰,掀不起風浪來。

柳培聰也意識到剛才中了問荇的套,被他氣得失掉三分理智,深吸了幾口氣,迅速調整過來。

“去留是問公子的自由。”

他勉強笑:“是我這些日子肝氣郁結,太苛責問公子了,你別放在心上。”

“自然不會。”

問荇柔聲說完,便不再言語。

“還是言歸正傳,除去問公子,我們該如何去擔大哥留下的擔子?”柳培聰看他這副樣子就來氣。

他試圖把話題引回正軌,但只有半數利益相幹的人對他的話感興趣,剩下這些不是在走神,就是在偷摸打量問荇。

問荇一反之前好脾氣的模樣,依舊情緒低落。

他垂著眼瞼,眼裏沒有淚花,卻好像剛哭過一般,看得人於心不忍。

也就是身量高,其實歲數比大少爺還要小些,手上卻已經有做農活會出來的繭子。

柳培聰是太過分了!

事關切身利益,另一半人就沒隔岸觀火湊數的旁支安靜。

柳培聰沒說兩句,先是他的弟弟忍不住插嘴,後邊其他人看起來說話還算規矩,也開始漸漸要往吵鬧的方向發展。

柳培聰說自己給柳家貢獻足夠大,九成的布匹生意都該給他,其他做成衣生意的旁支又不樂意了。

柳夫人的意思是雖然柳攜鷹瘋傻,但好歹也短暫當過一段時間繼承人,理當給他的那份還要更多。

利益糾葛光靠這人都沒湊齊的小聚自然解決不了,當下所有人其實都只要表個態,再探探對方的底細,好作下一步的打算。

暫時沒人想要退讓,茶盞空了又滿,屋裏溫度實在太熱,問荇托著腮閉上眼,聽軲轆話聽得腦袋嗡嗡作響,差點睡過去。

但他這副模樣,又被偷瞄他的柳家人誤會成了是太難過,不想搭理外界的紛紛擾擾。

過去一個時辰,精疲力竭的柳家人才偃旗息鼓。明槍暗箭過後,他們又開始虛與委蛇。

“請各位移步去前廳用飯。”柳夫人客氣地起身,仿佛剛才的咄咄逼人從未存在過。

柳培聰也笑容滿面,和她互相推脫起來。

問荇擡眸,正好和柳隨鷗對上眼。

男孩顯然也不喜歡這場面,撅了撅嘴,又意識到這麽做不太合適,趕緊繼續板著小臉,眼神也移到別處。

一想到待會要給那群討厭的叔叔伯伯背書,背不出他們還要背地裏笑話,他就心煩得很。

問荇沖他眨了眨眼,男孩又偷看了眼他。

“問公子,可否與我一起用飯,正好讓我給你賠個不是?”

柳培聰陰魂不散,不知從哪個角落裏竄出來,想要來找問荇的麻煩。

問荇面容憔悴,似乎已經沒了半點力氣。

“晚輩也想去,可晚輩方才壞了規矩,實在是無顏同賓客坐在一桌。”

柳培聰臉色變了又變,怕他又開始扯東扯西:“那我也不強求,問公子自便吧。”

沒隨同柳家人一道吃飯,沒人管得了他,問荇又成了無事閑人。

可他走在路上,總覺得背後有奇怪的感覺。

問荇頻頻回頭,可看到的只有柳家院子裏算得上極好的風景,壓根沒什麽古怪人影,他懷中檢查鬼怪的符箓也沒動靜。

他回到屋裏後,奇怪的感覺又消失了。按照跟著他的人似乎沒有惡意,或者壓根就不存在。

問荇打算小睡會,可才剛閉上眼睛,一個眼熟的柳夫人心腹給他端來豐盛的飯菜,並且還帶來了柳夫人的話。

“夫人今天抽不開身,喊公子明日清晨去議事堂裏尋她。”下人畢恭畢敬傳達完柳夫人的意思後,放下吃食就走了。

問荇揭開雕工精致的蓋子,飯盒整整齊齊碼了精巧的糕點,應當是今日設宴吃的點心,順道給他拿了些。

但問荇掰下塊花卷嘗了口,還沒醇香樓的廚子做得好吃,為了能夠做出類似牡丹花的造型,面皮都硬了。

其他甜糕初吃還行,多吃幾口就會發膩。

應付好午飯,他躺在床上瞇著眼假寐,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半個下午。

陽光落在他臉上,問荇睫毛微微顫動。

吱呀————

沒關嚴實的窗戶發出輕微響動,問荇恰巧在此時睜開眼。

自打放走傳信的符咒的那日,他就再也沒關死過窗戶,總會留下極細的縫隙,期待哪日會有回音。

一張形狀像紙人的符咒慢悠悠飄入室內,只是這張符咒分明裁剪得很好看,但表面上臟兮兮的,像是掉進過泥裏。

符箓不是普通的紙張,摸起來更像是布的觸感,滑溜溜的,被灰塵蒙上層粗糙的外衣。

問荇用兩指夾住紙人,紙人輕輕扭動了兩下想要掙脫,卻沒能得逞。

“問荇,松手。”

紙人終於就範,傳出柳連鵲無奈的聲音。

“夫郎!”

他心念一動,趕緊利落攤開手,故意驚訝出聲:“幾天沒見,你怎麽變成紙人了?”

“凈說玩笑話。”

紙人從他手上搖搖晃晃站起,讓問荇把它放在桌上。最終,小紙人從他指尖跌落在桌上,倚靠住問荇只用過一次的硯臺。

“是和隱京門的道長學了些小術法,在我來之前,我們就依靠紙人維系聯系。”

他接到問荇的消息,左思右想,還是決定要趁著長明暫時沒動靜,出面來一趟。

“是你學的術法?”

問荇碰著小紙人的臉,頗為新奇。

“對。”

雖然放紙人的過程過於曲折,他學藝不精導致栽到土溝至少三次,但最後好歹是成功了。

紙人已經在窗口等了很久,見四周沒其他人,柳連鵲不想打擾他睡覺,是專門等著問荇醒來,才讓紙人從窗戶爬進去。

問荇看著臟兮兮又皺巴的紙人,也明白柳連鵲有多不容易。

“來了就進屋,外頭多冷。”

“問荇,我不是紙人。”柳連鵲失笑,“只是用了個通過紙人聽到你的聲音的術法。”

“那怎麽不讓他們放紙人,要自己放?”他拇指壓了壓紙人的腦袋,柔聲問。

紙人和柳連鵲一樣安靜,任由問荇捋平褶皺。

“不能總麻煩他們。”

柳連鵲沈聲:“你走的那日,我就在想我能做些什麽。”

“剛好身上還留著些當邪祟的能力,所以就拜托道長們教了些好用的招式。”

他聽到那頭久久沒傳來聲音,怕問荇誤會,又趕忙解釋。

“我都是白日去討教,天黑前會回屋裏去。”

“這幾日我過得很好,你那呢?”

“我知道。”

“我也過得很好,托你的福,柳家沒人敢對付我。”問荇捏著衣角,輕輕蹭小紙人身上的灰。

“唉。”

他深深嘆了口氣:“我是在想我夫郎這麽有本事,會不會有哪天大徹大悟,跑去做道士,不要我這窮贅婿了。”

“不會。”

柳連鵲靜默了會,語調有些別扭。

“你都同我發誓說不娶他人,我總不能拋下你不管。”

問荇摩挲紙人的動作瞬間僵硬,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住了。

等等,他夫郎是怎麽知道他早上說的那些話?

“紙人早上就跟在你後面,怕你發現,所以貼在議事堂的窗上,正好能聽到裏面的動靜。”柳連鵲輕咳了聲。

“我知道偷聽不磊落,而且那處有家仆出入,所以也只聽小半個時辰。”

問荇:……

如果他沒記錯,他也就只有那小半個時辰說了一大堆半真半假的話,後面基本上沒出過聲。

這下可好,柳連鵲好巧不巧,就把那小半個時辰的話全聽了進去。

“夫郎為什麽不樂意我知道?”他極力讓自己語調顯得鎮定,“聽我說話,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

柳連鵲原本生生聽一堆問荇的剖白就不太冷靜,現在遠沒他那麽鎮定。

其實他就是有些好奇,也沒想到問荇會說那些話。

紙人垂下手沒了動靜,光明磊落的柳少爺權衡利弊,幹脆利落地開始裝死。

作者有話要說:

真相是紙人本來慢吞吞在窗子上爬,聽到問荇那句非他不娶嗓門還挺大,嚇得直接掉在地上,就躲進灌木叢也不敢繼續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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