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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往死裏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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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往死裏嚇

“這雞湯嘗著好,裏邊添了藥材就是不一般。”

柳攜鷹的情緒變化不過是個小插曲,迎春宴依舊如期舉行著。

男人們觥籌交錯,菜還沒端上來幾桌,幾杯酒下肚,已有三兩個喝得上了臉,話也比平時更多。

被柳家的家規束縛著,柳夫人再有實權無法混入男人堆裏,反倒讓柳培聰尋到機會在各桌間流連。

醇香樓選的食材都是頂好,還能弄到當季難吃到的河蝦,加上藥膳別出心裁,比之前柳家迎春宴吃到一板一眼的菜有巧思得多。

所以醇香樓被不少柳家人誇讚,連帶著當時執意要選醇香樓的柳培聰也臉上有光。

柳培聰笑開了花,推脫道:“我就知道小鎮子裏還有些酒樓是滄海遺珠,也是碰碰運氣,沒想到真讓我碰上了。”

“哈哈哈,二爺分□□眼識珠,你真是謙虛了……”

“我也去敬酒。”

問荇已經不見蹤影許久,柳攜鷹回過神來瞧見柳培聰的嘴臉,自是不甘柳培聰春風得意。

他帶著兩個隨從也開始挨桌敬酒,勉強裝出副乖順模樣,加上本身又經常流連花街酒肆自然能喝,一來二去,也能讓本對他頗有微詞的旁支們對他略微改觀。

酒過三巡,柳攜鷹手開始不穩當,原本鴿子蛋大小的血玉落在地上,已經只剩下拇指節大。

他身旁柳夫人派來的家丁意識到不對,偷偷穿過人群去找柳夫人報信。

後廚裏,廚子們有條不紊烹飪著菜,時不時有夥計進來說外頭的情況一切都好,好讓廚子們安心烹飪。

“今晚除去有幾個柳家的家丁查了圈,就沒進來過外人。”

許曲江萬分謹慎,每道菜傳出去前都要經過嘗味和查毒,而老天爺似乎是眷顧了原本多災多難的醇香樓,今晚沒任何不長眼的人進來投毒或是阻撓廚子烹飪。

談話間,一個濃妝艷抹的戲子撥開簾找到許曲江:“掌櫃,該到我們上臺的時候了。”

許曲江點點頭:“辛苦諸位。”

戲子們上臺,意味著臺下人已經酒足飯飽,迎春宴進行到了一半。

問荇,柳夫人,看不慣柳夫人的柳家人,各懷目的的三方在此時達成了份詭異的平衡,誰都不想破壞眼前一觸即破的繁榮景象。

臺上的戲唱得動聽,幹完活的阿明趴在窗前好奇張望,可他聽了半天,也沒聽懂戲子們唱的是什麽。

“問小哥,他們在唱什麽呢,我之前怎麽從沒聽過。”小賬房還在忙活,他只能求助問荇。

醇香樓時不時會有戲班子來,鎮子裏有時候也會有唱戲的草臺班子,演得大多是誰都看得懂,也願意看的前朝皇子風流韻事,或是什麽窮書生配小姐之類的故事。

可今天這出戲不光阿明沒聽懂,好些夥計也聽不懂。

“是啊問小哥,什麽意思呢?”

其他歇息的夥計也很好奇。

問荇也沒認真聽戲,但他和戲班子說過話,知道今天演的戲講得大概是哪一出。

“說的是前朝的事。”

“前朝不準商人子考科舉,可有個富甲一方的商人家的少年卻一心為官。”

“他帶著金銀盤纏,乘著輕舟逆流而走,最終到達京城面見皇上,皇上為他的誠信感動,給他賜了個八品文官,隨後他一路高升,最後官拜至相,長命百歲。”

“只是這樣?”

阿明疑惑。

他家窮得揭不開鍋,這幾年才好些,壓根無法理解家財萬貫為何要熱衷求官位,而且他更覺得問荇說的劇情很別扭。

雖然不知道丞相是幾品,但肯定比八品厲害很多,而且都說了不讓商人考科舉做官,怎麽就唯獨讓他當官了?

“他沒有被拒絕?中途去京城沒遇著事嗎?”

“只是戲裏演的這樣,沒有遭到拒絕,也沒有道路上的坎坷。”

問荇瞇眼瞧著原處,哪怕在他的位置什麽也看不到。

“無趣的劇情。”

他剛巧在那很愛趕人的書攤老板手裏話本中,看到過這出戲原本模樣。

最初的話本裏,少年蹉跎了十餘年,到最後也沒有拜上官,反倒是散盡家財,大徹大悟乘仙鶴隱入仙門,再不過問紅塵之中的俗世。

可改成現在這模樣,才是柳家人點名要看的戲碼,有了錢的人不愁溫飽,開始想著官位,夢想作為商賈能在仕途上平步青雲。

可柳家這輩人不知是怎麽了,沒幾個會念書的,最會念書的柳連鵲也被他們推走了。

一陣脆響,金銀銅幣落在地上,戲臺上的少年人依舊意氣風發,直到他昂首挺胸消失在臺上,大戲落幕的那一刻,都極其體面。

“至多還有一個半時辰。”

廚子們已經開始準備甜湯,等到戲臺上的狼藉收拾好,再讓柳家些要緊的人講兩句,迎春宴也就接近尾聲。

“終於要結束了。”

天色極晚,夥計們卻毫無睡意,滿心都是即將掙到錢的興奮與欣喜。

許曲江還沈著氣:“前邊都撐下來了,現在再堅持會,一定要把菜盯緊菜。”

若是趁醇香樓不備讓有心人使到絆子,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問荇早已摸著黑繞回涼亭,路上的柳家下人比他離開涼亭時明顯少了不少,就連涼亭邊上也沒人把守,讓他隱隱覺得奇怪。

長生已經站在欄桿上等他,此刻前頭正輪到柳培聰站起身說著場面話。

“又過去了一年,看見柳家依然興旺,我打心眼裏覺得高興。”

“有些事原本應當由攜鷹少爺來說,只是攜鷹少爺不勝酒力回去歇著了,所以就由我代他闡明。”

柳攜鷹不在?

問荇觀察了圈四周,把長生喊了過來:“你去看看,最顯眼的位置那有沒有柳攜鷹和柳夫人。”

長生振翅飛,很快折返:“沒見到柳夫人,柳夫人倒是在,她正在同人說話,臉色挺正常。”

經過一整日的探查,他對柳攜鷹和柳夫人已經印象很深,不可能找不出來。

“糟了。”

柳攜鷹整日出去喝酒,酒品可能是不好,但有下人攔著,絕不會喝酒喝到連迎春宴都參加不下去。

要知道前半段迎春宴根本不要緊,重頭戲就在後邊,只要最後柳攜鷹場面話說得好,多露出些誠意來,肯定會有柳家人對他觀感大為轉好,往後柳夫人要把柳家的大權給他也會少許多阻力。

現在讓柳培聰趁亂占著這位置,對風評本就不好的柳攜鷹來說太虧了。

要是這節骨眼上,柳攜鷹就算突然耍性子要離開,只要沒鬧出騷動柳夫人肯定想盡辦法不會放他走,而長生又看到柳夫人並不著急,甚至同別人談笑風生。

說明柳攜鷹悄然離開是她默許,甚至可能是她算好的。

“你隨我來。”

問荇連燈都來不及提,急匆匆跑離涼亭,長生雖然還沒摸清楚狀況,也忙不疊緊隨其後。

柳明苑的門很多,但能夠悄無聲息離開且不被夥計廚子們發現的偏門只有兩處,而且兩處都離問荇宿的屋子不遠。

他走的時間不遠,應當還能趕上……

問荇剛走出柳明苑幾步,就聽到了一陣古怪的窸窣聲。

“好重的怨氣。”

長生落在問荇肩上,附在他耳邊說:“而且我之前沒察覺到過。”

“去叫進寶他們。”

問荇從動靜裏分辨出似有柳攜鷹的聲音,指了指幾丈外存放他行囊的屋子,長生會意,利落地振翅飛出。

屏息凝神,問荇壓著腳往前走了幾步,窸窸窣窣的聲音愈發清楚,還帶著女子無助的哭喊和哀求。

“二少爺,求您放過我……啊!!!”

隔得還是遠,問荇又往前快步幾步。

柳攜鷹身邊居然沒有看管的下人,而且他的狀況非常怪異。

他正粗暴地扒著一個侍女的衣服,一改平時喜歡瞎嚷嚷的模樣,他現在不發一言,下手卻兇狠異常,壓根不管侍女的死活。

侍女瞧著歲數不大,而且瘦削羸弱,已經被壓得跪在地上動彈不得。她發髻散亂,眼中俱是驚恐無助,渾身上下只有被撕了半截的冬衣能夠勉強庇護住她。

問荇懷中測怨氣的符箓微微發熱,來不及等到進寶他們過來,他將香囊藏得更深,從樹叢裏站出來。

“柳攜鷹。”

他聲音不大不小,剛夠徹底失去理智的柳攜鷹聽見。

他轉過頭,見到來者是問荇,那張因為猙獰表情而可怖的臉變得愈發可怖,腦中徒留下要將問荇撕碎的念頭。

有了更要緊的目標,柳攜鷹轉瞬間松開侍女,如同野獸般撲向問荇。

事發太過於突然,問荇手邊連防身的枯枝都沒有,只能節節往後躲,朝著存放小鬼們的屋子靠攏。

借此機會,侍女抽噎著抱住衣服,顫顫巍巍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看了眼問荇,倉皇地逃開。

躲了五次,問荇愈發察覺到異常。

他沒有防身武器,失去理智的柳攜鷹也忘了抽刀,按理來說赤手空拳,柳攜鷹是打不過他的。

可平時四體不勤的柳攜鷹居然動作敏捷,而且似是要越來越快,甚至有幾次險些近他的身。

懷中的符箓越來越燙,問荇又躲閃了三次,手腕被柳攜鷹狠狠撞了下,撞得瞬間出了青紫色。

如同骨節錯位的疼痛席卷而來,這手勁根本不是嬌生慣養的公子哥該有的,健壯的武夫都沒如此可怕的蠻力。

柳攜鷹又捏起拳頭,想要趁他不備再來一拳。

突然,問荇藏在胸前的香囊發出耀眼的光,狠狠把柳攜鷹的拳頭彈開,帶來陣陣嗡鳴聲。

“啊啊啊啊————”

光暈看似溫柔平淡,卻激得柳攜鷹發出嘶啞變調的慘叫聲,捂著拳頭哀哀後退。

可這沒維持多久,很快柳攜鷹臉上的痛意就被恨意和狂躁取代,他再次虎視眈眈盯上問荇。

問荇借著轉瞬即逝機會護住胸口,靠在身後樹幹上,死死盯著柳攜鷹下一步的動作。

突然,柳攜鷹臉上露出絲畏懼,原本粗暴直接的動作也收回去,還向後退了兩步。

“大人!!!”

與此同時,進寶跟著長生趕過來,他身後還跟著五個小鬼。

“討厭的東西。”

進寶攔在問荇跟前,眼中充斥銀光,惡狠狠盯著柳攜鷹。

隨著他往前走,柳攜鷹的畏懼更甚,但還是不甘心地看著問荇,不願掉頭離開。

難道身上怨氣重了不光能看到鬼,還會怕其他鬼?

見他這副模樣,問荇心念一動。

“進寶。”

“我在!”進寶立刻應聲。

“嚇他。”問荇看向身後的五個鬼,“你們也去,別讓他傷了你們。”

擔心小鬼心慈手軟,他又補了句:“用怨氣往死裏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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