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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鎮宅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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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鎮宅鎮物

“他之前動作也不少。”問荇垂眸,“至少從我夫郎出生前就有。”

這是場做了二十餘年的大局。

“是,但他這些日子愈發不安分。”

長生抽出那幾張瞧著不祥的黃紙:“這上邊的怨氣,有些不屬於慈幼院的鬼嬰,附上去至多不過兩個月。”

“而這些怨氣毫無用處。”

“你是說他在故意挑釁你,早就算到了你會查到慈幼院去?”問荇了然。

長生千辛萬苦研究黃紙,到最後長明還在上頭用怨氣挑釁長生,難怪讓長生氣得不輕。

長生閉上眼點點頭,趙小鯉關切地看著他:“師兄……您別急,總能找到他的。”

他不清楚長明有多可怕,只知道這是個叛逃師門的厲害道士。

“你師兄叫長明。”

長生驚訝地擡起頭:“是,你怎麽知道?”

“我在柳家見過他。”問荇想到長明做的樁樁件件,心底也輕松不起來,“到我家去說。”

“他要柳少爺的一魂一魄!”長生瞪大了眼。

無緣無故抽人魂魄是最陰邪的事,被抽了魂魄的人輕則變成傻子,重則讓什麽邪魔歪道入侵肉體變成瘋子。

問荇端了些醇香樓拿的糕餅上桌,不著痕跡將長生手邊的茶碗挪開。

長生太激動,恐怕不留意著會砸他家的碗。

“我沒答應他。”

“他應當是忌憚什麽,所以也沒繼續威逼利誘。”

“忌憚你?”長生突然想到什麽。

“我這次去師門裏頭,打聽到些事,或許同你說的情況有關。”

“長明年少時裝得乖巧,但很喜歡弄些牽連他人的術法,只是後來師父覺得邪門不讓他用。”

長生比他拜師要晚,對於長明少年時期一無所知,也是這次回去才得以窺探一二。

許多壓鬼的術法都需要鎮物,鬼消亡,鬼附著的物品也跟著碎裂;鬼掙脫束縛,束縛鬼的鎮石將黯淡無光。

“牽連人的術法,其實說得簡單些就是拿人做鎮物。”長生聲音不自覺沈下。

“鎮物大多都是死物,像長明這般幹脆用人當鎮物的實屬罕見且陰毒。”

一個被下咒的鬼出事,另個和他關聯的人被波及,或者更幹脆些,其中一個掌握另一個的生死,兩邊生死與共。

“所以我是我夫郎的鎮物?”問荇了然。

如果真這麽說,柳連鵲為什麽總會出現在他出現的地方,又為什麽會讓長明忌憚問荇,也就都說得通了。

“我是這麽想的,但你和他之間確切的聯系如何,我暫時也得不出論斷。”長生眼中露出些困惑,“更不清楚取你做鎮物的用意是何。”

“但可以肯定,柳家還存了其他鎮物,不會把寶盡數押在你身上,或許鎮著柳少爺的玩意不止一個,你只是其中一環。”

強大似邪祟的生魂完全配得上許多鎮物同時鎮壓。

“餵!說大人是玩意真的很不妥當。”

問荇坐在長生對面,進寶則趴在桌沿上,滿臉憤慨替問荇抱不平。

“那家夥太壞了,居然讓活人做鎮物,我還差點被打得回不來。”鬼童心有餘悸,“他是你師兄,那你該知道怎麽解決他吧?”

長生露出些歉疚:“我也暫時沒法子,得先找到他蹤跡才行。”

“還好問大人反應快,看出來那不是他本人,只是些怨氣,才能破局脫險。”進寶恨鐵不成鋼看著長生,“現在你也沒辦法!”

“不對。”長生皺眉。

“他性格素來狂妄,難道是這些年在外頭受了磋磨,變得能沈住氣了,還會三番五次試探?”

“我看不像,否則他也不會直接告訴我他的真實身份,還到慈幼院刻意留痕跡挑釁你。”

那些孩子都算是死在長明手上,但凡有些良心都不至於此。

問荇想到個詞能用來形容長明。

天生壞種。

他本身就缺乏善念,在師門裏頭羽翼未豐時還能遮掩,但後面叛逃出去後徹底暴露了本性。

“這也太過分了。”

去後院探查情況的趙小鯉折回來,聽了他們說的些話,由衷為柳連鵲松了口氣。

“還好柳少爺和問公子都沒事。”

長生擺了擺手,疲憊道:“不提那家夥,你剛剛去後院,有沒有發現不對勁?”

趙小鯉雖然道術半吊子,但與生俱來的感應力在道士裏頭數一數二,讓他去也好鍛煉他的膽量。

“我沒看出來。”趙小鯉搖頭,“連問公子說的墻根那,也沒不對勁的氣息。”

“不可能!”

進寶難以置信。

他就算煙消雲散也忘不了盒子打開時,裏頭符箓散發出的那種不祥之氣。

怎麽現在會完全覺察不到呢?

“可能是我學藝不精。”

趙小鯉本就沒什麽自信,被他說得愈發沒底:“師兄,您再去看看吧。”

事關問荇家後院,長生看向青年:“如果有必要,我可能要挖出盒子瞧瞧,你不介意吧?”

“我可以替你挖。”

問荇從儲物的屋裏拿出鏟子:“但我得提醒道長,我得優先保下我夫郎安全,若是他出現異狀,必須將符箓歸位。”

“那是自然。”長生應允。

“盡快。”

幾人片刻不停留,移步到墻根處。

長生掏出張符箓,符箓半晌都沒給出什麽反饋來。

“是沒任何古怪怨氣。”長生將符箓收回懷裏,“我得收集到怨氣或者祟氣才能看究竟,眼下只能挖了。”

語畢,長生支起結界,他身後的趙小鯉一手舉一個燈,費勁支起身子。

問荇下鏟幹脆利落,將原本填平的泥土再次揚起。

進寶渾身縈繞著銀色的光,將附著柳連鵲的香囊團團包裹住,眼睛死死盯緊逐漸冒出尖角的盒子。

奇怪,還是沒有怨氣。

“成了。”

問荇彎下腰,想將木盒取出。

可在觸碰到他手的瞬間,木盒突然發出些許不祥的邪氣。

“大人小心!”進寶立刻發出警示,長生和趙小鯉也察覺到異常,紛紛看向問荇。

可當問荇的手不再接觸木盒,方才那點邪氣又瞬間消散。

“它認得你?”方才散出的怨氣路數不明,長生不敢輕舉妄動。

問荇拍掉沾在手心的泥灰。

他倒認為木盒不是認得他才發出邪氣,而是認得他身上的柳連鵲。這個角落曾經有兩個木匣,另一個已經壞掉的對應進寶,現在他們手上這個對應誰不言而喻。

“先別打開。”問荇往後退半步。

“道長,你們施咒鎮宅時,會不會有類似放置鎮物一類的步驟?”

“有,鎮宅鎮鬼都有,畢竟道術、鬼法也需要實物寄托。”

“難道說……”

長生經他提醒回過神來。

這拐角風水不好,陰氣重得很,的確非常適合放置鎮物,鎮物常年埋於一地,平常是不會露出靈氣或者怨氣的。

但是拿符箓當鎮物也是件稀罕事,就和拿人當鎮物一樣稀罕。

莫非是另一個和柳連鵲有關的鎮物?

既然是鎮物,自然不能隨意打開。

長生小心地畫出陣眼,把盒子擺在地上,試圖用其他方式窺探到附著其上的咒術。

問荇將香囊上的紅線纏了兩圈,往後退去,確保香囊不會突然脫手。

長生的陣法久久沒有動靜,旁邊捧著顆靈玉陣眼的趙小鯉也惴惴不安。

他和長生認識得不久,但知道這個師兄向來瀟灑,很少像今天這般窘迫又緊張,就好像遇到了最難纏的對手。

長生和陣法博弈著,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正當問荇想勸他不行就白日再繼續時,木匣上終於冒出來絲絲縷縷的怨氣。

趙小鯉眼疾手快拿出符箓,顫抖著手讓繚繞的怨氣附著其上,心跳得快要跑出胸口。

長生深吸了一口氣:“好了。”

“把它埋下去吧。”他看著掌心,眼中劃過絲慶幸,“還好能抽出裏頭的怨氣,根據怨氣追根溯源就好。”

“比想象中容易,好像有人開過這鎮物似得。”他都準備好和盒子拉鋸兩個時辰了,結果沒多久盒子就露了破綻。

要真是長明搞得鬼,那他肯定是功力退化。

“其實我開過盒子。”

問荇低下頭,默默將盒子埋回原處:“長生,這是否會影響我夫郎?”

當時他和進寶不清楚情況,以為那是胡廚子說的後院埋銀,打開後才發現不對。

幸虧目前來看,當時及時埋回去沒釀成大禍。

“哦,原來是你打開……什麽???”

長生難以置信地看向問荇:“你居然隨便亂開鎮物。”

“當時也不清楚是鎮物。”

進寶慚愧地抓著腮幫子:“所以現在應該不會傷著柳大人吧?”

擡起頭,他看見長生郁悶地蹲在原地,就差裝成紅薯埋進土裏頭。

這幅模樣把進寶嚇得夠嗆。

“所,所以說是有事嗎?”他惴惴不安。

“不是……”

長生緩緩起身,滿臉挫敗:“我本以為是我術法精進,能破他陣眼。”

他咬牙切齒道:“沒想到是你們開過盒子所以怨氣容易漏出來!”

“所以是對我夫郎沒影響嗎?”

問荇試探著,他最關心的還是這事。

“不會有事。”

“你也清楚要有事早該出事,要緊的是符,符在那就沒事。”長生沒好氣道。

“但是……”

他生無可戀地看了眼問荇:“你。”

又看向進寶:“還有你。”

進寶心虛低下頭。

“你們兩個。”

“我早和你們說過不要亂挖東西,這宅子邪門得很我都弄不清楚。”

“你們到底聽進去沒有?!”

“我之前還以為你挺厲害的。”進寶摳著手指,“當時一直在打啞迷,神秘兮兮。”

“沒想到其實你也搞不清啊。”

“他當然要顯得自己有本事。”

問荇埋好了盒子幽幽道:“要是不顯得他厲害,怎麽誆我們呢?”

作者有話要說:

長生:相逢即是緣,看破別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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