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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大戲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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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大戲開場

“鷹兒,你在做什麽?”

柳夫人氣得手都在抖,她知道自己這二兒子靠不住,提點過柳攜鷹多少次,柳攜鷹還是非要來招惹問荇。

她身側的婢女覺著奇怪。

她也算看著二少爺長大,知道二少爺性格是差勁得很,但應當不至於會失態成這模樣,叔伯來了這麽多,居然一個也勸不住。

柳攜鷹別扭行了個禮,哼哼唧唧:“娘,我知錯了。”

“可分明就是這贅婿他先對柳家列祖列宗不敬!跪祠堂時居然還能睡著覺,簡直荒謬。”

眾人的目光又移到問荇臉上,柳夫人不會過多責難自家心肝,這可憐的贅婿怕是要當替罪羊了。

“是我的錯。”問荇羞愧地行禮,腿晃悠著就要跪下。

“夫人說了讓我跪祠堂,我沒能跪住,少爺責罰也是應該的。”

“只是夫人能否等到生辰宴後再責罰,免得小婿沖撞到夫人生辰的喜氣。”

他只字未提夜間讓自己跪祠堂本就是源自柳攜鷹的刁難,手臂擡起時隱約露出腕上青紫色。

一個眼尖的堂叔發現了這點端倪,他是柳老爺同父同母的二弟,也是裏邊能說的上話的人。

堂叔早就想找柳夫人點麻煩,看柳攜鷹不順眼的他輕咳了兩聲:“你手腕上是怎麽回事?”

對於堂叔對問荇輕蔑的態度,柳夫人面露不虞。問荇是她家贅婿,輪不著別家人教訓。

“我沒事,沒事的。”

問荇慌忙遮住手腕,反倒是露出了另一處手腕上更深的青紫色。

柳攜鷹坐不住了,大聲嚷嚷:“我就沒用力掐他!”

問荇這個賤貨,剛才明明勁兒這麽大,怎麽會被他掐手腕掐出青紫色來!

從來只有他說別人,自己哪受過這種委屈。柳攜鷹拼命地想要掙脫開下人們的桎梏,伸腿狠狠給了身後的下人一腳,引得下人蜷腿呻吟,松開了攔著他的手。

“這腳可不像沒用勁……”

堂叔懷疑地看向柳攜鷹,柳攜鷹剛剛的舉動不但沒洗清楚他的嫌疑,反倒像是不打自招。

“先把少爺帶走,無故闖祠堂,讓他回屋面壁思過兩個時辰。”

柳夫人面上是徹底過不去了,她擔心問荇情急說漏嘴是有人逼他罰跪,只想趕緊結束這場鬧劇。

“我不回去!”失去理智的柳攜鷹狠狠推開靠過來的小廝,“憑什麽讓我回,是他故意的。”

之前他不慎打折人腿也就是被罰跪半個時辰,憑什麽都沒傷著這贅婿,還要罰面壁思過兩個時辰。

“把少爺帶走!”

柳夫人的聲音愈發嚴厲,她冷冷看向柳攜鷹:“面壁思過到生辰宴前,沒我命令,不許讓他出去。”

“生辰宴結束,再讓他跪祠堂一日,以向被他驚擾的先祖賠罪。”

柳攜鷹難以置信,還沒回過神,就被柳夫人身邊做事的家丁態度強硬地帶走了。

柳夫人和氣地看向眾人,語帶歉意。

“我的家事本不該叨擾諸位,問荇,你也先回屋裏去。”

問荇依言,乖乖地拔腿要走。

“嫂嫂且慢。”

“至少先瞧下問公子他的情況,跪了這麽久,別跪出什麽好歹來。”

堂叔虛情假意地吩咐兩個隨行的下人:“去,你們瞧瞧問公子腕部傷沒傷著。”

“這是我妹妹的兒婿,我們不必越俎代庖。”

柳夫人的哥哥幫襯著自家妹妹,想要阻止表叔繼續把失態鬧大。

“這就見外了。”

“柳賢侄走得早,總不能讓他關照的孩子被欺負,免得賢侄在天之靈不得安寧。”堂叔鐵了心要摻和事,陰惻惻地看向要阻攔的魯家人。

“還是說諸位如此熱心,非要插手柳家的事?”

話說到這份上,柳夫人都不好再繼續拂他面子:“小叔願意盡這份心,那是最好的。”

場面混亂,本該處在風口浪尖的問荇一時間被晾在旁邊,低頭看著腕上的青紫,不發一言。

他膚色白加上幾天沒見光,用七八成力掐兩下就能出淤紫。但身上傷也確實不是柳攜鷹掐的,這二世祖太喜歡花天酒地,氣血虧損得厲害。問荇擔心他沒力氣,還自己掐了兩下。

剛剛柳攜鷹摁著他袖子,所以壓根沒註意到。

註意到也無大礙,除了讓柳攜鷹更加百口莫辯毫無用處。

劣跡斑斑的柳攜鷹和孤立無援的贅婿,誰都清楚哪個更可信些。所以哪怕今天柳攜鷹只是羞辱他,沒直接動手,他也不會放柳攜鷹走。

正好這些看不慣柳家的叔伯都在場,利用叔伯們讓狗咬狗是最好的法子。

“我二叔素來看不慣母親,他是我父親的同胞弟弟,家中長子和我歲數也相仿,我沒死之前他就覬覦著本家。”

“我的那些舅舅們中,則是大舅最袒護母親。”

柳連鵲之前說的話還留在他耳邊。

他說過的大舅和二叔都已經登場了,那麽接下來是……

“居然能傷成這樣!”

一個年輕些的男人誇張地喊,眉眼間和柳連鵲也有幾分相似。

柳連鵲的五叔,他們那輩最小的庶子。

他入贅給了京城的某家大戶人家小姐,知道自己分不來本家一杯羹,也不指望能分好處。

妻家家底厚實,他絲毫不怵本家,所以回家總會來添點亂。

太有意思了。

問荇眼中閃過絲笑意,略微掙紮兩下,隨後認命般讓跟在五叔身後的下人挽起他的另個袖子。

大片的青紫觸目驚心,足足到他肘部才消失,中間還夾雜著較小的淡色的傷疤,是問荇幹活時候留下的。

這得是用了多大的勁?

連些看熱鬧的家眷都看不下去了。

“嫂嫂,就算問公子是入贅我們家,也不能如此苛責,免得人家背後說柳家是非。”五叔打開銀絲竹骨折扇遮住半邊臉。

同是贅婿,本來只是找樂子的五叔竟然也有些同情問荇。

他帶著金指扣的手緩緩摁了摁額角:“我先帶這孩子下去歇息,真怕他跪不住昏過去。”

問荇被這聲“孩子”喊得雞皮疙瘩掉一地,五叔歲數也沒比他大多少,占他輩分倒是占得勤快。

八方來的施壓和竊竊私語似無形的針,柳夫人幹脆借著機會讓五叔把問荇帶走,暫且讓此時告一段落。

可誰都知那些看不慣柳夫人和柳二少的不會善罷甘休,這壽宴恐怕免不了再提起這碼事。

“你沒事吧?”

走出去好一段路,五叔關切地看被兩個壯漢架住的問荇:“方才忘了說,我是連鵲的五叔,姓柳,名培玉。”

“多謝五叔替我解圍。”問荇露出個誠惶誠恐的笑。

“我腿腳還利落,不勞煩五叔身邊人費勁。”

“見外了,我們也算是同道人。”

柳培玉仔細看著問荇那張臉,折扇“嘩”地收起,露出些艷羨模樣:“要是我能長得有你這麽好,我妻主也不會成天談生意不著家。”

“她太忙了,都不願隨我一快過來。”男人蹙起眉,聲音略微帶了嗔意。

“真想我妻主。”

問荇:……

很想勸這位兄臺自己獨立行走,但他說這話有些越界了。

柳連鵲給這個五叔的評價偏正面,說他只是性子愛鬧,人倒是不壞。京城裏大戶人家女子獨立的多,他妻主也喜歡愛鬧的性子,且他鬧歸鬧,帶孩子管家裏事也不含糊,就由著他去了。

柳連鵲說完後意識到不對,還跟問荇小心翼翼補了句。

“……不是誰都鬧騰些好,你見著他知道有此人便好,千萬別和小叔學。”

柳連鵲不吃這套?

問荇倒覺得柳連鵲也挺吃的。

“之前還沒見過你,你肯定也是來參加生辰宴的,也太倒黴了,撞上那混小子發脾氣。。”

柳培玉還在滔滔不絕,他壓根沒指望問荇能回他話,就是好不容易抓著個“同類”,忍不住要多嘮幾句。

“我小時候就覺得這院子裏悶得慌,改日你去京城,帶你去游湖玩。”

“可惜了,連鵲是多好的孩子,要是他還在,我帶他一起去游湖。”他眼中露出絲懷念,“他小時候可有意思,我記得很清楚,就是在前邊那亭子裏,他板著張臉抱一大疊書追著我喊小叔。”

“我和他歲數差得不多,其他差輩分歲數相近的都不會這麽規矩,只有他願意喊我。”

“他果然從小就規矩。”

“是,要不是長得好,能把其他孩子都嚇跑。”柳培玉笑道。

“說來你倆生得都好看,要是生孩子肯定也好看。”

“他身子不好,真要還在,這種事也暫且考慮不來。”

問荇還沒想過孩子的事,柳連鵲能平安最要緊。

談話間,他們不知不覺踱步到空蕩的長廊下,幾個書童匆匆忙忙抱著書從遠處走過。

幹枯的藤架滲下冬日的暖陽,斑斑駁駁的光影裏,仿佛真有個小少年抱著書依在藤下,茶色的瞳裏閃過細碎的光。

風卷起未掃的枯葉,又裹挾陽光裏僅剩的那些暖意。

青衣少年微微閉目,將書反扣在膝蓋上,素來沈靜的臉上露出淺淡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五叔:同道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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