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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隔草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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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隔草有耳

隔草有耳,問荇隱約覺著不對,偏過頭看了眼,卻沒發現端倪。

“別難過啊大人,萬一哪天遇到了呢。”

進寶以為他心不在焉,遂寬慰道:“村裏沒有,也許鎮裏有,鎮裏沒有,也許更大的地方裏有呢?”

鄭旺也點頭:“就是,這是你夫郎的一片苦心嘛,大不了再湊幾個弟兄一起看地,你又不出錢,咱們還有個照應。”

林大志樂了:“俺前幾天看見有個空墳裏有個蹴鞠還能用,到時候人多,湊…”

“湊蹴鞠隊是吧?”

問荇似笑非笑:“好了,就這樣,都回去吧,別等會被曬出好歹來,讓我還得去新找勞力。”

幾個兵卒嘿嘿一笑,作鳥獸散。

等小鬼們徹底消失,問荇臉上笑容漸漸變淡,目光移向旁邊的草叢。夏季的野草瘋長,半人高的草叢隱蔽性極強。

不對,剛剛他們聊天的時候,肯定有人在看著他們。

沒想到這麽久了,還是有人不長眼,問荇背起筐,暫時把這碼事放到一邊。

三個時辰後。

“問小哥啊,過來過來。”

問荇擡起頭,發現眼前人好像還面熟。

貌似是隔壁地那叫周二的,雖然平時還算勤快,但總和懶漢們混在一起,問荇對他沒什麽好印象。

“什麽事?”他擡起頭,但沒挪動位置。

周二搓了搓手,訕笑。

“是這樣啊,就是你這地…有沒有考慮過驅個邪?”

問荇低下頭:“沒,我這地好好的。”

“況且就咱們村,哪來的地方驅邪?”

村裏人不太能認識道士,大多也就是認識些神婆什麽的,那些神棍不被這片地嚇死就不錯了。

“這好說,隔壁鎮離得很近,有個會跳大神的哥兒,說起來和你還有點關系。”

“我打聽過,喊他來就要半袋米。”周二不依不饒,牽著牛湊了過來,“半袋米而已。”

“哞————”

牛拽著脖子,蹄子摩擦,死活不願意挪地方。

周二臉色變了變:“你看看,我這牛都不願意上來,肯定不對勁啊。”

“你這麽個大小夥,被鬼怪傷到怎麽辦?”

“那你出米?”問荇看向他。

“我可沒有多的米,也沒有錢,我的錢都拿去修靈位了。”

“這…”周二噎住了。

他也是早上同懶漢吳強躲在草裏,看著問荇對著空氣嘀嘀咕咕,實在是害怕。

可比起害怕,他更不想出錢出米。

“說得也是,這地就是地,翻了天去,能有什麽邪門的嗎?”周二訕笑,岔開了話題。

問荇不置可否。

他以為這事就這麽作罷了,沒想到晚上回家,倒黴的事情還在後頭。

“大人回來得真晚。”進寶吐著舌頭,吊在門上,興沖沖和他邀功,“我今天見著有人想撬鎖進來,稍微動動手腳,就給他嚇跑嘍!”

問荇無奈打開門,把小鬼放下來:“別惹事生非,少嚇人。”

“要是別人我才不嚇,那人我可見過!”進寶氣鼓鼓,“他可壞了,之前還和罵你那群人混在一起,好像是叫…張成。”

“他居然敢來我們家偷摸東西,看我不把他嚇暈過去!”

問荇對張成有印象,村裏出了名的手腳不幹凈,在懶漢裏都算得上渣滓,看來是想不開偷雞摸狗,踢到自己這鐵板上。

“那他人呢,嚇跑了?”

“沒有。”進寶擺手,“口吐白沫暈在門口,被他家裏人發現,剛才擡走呢。”

問荇看著地上若有若無的水漬,默默挪了個位置。

“進寶。”

“欸?”

“你小子可能真惹麻煩了。”問荇嘆了口氣。

翌日,下午。

“小問哥哥!”

問荇正在田頭搬肥,突然聽到急匆匆的聲音。

“小問哥哥!”小哥兒挽著褲腿,顧不上狼狽就跑了過來,氣喘籲籲差點累倒。

“出事了小問哥哥,我哥剛剛瞧見,瞧見…”

“祝清,慢慢說。”

問荇心下一沈,還是寬慰孩子別太著急。

祝清喝了口水,急急開口:“我哥,我哥說有人沖你家去了!”

“我哥路上撞到他們,因為你住得偏,那裏面還有你教訓過的那些家夥,所以我哥多看了眼。”

“還真是去你家的!我哥讓我來和你說下,看需不需要他幫忙。”

問荇臉色微微冷下:“他們去我家幹嘛?”

他最近和村裏人關系剛有所緩和,別是昨天那懶漢家裏人,來興師問罪吧?

可如果是興師問罪,下午才去,是不是太晚了點。

況且他都沒興師問罪張成私闖民宅這事。

“謝謝,我知道了。”

他摸了摸祝清的腦袋:“早點回去,今天太陽大。”

“我回去叫哥哥!”祝清眨著眼睛,有些不甘心。

“他們長得好兇,小問哥哥看著不抗揍,但是我哥抗揍!”

問荇:……

真是好弟弟呢。

“不用,我的事情我自己解決。”

首先得弄清楚前因後果,問荇支開祝清,把身上傷人的農具全都收起。

真要對面奔著打架來,同他打起來,身上帶著鐵具只會留作案工具給他們。而且沒到田裏堵,說明還不是找他打架。

但上他家去肯定也絕非好事,總不能非親非故,一群人上門送銀子來吧?

“你們在我家門口幹嘛?”

距離隔得很遠,問荇就看見家門口少說有六七個人,看架勢就是在等他。

他這鬼宅地方偏,尋常時候被有些迷信的人避之不及,今天倒是熱鬧。

見到屋主來了,有些定力差的家夥臉上露出轉瞬即逝的慌張。

出乎問荇意料,裏面不光有無所事事的懶漢,還幾個是平時勤勞耕作的農戶。

牽頭的懶漢正是之前找事的人之一,名叫吳強,和昨天被進寶嚇暈的懶漢張成關系很好。

他上次在問荇田裏,讓三兵卒嚇得吃了癟,臥床好幾日,回過神來不甘心,又偷聽到問荇對著空氣說話,越想越奇怪。

恰巧張成那天手癢又缺錢,他就攛掇張成去問荇家裏摸點東西。

畢竟這種大戶人家贅婿,多少都有些錢財,而且問荇早出晚歸很規律,又沒什麽鄰居照應,下手很方便。

雖然問荇的宅子很陰森,但張成還是被他勸心動了。可當夜全副武裝行動,一個時辰後,就被嚇暈過去。

吳強看著被嚇失神的兄弟,知道他是見鬼了,更是恨意上頭。

問荇家就是有鬼!

否則張成去得好好的,問荇和狗還都不在家,怎麽就暈過去了。

恰巧問荇隔壁田的農戶周二最近心神不寧,也對問荇有微詞,畢竟昨天早上蹲草地裏偷聽的人除去吳強,另一個就是他。

本來偷聽的內容已經讓他覺得邪門,周二看到昨晚被擡回來,大小便失禁的懶漢,愈發更覺得邪門了。

“是這樣子。”

瘦瘦高高的農戶大著膽子上前,正是周二,他搓了搓手:“問小哥啊,你這屋門口…昨天有人暈倒了。”

“是嗎?”問荇驚訝,“我還真不知道。”

旋即,他一臉警惕:“我可不敢打人,你們別誣陷我。”

“是是是,你那時候在地裏,我們知道,不是怪你的意思。”

若非問荇在地裏耕作有人看到,沒有作案時間,他們也不至於現在忍著,這麽客氣同問荇說話。

“就是你這房子,好像真鬧鬼啊。”

“我們想等著你來了商量下,要不要驅個邪?”

“我住得挺好啊,不邪門。”問荇搖搖頭,一臉茫然。

“嗨,不要你花錢。”周二以為他在心疼錢,指了指邊上,“昨天暈這的是張成,這是他家裏人。”

“他們大清早就花米去請跳大神的,不用你一枚銅板!”

張成的老父狠狠點頭,雖然他打心眼裏很肉疼。

若不是自家那扶不上墻的兒子昨天癔癥發作,說問荇那宅子裏有鬼,如果不把鬼趕走,他這輩子都睡不好覺,他們也不會花這冤枉米。

跳大神的有用最好,沒用就當買個張成放心。

“要是邪門,我早就沒命了。”

“還不邪門,我、周二都看見你昨天早上……唔唔唔!”

吳強忍不住插話,被周二捂住了嘴。這傻子,偷窺本就不光彩,怎麽把他們昨日偷看的事說出來了!

問荇也不惱,只是好脾氣地解釋:“我昨天早上就是在地裏待著,也沒做什麽事。”

“你看看,這都中邪了!”

問荇語調越鎮定,吳強越生氣,他撥開同伴的手,氣急敗壞嚷嚷。

“他明明就在對著空氣說話,對空氣說話!”

這下邊上人的眼神也變得不對了。

懶漢的話不可信,但張成暈倒是事實,問荇這宅子、這地著實邪門。

尤其是問荇的地,不少人都在那裏遇過怪事。

比如牛每次都要繞圈,不敢挨著問荇的地走,大部分農戶也就由著牛了,但有些農戶比如周二,總想圖方便把繩牽回來,下場十分淒慘。

比如說他不過是讓牛不小心踏上點菜,牛就仿佛踩了倒刺,受驚脫繩。

如果只是牛就算了,每次遇到這種事情,周二也會整夜整夜做噩夢,醒來後眼圈烏黑,仿佛被惡鬼纏身。

所以聽說有冤大頭願意出錢驅邪,他求之不得,自薦過來游說問荇。

問荇心底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重,張成家裏人和他這個屋主都不商量聲,就擅自去請跳大神的,那他只能讓他們無功而返了。

“問小哥,其實他這話,我們也是不信,但之前我那牛踏進你家地…”周二擦了擦額角汗。

“你的牛為什麽要踏進我家地裏?”

問荇一句話,弄得他啞口無言。

作者有話要說:

進寶:哼哼,我是最優秀的護院(叉腰)

清心經: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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