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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司命解夢·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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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司命解夢·十一

嘩啦——

清脆的木片碰撞在風中作響, 清冷的月輪應和著漸白的天色,在逐漸鮮明的白日中“嘩啦”“嘩啦”的碰撞在一起。

“噠、噠”鞋子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回蕩在安靜的走廊, 潔白純色的走廊空無一人, 只有身穿白大褂的值班醫生疲倦的抱著病歷在病房間來回。

直到她翻到一頁,走到了個心臟病人的房間門口,在進去前,醫生掃了眼病歷,這個可憐的七歲男孩有著天生的心臟病,體弱多病多次住院,病歷已經寫了滿滿幾頁。

是個可憐的孩子。

她這樣想著,敲門後進去時, 那個孩子還安睡在病床上,蒼白的小臉冰冷乖巧,一塊刻著童像的桃牌懸掛在頭頂,不知為何響起木片碰撞的聲音。

點滴“滴滴”的落在吸管中,寧靜的像是每一個早晨。

直到醫生摸到了他的手,冰冷刺骨。

醫生的呼吸瞬間止住了,她顫抖著、遲疑著摸向男孩的呼吸,瞬時間病歷落地,刺耳的急救聲響徹整個早晨。

“嗯?又死了一個?”這條消息送到殷商手中的時候, 他正抱著敖湘輕聲慢哄,他掃了眼手機,本能的皺了下眉。

敖湘縮在他的懷裏,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 雙腿閑適的擺動著, 聽到這個消息, 敏銳的擡起頭,湖綠色的眸子目光灼灼,定定的望著殷商。

等殷商和人發完消息,就急不可耐的湊上前詢問:“誰死啦?誰死啦?”

敖湘這個小笨蛋可不在乎誰死了,他只在乎自己認識的人出事。

殷商頓了一下,低頭摸了摸敖湘的小臉,面不改色的說:“死了個小孩,你不認識。”

敖湘歪著頭懵懵懂懂,“哦”了一聲,又疑惑的問:“為什麽會死呀?我們昨天不是把它打掉了嗎?”

“沒有,讓它跑了。”殷商目光一沈,攥緊了手中的物件,眉間蹙起不悅的弧度,低聲罵了一句:“一群廢物。”

調查組那些廢物,查出來的什麽玩意,說是正神就是正神。

就算真是正神,絕祀這麽多年突然覆興,他們當真什麽都不管。

敖湘不懂這些,只知道那個大壞蛋沒有被打死,他把玩著男人的手,天真爛漫的說:“那我們今天晚上再去把它打一頓?”

他揮舞著小拳頭,自得的揚起頭,一副自己十分厲害的模樣,隨時可以去把那個壞家夥打一頓!

殷商陰郁的心情都舒緩了不少,忍不住發出一聲悶笑,抱著小龍誘哄般晃了晃,溫柔的親吻在他的側臉,耐心答應。

“好,如果需要的話,就麻煩乖乖來。”

“嗯嗯,龍超級厲害的!”敖湘興奮點頭,滿臉寫滿了高興,眼角眉梢都帶著對自己肯定的歡喜。

這個消息很快也從殷商這裏轉到了司命的手上,在聽說那個詭神非但沒有被安全處理反而跑出來報覆般的又殺了一個人,司命破口大罵。

“不是吧!!你不是說相信國家,這些人就是這麽處理的??”

殷商語氣沈沈,帶著陰沈的不悅:“這件事,盡早處理吧。”

不能再拖了。

妖管局那些人都被豬油蒙了心,孤魂野鬼也當神,現在鬧出人命了,殷商語氣又沈又冷,冷硬的像是不化的寒冰。

司命冷笑:“處理?現在怎麽處理?”

人都不知道跑哪裏去了,怎麽處理?

殷商顯然也是考慮過這個問題,他的指尖點在桌面上,睫羽垂落下在面上落下一片陰影。

“既自稱絕祀古神,那就再絕一次。”他赫然擡眸,眼波流轉間盡是涼薄。

司命聽到這裏陷入了沈默,他沈默許久,在電話那頭沈沈點了一支煙,吐出一口濁氣:“……兄弟,我現在有點害怕了。”

“你說司柚……我妹妹,我現在都沒見到她。”

“她會沒事的吧。”

殷商沈默一瞬:“比起她,你不如更關心一下自己。”

古神轉世成鬼,再怎麽都比司命現在的情況好上太多,司命可是直接把那家夥的腦袋給踹下來了,說不定馬上就會遭到報覆。

司命輕笑一聲,顯然對此十分輕松,甚至有些囂張:“那就讓它來吧,我還怕它不來呢。”

司命自信斐然,對這孤魂野神倒是不在怕的,擇日不如撞日,說是絕祀自己揣上個手機就這麽出發了。

那些桃牌掛的都不會很隱蔽,隨隨便便讓醫生找個借口就能取下來,就是很多家長陽奉陰違,深信信仰著它可以讓自己的孩子變好,在配合方面十分的抗拒。

殷商得了他要獨行的軍令狀,就沒有過多關註了,直到他完成下午的工作,突然想起這件事給司命發了條消息。

司命回:我承認,我昨天動作是大了點。

[殷商-移民局]:?

[司命]:或許殺死孩子的人,另有其人。

[殷商-移民局]:你瘋了?

[司命]:朋友,或許你想了解一下溫柔慈愛的少司命信仰。

[殷商-移民局]:。

殷商覺得司命被人奪舍了,之前還堅信野神信仰的人直接加入了信仰覆辟的行列,含淚介紹少司命信仰,這都是什麽事?

殷商站起身,走出辦公室,本該乖乖的坐在移民局外面的辦公區蓋章的小龍神正抱著一包薯片啃,一邊啃一邊撚著手掀開紙張隨意的看了幾眼,工作效率慢到極致。

姜瑤和何淵博兩個人已然是熟手模樣,蓋章退回動作熟練,就連不情不願的何淵博此刻都只能在湘君背後的壓迫下收斂起不老實的心思,安安穩穩的工作。

一見到他來,小龍瞬時一驚,心虛的把零食往桌下一塞,胡亂拍了拍手,終於把最後幾頁材料看完蓋章。小臉緊繃著認真,一副自己十分努力的模樣,小眼神一下一下偷偷瞅著男人。

殷商摸了摸他的頭,完全是縱容的態度,沒有對他吃零食的行為作出什麽反對意見,曲指在姜瑤的桌面敲了敲。

“一群人一夕之間更改想法,信仰絕祀神明,對這件事你有什麽看法?”

“誒?我嗎?”姜瑤眉頭一挑,多情美目眼波流轉,她紅唇微勾饒有興趣的仰頭詢問:“這絕祀信仰,是誰的信仰?”

“少司命。”殷商將一些蹊蹺經過覆述了一遍。

姜瑤聞言陷入沈思,她點著唇角,多情眼困惑游離,在迷茫中她微微瞇起眼睛:“堅信來路不明的童子殿是先晉廟宇,一夕之間將殺害孩子的兇手認作少司命信仰者,聽起來,對方很擅長欺騙。”

甚至說擅長都有些謙虛了,對方欺騙手段堪稱出神入化。

“在遠古,這類擅長欺詐的靈獸、神明不在少數,但你欺詐到這個份上的,我只想到一個。”

姜瑤似乎有所猜測,只是還在遲疑:“可若真是它,它要孩子的命,又有什麽用呢?”

孩童枉死的魂靈會產生極大的怨氣,以不能降生的為例,大多會以此制作古曼童。若是孩提慘死,再制作成保家奪舍的小鬼。

可現在死的人,大多數生有殘疾,死的不明不白,怨氣不大反而更添懵懂。少司命信仰又早已絕祀,不存在尋仇、爭奪的可能。

“無論結果如何,它行事不會走空,定有目標。”殷商沈冷說著,鳳眸流露出無機質的冷感:“既是犯罪,就該伏法。”

姜瑤明白他的意思,沈吟過後,側耳低語一個名字,暗自說出一個法子。

“這能不能起效我也不知,只是若真是它,說不準……”姜瑤把玩著發絲眼波流轉,突兀發出一聲譏笑,帶著幾分輕蔑:“那種小心眼的家夥,攀比之心可一點不少。”

“你和它有仇?”殷商聞言頓住,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姜瑤,終是點了頭。

“……照您這麽說,這世上和我有仇的可太多了。”

·

“防詐騙了,防詐騙了誒!”

“咱就是說,詐騙防得了一時防不了一世,但你們要是拿套路來考我,保證沒一個能騙著的。”

“騙著了怎麽著?這一萬,這一萬、這一萬……通通給你們。”

……

醫院門口,一個精神小夥提著滿滿一箱子錢當眾吆喝,欠揍又囂張,口中說著防騙,把所有詐騙手段都嘲諷了遍,聲稱沒人能騙到他,要是騙到了這滿滿一箱子錢都給人家。

精神小夥口才了得,口若懸河說得跟相聲似的,非但沒有引來眾人的反感,還讓更多人圍了上來。

這個一頭藍發身穿皮衣緊身褲的精神小夥環顧一周,全是來看他說“相聲”的爺爺奶奶,嘴角抽搐之餘,對上人群中那雙淡漠涼薄的鳳眸,不得已繼續吆喝起來。

人群一陣喧鬧,隨著他的話一邊動心反應過來後又憤然生氣,眼見所有人的情緒都被調動了。

一個臉上布滿刺青的小女孩從人群中鉆出來,非人的黑瞳直勾勾的盯著何淵博:“就是你說沒有人能騙到你?”

何淵博低頭對上她的目光,勾唇輕蔑一笑:“對。”

“那我要是騙過你了,你要怎麽樣?”

“那我就……”何淵博的眼中掀起了滔天之水,洶湧蓬勃無處可及。

在小女孩的註視下,他緩緩開口:“把我的全部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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