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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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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無處不在

何秘書最近有點苦惱。

從訂婚宴後,他的上司就一直處於瘋狂工作的狀態,連帶著他也連續好幾個周末都在加班。僅僅是加班也就算了,上司持續低氣壓,他上個班心驚膽戰,就怕說錯話。

訂婚宴當天具體發生了什麽,他是毫不知情的。不過訂婚宴已經取消,齊望軒也再不來送飯了,還是能說明很多問題。

最重要的是何秘書不明白為什麽上司會把江總調去分公司,現在頂替江總位置的是劉總,但上司總是忘記:“何秘書,幫我把這個文件交給江少觀。”

“……”何秘書硬著頭皮回答,“江總去b市了。”

上司似乎楞了楞,“哦”了一聲,然後說:“那算了,這個項目我自己跟進。”

第二天,又把他叫進辦公室:“今天晚上有個應酬,你讓江……”

這次上司倒是自己想起來江總已經離開的現實:“……讓劉總跟我一塊去。”

原本江總在,能替上司分擔很多工作。現在換了新的人,總是有一些不順手的地方,上司臉上愁雲密布,他也笑不出來,要不是邰氏給的工資高,何秘書是真不想幹了。

邰礫的二十歲到二十六歲,放在商業雜志的報道裏是則傳說。

但他有點想不起,當初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那時候他也是一個人,面對想要給他使絆子的邰淵舊部下,面對不好相處的生意人,面對文件上的風險和商機,遇過閉門羹,受過冷嘲熱諷,不敢有一絲怯懦。

而現在的情況比那時候好上太多,手上的項目正常運營,資金也充足,沒人給他添堵。但他總覺得心中不順暢。

不就是江少觀走了嗎?

江少觀的確是個好下屬,給邰氏創造的價值不是能用工資來衡量的。

但他見識過江少觀癡狂的那一面,不敢用自己和邰氏的聲譽去賭。

江少觀敢讓邰淵和方雨霏知道他倆的關系,也就敢讓邰氏上上下下的員工知道。

邰礫想到會被無數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會被人知道他是被江少觀壓在身下的那一個,他就感到頭皮發麻,無比恐慌。

到時候新聞會怎麽編寫?那些營銷號最擅長寫艷情故事。

把江少觀繼續留在身邊,總有一天收不了場,他不喜歡被威脅,也不喜歡任何事情不受控制。

更何況江少觀說喜歡他。

他從來沒想過會有一個Alpha對他說喜歡,特別是這個人是他曾經看做弟弟的江少觀。

所以他沒有猶豫地把江少觀調去了b市,他們之間應該保持距離。

江少觀雖然工作能力強,但也不是不可替代。邰礫原本是這麽想的。

但為什麽有的事,他說了一遍江少觀就能明白,劉總卻要他說第二遍、第三遍,才能跟得上他的思路?

邰礫只當是自己和江少觀配合慣了,一時改不過來而已。

第一周他勸自己要多給劉總一些時間,新的工作對於劉總而言也許是新的挑戰。

第二周他就沒了耐心,控制不住在辦公室發火,連何秘書這個Beta都聞到了他的信息素,其他人更是一聲不敢吭。

憤怒是無濟於事,但卻有緣由,心中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又是從何而來?

邰淵和方雨霏回了美國,齊望軒已經搬走,柳姨住在邰星宇家,下班後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總有一種電話會響起的錯覺,可實際上私人號碼的通話記錄連著兩天都是空白。

他和江少觀上一次見面已經是二十幾天前,那天江少觀哭了。

一個高大的Alpha哭得紅了眼,他其實有些無措。

為什麽江少觀這麽傷心?喜歡一個人會這麽傷心嗎?

他試圖去理解,卻不能感同身受。

他知道答案——江少觀喜歡他。

江少觀說過很多次,但那是他第一次有實感,心也跟著抽搐了一下。

說不會再賴著他的江少觀真的走了,邰礫有時候回到家門口卻像出現了幻覺,感覺江少觀就在門口等著他,然後質問他為什麽把他調到b市。他們會吵架,會鬧得不愉快,但也會做愛。

但一切都沒有發生。他說過幾次結束,江少觀都不肯放手,這次卻是走得幹脆,沒有多餘的話可以對他說。

江少觀的態度不就是他想要的嗎?也是怪了,他為什麽會覺得缺了點什麽?

他覺得他和江少觀拋卻工作上的聯系,只剩下解決生理需求,他們沒有過正兒八經的約會,就像江少觀說的,他們甚至沒有一同看過電影。

可江少觀走後,他卻發現江少觀無處不在,他系的領帶是江少觀送的,家裏助眠的香薰是江少觀買的,就連他想喝酒,打開櫥櫃隨意拿了一瓶酒,發現也是江少觀放在他這的。

他周末去了常去的拳館,老板問他“之前和你一起來的那位呢?好久沒見他了”。

他去應酬,不清楚邰氏變動的合作人還托他“向江總問候一句”。

全他媽的都是江少觀。

江少觀就跟消失了一般,去了b市沒有發來任何訊息。

但他在邰氏工作,又是高層,不可能和邰礫全無交集。

分公司在一個項目上競標失敗,邰礫明知道江少觀才去,這個項目根本不是他負責的,還是打了個電話過去問原因。

電話接通了,江少觀只說會讓負責人給他回話。

然後問他,還有什麽事嗎?

往常在他們的對話裏,問出這句話的人是邰礫。

邰礫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幹什麽,只是時隔這麽久再聽到江少觀的聲音,江少觀很平靜這一點讓他胸腔發悶。

“沒事。”他想了想,“在b市習慣嗎?”

自己畢竟大江少觀兩歲多,又是上司,了解一下很正常。

“習慣。”江少觀沈默了兩秒,“這邊的火鍋很好吃。”

江少觀和誰一起吃了火鍋?同事嗎?

他聽見自己問:“同事好相處嗎?”

江少觀:“嗯。”

邰礫說:“那就好。”

江少觀:“我掛了?”

邰礫張了張唇,總覺得還有什麽要說的,但一時忘了。

“邰總。”江少觀叫他,“如果不是很急的事,你發我郵箱比較好。”

邰礫下意識地回道:“要你教我做事嗎?”

江少觀好像笑了,他竟然覺得這樣的邰礫才正常:“是我搞錯了。”

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沒有讓邰礫更好受,他以為江少觀多少會主動和他說起在b市的情況。

就像以前江少觀出了國,也會告知他在那邊遇上了什麽人和事。

但江少觀一字未提。

江少觀馬上都快三十一了,他有獨立生存的能力,在工作上也有手腕,走到哪都不可能過得很差,尤其是他還在邰氏集團裏。

只是邰礫時不時地想起他說的話“反正我沒有家,在哪兒都一樣”。

想起他說話時的神情,Alpha並不是堅無可摧的。

真的一樣嗎?

情緒的波動會導致信息素的不穩定,邰礫很快又迎來一年中的第二次易感期。

易感期來得突然,當時他正在打高爾夫,忽而覺得腦袋有些犯暈,以為是這幾天工作強度太大了,坐到一旁休息。

球童是個Omega,皮膚白,所以臉上的紅暈格外顯眼。

有Alpha調侃他怎麽突然臉紅了,他低著頭說聞到了Alpha信息素的味道。

“什麽樣的信息素啊?”

Omega嗅覺靈敏:“雪、雪松?”

邰礫擡眸,意識到眼皮有些沈,一股寒意從下至上竄至頭顱。

很快也有其他人表示聞到了雪松的味道,是很強勢的Alpha信息素。

邰礫信息素是雪松,在百科上就能查到。知情人看向邰礫,露出為難的神色。

易感期的Alpha如果不控制信息素,會造成身邊的Omega被動發情。

邰礫冷著一張臉出聲:“抑制劑有嗎?”

球場配備有醫療團隊,自然是有Alpha抑制劑的。

邰礫註射了兩支抑制劑,勉強穩住了信息素水平。

高爾夫是不能繼續打了,老賈趕來接他回別墅。抑制劑像是一捧清水將火勢控制,但火苗仍然沒有完全熄滅,在車上,邰礫已經能感覺到火逐漸燒起來的趨勢,身體越來越熱。

他不確定明天自己能否照常去公司,給何秘書打了個電話交代了工作,只不過說了幾句話,額頭和背脊不斷地冒汗,掛斷電話,止不住靠著椅背喘氣。

老賈很是擔心:“邰總,要不去醫院看看吧?”

“不用。”邰礫根本不想別人看見他在易感期的這一面,“不要告訴任何人。”

他穩住步伐進了門,一進門就跌坐在地上。為什麽這麽難受?

他剛不是還註射了兩針抑制劑?

為什麽抑制劑沒用?!

這次易感期來勢洶洶,他抱住腦袋,低聲嘶吼,雙目一片赤紅。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臥室,想註射更多的抑制劑,但不知是淚還是汗,讓視線變得模糊,他胳膊的肌肉在顫動,快要握不住抑制劑。

還是熱。

好熱。

他倒在床上,難耐地撩起衣服……

這兒應該還有一個人的。

他在哪裏?

為什麽不在?

邰礫在一片混沌中摸出手機,翻通訊錄卻怎麽也翻不到。

一絲理智閃過:邰礫,你在幹什麽?是你讓江少觀走的,難道還要打電話讓他回來?他會怎麽想你?絕對不能打這個電話,你都和江少觀說了要結束。

他停住了動作,下一秒,將手機砸到地上。

手機屏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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