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葉葭發現自己的床邊，多出了一條裙子。

葉葭有些不敢相信。

她見過這條裙子。

從照片裏，葉蓁從英國寄來的照片。

照片裏，葉蓁就穿著這樣一條裙子。

她記得，這裙子叫做克裏諾林裙，是那個地方的貴女穿的。

她當時覺得這裙子奇怪極了，醜的不得了，那麽大那麽重，不好穿，穿著肯定累死了……

可此時，這條裙子在架子上掛著。

陽光從窗戶的一絲縫裏透出來，照在它上面，這條本就華美的裙子此時顯得熠熠生輝，華貴無比……

“藍藍，快進來！幫我把這條裙子穿上！”

葉家祖宅，一個年輕人正在和一位老人下棋。

“老爺子，咱們說好的，你輸了，就答應我一個條件。”當年輕人把最後一個子落在棋盤上時，棋局已定。

“好。”老爺子相信這年輕人不會有什麽太過分的要求。

“我要求，給貴府長房的二小姐葉葭改個名字。”

“這叫什麽條件！莫名其妙。”不過，他還是打算答應，無所謂的事兒。

“要改名葉臻。”

“不成，我已經有個孫女叫這個名字了。”

“不，是…臻於完美的那個臻。”

年輕人離開後，來到一個陶器廠，自己親自做了一個陶人。

這個人有兩面。

一面一張臉。

在身上，其中一面寫著“葉蓁”，

另一面，寫著“葉臻”。

————————

“他是在幹什麽？”璃月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

淩廣笑了，他也是才明白淩廣當年到底幹了些什麽。

“他可真是個大騙子，他在騙天。”淩廣用略帶嘲諷的語氣說。

“呃……哦，騙天啊，”璃月雖然並沒有立刻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但並不妨礙她發出感慨，“居然是騙天，性質真是夠惡劣的。”

兩人齊齊點頭，雙雙發出感慨。

“是啊是啊，嗯嗯……”

“不過，劉主任，你真的知道我在說什麽嗎？”

璃月：“騙……你在陳述一種詐騙行為。”

“咳咳，好，淩老師開始正經上課了。”淩廣開始了講道理的節奏，

“萬事萬物皆有定數，人的命也自然有定數，不是什麽神仙鬼怪所能決定的，它們只能影響，若是強行改變，必然遭到嚴重的反噬，這才有了一種投機取巧的辦法，以命替命。

“我想他楊三郎定然是提前知曉了葉蓁的命運，並且在嘗試改變，但在推演中發現他很難做到，之前我們看到的場景，興許不過是他所推演的場景中的冰山一角。所以他最後想出了剛才那個辦法，葉葭成了葉臻，葉臻代葉蓁承受她的命運。

“當然，這不會像你看到的那樣簡單。既然是欺騙，那當然是要掩蓋原來的事實，制造出一個似是而非的真相。這其中有一個重要的點就是，葉葭，她有多想成為葉蓁，她到底有多想改變自己的命運？或者中二點兒說，她究竟有多大的勇氣去逆天改命？

“再就是一種乾坤挪移之術，葉葭承受了改自葉蓁的，所謂葉臻的命格，那麽她本身自己的命格便要挪移，自然是不會交還給葉蓁，這樣一來，葉蓁到葉葭的命運轉移是單向而非雙向的，葉葭的命運很大可能是轉移到了葉靜的身上，那是葉家另一個不起眼的庶女，本身命格就和葉葭有很大重合的地方，轉移之後影響不會太大，在可控範圍之內。”

璃月點點頭算是明白了，雖然具體的她可能弄不清楚，但其中的厲害關系倒是明白了。

“那葉蓁……後來到底怎麽樣了？”

“我想，楊三郎應該帶她去了那個世界，我們也可以去看看。”

……

“這…這裏不是武陵桃源嗎？我之前旅游來過…仿桃源的景象？”

“《桃花源記》不必我贅述，裏面是用了一種別有洞天的法術，這與神仙的領域世界很相似，但也有所不同關鍵就在一個真假的問題，別有洞天裏的人，除了外來人以外，都是假的，甚至稱之為幻像不為過，

“但領域世界裏的人，都是真的，他們是因為各種原因進入，在裏面定居下來，甚至能夠繁衍後代，只是在神仙的掌控之下，社會發展停滯不前，所有的神仙領域世界裏的社會，都是傳統封建小農社會的形態。

“不出所料的話，葉蓁就在這個世界裏。”

淩廣和璃月一直劃著小船沿河而行，一邊欣賞桃源的美景，一邊聊著。

很快，他們行進到了有人的地方。

令璃月感到驚嘆的是，此時眼前的景象變成了的小鎮景色，小橋流水，青瓦白墻，精致的園林沿著河也能看見，不遠處還有路過的居民，叫賣的小販。

“這也太誇張了吧？先搬來了武陵桃源，又搬來了蘇州園林，以後還有什麽？黃山奇石？貴州瀑布？4A5A來一打？”璃月覺得這裏面的神仙還真是好興致，哦，對，這裏頭的神仙不就是楊戟麽？他真會玩。

淩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在璃月眼裏這略微有些毀男神形象。

“對，我們一會兒可能要去找葉蓁，也是找楊戟。”淩廣觀察這周邊，推算著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律，大概猜到葉蓁可能被安排在了哪裏，便這麽對璃月說。

“淩廣，你和我說實話，你還知道什麽？”璃月假裝在看風景，開玩笑似地問。

有些事情，他不說，她也不想問。但也許，她是可以問的呢？至少這件事上，她覺得自己被忽悠進來了，總該給她一個交代。

“我還知道，那位菩薩，是很護著葉蓁的。”淩廣忽然話鋒一轉，焦點又回到了她身上。

是的，沒錯了，璃月還是猜到了，這件事，貌似從頭到尾她都只是一個看客，淩廣是帶她來看戲的，可是這可能嗎？

“葉蓁的元神是凰，註意，這裏是元神，而不是像你一樣是轉世…”淩廣一如既往地講解很細致。

“你是不是還要再加一句，敲黑板，劃重點，這裏要考…”璃月吐槽，也是想輕松一下，總覺得

淩廣這麽認真，一定又有什麽大料要爆，沒準又是那種令人窒息的事情。

“我沒開玩笑。”淩廣露出慍怒的表情，至於他是不是真的有點兒生氣了……反正璃月看不出來。

“葉蓁的元神本命為凰，喚作姬妤，是凰族最後一位族長，兩百年前因變而重傷將死，便有人把她的元神轉移到了一個和她命格相符的仙子身上——那就是葉蓁，她本是天庭裏瑤池的管事女官，還是楊戟的未婚妻。”淩廣說到這裏便閉了口，似乎是在等璃月提問。

璃月也很有默契地說：“那麽問題來了，後來這個民國的葉蓁，是那位仙女轉世嗎？元神分離了，那姬妤是已經死了嗎？最後，元神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它是一種能量的精華還是一種意識的具現化？”

“葉蓁是葉蓁的轉世，姬妤原身已經死亡，元神兼具你所說的兩種屬性，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姬妤不但沒有死，還依然強大。”

“那……你之前為什麽告訴我你什麽都不知道，除了這是有關楊戟的？”

“我之前的確不知道，甚至一直到剛才我都不知道，是進來了以後，感受到了姬妤元神的存在和葉蓁身上的草藥香，才能確定葉蓁和姬妤的關系。”

“那我和……不，那位菩薩和葉蓁還有姬妤的關系。”

“那位菩薩來天庭的時候從瑤池裏要過草藥，葉蓁由於地位特殊，對一定範圍內的草藥有處置權，甚至連瑤池雪蓮也可以先借出，所以借給菩薩很多，兩人交好。

“因此——哦，到地方了，下船。”

淩廣叫璃月一起下船，帶著她沿著一條無人的羊腸小道，走到盡頭，便是一座山，換條小徑，接著走。

“我…我只想知道，我們…為什，麽，不飛上去。”璃月有些氣喘籲籲的，雖然之前在路上都看不見山，但走到了，發現這山不是一般地高。

“在別的神仙的世界裏動用法力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淩廣解釋，“這是一種侵犯。更重要的是，如果超出一定範圍，法力會對這個世界本身造成傷害。”

“那你給我說說，我們為什麽要上山，嗯……我的意思，我們找葉蓁，找楊戟，到底要達成什麽目的？”璃月覺得自己傻傻的不知道在幹什麽。

“別忘了，我現在是妖王，妖王天生存在與天庭作對的屬性，找他們當然是要……”

璃月聽到這裏心咯噔一聲，原來是進來找茬砸場子的？

“當然是要策反敵人！”

“嗯…”璃月不知道說什麽，也許她需要一口水讓她噴出來應應景，策反敵人什麽的，嗯……難以言狀？

“就是拉攏唄，為你做事，像胡十一修枇那樣，為什麽要用策反這麽…皮的表述。”

“其實我有一個問題。”璃月眨眨眼，笑了起來。

“那封信，現在想來，應該很不合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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