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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一只魚的王君之路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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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一只魚的王君之路16

上京, 拓蒼山

如今的拓蒼山已經不是往昔可比,拓蒼山下, 有個馬車棚子, 專門供各處到訪的大人們停放馬車,還有馬棚子,也是專門供人拴馬,兩個棚子都有專人照顧, 來停馬車和拴馬的, 都需憑著牌子停放, 取車取馬的時候也需憑牌子。

拓蒼山莊的前堂前院已經重新開放, 作為摘星閣閣員的議事, 辦事之地, 文事員也是在此辦事。

蕭初從摘星閣走出, 捧著一疊冊子, 轉過彎, 差點和人撞上了。

“哎呦!你怎麽走路都不看的啊!”來人碎碎念著,卻很快就蹲了下來, 拿起被撞散的冊子。

蕭初皺眉, 接過,盯著對方, “崔兆, 你不是在彭州?”

“哦,是你呀。”崔兆翻翻白眼,“我來述職呀。我在彭州都三年多了, 時間到了, 嘿嘿,這次述職後, 說不定我就可以外放了哈哈哈!”

崔兆得意不已。

蕭初卻是神色很平靜的說了一句,“恭喜你。”拿過崔兆手上的冊子,便大步朝前走去。

崔兆摸了摸頭,哎,這蕭初居然沒有反諷哎,怎麽了?

蕭初捧著冊子匆匆走進議事堂,遞交給今日輪值的蔡英,並轉達了摘星閣上正在議事的大人們的意見。

蔡英微微點頭,看著蕭初,低聲問道,“殿下今日可有參與議事?”

“有,說了關於上京的重建一事,就離開了。”蕭初低聲說著。

蔡英聽著,微微點頭,臉色有些松快了,喃喃道,“看來公子應該快醒了。”

蕭初心頭一跳,看著蔡英,忍不住有些急切的問著,“大人怎麽知道?”

“若是公子還沒有好轉的話,殿下是不會來參加議事的,最近殿下有出來參加議事,聽說昨天也接見了白術白將軍和英國公宋榮,那就是公子的情況好轉了。”蔡英和藹說著,說完又有些高興,“那可真是太好了。”

蕭初也垂下眼睛慢慢點頭,他也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見到公子了。

******

壽二端著盤子,盤子裏是熱乎乎的藥茶,壽二垂首恭敬的走到溫泉浴池的外頭,跪地,放下盤子,雙手交疊伏首。

很快,一人慢步走出,“下去。”

“是。”壽二恭敬應著。

隨後壽二倒退著輕輕離開。

走出溫泉浴池後,壽二忍不住低聲嘆氣,守在浴池外頭的壽一和福二側頭看去。

福二皺眉,“你嘆氣做什麽!晦氣!”

壽一則直接問道,“怎麽了”

“主子還沒有醒。”壽二垂眼,已經十月了,從五月到現在的十月,已經五個月了。

“蒼掌門說了,至少要躺五個月!福二翻了翻白眼。當然,知道是知道,可是,這心,煩躁得很!

“我知道,可是主子一天沒有醒來,我這心,就不踏實!”壽二低聲煩躁的說著。

“不止你一個人。”壽一開口說著,面無表情,“你應該知道,殿下是最為焦躁不安的。”

壽二楞了一下,和福二對視了一眼,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五個月前,天之碑,他們幾人被殿下命令著必須保護好主子,卻不想,主子被長陽公主的蟲子給扯了進去,隨後,他們意外的知道,原來他們的主子也是異界來客,然後,那一天,是最後的期限,主子要被帶走了!

他們幾人被蟲子給纏住了,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的主子突然間昏迷倒在了殿下的懷裏!

然後,緊跟著他們幾人也突然間什麽都看不到,也聽不到了。

等到他們終於能夠視物了,終於能夠聽見聲音了。就看見長陽公主跪在了殿下跟前,請求殿下責罰於她。而殿下,抱著小主子,面無表情的越過長陽公主,走出了天之碑。

隨後,他們跟著殿下走出天之碑後,天之碑轟然倒塌。

他們本來以為那個長陽公主是要被砸死在裏面了。卻不想,長陽公主活著出來了,沈默的跟著他們從靈州密林回到靈州,又跟著他們去了上京的拓蒼山莊,這一路,長陽公主都是遠遠的跟著,不論是下雨還是刮風出太陽,從不靠近,哪怕老太太和商夫人最後於心不忍,勸說她上馬車的時候,她也是拒絕,一路赤著腳跟著他們來到了拓蒼山莊。

然後,慈恩寺的靈寂大師出現了,問她,可要修行?說她如今是不生不滅,若是靜心修心的話,便可無礙。

於是,長陽公主便跟著靈寂大師去了慈恩寺,並發了誓言,終身不出。

*****

溫泉浴池裏,軟榻上躺著一白皙瘦弱的少年,雖然有些瘦弱,但臉卻是圓潤俊秀的,此刻沈沈閉眼睡著。

軟榻旁邊坐著的黑色袍服的俊美青年,凝視著少年,一黑一紅的眼眸溫柔寵溺,看著少年在沈睡中似乎習慣性的彎了彎嘴角,先是一楞,隨即有些歡喜有些激動的忍不住輕聲喚著,“魚兒,魚兒……”

習慣性彎了彎嘴角,咧嘴一笑的少年皺了皺眉頭,翻了個身,嘀咕著,“好吵啊。”

少年不知道,他這一翻身,這一不耐煩的嘀咕,卻是讓坐在軟榻旁邊的黑色袍服的俊美青年眼眶禁不住紅了。

青年慢慢的俯下身,張開雙臂,將那翻身的少年一點點的慢慢的擁住,額頭貼著少年的鬢角,微微垂著眼睛,鼻尖嗅著少年的味道,淡淡的藥香味道,青年神色間不由露出了眷戀和癡迷,再一點點的似乎怕驚擾了少年,又似乎壓抑不住什麽的擁緊,力道一點點的加強,少年終於被這麽大力的擁抱弄疼了,皺著眉頭,費力的睜開了眼睛,茫然的費力的側頭,“大哥哥?”

看著少年終於睜開了眼睛,青年輕輕一笑,眼眶卻是泛紅了。一黑一紅的眼眸濕潤著,溫柔的靜靜的凝視著少年。

少年卻似乎被嚇到了,瞪大了眼睛,“大,大哥哥,你怎麽了?”

青年擡手,輕柔的撫著這五個多月來,他日日夜夜凝望著的臉,慢慢的靠過去,微微閉眼,輕輕的親了一下少年的額頭,隨後,慢慢的一下一下的親著,沿著額頭往下,鼻梁,鼻尖,最後,慢慢的落到了他思念了許久,想念了許久的,貪戀了好久好久的唇……

起初是溫柔的疼惜的,但或許是壓抑太久了,他無法抑制內心叫囂的渴望,終究是忍不住的反反覆覆的品嘗,平常那麽疼惜的愛戀著的人耍賴撒嬌他都會心疼縱容,可此刻,卻是不容拒絕的,將拒絕抵抗的雙手扣住,霸道的去占領所有的領域,哪怕是呼吸,他都貪婪的不容許逃脫……

直至稍微可以滿足了,直至內心深處的惶恐不安得到了安撫,青年才放開了少年。

少年瞪眼想要罵人,但看著青年眼眶裏還有的濕潤,少年只好憤憤的瞪眼。

青年卻是平息了內心叫囂的渴望,反而揚起了笑容,再次擁住了少年,發現少年似乎有些僵硬了,知道剛剛的舉止過於孟浪了些,嚇到了從未經歷過這些的少年,於是,青年溫柔的撫拍了少年,低聲開口,素來清冷的聲音因為剛剛的一番親昵有些沙啞,“魚兒,如今,已經是十月了,再過三天便是秋夕了。”

少年——商靜魚先是一呆,隨即睜大了眼睛,驚訝的看著溫柔擁著他的大哥哥林靜深,“我睡了五個多月?!”

“嗯。”林靜深目光深深的看著商靜魚。

若非那突然出現要帶走魚兒的老頭兒說,之前魚兒已經拒絕他了,已經決意留在這個世界,他也不會耐心的等這麽久。而同時,他也知道,他的魚兒為他留下是要舍棄另一個世界的人生,舍棄另一個世界的家人……

“那老人家說,魚兒今後可與我白頭了。”林靜深低聲說著,目光眷眷的凝視著商靜魚。

商靜魚眨了眨眼,點頭,“我知道,大哥哥,但是那老頭兒說你的眼睛可以恢覆的呀。”商靜魚困惑的摸了摸林靜深的眼睛,明明夢境裏頭的時候,他和那老頭兒吵架拍桌子說好的,要給的補償就是治好大哥哥的走火入魔啊!

“沒事,魚兒不用擔心。”林靜深握住商靜魚撫著他眼睛的手指,笑著說道。

商靜魚還是皺眉,嘀咕著,那糟老頭也太不靠譜了吧!

林靜深看著商靜魚嘀咕著的模樣,笑而不語。

——“你可想好了,你真的不想治療你的身體,我和你這個世界的意識已經說好了,該給你補償的,因為我們的失誤,讓你遭受這些苦難,從千年前到現在,唉,還好你也最後等到了你要找的人……”

——“……什麽,你……唉,果然還是你厲害,嘖,那只小魚遇到你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不好呢。哎。”

——“但是,有得必有失。你如今得償所願,自然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只要能把這人留在自己懷裏,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

*****

拓蒼山莊分割成前後兩個區域,前堂中庭廣場,後面的起居宅子分割成幾個大院子,海棠院,鯉魚院,香木院,青鳥院,海棠院是商月娘的住所,鯉魚院自然是商靜魚和林靜深起居之所,香木院是留給老祖宗的,青鳥院是穆棱的住所,而蒼掌門和祭司目前暫居竹園,竹園裏有一大片藥田,裏頭有專門種植藥草的藥童,藥田所種的,都是林靜深幾年來搜集的珍貴難得一見的藥草。

蒼掌門和祭司一進竹園就徹底的挪不開步了。

穆棱從青鳥院慢步離開,走向竹園,身後依然是容和公公恭敬跟隨著。

“所以今天,我師伯又和祭司吵起來,就是因為那蟲母蛋能不能挖開?”穆棱說著,長長的嘆了口氣,師伯都快百歲之人了,怎的還這般孩子氣,明明知道那蟲母蛋是祭司的命,居然還拿蟲母蛋來故意氣祭司?

“想著也是最近蒼掌門有些煩躁了。畢竟,小公子還沒有醒來……”容和公公小聲說著。

——當初那蒼掌門可是信誓旦旦的保證,用了那法子,一定能夠讓小公子徹底擺脫寒毒,只要五個月,五個月就能讓小公子醒來,而如今,五個月也快到了啊。

穆棱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側頭看向東方,容和公公疑惑的順著穆棱的視線看去,那東方,好像是鯉魚院的方向?

穆棱定定的看了好一會兒,突兀的輕笑了一聲。

“主子,怎麽了?”容和公公小聲問著。

“沒什麽,只是,過幾天,大概會有一場宴會了。”穆棱說著,慢悠悠的繼續朝竹園進發。

容和公公不懂,但恭恭敬敬的跟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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