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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胖魚的三年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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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胖魚的三年17

福大被福四這麽一說, 皺起眉頭,也是。主子在小主子的事情上很難冷靜自制, 他就怕主子一個難以抑制, 傷了小主子,那就麻煩了。

福大看了眼天色,“好,我先去南州親自跟主子稟報。你和福三萬事小心。”

福四點頭應下。

*****

而南州齊雲山的拓蒼山莊, 林靜深慢步走在回廊上, 身後的福二低聲稟報著剛剛收到的上京的消息:

“……事情就是這樣。今晚盧大人和蔡大人, 還有兩位將軍都能夠離開, 盧大人和蔡大人的家眷也會在今晚消失在上京, 按照之前的布置, 家眷已經在來南州的路上了, 輕車簡行, 英國公已經準備好前往幽州的準備。至於宋家的家眷, 國公爺說,一切都聽從主子的安排。”

“那就讓他們自己選擇, 若是來南州也可以, 若是隨英國公前往幽州也可。宣王啟程去幽州了嗎?”林靜深淡淡問道。

“已經啟程,之前主子給陳老先生的信也已經送達。”福二恭敬說著。

“嗯。那就這樣吧。上京的宋太後終究會平定局勢, 讓白術最好準備, 派人前往上京,護衛上京。至於巡防營,林靜沖好好管著, 一切以上京安定為先。另外, 清點一下,在此番上京鼠災中傷亡多少。”林靜深說著, 突然頓住了聲音。

回廊對面,商靜魚的廂房門口,商靜魚披著袍服,赤腳站在門口,揉著眼睛,一臉困頓的看著林靜深,打著呵欠,聲音含糊不清,“四郎……你去哪了……”

林靜深一身原本漠然冰冷的氣息,不由消散了,神色柔和了下來,漆黑色的眼眸亮起了碎碎的光芒,他快步上前,將商靜魚攬入懷裏,抱起,摸了摸商靜魚的腳,有些冷了,便皺起眉頭,低聲訓斥了一句,“怎的不穿鞋?”

“哦……”商靜魚靠著林靜深,咕噥了一句,“忘記了……”,靠著林靜深的溫暖懷抱,鼻間都是熟悉的氣息,不由得又昏昏欲睡,他睡到一半忽然驚醒,身邊沒有大哥哥,他便迷迷糊糊的爬起來,還記得披件袍服,卻不記得穿鞋了。

林靜深無奈的嘆了一氣,這般的依賴於他,偏又要和他分開三年,這人呀。

林靜深抱著商靜魚進入廂房,身後的福二和值夜的壽二悄然退下了。

退下的壽二和福二走到回廊亭,可以繼續值夜,一般大主子在的時候,他們都不會靠太近,雖然大主子已經不會因為有人靠門口值夜就警惕不已,但是,他們還是悄然退遠一些。他們都知道,其實大主子和小主子都喜歡兩個人單獨一塊。

“壽一還不能回來?”壽二揉了揉疲憊的額頭,低聲問道。他一個人伺候兩個主子,真的有些累了。壽一那混蛋怎麽還沒回來?!

“快了吧。他最後去的地方是幽州,今天晚上收到信鷹的消息,他已經把主子給陳老先生的信送達了,也和指定的人見面了。”福二說著,從袖子裏摸出烤板栗,今天晚上小主子非要吃烤板栗,主子不高興,但還是買了,只是不給吃多,剩下的都塞給他了。說句實話,小主子真的不愧是吃貨之名!嗯,吃貨這個詞,他喜歡。

——這烤板栗真好吃。

“吃不?”福二啃著烤板栗問道。

壽二瞥了福二一眼,毫不客氣的摸走了好幾個,心裏頭咬牙,這個只需要收收消息,跑跑腿的家夥,都不用負責膳食,衣物,日常小事的家夥,可惡!都沒有眼力見的,也不給他幫忙!福大是怎麽忍受這家夥的!

福二有些心疼的看了眼瞬間就少了好幾個的烤板栗,壽二這家夥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福二趕緊的將剩下的烤板栗塞進懷裏,忽然天空飛來一只信鷹。

福二和壽二先是一楞,隨即都正色嚴肅起來,福二抱住沖過來的信鷹,拿下蓋著紅印的紙條,壽二瞄了眼 蓋著紅印的紙條,低聲說了一句,“我去準備東西。”

——不管這是哪裏來的信鷹,是上京還是靈州,都是事情極為緊急了,只有十萬火急的事才會蓋上紅印,這還是當初小主子的提議。

那麽,殿下或許會連夜出發。

福二捏著紙條,急急的走向回廊盡頭的廂房,單膝跪地,壓低聲音,“主子,有急報。”

廂房裏,林靜深將商靜魚放到床上,掖了掖被子,翻身躺了上去,剛將蹭過來的某條睡得迷糊的魚兒抱住,就聽外頭的福二腳步聲,林靜深皺了一下眉頭,小心的將商靜魚調整好姿勢,拿過自己的袍服,放到商靜魚身側,見商靜魚下意識的抱住他的袍服呼呼睡著,不由彎了一下嘴角,隨後又聽到福二的聲音,急報?靈州事發了?

林靜深再次轉頭,目光深深的眷戀的看了眼商靜魚一眼,魚兒,你大哥哥又要走了……唉。

福二單膝跪地,恭敬的雙手呈遞紅印紙條。

打開門的林靜深悄然的關上房門,才轉身拿起紅印紙條,打開一看,果然是靈州,沈融要兵行險招了嗎?

林靜深再次轉頭,深深的看了眼緊閉的廂房門,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召影子衛,分三批,速往靈州,福二,你留在此處,保護小主子。”說罷,林靜深就轉身大步前行。

被命令留下的福二先是愕然,隨即急急的追了上去,“主子!不可!請讓小的隨主子前往靈州!”

林靜深頭也不回,冷聲開口,“這是命令!”

“四郎!”

突然,清亮的還帶著些許軟糯的聲音響起,尚未弱冠的少年,聲音不夠響亮,不夠明朗,但是,在此時的黑夜裏,卻是清晰的,如同在林靜深耳畔響起。

林靜深沒有轉身,只是頓住腳步,手不由慢慢的攥緊。

“讓福二跟你去。待福大福三福四他們有人到你身邊了,你再讓福二回來。”商靜魚站在廂房門口,身上披著林靜深的袍服,寬大的袍服不夠合身,但卻溫暖得很。

見林靜深背對著他,依然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商靜魚皺了皺鼻子,“四郎,你是想讓我隨你前往靈州,還是想讓我偷偷的離開南州?”然後偷偷跑去靈州?

你敢?!你敢偷偷離開南州試試?!

林靜深猛地轉身,微帶怒意的目光盯著商靜魚,卻見商靜魚臉上帶著頑皮的耍賴的得逞笑容,“嘿嘿。大哥哥你終於肯轉身啦?”商靜魚嘿嘿笑著說著,頓了頓,又認真說著,“你讓福二跟你去嘛,不然我會擔心的睡不著吃不下,蒼掌門可是說了,我得吃好睡好的……”

林靜深目光幽深的盯著商靜魚,黑色的幽深眼眸深處翻騰著波濤巨浪,卻又一點點的壓了下去,最後平靜的讓人什麽都看不到,什麽都揣測不了,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聽話。”林靜深啞聲。

商靜魚一步步,直至走到林靜深跟前,仰頭看著林靜深,黑白分明的眼眸裏寫著認真和執拗,“我聽話。四郎也聽我的好不好。”

林靜深靜靜的看著商靜魚好一會兒,才慢慢的點頭,“好。待福大回來,福二就回你身邊。”

商靜魚松了口氣,又從身上的荷包裏拿出他早就折疊好平安符,“四郎,平安符,你收著。”

林靜深慢慢的擡手,輕輕的握住商靜魚攤開的掌心,慢慢的用力握緊,終究忍不住了,猛地將商靜魚扯入懷裏,緊緊的抱住,只恨不得將懷裏這人揉入骨血之中,再也不分離,免得總是牽腸掛肚,思念入骨。

商靜魚的眼眶有些酸澀,大哥哥的懷抱太緊了,太用力了,他覺得骨頭都痛了,但是他卻是不舍得推開,不舍得拒絕,他知道,未來三年,或許三年後,或許更久後,他也許就不能這麽近的靠近大哥哥了。

終究,還是林靜深慢慢的松開了手,輕輕的拿過商靜魚手裏的平安符,又仔細的將商靜魚身上的袍服穿好,低頭看著商靜魚泛紅的眼眶,溫柔一笑,修長手指輕輕的拂了拂商靜魚的眼眶,清冷的聲音透著柔和,“要聽話,不要胡鬧,等我的信。嗯?”

商靜魚重重點頭。

林靜深又拍了拍商靜魚的肩膀,猛地轉身,疾馳而去,福二急急的追去。

商靜魚怔怔的看著林靜深離去的方向,那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融入黑色的夜裏,他極目遠眺卻是什麽都看不見,大哥哥這次真的要三年後才能再見了嗎?

“主子?”壽二走近,低聲開口,“夜深了,風也大了,主子,我們回去吧。”

商靜魚回過神來,垂下眼,揉了揉不小心滲出眼淚的眼眶,“哦。好。”

壽二裝作看不見自家主子那紅紅的眼眶,跟在商靜魚身後,默默的走了回去。

待進了廂房,商靜魚借下林靜深的袍服,抱了一會兒,才默默的遞給壽二,低聲道,“收進箱籠裏。”

壽二一楞,待看見商靜魚臉上的平靜,可眼底卻是難過的樣子後,便恭敬的雙手接過。

“明天,條陳和折子要分挑靈州的出來,資格考明天公布,讓影衛們盯住在公告欄前鬧事的,還有,那個老人,你知道的,大哥哥派人盯著的老人,讓影衛今後專門造冊,將情況稟報於我。對了,讓平平和壽三明天回來一下。”商靜魚一樣一樣冷靜的吩咐著。

壽二恭敬的一一應著,但看著自家主子眉眼冷靜卻疲乏,眼眶泛紅,卻澄澈幹凈的模樣,心頭不由有些心疼,終於忍不住開口,“主子,您該睡了。”

商靜魚嗯了一聲,揮手示意壽二退下,待壽二退下後,商靜魚翻身躺到床上,懶懶的拉高被子,縮成一團,呆呆的看著另一旁的屬於大哥哥林靜深的玉枕頭,他不喜歡玉枕頭,硬邦邦的,他的枕頭是特制的軟軟的,這個玉枕頭是大哥哥的,大哥哥說過,這個玉枕頭是他去北境打仗的時候,從一處礦山裏挖出來的,他用劍一劍一劍削出來的,本來是要給他做枕頭的,他嫌玉枕頭硬邦邦的,大哥哥便自己用了,可事實上,他和大哥哥從八歲那年常常一起就寢後,他只要和大哥哥睡,睡到一半,就總是滾到大哥哥懷裏,直接用大哥哥的胸口做枕頭了,他自己的枕頭其實也沒有怎麽用過。直到來到了南州……他才用他自己的軟軟枕頭。

大哥哥的懷抱溫熱又舒服,他睡得十分舒服,總是冰冷的身體也暖和暖和的,他曾經感嘆過這個世界武技的神奇!居然能夠保持身體的常溫狀態,後來,還是蒼掌門說起,他才恍然,原來,大哥哥一直用他自己的心法內力為他疏通經脈!耗費內力,小心翼翼的蘊養他的破損的經脈!他才能一直睡得這麽好。

仔細想想,他來到這個世界,在沒有和大哥哥真正相識前,他晚上都幾乎沒有辦法睡覺,咳得要命,又冷得要命,明明是艷陽六月天,他都能在晚上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而現在……從現在開始,他就要開始習慣一個人睡,一個人縮成一團的日子了。

商靜魚縮進被子裏,身體會發冷,發寒,這些他都不怕,他只怕……一點點的割舍掉對大哥哥依戀的日子,只有他一個人的日子……

床榻上,那縮進被子裏的一團,似乎在發抖,抖著抖著,一只手伸出來,慢慢的拿過玉枕頭,似乎抱著玉枕頭了會暖和一些,那在被子裏發抖的一團慢慢的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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