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一只魚在南州的日子4

關燈
第72章 一只魚在南州的日子4

蒼耳子點頭應下, 朝林靜深舉起酒壺,“殿下放心, 老夫定會轉達。”

林靜深點頭, 舉起酒壺,慢慢的喝著酒,一邊似乎隨意的問著陵國的事。

“哦,所以, 他們相信, 當年創建陵國的來自於異界的福星是存在的?”林靜深似乎很好奇, “他們認為千年後, 福星若不降世的話, 陵國會被滅亡?這個天下也會陷入浩劫?”

蒼耳子點頭, 似乎很無奈, “我師弟非常相信這點, 我覺得, 他們和三苗族一樣,都是太相信了。”

“三苗族?”林靜深揚眉, “似乎和陵國有些關系?”

“不, 不一樣,陵國是陵國, 三苗族是在西南一帶的, 他們種植毒草,族裏的規矩森嚴,他們的女子都不外嫁, 外嫁的女子都會被逐出三苗族, 聽聞三苗族在幾十年前把他們的聖女趕了出去,後來那聖女似乎也死了。”

“聖女?”林靜深若有所思。

“三苗族的聖女是和陵國國師一樣的, 都是非常受人尊重的,我是聽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聽聞他們的聖女和外族一個男子偷情了,聖女是必須保持聖潔的,之後,他們的聖女也不知去了那裏……之後三苗族就有些不太一樣了,以前都是關起門來不理外頭的事,但聖女不在後,他們就變得非常具有攻擊性了,不單單阻止外人進入挖藥草,甚至圈起了地方,我聽聞靈州那邊的雲天軍和三苗族沖突了好幾次……”蒼耳子說著,看向林靜深,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殿下對陵國和三苗族應該知道的比我多吧。”

林靜深點頭,“的確知道一些,但,沒有蒼掌門這般詳細。”說到此處,林靜深轉開話題,“蒼掌門,魚兒有些頑皮,貪吃,他的身邊仆從雖然忠心,但卻是無法管束他,商夫人又寵他,對他百依百順,而我最近三年都沒有辦法來南州,還請蒼掌門,在吃食上約束他,莫要過於貪吃了。”

“殿下放心,那只小魚,老夫會盯著的。”蒼耳子笑道,對商靜魚,蒼耳子倒是真心的喜歡,那孩子懂事聰慧,又極為堅韌,嗯,是有些頑皮,比如說專門在他好不容易熬煮好的藥茶裏下不該下的蜂蜜什麽的。

林靜深拱手為禮,深深的躬身。

蒼耳子一楞,隨即忙回禮,看著林靜深俊美到無可挑剔的五官上,那淡漠平靜,只有在提及某條魚的時候,才會生動一些,才會有些人氣……蒼耳子心頭輕嘆,就是那條魚,將來弱冠之後,又是否能夠承接這一份厚重的情呢?

****

待離開百草園,林靜深慢步走在拓蒼山莊外的山道上,身後不時有黑色人影閃現,低聲稟報隨即又瞬間消失,福大福二沈默跟隨著。

“陵國的人,遲早會來找蒼耳子,盯著蒼耳子,但不必盯得太緊,蒼耳子是個精明的人,今晚我的提醒,想必他現在已經想到了。”林靜深站在山道上,看著下頭的山莊,黑色和綠色交接處,似乎又隱隱的燭光。

“是,主子。”福二恭敬應著。

“主子,靈州那邊是否要傳信過去?沈融沈大人已經到達靈州了。”福大低聲說著。

“不必,看看沈融能夠查出什麽,魚兒說沈融是個會查案的,那就讓沈融好好的查查吧。不管是三苗族也好,陵國也罷,這五年後,總歸會有一場戰事,做好準備就是了。”林靜深淡淡說著,看著下頭的隱隱的燭火,想著那個方向應是魚兒的院子……魚兒就寢的時候,除非與他一起,否則都是要點著燭火。

雖然魚兒從來都沒有說過,但他豈會不知?魚兒怕黑,特別是就寢的時候,似乎是之前在裕親王府的時候,被責罰過關在黑漆漆的祠堂裏,後來,是祿二註意到了魚兒,之後,祠堂才有了燭火……

——至今想起,心頭還是有刺痛的感覺,為何那個時候,他沒有發現魚兒呢?

“主子,陵國若是拓海,是否要派衛門探子過去?”福大低聲請示。

林靜深回過神,拓海?想著魚兒的筆記本裏曾經寫著,在海的另外一邊,若是有強大的國家,火器……林靜深慢慢的垂下眼,又突兀的閃現了一句蒼耳子說的——異界的福星!

“商家主一直都有在收集陵國的情況,與其派探子……不若問問九門的器門,魚兒說過的那些東西,他們做好幾個了?”林靜深語氣淩厲的問道。

福大忙躬身拱手,“是!”轉身就下去布置去了。

此時,已經離去的壽四突然匆匆而來,手裏還端著一個盤子。

林靜深一怔,隨即臉色冷凝的瞬間出現在壽四跟前,語氣淩厲的直接問道,“可是小主子怎麽了?”

壽四忙恭敬回話,回答的話語有些結巴緊張,“回殿下的話,主子很好,是,是主子突然醒來,睡不著,然後,主子問了壽二,是不是您過來了?壽二不敢隱瞞,就,就說了,主子就命屬下送吃的來了。”

林靜深楞了楞,下意識的低頭看向盤子,盤子裏是一盤餅,是……魚兒說的,中秋要吃的月餅。

林靜深沈默的接過,擡眼看向壽四,“小主子呢?”

“小主子睡不著,這會兒正在屋子裏看條陳。”壽四低聲說著。

睡不著?林靜深側頭看向那藏在夜色中隱隱灼灼的燭火,默然半晌,才帶著幾分無奈的嘆息開口,“小主子的琴拿過來。”

“是。”

待壽四又匆匆拿來琴,林靜深抱著琴,幾個起躍間落在了角樓,角樓的前方便是那商靜魚的院落,輕輕的撫著琴弦,一撥一挑,如同泉水叮咚的悠長的琴聲開始在夜色間流淌。

正在房間裏靠著床柱翻著條陳的商靜魚頓住了手,這琴聲……是大哥哥?

恭敬侯在房門外的壽二和壽一對視一眼,這技法如此高超的琴聲,只有大主子了吧?

終於把自家小小姐哄睡的沈嬤嬤,小心翼翼掩上房門,聽到隱約琴聲傳來,不由側頭看去,這如此婉轉溫柔的帶著綿長情意的琴聲……也只有殿下了吧。唉。

靠著窗臺,望著月亮的商月娘微微垂下眼簾,靜靜的聽著,嘴角慢慢的彎著笑容,帶著幾分釋懷,若是有這麽一個人,這麽的疼惜小魚……那也是一種福運不是?

商靜魚慢步走在窗臺前,他沒有推開窗,只是靜靜的聽著,忽然間便想起曾經在久遠前的上輩子聽過的一首歌,於是,便拿來笛子,摩挲著,慢慢的吹奏起來,於是,那琴聲一頓,很快便轉換了調子,和著那笛聲,於是,中秋明月之下,在滿天飛舞的孔明燈的碎碎光芒之下,在那夜色鋪滿大地,卻點著如繁星的隱隱灼灼的燭火之下……琴聲笛聲交織著,如同藤蔓糾糾纏纏,不舍,不離……

久久的。劃過漫長夜空,點亮天邊的日明。

*****

平平和壽三逛了一夜的南州北街,看了一夜的熱鬧,在天明時分,回到了山莊,一入山莊,便覺得有些不太一樣?可是,壽一還是面無表情的分揀著條陳,折子,壽二匆匆的來去,安排著一日的碎碎雜事,早膳?燉蛋還沒好?趕緊的!什麽!廚神大人昨晚睡太晚了,還沒起?哎呀!趕緊的,昨晚廚神大人燉煮的肉粥好了沒!呈遞上來!還有,送一份,不對,送兩份去後山的百草園!那件衣服不行!料子不可以!今早起風了!快去,前天夫人送來的那件,對對對,用了祿二的料子的,還有,荷包?不用!主子只用殿下送的荷包,哎呀,那玉佩要用上,昨天殿下送來的,披風?披風用這個!

平平和壽三看了半晌,對視一眼,平平上前,“壽二?”壽二的這個精神可是好極了!

壽二轉頭,看了眼平平和壽三,“你們兩個還不洗漱去!主子今天會晚起,不用著急,哦,對了,殿下還在後山的百草園,你們兩個過去請安。”

平平和壽三都驚訝了,“殿下還沒走?”

“應該是還沒走……主子還沒起來。昨晚主子和殿下合奏了曲子,合奏得太晚了,估計今天殿下不會那麽快走……哎呀,你們兩個趕緊的,該幹嘛幹嘛去。我今天事可多呢!”

平平再次確定,壽二的精神真的好得不正常了。

但兩人也不敢再閑聊,匆匆回去洗漱換衣後,就忙去了後山的百草園。

後山的百草園裏,林靜深一夜未眠,此時,正在看著他親筆寫出的曲譜,那是昨晚魚兒用笛子吹奏的曲子,不知道魚兒什麽時候寫的譜曲,昨晚的合奏撫平了他這幾日來的陰郁暴躁,此刻,隨意的坐在百草園上,在福大搬來的桌案上,慢慢的修改著曲譜,神色倒是有些灑脫愜意。

“平平(壽三)拜見殿下,殿下安好。”

林靜深擡眼,一邊執筆,一邊淡淡問道,“小主子還沒醒?”

“回殿下的話,主子還沒有起身。”平平恭敬回話。

“嗯……昨晚你們去了北街,熱鬧看得如何?”林靜深問道。

“回殿下的話,三位老先生已經做出了點評,瓊花書院的教習們也做了點評,他們通過票選,推出了六位入選者,並當場公布了入選的理由,張貼了這六位入選者的解答問題的內容。這六位入選者也是主子之前提出的候選者——文博,盧寧遠,劉慶雲,周銘軒,崔兆,宋文清……”壽三恭敬回話。

林靜深嗯了一聲,慢慢開口,“不錯,盧寧遠,崔兆,宋文清,倒是挺有眼見的,什麽時候來南州的,這三人?小主子可知道?”

“回殿下的話,這三人中,盧寧遠在去年就已經來了南州瓊花書院,崔兆是一個月前應盧寧遠的邀請來讀書,並參加選考,宋文清是宋家旁系,五年來都在南州讀書。”平平恭敬說著,“主子之前已經知道,在文事選拔前,都有發過邀請函給他們六人。”

林靜深慢慢放下手裏的毛筆,擡眼看向壽三和平平,“小主子在南州期間,一切遵照小主子的詔令行事,但,凡是關系到小主子安危的,都需以小主子的安危為重。”

“是!”

此時,福大匆匆而來,跪地行禮後,低聲恭敬稟報,“主子,上京急報,北境幽州□□。”

林靜深皺了一下眉頭,隨後,將桌案上的曲譜慢慢的折起,遞給平平,“交給小主子。”

“是。”

“福大,傳信英國公,讓他準備一下,告知影門,北境幽州的奏報盡快呈遞。”林靜深邊說,邊朝外走去,當經過山道,看見下頭的山莊的時候,林靜深微微頓住腳步,過了一會兒,才加快步伐,瞬間消失在山道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