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一只魚在南州的日子1

關燈
第69章 一只魚在南州的日子1

盧明義聽著, 笑得更開懷了,但又想起什麽似的, 指著身側的陳居行開始一個個的介紹起來, “這是陳居行,這是古城,小魚,你喚他們一句老先生即可, 哦, 還有, 這是楠楠, 盧寧楠, 我的孫兒 。”

盧寧楠擡頭看著商靜魚, 很認真的拱手, “楠楠見過商公子。”

“你喚我一句商哥哥呀, 小魚哥哥呀都可以, 哦,對了, 我有一個妹妹, 跟你差不多大,你可去找她玩。壽一, 帶盧小公子去後院拜見夫人, 順便讓童童陪小公子玩玩。”商靜魚笑瞇瞇的說著。

壽一恭敬應著,心裏卻是有些無奈嘆息,小小姐可是八歲了, 這小公子六歲, 是否不太妥當?哎,罷了, 剛好顧家老太君也在,就讓老太君幫忙圓場吧。

盧明義聽了,只是笑瞇瞇的點頭,拍了拍盧寧楠,就示意盧寧楠跟著壽一去往後院,而他們這一行人,在分別見禮後,就朝中庭的茶堂去了 。

說是茶堂,其實,也就是一個比較大的四面亭,亭子中央是一張石桌,擺放著茶具,四面亭的角落裏是幾株墨竹,而四面亭的後頭連接著走廊處,是一棵盛開的桂花樹,簡潔清幽,還有徐徐飄起的沸騰的水氣,靜謐安然。

陳居行掃了眼四周,除了一個仆從,是叫壽二吧,擺放著茶具和糕點,另外一個,是叫壽一吧,什麽時候回來的,看來都是有武技的,其他人就沒有看見了。

“靜之茶莊,是我大哥哥的地方,我大哥哥林靜深,想必三位老先生都知道的。”商靜魚說著,拱手再次做禮,“我今日也是為我兄長迎接三位老先生。”

陳居行瞇了瞇眼,看向商靜魚,“所以,你是自小便是由靜深教導的?”

商靜魚一楞,隨即笑了起來,“我八歲時離開裕親王府,此後便是大哥哥照顧我,教導我。”

“老陳頭,小魚是被趕出裕親王府的,族譜上也是被除了名,他現在是商家的未來家主。”盧明義慢悠悠的說著,端起壽二沏好的茶,喝了一口,又慢吞吞的開口,“你和你那關門弟子林靜深的那些事可別扯到人家小魚身上!”

陳居行冷哼一聲,轉過頭去不說話。

商靜魚看著,朝盧明義頑皮的眨了一下眼,這是打賭輸了,憋屈啦?

盧明義只是笑呵呵的朝商靜魚舉了舉糕點。

一旁的古城此時突兀的笑了起來,“小公子,你今日請我們,可是為了盲盒游戲?”

商靜魚朝古城恭敬拱手,“老先生喚我小魚即可。”說罷,笑道,“不只是為了今日的游戲,實則是大哥哥交給我一個任務,要挑選五位文事,好輔佐摘星閣的閣員們做事,小魚人輕言微,又資歷尚淺,因此,想請三位老先生做個評判。”

陳居行猛然轉過頭,語氣嚴厲,“文事?怎麽!林靜深這是想自己搞個朝堂,任命官員了?!”

——文事!那可是朝堂六品小官!若是到了地方上,那可是相當於縣令了!

一旁的古城沈默不語,盧明義則皺起眉頭,正欲開口,但商靜魚卻是依然笑容和煦的拱手開口,“老先生說笑了,我大哥哥可從來就沒有想過搞什麽朝堂,他素來就巴不得沒有這些麻煩事呢。只是眼下諸事繁多,摘星閣的閣員們也都累得很,陳州事了,百廢俱興,柳州恩科舞弊案後的一堆麻煩事,推畝法已經壓不住了,上京的皇莊佃戶們已經活不下去了,靈州陵國和三苗族蠢蠢欲動,北境蠻族雖滅,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荒族藏著的幾百蠻族皇室正在伺機而動,渭河決堤後的河工們何去何從……彭州越州一片狼藉……被推畝法毀了家的農戶們正在暴動……老先生,我大哥哥是鎮遠侯,是黑甲軍統帥,是睿親王世子,是七絕郎君林靜深,他大可安靜的看著,丟下一顆兩顆火星,讓這天下□□四起,讓爛泥一般的朝堂繼續糜爛,讓昏庸無能的中宮繼續這樣沈迷聲色之中,他何苦來著呢?”

說到此處,看著沈默下來神色凝重的陳居行,商靜魚輕聲說著,“他若要這天下,何苦創建一個摘星閣,又何必費盡心思的壓制天下的□□,又何必推行新法,推行科舉革新?”

——他可以暗處攪亂風雲,使天下戰火四起,他再慢慢的去收割,去取代……如同夢境裏那樣,可是,他沒有。

——他如今所為,只是為了維護這天下的和平,為了維護生民的根基。

——做事論心不論跡!陳居行的看法未免過於狹隘了吧。

盧明義嘆息一聲,看向商靜魚,說得是,若是殿下所為真的是想要謀奪天下,他可以選擇一條更直接的路走,又何必這麽曲折?費神費力的,還不討好!

古城看著商靜魚,問道,“小金童,林靜深所為,雖然對天下對生民都有莫大的功績,但他越過君王行事,有僭越中宮皇帝之嫌,此舉甚為不妥,你以為呢?”

商靜魚神色肅然的拱手,“在小魚看來,天下最貴莫過於生民,若君王昏庸,朝堂腐朽,又何必尊重?僭越又如何?只要所行所為對天下,對生民有利的,都應支持,所行之法都可推行,又何必在意形式?”

“可是如此作為,禮又何在?”陳居行皺眉說著。

商靜魚點頭,“老先生所言不錯,所以,之後的事,還需麻煩老先生了。”

陳居行一楞,什麽意思?

但商靜魚卻不再說下去,轉開話題,“三位老先生,可否先幫小魚做好文事選拔一事?”而至於其他的,待你們見了大哥哥,你們再和大哥哥好好探討如何?什麽禮呀不禮呀的,他懂,但是他沒有大哥哥的口才,還是讓大哥哥跟這三位老先生談經論道去吧。

古城和陳居行對視一眼,又看向盧明義。

“小魚,你說吧,這文事選拔,要怎麽做?”盧明義開口說著,慈愛柔和,“老朽不才,也願意為殿下和小金童分憂一二。”

盧明義這般開口了,陳居行也輕咳一聲,“也好,我們先把眼前的這事解決了再說。”,然後,再找他那好弟子,談談這禮一事,哼!

古城也點頭,“好,小金童你說吧。”

**********

當夜色鋪滿大地的時候,南州上空點起了無數盞孔明燈,它們飄的高高的,擡頭仰望,如同無數螢火蟲在空中起舞般,碎碎點點的。

商靜魚站在拓蒼山莊的最高處——角樓,想起之前在拓蒼山的農莊的角樓,他也曾經放過孔明燈,是大哥哥手把手教他做的,在孔明燈上,抓著他的手,親筆寫下了祝福的語句——歲歲年年與君同飲。

而今,卻是他一個人自己寫下的:與君歲歲年年。

“主子?夫人在問了。”壽二輕步上前,低聲說著。

商靜魚回過神,嗯了一聲,又看了眼飄走的孔明燈,忍不住問著,“大哥哥的起居錄送來了嗎?”

壽二恭敬的雙手呈遞,“送來了,是福二親自送來的,剛剛送到的。”

商靜魚有些暗淡的眼睛馬上亮了起來,一邊拿過壽二手上的起居錄,一邊彎著眉眼笑道,“我就猜大哥哥今晚肯定會送的。”

壽二偷偷的看了眼商靜魚笑瞇瞇的臉,心頭籲出一口氣,還好,主子的眼眶沒有紅,主子自己都不知道吧,主子寫孔明燈的時候,那神色看著他都擔心會不會,下一秒,主子就哭出來。

還好,主子沒有。又想起送起居錄來的福二叨念著的,大主子都兩日沒有用膳了,哎,以前誰說過的,小主子是很堅強的,嗯,小主子果然堅強。

“對了,主子,福二說,殿下已經兩日沒有怎麽用膳了。”壽二低聲說著。

正翻著起居錄的商靜魚一聽,立即擡眼看向壽二,“福二呢?回去了?”

“沒有,正在後堂待命。”壽二忙說著。

商靜魚點頭,“壽二你跟娘親說下,我有點事處理,晚點過去。你讓福二馬上來這裏見我。”

“是。”壽二恭敬應下。

隨後,壽二前往前堂,商靜魚便坐在角樓上翻著起居錄,大哥哥這次的起居錄寫得很亂,每天就是一段話,沒有像之前那樣條理分明邏輯清晰,倒是有點像日記了——

魚兒離開的第一天:批折子,看條陳,不想回去農莊,福大說回去山莊,也不想回。在歡喜樓閣樓上批著折子到天亮,見了盧懷德和蔡英。突然想起魚兒說過的,想找一種會自動擺動的時鐘,便去了淘寶街,但看了看便回去,有些後悔,那個地方去了,只會更想去見魚兒。

魚兒離開的第二天:皇陵去見了太皇太後,魚兒說,為子報仇的母親是不可小覷,這話是正理,太皇太後的身體不是很好,但提及當年之事,便滿眼都是恨意,有些事我沒有告訴她,比如說,當年的皇帝從一開始就只想利用她和她的兒子,我也沒有告訴她,當年的皇帝明知趙和玉很有可能是陵國的探子,依然決定讓趙和玉的兒子做了副帝。若說了,只怕她會撐不住,可以確定的是,對當年白家一案,她心存疑惑,但卻也查無可得,如此,便只能在裕親王府那邊下手了,魚兒,若是你在,你會怎麽做?

魚兒離開的第三天:皇莊的佃戶們差點死在西三街,林靜沖是不錯的武將,將來可上戰場,若一切如同估算的一樣,只怕幾年後,北境戰火將會重臨,如今大夏朝岌岌可危,有隱隱的崩塌之勢,希望在崩塌之前,一切布置能夠發揮作用,魚兒,你要好好的,在南州要把身體養好,如今裊裊秋風生,你要記得早晚多披一件,祿二說北境那邊的皮毛已經送到了,我已命人給你做了兩件披風,這兩天應該送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