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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一只茫然的魚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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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一只茫然的魚9

前堂裏, 商月娘和童童用完了晚膳,笑說了幾句, 就帶著童童下去, 說是要為自家姐姐安排廂房去了,然後壽一壽二守著前堂回廊,四角亭裏,商靜魚笑瞇瞇的喝著自家大姨做的茶。

“所以……是因為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可能會有危險, 而且你也已經暴露了, 幹脆就去南州修養?”商子衿說著, 心頭放松了下來, “那這樣就好, 不過, 我看陳州的事已經結束了, 上京這邊還有什麽事嗎?”

“姨媽, 陳州的事只是個開始呀。”商靜魚輕嘆一聲,細細的說著, “可能你不知道具體的情況, 陳州東盧勾結蠻族,荒族, 還有陵國, 販賣幼童,私鑄兵器,閩江軍已經成了陳州東盧的私兵, 若是上京中宮有個變故, 陳州東盧就可以聯合河賊海寇,以及那些外族們, 揭竿而起了……”

商子衿聽著,臉色一變,“這麽兇險嗎?”

“是,所以,大哥哥壓了陳州五年,直至今天,才讓沈融大人,白術,林朗將軍前往處置,五年前,大哥哥也可以處置,但是時機不對,北境那邊的蠻族還沒有徹底根除,所以,只能壓制陳州五年,待今日,蠻族已除了,有了沈融大人這個不畏強權的,敢於處置的人,才能將陳州東盧鏟除。但是,鏟除了,留下來的問題也很大。中宮長坤宮和副帝,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不知道大哥哥的所為,但是沈融,林朗,白術,卻是他們的攻擊目標,還有誠王和信王,他們也會借此削弱副帝的力量……接下來的上京是要熱鬧了,但也是血流成河的時候了。”商靜魚說著,又嘆了口氣,若非因為大哥哥的三年之約,他倒是想留下來看看戲,嗯,一定會很精彩的。

商子衿聽著,臉色凝重的看著商靜魚,“小魚,你跟我說句實話。”

商靜魚眨眼,嗯?實話?

“殿下到底意欲為何?殿下他有黑甲軍,他有摘星閣,他還有諸多忠心耿耿的能臣追隨,為何他不直接……”商子衿沒有說完,但話中的意思卻是非常明了。

商靜魚放下手裏的茶碗,雙手放在膝蓋上,認真的開口說著,“姨媽,很多人問過我這個問題,所有加入摘星閣的人,都會問我這個問題 。說實話,我從未問過大哥哥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大哥哥意欲何為。因為對我來說,那都不重要,我只看大哥哥的所行所為,而大哥哥如今所行所為都是為了這大夏的百萬生民,那就值得我商靜魚一生相隨!”

商子衿怔然了,看著眼前的神色肅然的商靜魚,半晌,商子衿嘴角微揚,露出欣慰的笑容,“如此,就好。”

商子衿說罷,從袖子裏摸出一塊黑色牌子,雙手遞給了商靜魚,商靜魚疑惑接過,額,什麽東西?

“這是商家的商令,持有商令,就可動用商家一切,包括人和物,就可號令商家為其做事!”商子衿慢慢的說著,嘴角笑容輕揚,“小魚,以後,這商令就是你的了 。”

商靜魚差點把手裏的商令甩出去,他瞪大眼睛,都有些結巴了,“姨媽,您,您,這,這……”

“陳州的公益堂救了那些被拐賣的孩子,在八卦小報上登了尋人啟事後,幾位年長的長老們就提出了,要把商令傳給你。”商子衿說著,眼眶有些泛紅,“小魚,你可知道,你救出來的這些孩子裏,有兩個,是我們商家的嫡系子弟,一個三歲,一個五歲,被拐走的這三個月裏,靈州商家都快要找瘋了……還有三個是靈州蘇家的孩子……蘇家老太君專門登了我們商家的門,一進門就要給我跪下……”說到此處,商子衿有些哽咽,“孩子都是寶貝,不管是不是世家的孩子……陳州東盧簡直就是禽獸不如!”

商靜魚看著自家大姨,那麽堅強的女人,居然眼眶泛紅了,還流淚了,不由有些局促和無措,“姨媽……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事……”只是區區小事而已,犯不著把商令給他吧。

“長老們也不單單是因為這次陳州公益堂的善舉,事實上,從你們住進了農莊,長老們就一直在看著,兩年前,他們就有了把商令送給殿下的想法,但是殿下委婉拒絕了,後來,你的公益堂和忠義會越做越好,而殿下一直都對你極好,所以,他們就打算把商令給你,而這次,也是將商令傳給你的最好機會了。”商子衿說著,抹了抹眼角,笑了起來,“當然,我知道小魚有大志,區區商令,小魚將來也可以創造屬於自己的,但是,你還是得收下。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商靜魚捏著手裏的黑色木牌,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這是為了安心。”

“是的,殿下的摘星閣,在靈州的那些消息靈敏的世家人都在暗地裏猜測了,而我這邊的消息時,在處置陳州東盧的時候,有摘星閣詔令出現。”商子衿語氣嚴肅了起來,“小魚,這是殿下刻意為之?”

“並非刻意。沈融大人已經無計可施了,打算不顧一切同歸於盡了,大哥哥才會發出詔令,也是因為,想借著這一次的處置,讓大家都知道,不可依仗世家身份肆意妄為。”商靜魚認真說著。

————而摘星閣出現於人前,那是早晚的事情,大哥哥應該是不會在乎這些的。

“姨媽,知道摘星閣詔令,但那些人應該不知道摘星閣是什麽,而已經入閣的大人們都自由分寸,不用擔心。”商靜魚安撫著。

商子衿點頭,又笑著問道,“若是可以的話,我也想加入摘星閣。”

商靜魚聽著,彎了彎眉眼,“姨媽,與其入摘星閣,不若我們自己搞個來玩玩呀。哎,對了,姨媽,你可以搞個女子商會嘛。跟您一樣從商的女子肯定不少。”

說著無意,聽著有心,商子衿有些意動了,說不得她可以這麽做?於是,三年後,當女子商會名揚靈州的時候,商靜魚是有些發蒙的。

*****

歡喜樓的閣樓上,林靜深端著粥慢慢的喝著,在他的下頭,跪著兩人,其中一人是福三,一人是紫韻。

“小主子晚上和商家主一起用膳的?”林靜深放下碗,接過福大恭敬呈遞來的絹帕擦了擦手,一邊淡淡的問著。

“回主子的話,是的。”福大恭敬應著。

林靜深微微點頭,看向下頭跪著的福三,語氣淡漠,“我說過,南境柳州那邊的學子鬧事,你盯著就好,擅自救人也算是你一時功德,但為了救人,而丟了古老先生一事,你覺得你該如何自罰?”

“屬下辦事不利,這就前往禁地領罰!”福三低聲說著。

“這錯先記著,眼下務必要找到古老先生,找到後,務必保住他的命。”林靜深淡淡說著。

“是!”福三恭敬應著,隨即踉蹌起身,忍著被主子威壓刮傷五臟內附的痛,恭敬倒退離開。

“紫韻。”林靜深看向跪在下頭沈默安靜的紫韻,“你確定,裕親王府和陵國有聯系?”

“是!王妃應是陵國人。”紫韻低聲說著,“陵國女子在滿月後都會被餵下一種叫千機花的藥,吃了這種藥後,每月十五,手臂上就會出現花紋印記,聽聞若是陵國皇室血脈,手臂上的花紋印記就是金色的。而且懼怕花蛇,見之則會臉色蒼白暈倒。裕親王妃在一年前去拜廟的時候,偶見花蛇,當場暈倒。”

林靜深語氣輕淡的問著,“你曾經親眼見過她手臂上的花紋?”

“非我所見,是世子妃,偶然在一次機會見過,聽聞每月初一十五,王妃必定會在佛堂禮佛,不見客,而按照皇室規矩,初一十五是王爺必到王妃房中的日子,但過去,聽聞這些日子都被推掉了,後來,則是以禮佛的緣由拒絕了。”紫韻低聲說著,語氣平靜陰冷,“世子妃對王妃多有疑慮,與紫韻說起來的時候雖然未曾明言,但結合從裕親王府埋下的眼線提供的情報來看,王妃身份存疑。”

林靜深語氣也是平靜,“她掌控王府多年,我當初故意埋下的眼線,釘子,她都能一一找出來,極具耐心,為了將我的勢力從王府中拔出,她不惜犧牲了她的嫡子們的未來。她的忍耐力極強。別人都因為我這幾年來的沈寂而忘記了我的存在,甚至中宮的長坤宮,慈心宮,都放棄了對我的監視,唯獨她,一直都在探測我的消息。”說到此處,林靜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本以為,蠻族,荒族,還有三苗族才是我大夏朝的心腹大患,想不到,小小的陵國居然早已滲入上京,甚至於進入了世家之中!王家呀。”

“主子,世子妃也是出身於王家,她提及過,她們王家女子,都必須修習花草之術。”紫韻繼續平靜的恭敬說著,“據我所知,花草之術,是陵國女子必須修習的一種醫術。”

“蒼掌門曾經說過,因為陵國在迷霧森林之中,外人很少到達,因此極為封閉,但因迷霧森林之中,藥草極多,所有的陵國人或多或少都擁有一二兩種醫術,有的醫術,甚至不下於他們百春門。紫韻,世子妃在你看來,是什麽樣的人?”林靜深突兀的問道。

“極為聰慧,理智,她對自己的出身多有疑惑,戒心極強,對王妃和裕親王府,她極為不信任。另外……”紫韻說到此處,擡眼看向林靜深,帶著幾分猶疑,“她對主子十分的在意。”

林靜深點頭,“你不要忽略的一點是,她出身王家,但她從小是在顧家長大,她是顧家老祖宗養大的。”

紫韻一楞,啊?怎麽是顧家?

“此事是當年的秘事,知曉的人不多,顧家老祖宗是崔家出身,是崔家‘智’的一支,宮中太皇太後是‘勇’的一支,世子妃的母親是王家女,是太皇太後的唯一的女兒明山公主的唯一血脈,明山公主也是唯一的嫡系,太皇太後生下明山公主十年後,才有了睿親王,而明山公主出嫁後生下女兒就血崩而死,之後不久,睿親王出事,崔家老尚書就告老還鄉,太皇太後自封宮門,不久,當時嫁入寧王府的王家女被逼自刎,是顧家老祖宗登門,抱走了世子妃,之後,她便在顧家長到了十歲,後被寧王府接了回去,不久後,太皇太後就下了懿旨,越過中宮和慈心宮,下了一道將世子妃封為長陽公主的懿旨。”林靜深說到此處,語氣輕淡中透著冷意,“她並非是那種純良無害的女子,她的心機智謀可是傳承於崔家女的。她告訴你的,想要通過你告知於我的,只是一些簡單的消息罷了。王家定然是有更多的不能為外人所知的。”

紫韻的臉色頓時蒼白,仔細回想起來,從她登門找世子妃下棋開始,她似乎就被一步步的引著了。

“以你現在的表現,還不如平平。”林靜深慢慢的端起茶,瞥了眼下頭頹喪的紫韻,繼續開口說著,“你可以告知世子妃,我在查陵國,也可以告知世子妃,你名下有魚兒所創建的月桂樹樓,其他的,你見機行事。”

紫韻一楞,小主子所創建的月桂樹樓是由她所掌管,但是,都是做一些救助人的,布施的事情,而她因為一些小心思,偷偷的將她自己名下的小隊伍混入了月桂樹樓中,為小主子搜集一些有趣的事情……但是,為什麽主子會知道!TUT!她還以為沒有人知道……

“月桂樹樓所行之事,所要加入的,想要加入的,都必須獲得小主子的同意,其他的你自己看著辦。”林靜深說完,就揮手示意紫韻退下。

滿心挫敗的紫韻恭敬做禮,默默的倒退離開了。

倒退離開的紫韻在閣樓外樓梯轉角就見平平和壽三正走來,紫韻不由挺直背脊,神色冷漠起來,斜睨著兩人,特別是平平!哼!半路進入禁地特訓的小子!居然能夠在小主子身邊做隨侍,啊啊啊啊……好想殺了他呀!

壽三皺眉看了眼紫韻,上前一步,站在了平平跟前,阻擋了紫韻的帶著微涼殺意的眼神。

“怎麽?怕我殺了他?”紫韻看著壽三的舉止,哼了一聲,不屑開口說著,“放心,他是小主子的隨侍,我是不會殺小主子身邊的人的。”

“這裏是殿下的地方,你是殿下的下屬,也是禁地女衛的統領,若無殿下的詔令,你也不會隨意的殺人。”平平從壽三身後走出,面無表情的說著,紫韻對他向來看不慣,起初他不懂,後來在知道紫韻因為想要追隨主子但被殿下責罰後,他就知道為什麽了,紫韻這是妒忌他們吧。

紫韻哼了哼,不說話,轉身一閃,瞬間消失了。

“她可能是被責罰了。”壽三思索著開口,平常也會對著他們四個壽一個平橫眉豎眼的挑刺,但不會像今天這樣殺意洩露的。

“沒事。”平平搖頭,“我們快些去見殿下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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