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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小魚兒懵懂時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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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小魚兒懵懂時10

商靜魚睜著一雙灼灼發亮的眼睛看著林靜深, 小聲說話的語氣裏帶著點難以遮掩的興奮,“這個崔玨真的對老師有意?”

林靜深倒是有些意外了, 他微微瞇起眼, 魚兒知道?魚兒懂得?他對魚兒的一切掌控極為嚴密,魚兒的所有一切他都了若指掌,魚兒是怎麽知道的?怎麽懂得?

“魚兒……你懂?”林靜深輕輕的問著,溫潤低沈的聲音因為刻意的壓制透出幾分陰冷危險。

商靜魚眨了眨眼, 他不解的看著林靜深, “男女之間可以締結姻緣, 那男子之間, 為何不可締結盟約?”

——這個……不是常理嗎?咳咳, 當然, 世俗的那指指點點, 那什麽人言可畏, 也得有一個強大的心臟去抗就是了。額, 等等,剛剛大哥哥是問, “你懂?”

趕緊的, 商靜魚忙訕笑一聲,“那, 那大哥哥, 這個,這個我是覺得男子和女子可以相戀,男子相戀也, 也沒啥。”

林靜深沈默的看著商靜魚, 攬抱著商靜魚的手卻不由得緊了緊,魚兒是這般想的嗎?林靜深的心頭有些激蕩, 但他慢慢的平覆了下來,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深處翻騰的那些無法言說的幽暗情愫,低聲說道,“我亦是這般認為。”

“哦……那,那大哥哥,崔玨和老師到底是怎麽回事?”商靜魚下意識裏的趕緊轉移話題。

“崔玨心悅宋文澤,而宋文澤十年前便已經拒絕了崔玨。他接受了宋家安排的議親,但崔玨不願放棄罷了。”林靜深說著,看了眼外頭的夜色,夜深了,“魚兒,明日再說吧。你該休息了。”

商靜魚很想很想再問個明白,但看著林靜深不由分說的神色,又見壽一壽二恭敬進來收拾,便也只好就此打住了,而除了壽一壽二,還有恭敬侯在一旁的福三福四。商靜魚便知道,定然是有什麽緊急的事情需要他家大哥哥去處理了。

“魚兒,你先睡。”林靜深彎腰拍了拍洗漱完畢後縮在被子裏的商靜魚,臉上的神色自然而然的柔和寵溺。

商靜魚看著林靜深,乖乖點頭,又忍不住開口說著,“大哥哥,我讓福大給你準備點心,你忙完了記得用。”晚上大哥哥基本就是在喝酒,餃子也就吃了幾個而已。

林靜深嘴角揚了揚,“好。”他喜歡魚兒為他準備吃食,也就魚兒準備的吃食,他用著才會有滋味。

於是,盯著商靜魚乖乖的閉眼已經有了入睡的模樣了,林靜深才轉身,輕步離開。

********

上京的東一街,崔家主宅。

身形高大的面容端正肅然的青年坐在花園的石桌旁,手裏撚著一顆白棋,而在他對面的是一胡須皆白的老者,此時,老者輕輕的放下一顆黑棋,然後,見青年一顆白棋,就斬斷了他所有的退路,老者長嘆一聲,“你贏了。”

“祖父,局勢如此,你也難以挽回。”青年說著,微微擡眼看向對面的老者,“您暗示沈融去找殿下,實在冒險。”

——若非小公子對沈融有幾分惜才之感,只怕祖父和沈融都無法全身而退,崔家定然是要付出一定代價!

那位殿下可不是仁慈厚道的主子!豈會容許下屬挑釁!

“唉……我知道,但,沈融雖然脾氣執拗了一些,卻是個大才,而……我也想靠近殿下,玨兒,這幾年我觀朝堂邊境,越看越是心驚!”對坐的老者——崔浩之放下棋子,一臉憂心忡忡,“玨兒,你給祖父一句實話,殿下到底意欲何為?”

青年——崔玨慢慢的收拾著棋子,垂著眼眸低聲說道,“殿下所為,我也堪不破,但祖父不必過分憂慮,殿下這幾年所為,實則對大夏,對大夏生民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崔浩之皺眉看著崔玨,他看著也是,看看渭河決堤一事,在渭河決堤前,盧懷德和顧善聞就已經做了準備,可以說是用萬全準備來應對的,可惜當年趙家在渭河欺壓過甚,渭河河工無辜枉死多少人!誠王和中宮又明顯包庇著趙家,不單單千裏追殺,居然還追殺到上京!還在上京的繁華街頭大開殺戒,如此目無法紀!如此狂妄殘忍!那些無辜慘死的上京百姓們,中宮和誠王可有看在眼裏!

自從睿親王被那樣的謀殺之後,大夏已經走入頹勢,這幾年來,在那位殿下不動聲色的引領之下,朝堂上的那些具有大才的臣工們終於有了主心骨,從一點點的法令變革,到北境戰事,到渭河決堤……再到現在的陳州!崔浩之看到了一個本來走入頹勢已經漸漸顯露出倒塌之勢的大夏,現在有了一點曙光,有了一點希望 !

——但是,那位殿下卻為何又不在人前?

五年前突兀的沈寂了下去,將追隨於他的崔玨等人派到地方為政,上京只留下了盧懷德和蔡英,雖然殿下依然引領著他們做事,但是,明顯的沈寂的姿態,甚至於避開了暗地裏想要追隨於他的,如他崔浩之。

“我正是知道殿下的所為,為的都是大夏,因此,我才想要知道為什麽!好吧,殿下不予在人前是為了避免和中宮的爭鬥,但是,卻為何拒絕你祖父我拜見他呢?”崔浩之帶著幾分的不甘願,若非如此,他也不會暗示沈融去找殿下了。

“難不成,你祖父我不堪大用 ?”崔浩之帶著幾分憤憤不平和委屈,“你都是我帶出來的……怎的……”

——明明玨兒十年前就追隨了殿下,怎麽他就不行呢?!

崔玨嘆氣,看向自家越來越像個孩子的祖父,居然還帶著二弟崔兆去了流水館……“祖父,殿下這麽做,一定有他的理由,而且,現在你已經擔任了工部尚書一職,這是殿下的授意。”

崔浩之哼了哼,知道自己是別想從這個悶葫蘆的嫡長孫挖出什麽了,看來還是得自個想辦法……於是又悶悶的敲了敲棋盤,“夏日盛典的請柬,你拿到了沒有?”說罷,帶著幾分算計的眼冒精光的盯著崔玨,要是玨兒拿到的話……

崔玨一怔,“夏日盛典?”

“哦?你不知道啊。哈哈哈哈,那甚好甚好!”崔浩之笑得甚為暢快,嘿嘿,想不到也有自家孫兒不知道的事哈哈哈

崔玨皺起眉頭,夏日盛典?怎麽回事?也許他明天該提前去拜見殿下。

********

同一時間的裕親王府。本該是富貴榮華的廳堂,依舊是擺設在華麗的物品,但卻是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人獨坐在窗邊,身側是一擔憂的侍女。

獨坐窗邊的端莊美麗的女子,輕撫手裏的請柬,嘴角微微的勾起笑容,“想不到顧家老太君還記得我長陽……”

“公主……您要去嗎?那個地方……”那可是流水館呀,公主的夫君,裕親王府的現任世子最為迷戀的女子就在流水館裏!

“去呀,老太君送的請柬,我怎可不去?”長陽公主笑容甚為柔和,看向外頭的月亮的時候,卻是想著另外一個人,如同皎月般溫潤俊美的青年。

“你說……五年多了,那位殿下,為何不定親呢?”長陽喃喃道。

侍女一楞,隨即苦笑一聲,她怎能知道,不過她也知道,此刻,滿心苦澀的公主也只是自言自語罷了。

“他們都說……他已經不是七絕郎君了……他沒了裕親王府……空有一個什麽都沒有的睿親王府的世子頭銜又有何用呢……他們還說這世上沒有七絕郎君了……可是他們都沒有看到……他就是他呀,那些所謂的頭銜是因為他才存在的呀……”長陽喃喃說著,說罷,又低笑一聲,帶著幾分自嘲,“我就算知道又有何用呢……他就是月亮呀,他……不屬於任何人……”

*****

林靜深在回廊亭坐下,瞥了眼福大恭敬呈遞來的紅色折子,“怎麽?是沈融忍不住了,還是白術耐不住了?”林靜深淡淡說著,打開折子,掃了一眼,皺起眉頭,看向福大,“海寇和陵國有聯系?”

福大恭敬拱手,“稟主子,沈大人緊急傳送來的消息,尚未證實,但是從已經剿滅的海寇的窩點裏的確找到兩封陵國的書信,書信的內容卻和中宮長坤宮有關!”

林靜深慢慢的放下折子,語氣淡漠冰冷,“告訴沈融,他不宜追查下去,此事交由衛門去查!另外,告訴白術,不管發現什麽,都得忍下去!此時,若是掀翻陳州的鍋,天下就會亂!”

福大恭敬拱手應下。

“主子!今日顧老太太的另外三封請柬,分別送到了裕親王府的世子夫人,崔家老太君,宋家老太太手裏。”福二低聲上前稟報。

“主子,崔浩之老尚書今日命崔兆入流水館索要盛典的請柬。”福三低聲稟報

“南境柳州已經發生騷亂,陳老先生和盧老先生都不肯離開。”福四低聲說著,並恭敬呈遞奏報。

“保護兩位老先生,其他諸事暫且不管。”林靜深放下奏報,冷靜的一一說著,“盛典之事,不必稟報,一切以小主子的安危為第一要務,南境柳州的事,先看看。北境那邊,荒族沒有動靜?”

“主子料事如神,荒族已經動了。果然蠻族有皇子就在荒族。”福二低聲說著,聲音帶著幾分興奮,北境大捷後,蠻族已經成為大夏的附庸小族,但主子言道,蠻族必定有後手,當時的英國公宋榮和白術將軍都覺得不可能。可現在荒族動了,果然蠻族有皇子藏在荒族之中!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著人盯著。千萬不可輕舉妄動。”林靜深下著指示,看了眼天色,已經三更天了,不放心某個家夥,自己不盯著,那家夥可會乖乖睡覺?

“把餘下的奏報折子放下,待明日再說。”林靜深說著,便起身走回廂房。

正想上前說說崔玨一二事的福大默默的縮回了腳。

“我說……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福四上前,戳戳福大的肩膀,小小聲的問著,主子的耳力極好的,不能大聲八卦,咳咳,不能大聲說話。

福三也好奇上前,又瞥了眼在門口守著房門的壽一壽二,他們也目光灼灼的看了過來。嗯,大家都好奇,到底誰惹了主子發那麽大的火!還好有小主子在,不然他們就麻煩了。

福大只是默默的收拾著折子條陳,發生什麽事?怎麽說?

難道能說,因為小主子的老師宋文澤戳開了主子的偽裝面具?

難道能說,因為宋文澤先生要求主子給小主子一個自由選擇的機會?

“別問了。”福二略帶幾分無奈的開口。

福三福四對視一眼,不能說?事情很大條?

廂房裏,林靜深看著滾來滾去的一團被子,嘴角無意識的揚起寵溺的無奈笑容,輕嘆一聲,“魚兒……你是想把自己卷成毛毛蟲嗎?”

商靜魚伸出頭,看向林靜深,“大哥哥,我下午睡多了。”他應該是好了很多很多了,才會因為睡得太多而睡不著。嗯,一定是。

——才不是因為習慣什麽的。

林靜深一笑,脫下外袍鞋子,將商靜魚從卷成一團的被子裏扯出來,抱在懷裏,抖開被子,蓋上,掖了掖被子,“好了,睡吧。”

“哦……”商靜魚窩在林靜深的懷裏,無意識的蹭了蹭,又嗅了嗅,嗯,很好聞的帶著幾分墨香味道,是安全的,可以百分百依賴的,溫熱的懷抱,於是,如同許多個夜晚一樣,商靜魚很快就沈沈入睡。

林靜深在商靜魚沈沈入睡後,慢慢的睜開了雙眼,靜靜的凝視著懷裏的商靜魚,漆黑如墨的眼眸深處翻騰著洶湧的暗潮,若是此時商靜魚睜開眼,定會驚慌,因為此時的那無法言說的漆黑眼眸底,那洶湧的暗潮是想要吞噬的渴望和占有的決意,是不容拒絕的無休無止的渴求的情愫。

——而此時的林靜深,甚至不敢將懷裏的商靜魚攬緊,他只怕他一動,就會按捺不住,就會傷了懷裏的他最珍惜的寶貝。

於是,他只能一點點的將那想要掙脫的咆哮的暴怒的野獸,又慢慢的扯了回去,一點點的撫平那沸騰的洶湧的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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