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手麻了

關燈
第56章 手麻了

雙梨醒來的時候是被熱醒的, 全身熱烘烘。她迷迷糊糊地睜眼,入目是穿著深藍色絲綢質地睡衣的男人。她微微一怔,繼而擡眸, 陸源的俊臉近在咫尺。

他雙眼緊閉, 長長的睫毛覆蓋在眼皮,呼吸平緩,下巴上長了一圈青色的胡茬,看著有點倦怠。

雙梨想翻個身,但陸源的手環抱在她的肩頭, 將她抱得她很緊,她不敢亂動, 怕驚醒了他。

陸源睡得很熟,如果是換作在平常, 他閉目養神的時候有一丁點風吹草動都會感知到。

但現在,她這樣動彈他都沒有醒過來的意思。應該累了吧,畢竟昨晚他忙到半夜才回來。雙梨側躺著沒有再動,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

陸源的相貌看起來很年輕, 一點都不像是三十歲的人。雙梨有時候都不敢相信他竟然比她大十二歲。這也就意味著在他讀大學的時候,自己還是一個六歲的小屁孩。

他們之間相差這麽多,陸源真的會喜歡她嗎?如果不喜歡她, 他又為什麽做這一切?

這些問題就像是貓爪在雙梨的心裏沒輕沒重地撓著,癢得很。

她和陸源的第一次見面,她就打了他一拳,偏偏還是打在了他的傷口上,後來還弄得他傷口發炎。陸源脾氣乖張, 霸道又不講道理,那段時間她只想著要逃離他。

沒想到現在他們會同睡在一張床上。

昨晚的雨已經停了, 外面陽光明媚,熱烈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耀進來。陸源醒來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女孩窩在他的懷裏,把被子拉起來蒙住頭。

“一大早玩躲貓貓?”

陸源將被子掀開,露出了女孩通紅的臉,小鹿眼略顯慌張和羞澀。

他擡手將她耳邊的碎發攏到腦後,“你早醒了?”

雙梨嗯了一聲,扭捏著轉開臉,“我、我起床去了。”

她推開陸源的胳膊下床,穿上拖鞋後回頭看了眼,發現陸源坐在床上,左手扶著右手手臂,英眉微擰,像是在緩解什麽。

她擔憂著湊近一看,“陸叔叔,你怎麽了?”

陸源抻著手臂沒說話,一晚上抱著的姿勢血液不流暢,麻了。小女孩湊近他身旁看著他,露出擔心的表情。

他壞笑了一下,“手臂被你睡麻了,怎麽辦?”

昨晚他用右手支在她的脖子後面睡了一晚,動都沒動過。小女孩果然心疼了,小手抓著了他的胳膊,力道輕柔地揉捏著,“那我把幫你捏一下。”

女孩的力道很小,對於陸源來說她這點力氣跟撓癢癢沒多大區別。而從雙梨的視角看,他肌肉緊實,她用了好大的力氣都沒捏動他,反而自己的手還發酸。

陸源揉了揉她的腦袋,“行了,洗漱去吧。”

他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就大大方方地開門走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少有睡得這麽沈的時候,大多數時候他的生物鐘都會在八點將他叫醒,而現在已經九點了。

雙梨洗漱完出來時,打開門剛好撞見陸源。他已將睡衣換下,穿了一套灰色西裝,腳上穿著黑色皮鞋,戴著領帶和腕表,頭發往後梳起成大背頭,步伐沈穩,身材挺拔,給人一種穩重和可靠的感覺,與剛才他在床上倦怠的樣子一點都不一樣,深邃的眸光充滿智慧,讓人無理由願意臣服他。

當這位遠籌帷幄的港圈大佬下樓時,客廳裏的眾人都齊刷刷地看過去。

雙梨跟在陸源的身後,從他的後側探頭,發現一樓的客廳坐滿了一屋子的人,她驚訝極了。

定睛一看,站著的幾個是熟面孔的保鏢,沙發上坐著一個地中海發型的中年男人,是剛來瑞麗第一天請吃飯的大叔,雙梨記得陸源管他叫老盧。

見陸源這麽晚才起來,老盧暧昧一笑,朝陸源擠眉弄眼,“年輕就是不一樣,真能折騰啊。”

雙梨聽不懂這句話的含義,看了看陸源,陸源卻擡手捂住了她的耳朵,朝老盧使了個眼色,“你少在這裏胡說八道。”

老盧窘迫地摸了摸鼻子,開個玩笑都不行,這麽清純嗎?

三米寬的圓木轉盤餐桌上,擺滿了餐盤,香氣四溢。陸源在主位坐下後,阿景和阿武才跟著落座。

按照禮儀慣例,座次規矩一般以右為尊。以右為上座,以左為下座。因為上菜時多以順時針方向為上菜方向,靠右坐的人因此要比靠左坐的人優先受到照顧。

在以前,阿景都坐在陸源的右手邊,但今天他把位置讓了出來給雙梨坐。

早餐是米線還有餌絲,糯米飯以及雞蛋粑粑,都是瑞麗當地的民俗早餐。光是搭配米線的配料就滿滿登登地擺了一圈。

眾人皆落座,等待陸源起筷。

在陸源夾起一塊雞蛋粑粑放到雙梨的碗裏後,大家才開始動筷子。

坐在下座的老盧毫不客氣地拿了一碗米線吃了起來,陸源問道,“你怎麽來了?”

老盧笑笑,“最近閑的發緊,尋思來你這裏找點事幹。”他看著陸源,“阿源,你這回來瑞麗是幹嘛來了?盧叔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有些話忍不住想提兩句,現在緬甸內戰全面爆發,瑞麗又與緬甸接壤,你這……”

老盧欲說還休,他問的這個問題剛好也是雙梨想知道的。

陸源千裏迢迢從香港來到瑞麗,是為了做什麽呢?總感覺沒這麽簡單。吃米線的間隙,雙梨也擡眉看著陸源,想聽聽他的回答。

陸源卻沈默著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吃過早餐,雙梨給雪姨幫忙收拾桌面,門外又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衣著樸素的中年男人。他皮膚黝黑,身形瘦削,眼神帶著一種緊張的怯怯感。而另一個人,則是一身運動裝的男青年,戴著眼鏡,看著像是文化人,沒有阿景和阿武那種職業保鏢的感覺。

來人正是胡老三以及阿景安排在雲南跟進線索的負責人,李文彬。

昨晚等了一晚上都不見陸源下來,阿景就將眾人遣散了,安排在今天會面。

時隔這麽久再次見到陸源,胡老三才發現他的身份根本就不是普通買家那麽簡單,是港圈玉石大亨陸源,他恭敬地稱呼道:“陸總。”

陸源坐在沙發抽煙,李文彬站在他的跟前,對著他九十度鞠躬,“陸總對不起,我不該自作主張跑進周海強的工地私挖土方,導致您要從香港專門過來處理,浪費您這麽多時間!”

陸源無所在意地揮了揮手,現在說這種話毫無用處,“你把土方都挖開了,就沒有什麽發現?”

李文彬搖頭,“什麽都沒發現,土方都是一二類土,連塊硬一點的石頭都沒有。”

陸源接著把目光移到了胡老三的身上,他眼神銳利,胡老三打了個哆嗦,說道,“陸總,我說的都是真的,我賣給您的那塊石頭真的是我在這個工地做小工的時候撿到的。”

老盧聽了會兒,聽出了點所以然,大概明白陸源是在找什麽,他擰著眉坐在陸源的旁邊,“阿源,據我了解芙蓉靑翡翠一直以來都只產自緬甸的帕可坑口,而帕可坑口早就絕礦了。”

言下之意,他這是在做無用功。

但陸源不這麽認為,事出必有因,如果胡老三沒有說謊,那肯定是其中有什麽是被他忽略了。

做工程,涉及到土方開挖運輸,無非就是澆築基礎,需要用到水泥沙石等原料。

陸源一根煙抽完,問李文彬,“周海強怎麽施工的?”

李文彬想了想回答說,“現場攪拌混凝土施工,沒有用商品砼。”

現場攪拌混凝土與商品砼之間的區別,一個是需要現場用水泥、砂子、碎石和水混合在一起形成混凝土,而商品砼則是在攪拌站就預先生產好,通過混凝土運輸車輛運送到施工現場進行使用。

既然這樣,陸源心中已經有了判斷,“周海強的沙子,碎石從哪裏買的,有沒有查過?”

阿景接話道:“查過的,要去看看嗎?”

此時雙梨端著茶盤出來,給眾人分茶,剛好聽到阿景的話,陸源這是又要出去了嗎?她佯裝若無其事地將茶杯遞給他。

“嗯。”陸源頷首。女孩低垂著眼眸沒有看他,在他接過茶杯之後就轉身離去了。

來雲南的這段時間,除了去夜市的那次,基本上他都在外面跑動很少有閑下來的時候。如果跟著他東奔西跑,去沙場采石場這種男人堆的地方,非常惹眼不說,還舟車勞頓非常累。

陸源把茶喝完放下杯子,做了決定,“阿武,你去備車,準備好要帶的東西,阿景,你就留在這裏。”

阿景楞了楞,把他留在這裏?

作為陸源的左右臂膀,阿景從來沒有試過被陸源撇下的經歷,剛想說些什麽,就看到陸源站起了身,朝廚房過去。

他一下就想通了,陸源把他留在這裏,其實是讓他陪著小梨。

陸源的想法也確實如阿景想的一樣。在他眼裏阿武是個大老粗,做事沒有阿景細心,雙梨又是個嬌滴滴的小女孩,把阿景留下陪她是最合適的安排。

廚房沒有人,陸源接著往樓上走,女孩的房門沒有關,雪姨半彎腰給雙梨敷藥,藥膏是她自己熬的,現在晾涼了才給雙梨敷上去。

藥膏的味道不怎麽好聞,雙梨蹙著鼻子,雪姨眼尖看到了門外的男人,趕緊三兩下把藥膏敷好走人。

藥膏的顏色是墨綠色的,敷在臉上非常詭異,雙梨有些不好意思地捂著半邊臉,“你找我有事嗎?”

陸源站在她身前盯著她,雙梨幹脆背過身去,“你、你別看了,很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