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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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心情舒暢的後果就是黎宿幾乎沒費什麽力氣就輕易的睡到了尤裏卡斯的床上。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想要幫助尤裏卡斯盡快的恢覆病情。

晚上,黎宿依舊抱著自己的枕頭去隔壁房間蹭睡的時候,發現臥室的房門虛掩著,一小股光亮順著門縫滲透了出來,他頓時欣喜萬分的奔向了屬於他的那半邊床。

相對於前幾次,今晚的尤裏卡斯簡直就差把好說話三個字刻在腦袋上了。

恐怖片的陰影在出了電影院之後依舊沒有消失,不但沒消失,還會時不時的冒出頭。

就比如現在,黎宿瑟瑟發抖的裹緊自己的被子,眼睛卻一差不差的盯著靠窗的落地燈,夜晚的微風帶動窗簾,落地燈的影子映射在窗簾上,遠遠看去就像是恐怖電影裏的某個場景一樣。

黑暗中,房間裏發出的任何響動都逃不過黎宿的耳朵,只要有一點點的動靜,黎宿都可以迅速捕捉到,然後自動對應上自己腦海裏害怕的恐怖場景。

“你的手怎麽這麽涼?”耳邊傳來尤裏卡斯低啞的聲音,應該是剛睡著不久就被吵醒了。

黎宿還在緊緊的盯著房間裏的某個角落,突然聽到他的聲音,嚇得當即下意識蒙住自己的雙眼,緩了好一陣兒才露出頭,“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你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尤裏卡斯微微起身看向他,生怕他今晚做噩夢以後明天又跑去玫瑰花圃裏生氣。

“沒有,我就是有點……”

黎宿的話還沒說完,尤裏卡斯就已經坐起身了,他看到黎宿這幅樣子之後楞了一瞬,“你這是……到現在都沒睡?”

墻上的鐘表指針已經轉到兩點了,黎宿卻毫無睡意。

尤裏卡斯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你在看什麽?落地燈嗎?”

“我……就是睡不著。”黎宿心裏就算再害怕,嘴上還是硬的不行,作為一只雄蟲,自己的面子不能丟。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這點兒心理活動全被尤裏卡斯看穿了。

“那是什麽東西!?怎麽還在動!?”尤裏卡斯裝作驚嚇的樣子,指著房間的某個角落喊道。

黎宿身體上的反應很誠實,直接一個跳躍就抱住了尤裏卡斯,“啊啊啊啊啊!!!鬼啊!!!”

他撲騰的樣子看著有些滑稽,尤裏卡斯一下沒忍住嘴角的笑,但為了他的面子,還是強忍到嘴角抽搐,使勁兒壓下黎宿胡亂動作的手。

可能是因為受到了驚嚇,一瞬間,房間內的驚恐信息素瞬間濃郁起來,梅子酒味熏得尤裏卡斯微微覺得有些熱。

“騙你的,剛才什麽都沒有。”尤裏卡斯身上還掛著黎宿,語氣裏帶著點兒無可奈何。

黎宿小心的看了眼剛才他指的那處角落,確定真的沒什麽東西之後,才放松了手臂,委屈道:“尤裏卡斯,你怎麽還騙蟲呢?”

“那還不是因為某蟲自己嘴硬不說,那我就只好幫你說了。”

黎宿的眼眶被嚇得稍微有點紅,此刻正幽怨的看著他。

“好了好了,那都是假的,電影裏也是騙蟲的,別怕。”尤裏卡斯輕輕拍著他的手臂安慰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到了黎宿這具身體的影響,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竟然慢慢的開始掉起了淚珠,讓坐在旁邊看他的尤裏卡斯都驚訝了一瞬。

“怎麽還哭上了?”尤裏卡斯以為是自己欺負的過分把他嚇哭了,連忙打開窗頭的暖燈,扯過紙盒放在他懷裏,順便抽出幾張紙遞給他。

黎宿看著手上的紙巾還有些蒙圈,一臉茫然的擡頭看他,“誰哭了?”

“當然是你啊,難不成還能是我嗎?”尤裏卡斯說道。

黎宿摸上自己的臉頰,觸碰到微涼的淚痕時才發現,當即有些無措的看向自己手指上的濕痕。

他這是怎麽了?被黎宿同化了嗎?怎麽淚腺這麽發達?

羞恥心瞬間發作,黎宿背過身去抓著手上的紙巾就開始胡亂的狂擦了起來,張口就是不承認,“剛才是眼睛進風了,我沒哭!”

“好好好,是我看錯了,行嗎?”尤裏卡斯好笑的看著他,心裏想著他到底還是只小蟲崽,別真的把蟲欺負狠了。

為了不讓黎宿覺得丟面子,尤裏卡斯給了個臺階,“那作為我看錯的懲罰,你可以提一個要求,我盡量滿足你,行嗎?”

“真的嗎?”黎宿轉過去看他。

“當然是真的。”

黎宿想了想,說道:“那今晚我要和你再進一步,不只是牽手。”

“你想怎麽樣?”尤裏卡斯註視著他。

黎宿扭捏了半晌,最後蹦出幾個字來,“要抱抱。”

“……”

尤裏卡斯挑眉看他,試圖找到一些他故意的證據,但最後還是妥協道:“好吧,可以。”

他說完就躺下了。

下一秒,黎宿微紅著臉鉆進了尤裏卡斯的懷抱。

迷迷糊糊的睡著之前,黎宿才想起這個姿勢有什麽不對勁,還來不及細想就徹底沈醉在溫柔鄉裏了。

·

翌日,黎宿從尤裏卡斯的懷抱中醒來時已經早上十點了,擁著他的尤裏卡斯也是第一次在工作日的時候起的這麽晚。

他穿衣服窸窸窣窣的聲音打擾到了尤裏卡斯的睡眠,只見他不耐煩的皺著眉頭,強壓著起床氣坐起身,“幾點了?”

黎宿指了指掛在墻上的鐘表示意他自己看。

“!?已經十點了!”尤裏卡斯原本還帶著困意被打擾的不滿在此刻全部拋之腦後,手腳麻利的起床開始床衣服,然後迅速跑向浴室去洗漱。

黎宿看著他一系列操作先是感嘆了下他悲慘的打工生活,然後才慢慢悠悠的繼續穿衣服。

他倚靠在浴室門邊,雙臂環抱在胸前,看著裏面正在忙碌的蟲,淡淡的問道:“你這個樣子還有時間吃早餐嗎?”

尤裏卡斯嘴裏塞著牙刷,轉過身一臉怨氣的看他,“吃什麽吃,都怪你……”

“不是,這又和我有什麽關系啊?”黎宿要被氣笑了。

一直以來,尤裏卡斯的生物鐘都很準時,但是自從黎宿開始為治療自己的僵化癥開始釋放安撫信息素的時候,他就越睡越沈,起初還在可控制的範圍之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晚信息素濃度太高的緣故,今天直接就起不來了。

但這些變化他又不能直接說出口,只能在自己心裏生著悶氣。

偏偏黎宿還在一邊說風涼話,“是不是因為昨晚你摟的太緊了?”

“你閉嘴!”尤裏卡斯微紅著臉說著,然後大步走出了浴室。

黎宿看著他倉皇逃走的背影,偷偷的笑他,只是這笑聲持續沒多久就被突然轉身回來的尤裏卡斯看到了。

他一改剛才的樣子,突然正色道:“黎宿,你最近好像變了。”

黎宿微頓,笑著反問道:“什麽變了?”

不只是黎宿變了,他好像也變了。

尤裏卡斯看著他依舊帶著笑容的臉,心裏突然有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最近黎宿的性格和言行舉止都有些像……米修斯。

他搖搖頭散去自己腦海裏不切實際的想法,自嘲的笑了笑,才對黎宿說:“沒什麽,是我看錯了。”

黎宿臉上看著雲淡風輕的,其實內心裏早就激動的要死了,但是在尤裏卡斯說完那句話之後瞬間就平靜了下來,他在心底對自己說道:沒事的,慢慢來,總有一天尤裏卡斯會看出來他的。

他了解尤裏卡斯,這種事情得尤裏卡斯自己發現並且相信他就是米修斯,要不然無論他怎麽說,尤裏卡斯都只會當他是在說胡話。

有時候他都覺得尤裏卡斯是不是有些過分執拗了。

黎宿勸慰完自己之後就下樓去吃早飯了,雖然他也算是軍部的半個蟲,但終歸只是半個,不能算是全部,也就不用像尤裏卡斯那樣天天去工作了。

吃過早飯之後,黎宿就離開了莊園,去往了軍部的醫療中心。

雖然尤裏卡斯有些難搞,但是諾爾可就是一只接受度很高的蟲了,他打算先從容易的這邊入手,況且他找諾爾還有件正事要辦。

軍部醫療中心擁有獨屬於自己的上班體系,因為很少會有準時下班的時候,大多數主治醫療蟲都會選擇在附近的員工樓入睡,以防突然的手術需要。

這會兒還不算是正式的上班時間,黎宿在醫療大樓裏沒找到諾爾的身影,於是調轉方向去了員工樓。

黎宿直接坐電梯到達諾爾所在的樓層,然後敲了敲距離電梯最近的那間房門。

幾分鐘之後,房門被打開了,諾爾頂著一頭亂糟糟的毛發,頹廢的看了他一眼,“黎宿,是你啊,你怎麽來了?”

“我在醫療大樓那邊找不到你,就來這裏了。”

黎宿跟在他身後走進房間,順帶著幫他關上房門,“你這是昨晚又做了幾場手術啊,黑眼圈都快垂到下巴上了。”

“啊……是啊,淩晨三點被腕表通訊吵醒,緊急救治了一只病蟲,淩晨五點才徹底睡下。”諾爾虛掩著嘴打了個哈欠,然後給黎宿面前放了杯溫水。

“你這身體吃的消嗎?又是做實驗又是做手術的。”黎宿問道。

諾爾除了是軍部醫療中心的上校,還是蟲星病毒研究院的醫學博士。

“你是怎麽知道我還做實驗的?是不是尤裏卡斯那家夥告訴你的?”諾爾笑問他。

黎宿只是看著他,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他按照自己之前的記憶,環顧四周之後終於在桌子上找到了自己前來詢問的“正事”。

不得不說,諾爾的確是整個蟲星近百年來不可多得的醫學蟲才,這也歸功於他自身的努力,就比如現在,之前地下拳場暴動時收集的血液樣本和他自己研發出的血清都放在他的住宿場所,可見他最近還在研究這方面的事情。

“研究的怎麽樣了?血清有沒有進步?”黎宿收回目光問道。

諾爾先是一楞,隨後才笑著說道:“還是那樣,這裏面似乎是一種病毒,但是目前的進展還是很小,只能大概查出現在這個病毒的成分不至於死,前提是註射的劑量在正常範圍內。”

“那就是沒什麽進展嘍?”

黎宿起身走到盛放著暗紅色液體的試管前觀察了一番,“這應該只是某些失敗樣品吧,為了挽回損失,他們才選擇將這些失敗樣品投放在市場上的吧。”

“你怎麽會知道?”

一提到有關醫學方面的事情,諾爾瞬間就來了精神,同時一直困頓的大腦也在瞬間清醒,他看向自己的房門,開口道:“是誰告訴你我住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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