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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爬一爬峨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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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爬一爬峨眉山

八十九

中午午飯後,學生都放假回家了,所以校園裏靜悄悄的,四號樓下的壩子裏,乒乓球臺邊,文宇航沒睡午覺,正和胡茂林打乒乓球,兩人打得滿頭大汗。

行政辦公室的何小軍路過,看見文宇航喊道:哎呀,我說文大爺啊,你咋會打死都不接方主任電話呢,原來在這裏打乒乓球啊!

文宇航停下來,問:什麽事啊?

何小軍:方主任找你,你快去行政辦公室一趟。

文宇航:哦,好吧。

文宇航放下球拍,去拿手機。

胡茂林掃興道:這個方圓才討厭,簡直就是個湯圓,就會拆臺!

文宇航招呼道:小軍,快來,陪你茂嬢嬢打球。

何小軍推脫道:我乒乓球打得不好。

胡茂林喝道:快點來哦,小軍,讓你茂大爺好好贏兩把!

下午,語文辦公室,文宇航正在收拾自己的教材教參資料和日常用的茶葉水杯,整理書法工具等什物。

程建超正在電腦上寫文章。

程建超抱怨道:唉,都要放假了,還要忙著給領導寫發言稿。

文宇航:誰叫你是雙語實驗學校的一支筆呢。

程建超:算了吧,全都是義務勞動。

江海珍和賈靜,還有胡茂林一起進來。

江海珍吆喝道:老文,你真的要去西昌支教啦?

文宇航應道:啊,剛才接到通知,說上面同意了。

胡茂林:你真要去啊?

江海珍說:哎呀!那個地方行不行哦?說是現在的扶貧攻堅最難啃的地方,生活條件相當艱苦哦。

文宇航說:是可能比較艱苦,不然為什麽叫脫貧攻堅的地方呢?沒關系,我也去鍛煉鍛煉吧。說老實話,我這一輩子從小到大,就沒怎麽吃過苦。

江海珍:那倒是,你是個科二代,哪像我們農民的娃兒,從小吃了苦長大的。

胡茂林一豎大拇指:小子精神可嘉!

賈靜說:文老師,你真的要一去就是兩年吶?

文宇航說:合同上好像說的就是兩年。

賈靜說:聽說數學組的黃濱老師和你一起去啊。

胡茂林:黃濱也要去啊?也好,你兩個有個伴兒。

江海珍說:想不到啊,你們兩個老果果,都是要退休的人了,這下子要手拉手一起去脫貧攻堅的最前沿陣地了。

胡茂林:□□業年齡大,還是你大?

文宇航說:我們同一年的,敬業比我大一個月——人家生物組的鄭克遜不是早都去當扶貧村長了嗎?人家年輕人幹的,我們老同志也幹的,就當是一種體驗生活吧,說不定我以後回來還可以寫篇小說呢。

江海珍對賈靜和胡茂林說:你看,老文心態好好啊——這麽辦,期末了咱們辦公室也該聚一聚,正好大家吃個散夥飯,再歡送一下老文。

賈靜驚叫:散夥飯?!

江海珍反應過了:哦,對,不能叫散夥飯,我們永遠不散夥,是不是啊,老文——應該叫壯行飯!哎呀,老文,你這一走,我們好舍不得你哦。

胡茂林:少了村長,我們就少了好多樂趣啊!

文宇航:哪那麽嚴重,過兩年我就回來了。

胡茂林:學校馬上要轉公辦了,公辦學校老師要輪崗,等你回來,別把你輪崗到別的學校去了,到那時候,我們就此永別了。

文宇航笑罵道:爬你一轉去!不管,那是兩年後的事了!這麽辦,把□□業喊上,他也算是數學組裏的語文老師,跟那些理科腦袋不一樣。我們兩個做東,你們選地方,今晚大家聚一下吧。

賈靜笑道:我有個想法,建議——當然也是受她們英語組的啟發啊,她們英語組明天上午散夥大會之後正式放假了,就準備集體去游三峽。要不咱們語文組也找個地方,一起出去旅旅游,豈不是挺有意義的嗎?

江海珍:好主意!去哪裏呢?

胡茂林:也不必跑太遠了。

程建超終於從電腦後面擡起頭,伸個懶腰插嘴說:出去耍,也不能太近,近了沒意思。

文宇航:不準帶家屬,這是關鍵!

大家哈哈大笑。

程建超笑道:老文,這下曉得孤家寡人的滋味不好了吧,上次茂老師的夫人給你介紹的那個短婚未育的女的,長得不是挺好的嗎,又年輕,你為啥不幹呢?

胡茂林:嘿,就是呀,不知道好歹啊!

文宇航:阿超啊,你不知道,那位是個社會姐,你沒看到她脖子下面有個紋身?嚇死我了,不敢惹,不敢惹!

程建超大笑道:真的呀,還有紋身啊,哈哈哈!那倒也是,江湖人士,跟我們就不是一條道上的人,千萬不要去惹別個。

江海珍:茂姐,你們何老師咋會認識社會姐啊?

胡茂林委屈道:呸,哪是什麽社會姐嘛,那是我老婆子大嫂的侄女,人家就在脖子下面紋了個小圖案,愛穿個吊帶,年輕人嘛,趕個時髦也是正常的嘛,村長就非說人家是社會姐,討厭得很!

文宇航:不過茂姐,還是要謝謝你們何老師,主要是我膽小。

胡茂林不滿道:哼,你哪兒是膽小,你就是裝怪!

賈靜:輩分好像也不對版吧

程武操想了想:茂老師的夫人的大嫂的侄女——好像是耶,要是成了,村長豈不是成了茂老師的晚輩,成了侄女婿了,哈哈哈。

江海珍笑道:那也沒關系,只要有真愛。

文宇航笑道:幸虧沒有哦。

胡茂林撇撇嘴:那是沒關系了,老牛吃嫩草是村長的強項嘛!

文宇航:那位都快四十的人了,還嫩草呢。

程武操:啊,那麽大了,茂老師,不是說是你的晚輩嗎?

胡茂林爭辯道:哪裏快四十了嘛,聽他亂吹,人家有沒有三十哦——我老婆在家裏是老幺的嘛,上面有兩個哥哥,兩個姐姐——她大哥的兒子都比我們大,幺房出長輩,她輩分擺在那裏呢。

江海珍交代道:餵餵,各位,老文雖說去西昌支教了,他的事大家還是都要替他多操點心,他一天到晚傻得很——先說這兒,出去旅游的事,去爬山,去爬峨眉山!

胡茂林畏難道:啊,爬山啊?

文宇航:茂姐你裹了三寸金蓮,爬不動是不是?

江海珍:莫亂說,我們茂姐主要是舍不得他老婆一個人在家裏。

程建超:通知化哥和譚春梅,問他們去不去。

話音未落,譚春梅應聲而入。

譚春梅:我都聽到了呀,你們準備去哪裏玩啊?

賈靜笑道: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江海珍:春梅,我們在討論,放假我們語文備課組要去爬峨眉山,才要給你和老翦打電話,問你們去不去呢。

文宇航:必須去,組織活動,同去,同去,於是同去。

譚春梅:我這個樣子咋去嗎?我只好請個假了。

文宇航:不準假——你到底咋了?

程建超:你還不曉得啊?人家張局長槍法準,春梅姐懷上二胎了。

文宇航意外道:啊,我不知道啊。

江海珍大笑:你不知道就對了!

大家都笑了。

賈靜:我也不知道趙老師懷上二胎了,恭喜恭喜。

江海珍:真的要恭喜春梅了。哎呀,我們一心想生個老二,政策出來早五年就好了,現在年齡不饒人了。

譚春梅:現在還來得及,也不晚啊,珍姐,茂老師,都要加油哦。

胡茂林搖頭道:老珍還可以,我們早就不行了,精力不夠了,老了。

江海珍一指文宇航:就他嘛,那次我說,想催我們老陳抓緊時間生個老二。死老文給我算賬,說還沒等到二娃長大,我就該退休了。我一聽,媽啊,真的,我都要退休了,那我還生什麽二娃啊,不生了,不生了!

眾人大笑。

胡茂林:老文,糟了,都是你壞了人家老珍的好事,你要負責哦。

程建超笑道:其實也沒什麽,你看,教務處那個教務員甘潔蓉,人家退休之後,還生了個兒子。

大家驚訝道:啊,真的啊,那麽厲害!

江海珍:主要是她後找的那個老公小,比她小了足足十幾二十歲呢,才三十多歲,那是要給人家生個娃嘛。

賈靜:哇,這種都有啊,這麽厲害的姐弟戀!

文宇航:那譚春梅同志就只有在家安心保胎了,翦文化同志是必須去的,我待會兒給他打電話。大家準備一下,主要是茂姐,必須把家裏的何老師安撫好,不要搞得拖泥帶水,後方不穩。

胡茂林:沒問題,看看黃歷哪天出發合適,不行就明天吧。

江海珍使勁拍了胡茂林肩膀一下:就喜歡茂姐這種爽快勁兒!咱們說好啊,一放假就走,不要長麻掉線的。

文宇航:行。

程建超:同意,正好可以有充分理由把兩個兒子甩脫了。

眾人:啊?

文宇航笑道:阿超你太壞了。

程建超苦笑道:哎呀,你們不曉得,只要一放假,兩個兒子就在你身邊扭著纏著,吵吵鬧鬧,什麽都要爭,搶過來,打過去的,把我耳朵都要吵聾,嘴皮子要磨幹!

文宇航笑道:主要是兩個娃年齡離得比較近。

程建超:就是。

江海珍嘆氣道:這真是幸福的煩惱啊。

九十

兩天後,上午七點多鐘,天陰著不見太陽。在峨眉山第一山亭前,游人還不太多。幾個人正圍觀著銅亭裏的大鐘,逐字逐句讀了上面的銘文,擡頭欣賞著匾額,細細觀摩楹聯。

文宇航介紹道:這亭子據說整個都是全銅鑄造的,是一個叫朱炳仁的人搞的,前段時間恰好在紀錄片頻道,看過關於這個人的專題片,大師級別了。說是峨眉山金頂上那個十方普賢菩薩像也是他搞得。

大家都嘖嘖稱讚。

江海珍道:哇,好了不起啊!

程建超敲了敲,說:用銅鑄的啊,這麽大,那要多少錢,銅也算是貴金屬呀!

一旁的胡茂林無聊地站在一旁,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短袖襯衫,下著黑色薄西褲,腳上卻是一雙皮涼鞋,肩上吊了個不大的單肩包。

胡茂林攥著手裏的竹杖敲著地板,愁著眉頭問:哎呀,你們真的要全程爬上峨眉山去啊?

江海珍扭頭喝道:茂姐,你又想打退堂鼓啊?

文宇航打量了一下胡茂林,說:茂姐你咋回事嘛,你穿的就不合格,存心拖大家的後腿,是不是?

胡茂林申辯道:哪裏是嘛,你又憑空汙人清白。

大家回頭看看胡茂林,再反觀眾人,基本上都是運動裝束:短袖T恤,運動長褲,運動鞋,文、江、賈、程四人都背了雙肩包,翦文化也只帶了個不大的單肩包,但現在大挎在肩上。文宇航把在九寨溝戴過的牛仔帽也戴上了,手臂還帶了黑色防曬袖套。賈靜也帶了白色防曬袖套,江海珍也戴了白色棒球帽,程建超更是短袖短褲的短打扮。

賈靜說:胡老師,你這身打扮爬山肯定不得行哦,上面溫度低,你帶長袖衣服沒有?

胡茂林說:我包裏帶了一件外套的。

文宇航說:小賈早就把爬山所需的準備事項發在群裏了,該穿什麽,帶什麽,說得清清楚楚。在語文組,茂姐,論年紀,數你最大,你為什麽就不能做個好的表率呢?

翦文化插話道:為老不尊啊!

胡茂林辯解道:老翦,當著年輕人不能這麽說。我主要是擔心自己體力不支,爬不動,到了半山腰,拖了大家的後腿。

翦文化說:那你趕快,趕快現在就坐動車回涪江去吧。

胡茂林:老翦你這就不像話了,你身為領導的,怎麽能隨隨便便拋棄人民群眾的利益呢?

文宇航說:要不你一個人去坐觀光大巴,一口氣跑到雷洞坪等我們?

賈靜說:那胡老師豈不是要一個人在上面等我們一天啰?

程建超說:哪裏才了一天哦,要兩天,我們今天晚上要在清音閣住一晚上的嘛。

江海珍:那茂姐一個人好沒意思哦。

賈靜說:就是,胡老師,還是一起走吧,沒問題的,咱們大家都走慢點。

文宇航笑道:茂姐,你只比我大一歲,這意志品質怎麽就比我差了十歲都不止呢?

江海珍說:我是做足了準備的,看,我還專門戴上了髕骨帶呢。

她就拉起褲腿,展示她的髕骨帶。

胡茂林說:哇,你還帶護膝啊,這麽熱的天帶著這玩意兒,你不熱啊老珍?

江海珍搖頭說:看清楚了,茂姐,這叫髕骨帶,可以減輕半月板磨損。你沒看見這護膝中間挖了一大塊出去嗎?一點兒都不熱。

程建超也勸道:沒問題,茂老師,慢慢爬,這裏離清音閣沒多遠,你實在爬不動了,可以坐滑竿嘛。

翦文化不依不饒道:先說好啊,滑竿可以坐,但滑竿錢,那就要你茂姐自費出哦,不能動用存在小賈那裏的公費。

大家都笑了。

胡茂林說:算了,我還是自己走吧。

文宇航說:清音閣值得一去,清音閣應該是整個峨眉山最美的地方了,山上流下來的兩條水,剛好在那裏匯集的,如果直接坐車上雷洞坪,就錯過了。咱們爬到清音閣,再走兩公裏,也就一小截路,咱們去看萬年寺,萬年寺是峨眉山裏最大的寺廟,那也是一定要去看的。看完了咱們再去萬年寺附近的車站,坐車上雷洞坪,再從雷洞坪上金頂——這已經是最省力的一條路線吧。爬峨眉山只要不去爬什麽九十九道拐,倒是很輕松的了。

江海珍說:說老實話,現在爬山對咱們這個年齡來說是有點吃力。

翦文化說:所以爬山要趁年輕,你看杜甫不就是二十多歲爬的泰山嗎?

文宇航:我爬過兩次峨眉山,都是二十出頭的時候,都是從山腳爬上去,在山上住了一晚,那時候還年輕,下山都不敢再徒步走下來了,都是在雷洞坪坐車下來了。

翦文化不耐煩道:走了,走了,時間不早了,少啰嗦,出發,誰想去坐觀光大巴他自己去。

於是,大家一起動身往山上爬。

程建超繼續勸道:茂老師走吧,沒事的。

文宇航一揮手中的竹杖說:不管他,走!

大家相互鼓舞著,拄著手杖,沿著石板臺階向上攀登。擡眼望去,那臺階一路通向上方,不講盡頭。

見大家都行動了,胡茂林也只好跟著大家一起往上爬去。

大家一路慢慢爬著,時不時有三五成群的年輕人從身邊超車而過,更有年輕伴侶,手拉手,喘著氣一起向上攀登。

江海珍氣喘籲籲地說:我們還是可以哦,至少還有和年輕人一樣爬山的勇氣。

文宇航說:今天天氣不晴不雨,正適合爬山。

賈靜說:就是,你們看,那邊的雨霧好好看啊!

眾人仰面望去,果然雲氣繚繞,籠罩了青蔥翠綠的茫茫群山,抑或是那蒼翠的崇山峻嶺掩映出沒在煙雨迷霧之中。

翦文化回頭看看胡茂林說:茂姐,你如果去坐了觀光車,一口氣爬上去,就看不到這些純美的景致了,那還有什麽意思啊。毛爺爺說了,無限風光在險峰。

胡茂林不搭話,說:專心走路哦,免得滑倒。

程建超說:就是啊,這石板濕漉漉的,還真有點滑哦,大家註意腳下的青苔哦。

文宇航說:峨眉山一年四季,差不多有兩百多天都有雨,濕氣重得很。

賈靜說:上面肯定在下雨,你看剛才那個雲霧嘛。

江海珍說:沒關系,我們都帶著雨披的。

就走到了純陽殿。

一行人進了廟裏,並不燒香,只是四下裏看了看佛像和彩繪壁畫。廟裏和尚見他們一不禮拜,二不投香錢,也就不來搭白了。

翦文化看看大殿上的匾額說:純陽殿?純陽應該是呂洞賓啊,他是道教,這裏怎麽會有呂洞賓呢?

文宇航說:以前應該是道觀,後來重修才改為佛教寺廟。

賈靜摸出手機查看百過搜索說:文老師說的對,就是以前的道觀改的。

翦文化:那就像青城山,道家佛家糾纏了一千年一樣。

在殿門口,有一條用打鑿齊整的條石砌成的小水渠,從山上延伸下來,因為下雨的緣故吧,水渠裏水勢滔滔,清水嘩嘩地急速流淌下來。

程建超去水裏摸了一下,叫起來:哎呀,水好涼快呀,好安逸啊!

大家紛紛過來掬了水一試,真的,那水是如此徹底地冰涼,使得大家都歡快地叫了起來,大家就勢洗手,洗臉,取其涼意。

重新走上石板鋪就的正路,那上山的石板路也就一米多寬。

突然,走在後面的胡茂林吧嗒一聲滑倒在地上,一下子坐了一個屁股墩兒。

胡茂林吆喝一聲:哎呀!

大家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繼而都哈哈大笑起來。

程建超和文宇航忙過去把胡茂林扶起來。

胡茂林揉著屁股嚷嚷道:可把我老人家摔慘了哦!

翦文化笑道:茂姐,喊你穿防滑的運動鞋,你就是個差生,不聽招呼,非要穿你的高級皮涼鞋,你不得了的很啊?

程建超笑道:皮涼鞋這下成了滑板鞋了。

胡茂林卻並不著急地說:哎呀,這可咋辦,未必這老天非要我在這峨眉山上寸步難行了嗎?

文宇航:茂姐,難道你真的要去坐滑竿嗎?

賈靜張望了一下說:咦,那邊有賣草鞋的,草鞋肯定防滑,胡老師,我給你買一雙去。

胡茂林應道:好滴,謝謝小賈。

賈靜跑過去問攤主:老大爺,你這草鞋多少錢一雙啊?

那個賣草鞋竹杖的老頭笑盈盈地說:五塊錢一雙。

賈靜說:五塊錢啊,少不少?

老頭子比了比手勢說:五塊錢一雙。

賈靜也就不想和他講價了,掏出五塊錢遞給他,然後又回頭高聲問:胡老師,你穿多大碼子的鞋啊?

胡茂林把皮涼鞋鞋帶打個結,掛在單肩包上,喊道:41碼。

翦文化笑道:你要穿41碼呀?不對哦,你應該穿21碼啊,你不是從小裹了小腳的嗎?

胡茂林罵道:快爬遠點!

賈靜拎著草鞋回來,遞給胡茂林:胡老師,快換上吧.

胡茂林謝了小賈,就坐在路邊一個很大的黑乎乎的樹墩上,換上了草鞋,嘴裏還念叨說:哎呀,好多年沒穿過草鞋了,那還是小時候的事了。

路邊不時可以看見直徑一兩尺甚至將近一米的大樹樁子,可以想見樹原來該會有多大,這麽大的古樹被砍掉了實在令人可惜啊。

江海珍看著路邊這些被砍伐過後僅留下的樹墩子說:哎呀,這些樹原來應該有好大呀,你們看這個樹墩子都這麽大,這麽粗,砍了好可惜哦。

文宇航猜測道:就是,應該是當年濫砍濫伐的時候幹的。

翦文化慢悠悠地說:也不一定,有些樹長得太大也就老了。樹跟人一樣,老了也會倒的,要在它倒之前砍了它,才好拿起當棟梁之材。

胡茂林穿好草鞋,他站起來走了兩步,滿意地說:嗯,不錯,這下我又找到了當年走二萬五千裏長征的感覺了。

大家重新上路。文宇航不時回頭照看著大家,但大家都不需要幫忙,都在努力堅持攀登。

天始終是陰沈沈的,時而有小雨陪伴。一階一階的青石臺階蜿蜒直上,沒完沒了,擡眼望去,難見盡頭,爬山的腿只管機械地邁動著。事先已了解到徒步登山要兩三天時間,所以大家都有心理準備,背了行囊,咬牙埋頭弓腰往上爬著。

文宇航站定在一處拐彎的坡頭,稍事休息喘口氣,他放眼往山谷望去,只見茫茫群山,林深澗幽,古木葳蕤,路旁大樹參天,雲氣蕩漾。

繼續前行,不時有毛茸茸的松鼠從路旁高大茂密的樹枝上突然蹦蹦跳跳地現身而出,更有大膽的松鼠利索地跑到路邊撿拾松塔松子,引得大家歡呼雀躍,追趕上去,爭相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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