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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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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傍晚時分,在健身房裏,文宇航身穿運動短褲短袖,在跑步機上揮汗如雨地跑著。他不時地拿起水杯大口補水,抓起毛巾擦拭額頭上的汗,然後他繼續奔跑著。

深夜,北海雙語實驗學校,晚自習早已經結束了。學生們都已回到寢室就寢了,寢室大樓的燈也都已熄滅了。

文宇航開車駛入學校三號門的停車場——他從健身房回來了——他下車從後備箱取出健身包背在肩上,沿著甬道穿過靜悄悄的校園向四號教學樓走去。他擡頭看著夜幕下的的教學樓和靜悄悄的熄了燈的寢室大樓。

他帶著運動過後沐浴完了的那種放松感,不緊不慢地爬上教學樓,回到語文辦公室。打開燈,辦公室裏早就空無一人。文宇航關好門,打開靠在自己辦公椅後的行軍床,從辦公桌左手邊的櫃子裏,掏出一只睡袋,在行軍床上鋪好。

文宇航坐到辦公桌前,拿起保溫杯小心翼翼地喝了幾口水,保溫杯質量太好,保溫效果太好,一不小心,就容易燙著嘴巴。

他放下水杯,從右手邊的抽屜裏取出一盤檀香,再從左手邊的抽屜裏找出過去沒收學生的一個一次性打火機,點燃檀香,仔細將其置放到桌上的那個小小的仿宣德款青瓷香爐裏的香架上,蓋上香爐蓋,不一會兒,一縷青煙就從鏤空的香爐銅蓋的孔隙間裊裊飄出,氤氳的香氣慢慢充彌在一室之內。

文宇航從文具袋取出自己心愛的一支寫樂21k金筆,鋪開一疊稿簽紙,準備給女兒文小仙寫成人禮禮物——爸爸媽媽給女兒的信。

文宇航凝神靜思了一下,開始動筆,寫著寫著,文思湧動,文字隨著內心的情愫流淌著,暢游著,一氣呵成。

小仙吾女:

見字如面。

你媽媽安排我在你的成人禮來臨之際,給你寫一封信作為小小的禮物。

乍一接到這個寫作任務,感覺能寫的、可說的話好像挺多的,但細細一想,竟又一時不知從何說起了,歸根結底可能還是想說的話太多了吧。

首先,信的擡頭如何稱呼你,就是一個小小的難題。嗨,你長大了,長得真的像我和你媽媽期望的一位淩波仙子了。

怎麽一晃,你就將迎來自己的成人禮了

這時間真的都去哪兒

你出生時前前後後的情景恍如昨天,你卻已即將成年!

我第一次見到你的那一刻歷歷在目,記憶猶新。你是剖腹產出生的寶寶,當護士阿姨把你抱出產房時,因為初為人父,我非常緊張,手腳發軟,根本不敢來接抱你那巧巧的、柔柔的小身體,還是你舅媽自告奮勇上前把你抱了過去。在墜地之時,你並沒有像其他娃娃那樣呱呱而啼,而是在繈褓裏,睜著兩顆亮晶晶,黑黝黝的小眼睛骨碌骨碌的,好像在好奇地打量著這些從未見過的人,這個從未見過的世界。一直不錯眼珠地呆看著你的我見此情景,心中不禁一喜: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眼睛這般靈活,想來這小孩子的智力一定很好了。

事實驗證了我的想法。從小你就乖巧伶俐,漂亮可人。大家都說,無論是容貌身高,還是智力水平,方方面面,你都最大程度地吸取了爸爸媽媽身上的優點,雖然我們的優點並不是很多。我的女兒,你是上天賜給我和你媽媽今生最好的禮物,你是我們的驕傲!我們是那麽地珍愛你,因為你帶給了我們人生的幸福,為了你,爸爸媽媽可以付出自己的所有。

我們也很感激你,仙兒。呵護陪伴你成長的過程,也是我們學習如何為人父為人母的過程。有人說,男人只有當了父親,才真正成為了一個男人,一個懂得擔當的男人。對於這點,我深有體會。你是先會喊爸爸的,別人說,娃娃學說話時先會喊誰,誰就會辛苦一些。但我從不後悔,即使在一周要上兩個班的語文課,代八個班的政治課,六天早自習,六晚晚自習,幾乎每天都在兩個學校間往返奔波的那兩年,我也沒有後悔過。因為只要回到家,你燦爛的笑臉,你那一聲軟軟甜甜的“爸爸”,就可以把一切的疲勞和煩惱都吹散了。

仙兒,你是爸爸媽媽一手帶大的,大大小小,林林總總,事無巨細,其間的辛勞、委屈,快樂,歡喜,所有的甜酸苦辣,只有我們自己才能體會。付出總有回報,小小的你對我們的依戀,就是對我們最好的問報。你小時候誰都不能把你從我們身邊哄走,即使在擁擠的公交車上,你執拗地拒絕好心人邀你同座的好意,倚在我們身邊,寧願和爸爸媽媽一起在顛簸的車上擠站著。每當此時此刻.溫暖而幸福的漣漪就在我們心中蕩漾著。

一直都很慶幸,在你滿月的那個夏天,我和你媽媽商量後,咬緊牙關,硬是擠出近一萬元錢(當時是我大半年的工資)購置了那臺松下錄像機,那怕它只有區區九萬像素,但畢竟給我們留下了你幼兒時期那乖巧可愛的影像。現在每每看到這些視頻,我總是心潮澎湃,思緒連連,感慨萬千,總是聯想起你的那麽多第一次:

第一次會走路,第一次吃生日蛋糕,第一天上幼兒園,第一次帶你去動物園,第一次你登臺表演,第一天上小學,第一次拉小提琴……

時不可追。

仙兒,不知不覺中你在我們十七年的陪伴下終於如小鷹般,即將迎來自己羽翼漸豐,振翅高飛的時刻。

在成人禮來臨之際,我和你媽媽向你,我們唯一的女兒提一點期望吧。

第一,在今後的人生道路上,永遠記住安全、健康最重要。包括身體的安全健康,也包括心理上的健康陽光。一個人只有有了安全健康的生命,才會有追求幸福的可能和機會,千萬不要去為了一些諸如無謂的虛名,而將個人的安全健康當作賭註,這不是怯懦,而是明智。在生命面前,什麽都不重要,一切都是浮雲。這也是我最想叮囑你的。

你從小就有上進心,學習自覺,有良好的學習習慣。這些都是保證你將來成才,幸福的重要要素,希望你繼續保持下去。更希望你學會見賢思齊,善於發現自己的優點,以此保持自信;也更需要善於發現別人的優點,擇善而從,以便讓自己更完美,進步更顯著。

高考在際,你倍感壓力, 我們大家都能理解。我們只希望你愉快地學習生活。在迎考過程中,保持自信,堅持目標,查漏補缺,虛心求教,盡力而為。一個人能力有大小,惟有盡力了,努力了,自然也就問心無憾了。

仙兒 ,你即將成人了,在今後的學習、工作,生活,甚至戀愛,成家立業的時候,必將還會遇到許許多多的挑戰和誘惑,我和你媽媽希望你做一個真正聰明睿智的女孩:有頭腦,會思考,有理性,會權衡,能判斷。你從小學住校起就堅持每天晚上要給你媽媽打個電話,各種交流溝通、吐槽。這是非常好的習慣,希堅持保持之,因為我們也習慣了每天晚上你的電話。今後當你在人生道路上遇到這樣那樣的困惑難題時,也希望你繼續信任我們,多和我們,尤其是你媽媽多交流,多溝通。

好了,一爐檀香也快焚盡了,在這檀香的氤氳陪伴下,拉拉雜雜,沒有條理地向你嘮叨了不少。

最後,祝女兒一切安好,事事順心!祝女兒高考成功,心想事成!爸爸媽媽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爸爸

2018.1.29

四十九

語文辦公室裏,文宇航正在打電話。

文宇航:餵,你好,倪虹的媽媽嗎?

電話裏王瑞芬有點緊張:你好,文老師,是我,有什麽事嗎?

文宇航:哦,有這麽個事,學校要搞校慶文藝晚會,音樂老師聽說倪虹會打架子鼓,就把他選去參加節目了,這個事我不知道他給你說了沒有?

王瑞芬:哦,他給我說了的,他還說你還擔心練節目會影響他上課,我也有點擔心,他自己給我保證說不會的。

文宇航:還行,我看他這段時間,每天中午吃了午飯就去練習,下午的確沒看見,也沒聽同學說他上課打瞌睡,反正讓他去鍛煉鍛煉吧,出出眾,也能提升他自己的自信心。

王瑞芬:謝謝文老師給他提供這樣的一個機會了。

文宇航:謝我幹什麽,這是倪虹他自己具備條件,音樂老師聽說他學過架子鼓,喊他去測試了一下,覺得他還行——是這樣的,明天下午就要彩排了,後天晚上正式演出,我和你商量一下倪虹上臺演出用的架子鼓的事,平時倪虹在學校音樂室用的架子鼓,音樂老師說那套鼓有年頭了,音色感覺不太好了,練習還將就,但上臺表演感覺效果就不太理想了,就建議去外面租一套好一點的架子鼓。

王瑞芬:哦,是這樣,那租金是多少呢?

文宇航尷尬道:好像品牌貨要貴點,而且,而且就是這個,學校的意思是家長能不能承擔一下租金呢?或者就將就著用學校的那套舊鼓?

王瑞芬松了口氣,想了想說:嗯,不用租了,幹脆就用家裏的那套吧,家裏的那套架子鼓質量挺好的,當初倪虹說想學打架子鼓,他爸爸就說只要想學,那就買套好一點的鼓,就找了一個認識的專業老師,幫忙去買了一套比較好的鼓。

文宇航有點意外:哦,哦,那鼓現在在哪裏呢?

王瑞芬:在成都家裏,我找個車送過來就是了,你們什麽時候用呢?

文宇航:明天下午彩排,後天晚上正式演出。

王瑞芬思忖道:哦,那我安排一下,明天下午之前送過來,鼓就留在學校,等後天晚上倪虹演出完,我如果來不了,我請個涪江老家的熟人來幫忙把鼓拉走。

文宇航松了口氣。說:那太好了,那就麻煩你了。

王瑞芬:沒有了,說老實話,文老師,我剛開始接你的電話,還真嚇了一跳,還以為我們倪虹又惹啥子事了呢。

文宇航笑道:不至於吧,倪虹到班以後還是很快就融入了班級,基本上不咋惹事的,剛來的時候,在課堂學習,寢室就寢是出了幾次小狀況,這娃這點還好,老師給他指出來了,他還是要聽,也在改進中,最近的確有進步。

王瑞芬說:哎呀,真的感謝你們了,謝謝,謝謝文老師,你不知道他以前是把我們全家折騰慘了的,哎,現在總算懂事些了,有進步就好啊,麻煩文老師再幫我們把他管嚴點,說老實話,聽到說他有進步,我心裏真的好開心啊!

文宇航:這次參加文藝演出,對他來說,既是個鍛煉機會,也是個證明自己,幫助他重樹信心的機會。

王瑞芬說:真的感謝文老師對倪虹的幫助了!我們倪虹回家來,總是說文老師上課好有意思啊,還說班上同學對他都挺好的,文老師也經常找他談話,還找了成績比他好的同學督促他,幫助他。

文宇航說:哦,他說的是我們班組織的一對一互助小組吧。我們盡量把相互之間,學科之間可以優勢互補的兩個同學安排在一起,比如倪虹的英語比較差,數學還能達到A2優,那就給他找了一個英語不錯,但數學相對薄弱的同學,和他一起組成學習互助小組,相互幫助,共同進步。

王瑞芬說:這個辦法好啊,哎呀,你們老師就是辦法多。

文宇航說:這也不是我們發明的了,也是學人家的方法。娃娃只要想進步,我們就一起想辦法,也需要你們家長配合我們,咱們一起努力吧。

王瑞芬說:好的。

五十

第二天下午,第六節課快下了,雙語實驗學校的校園裏,天陰沈沈的,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翦文化穿著黑色風衣,慢騰騰地走在學校大草坪的甬道上,他正準備往操場走去。

電話響了,翦文化接了電話。

翦文化慢悠悠地:餵?

電話裏文宇航大聲問道:老翦,你在哪兒呢?

翦文化慢條斯理地:我來了呀,快到操場了。

文宇航問道:你去操場幹什麽?

翦文化奇怪地反問:不是說在操場舞臺前彩排嗎?

文宇航大喊道:改在學術二廳了,你不知道嗎?

翦文化一楞,說:啊,什麽時候改的,咋沒人通知我啊?

文宇航生氣道:我在備課組群裏連發了三條信息,你都沒看到嗎?

翦文化說:沒看到,沒註意啊。

文宇航生氣地說:我暈!現在就差你了,拜托你快點過來吧。

翦文化不解道:好好的,咋又改到二廳去了嗎?

文宇航沒好氣地說:你傻啊,你沒看見天下雨啦?

翦文化這才反應過來,看看天:哦,哦。

文宇航催促道:你快點兒啊,真的就只差你一個人了!

翦文化掛了電話,掉頭往學術二廳走去。

走到黃葛樹大道前,就看見路上有一個小學二三年級模樣的小男孩,長得虎頭虎腦的,應該是被老師派去文印室抱印好的卷子了,因為天下雨了,怕淋濕了卷子,就把那厚厚的一疊卷子塞在自己的校服下,用T恤衫套住,雙手托著卷子的下面,在小雨中不緊不慢,晃晃悠悠地走著。

翦文化看見這個小可愛,不僅笑道:小朋友,你好能幹啊,你用自己的衣服包住卷子,是怕把卷子打濕了吧。

那個小男孩天真地應道:嗯,就是。

翦文化張開自己的風衣罩在小男孩兒頭上說:來,老師送你回教室去吧。

小男孩兒脆生生地說:不用了,謝謝老師。

翦文化堅持道:走吧,老師也要去你們教學樓那邊的,咱們一起走。

學術二廳裏。舞臺背後的大屏幕上顯示著“魅力大雙語,精彩二十年”的字樣,舞臺頂上的彩燈,射燈都打開了,照得舞臺明晃晃的。

圍著舞臺,聚集了不少來參加彩排的老師和學生。不少女學生已經化了妝,穿著演出的彩裙繡袍,在舞臺上興奮地跑上跑下的。學校音樂組的幾個指導老師加上各個節目組的負責老師,都聚在舞臺下面調度著,商量著。還有不少沒課的老師,以及後勤辦公室的一些職員也來看熱鬧,她們要麽擠站在舞臺邊,要麽坐在前邊的座位上聊著天。大廳中間靠近舞臺的座位區,還坐了不少等待彩排的學生,應該是初三的學生,穿著灰色的紅軍服裝,舒服地躺在寬大的座椅裏說笑,嬉戲著。

一身藏青色西裝,脖子上紮了紫紅色方巾的江海珍正和兩三個女伴說笑著,文宇航和語文組的同事一樣,也穿著藏青色西裝,打了藍色小格子領帶,光這個腦袋,抱著胳膊,站在人群裏。

翦文化不緊不慢地從舞臺旁邊的側門走進來。

江海珍一扭頭正好看見他,大聲嚷嚷道:哎呀,翦文化你總算來了哇,你咋那麽磨呀?

文宇航聞聲稍稍側過身,看了翦文化一眼,鄙夷地輕罵道:瓜貨。

翦文化走攏來,笑道:我哪曉得改了地點了呀,還正在往操場那邊走呢。

文宇航說:少來了,我明明在群裏通知了的啊,翦書記,可惜了你新買的那麽好的手機了,不要一天到晚光看股市,還是要看看群裏的通知啊。

翦文化苦笑道:現在股市也沒得看了。你們也是,其實沒有我,你們不一樣搞得好嗎?

江海珍嫌棄地說:你看看,你是不是裝怪嘛,明明你就是這個表演唱節目的指揮,你現在還說這個話。

胡茂林抱著胳膊,翻個白眼說:耍大牌。

江海珍作憤憤然狀,說道:可不是,顯擺你是高手哈,非你莫屬?

翦文化趕忙申明:沒有,沒有啊,茂姐,你莫亂扣帽子。

這時,穿著一身紅色的西裝的肖守望擠過來找江海珍,他扭頭就看見了翦文化,一眼發現了問題。

肖守望說:老翦,不對啊。

翦文化歪著腦袋反問道:什麽不對了?

肖守望:你的衣服不對啊,通知今天是帶妝彩排,你咋不穿學校統一做的西服呢?

翦文化說:不就是個彩排嗎,哪需要那麽正規啊,不穿不行啊?

肖守望堅持道:大家都在穿啊,你也必須穿啊,這是規定,烏龜的屁股——規定。

翦文化掀開自己的黑色風衣,說:在這裏呢。

原來他把西裝穿在風衣裏面的。

一旁的衛女士笑道:他藏在裏面的。

肖守望不依不饒地說:領帶,還要打領帶。

翦文化說:哎呀,還要打領帶,彩排又不是正式演出,還要打個領帶,好勒脖子啊,搞得人氣都透不過來,沒必要那麽嚴謹嘛。

肖守望:大家都打了的,你不打,看起來就不搭了。

胡茂林插話道:領導幹部不能搞特殊化哦。

翦文化慢騰騰地從衣袋裏摸出一條領帶,像提著一條蛇一樣,展示給大家看了看,說:哎呀,你們麻不麻煩哦?

江海珍笑罵道:真是個瓜貨,說一下動一下。

胡茂林:差生,他就是個差生。

肖守望勝利地說:不麻煩,你快點兒打好了。老文,你們年級組的表演唱,人到底到齊了沒有啊?

翦文化反擊道:咦,肖守望,你自己怎麽不穿學校發統一發的的西服啊,學校啥時候給你單獨定做了這麽一套紅西裝,活像個歌舞廳裏推銷酒水的領班。

大家都笑了。

江海珍說:人家老肖是主持人。

肖守望驕傲地點點頭說:主持人衣服就該換個顏色啊。

翦文化:是不是主持人的皮膚也該換個顏色呢?你臉上塗點鞋油,整成個非洲帥哥的嘴臉更顯得高大威猛哦。

肖守望笑道:不用,我後天直接去韓國整容。

文宇航攔住翦文化說:別惹人家了,人家是肖忠祥,要的就是萬綠,不,萬黑叢中一點紅。

翦文化問:啊,什麽,肖什麽?

文宇航說:肖忠祥啊,中央電視臺春晚有雷打不動的金牌主持人,我們雙語實驗學校有鐵打的主持人肖忠祥。

肖守望笑道:好,我明天就去派出所改名字,我就叫肖忠祥,你們滿意了吧。

那邊女主持人王智大聲喊道:肖老師,你過來一下。

肖守望答應著過去了。

衛女士笑道:肖老師脾氣好好哦。

江海珍點頭道:就是,老肖脾氣就是好,別看他人高馬大的。

文宇航對江海珍旁邊的衛女士說:我們年級的節目的人到齊了,衛導,我們可不可以先上啊?早點兒過了,早點了。

站在江海珍身邊,40出頭,一身藝術家打扮的衛女士含笑道:好啊,人齊了,就可以開始了吧?

文宇航後面躲著的一個女生喊道:文老師,李心怡她們幾個去上廁所啦,人還沒到齊呢!

文宇航回頭道:你們就打我的臉嘛。

江海珍說:老文你去守著點兒那些娃兒們,別一個二個,東一個,西一個地亂跑,待會兒都跑沒影了嘛。

文宇航答應著,過去招呼那120個負有演出任務的男生女生去了。

江海珍對翦文化說:老翦,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班衛子涵的媽媽,是市電視臺的藝術總監,我們學校這次專門請來指導校慶晚會的衛女士。

翦文化說:幸會,幸會,我還是第一次和文藝圈的專家接觸,還有點小緊張呢。

江海珍對衛女士說:這是我們的支部書記,翦書記,翦老師。

衛女士微笑點頭致意:你好,翦老師。

翦文化說:這次雙語實驗學校校慶,動作有點大哦,居然能把你這麽高段位的專業人士都請來了。

衛女士笑道:不敢當,家長,主要是以家長身份來協助學校的工作的。

江海珍挽住衛女士說:衛子涵乖得很,那天主動找我說,江老師,學校搞校慶晚會,可不可以把我媽媽動員來參加晚會的組織工作啊。我說那太好了,就跑去和平校長說了,請衛子涵的媽媽來指導我們這臺校慶晚會,而且人家子涵媽媽完全是友情出任藝術指導,堅持不收任何勞務費。

翦文化呵呵笑道:我們學校優秀的學生多,優秀的家長多,優秀的女家長更多啊!

衛女士客氣道:哪裏啊,主要還是你們雙語實驗學校,老師負責,教學水平高,名聲在外,魅力十足,我們家長心甘情願來為學校盡一點綿薄之力。

這時,從舞臺側門,王瑞芬和一身休閑裝的倪喃,外加一個精幹的工人小夥子,一起擡著一套架子鼓走進來。

那邊的倪虹看見了,在那邊大喊道:媽,這邊,這邊啊!

倪虹急忙跑過來,從他媽手裏接過一個鼓。

倪虹看見了媽媽身後的姐姐,驚訝道:啊,姐姐也來了哇,你沒上班啊?

王瑞芬喘口氣,搶著說:你姐姐本來休息的,聽說你要表演節目,專門跟我一起過來給你送鼓,隨便看看你。

倪虹說:哎呀,明天晚上才表演呢,今天只是彩排。

倪喃笑道:沒關系,明天晚上我看不成,今天看你彩排也可以,爸爸叫我給你錄了像帶回去給他看。你待會兒好好打,我給你錄像,錄好點。

倪虹說:好嘛。

母子姐弟幾個人從江海珍她們幾人面前擠過去,七手八腳地一起把那套架子鼓送往舞臺旁邊的耳室裏去了。

衛女士掃了一眼那套架子鼓皮套上的銘牌,隨口小聲道:哇,這麽好的鼓啊。

江海珍鼓起眼睛看看,也沒看懂好在哪裏。

耳室裏,放好了鼓,倪虹開始自己收拾鼓,倪喃看看幫不上忙,就走出來,站在舞臺邊的人群裏看熱鬧。

學校音樂組組長柳雯雯過來對衛女士說:衛導,你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問過了,各個節目組的人也來得差不多了,我們是不是抓緊時間,按照節目單整個過一遍呢。

衛女士點頭道:可以啊,那就先請肖老師和小王老師準備一下,就從主持那裏起個頭吧。

江海珍看看開始指揮彩排的衛女士,在旁邊拉了一下翦文化,兩人退後了幾步,正好站在了倪喃身邊。

江海珍悄悄對著衛女士的背影努努嘴,對翦文化小聲說:老翦,這位,你覺得怎麽樣?

翦文化沒反應過來:啊,啥子?

江海珍小聲說:傻瓜,衛子涵的媽媽也是個單身漢兒,要不要把她介紹給文宇航啊?

一旁的倪喃耳邊忽然不經意傳來文宇航三個字,扭頭看了他們倆一眼,她還依稀認得這兩位老師,而江海珍和翦文化卻並沒註意到她。

翦文化反應過來,擡頭誇張地端詳了一下衛女士的身影,笑道:年齡倒還差不多,但我看不太合適。

江海珍連忙問道:怎麽不合適了?

翦文化笑道:恐怕村長hold不住哦。

江海珍不解:什麽hold不住,長相嗎?

翦文化:這位形象……大家都是半老徐娘了……都差不多吧,但人家真資格是個女強人哦,就村長那個傻乎乎的德行……hold得住個毛線啊!

江海珍思慮著,慢慢點點頭,說:怕也是啊……但萬一能對上眼呢?

翦文化笑著搖搖頭說:哈哈,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看著辦吧,反正我估計,恐怕村長自己都不敢上前去接招吧。

江海珍失望道:是不是哦,老文好歹也正當年,也算是一枝花呀!

翦文化笑道:不好說,要不你去試試?

江海珍說:那我回頭問問文宇航那個瓜貨。

倪喃在他倆身後笑了笑,去找弟弟和後媽了。

舞臺上,肖守望和王智站在舞臺中央。

王智: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嘉賓,各位老師們。

肖守英:親愛的各位同學、各位朋友們;

二人合:大家晚上好!

王智:春風浴露,百花飄香,在這鶯歌蕪舞、百鳥爭鳴、姹紫嫣紅、絢麗多姿的美好日子裏,我們迎來了北海中學雙語實驗學校20歲的生日。

肖守望:二十年,一路櫛風沐雨的跋涉;

王智:二十年,一首砥礪前行的凱歌;

肖守望:二十年,一幅潤物無聲的畫卷;

王智:二十年,一條激情澎湃的長河;

肖守望:二十年的奮鬥鑄就了一種品格;

王智:二十年的奉獻孕育了一種芬芳:

今天,我們懷著收獲的喜悅隆重集會,共同分享北海雙語實驗學校20歲生日的快樂,共同見證北海雙語實驗學校走過20年的榮光。

舞臺下,大家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大聲叫好聲。

語文組的幾個人站著舞臺下側面,湊在一起。

程建超咂咂嘴讚嘆道:就老肖的這身板,穿上西裝還真是風采依舊瀟灑有範兒啊!

文宇航:老當益壯,風韻猶存嘛。

賈靜好奇地問:肖老師年紀很大了嗎?

胡茂林:還年輕著呢,是個小弟弟,比我整整小24個月。

翦文化皺著眉頭:這雙語實驗學校未必就沒人了嗎,怎麽每次都還要像肖守望這樣的人上臺,不是分來了幾個年輕人嗎?上次人家那個姓陳的,陳什麽的小夥子不是主持得挺好的嗎,這麽大個晚會,非得肖守望上?

文宇航:年輕人,扶上了馬,還需要肖忠祥再送一程,肖忠祥才能安心地回家去養老啊。

江海珍:放心,這次安排有好幾個主持人呢,那個陳小夥兒也要上的。

程建超:這老肖主持節目很有激情,但每次總感覺有哪裏不對頭樣。

文宇航:用力過猛型。

程建超恍然,哈哈笑道:哦,就是哈,重點是表情,誇張了點。

賈靜仔細端詳了一下,笑道:真的,真的有點耶。

翦文化:平翹舌不分。

文宇航:而且口音太重,鄉音未改。

胡茂林:他是□□,一個蹩腳的演員。

江海珍阻止道:你們一個二個就是嫉妒人家老肖嘛。

文宇航:文人相輕,尤其是茂姐,最愛幹這事兒了。

胡茂林:村長,你又大放厥詞,無端汙人清白哈,你身為一村之長,都是你沒帶好頭,上梁不正。

文宇航:茂姐,這裏數你年紀最大,你卻為老不尊。

翦文化:莫吵了,學生都在看你們幾爺子呢!

幾個人趕忙回頭看看身後座位上捂著嘴偷笑的學生,然後也像孩子一樣呵呵笑了起來。

舞臺上,倪虹穿著印了大號英文字母的撞色棒球服,反戴著黑色棒球帽,穩穩地坐在一組架子鼓的後面,手持鼓槌,鎮定自若,有模有樣地依著樂譜擊打著架子鼓。旁邊幾個初三的小夥子彈著電吉他,電子琴和電貝司,一起演唱《光輝歲月》,你還別說,那粵語發音模仿得還像那麽一回事。

倪喃擠到舞臺下面中間的人群裏,舉著手機,給弟弟錄像。王瑞芬站在她旁邊,伸長脖子,眉開眼笑地看著兒子的表演,開心極了。

舞臺側面的文宇航也伸著脖子看著倪虹,滿意地點著頭,卻全然沒發現附近人群中的倪喃。

文宇航得意地讚嘆道:倪虹這小子還可以啊,沒想到這架子鼓打得還真像那麽回事啊!

賈靜問:文老師,打鼓那娃是你們班的哈?

文宇航點頭道:就是。

賈靜:可以喲,好有氣場啊!

江海珍說:其實現在好多娃娃都挺有才幹的,就像地層下面藏的煤炭一樣,只不過我們都還沒有發現罷了。

程建超說:對,平時光看他們的分數去了。

舞臺上,120個學生穿著灰色的紅軍服 ,戴著綴著紅五星的八角帽,分三排站在舞臺後方,12位身穿校服西裝的語文老師站在前面,文宇航和賈靜位居中間領唱,翦文化背對著觀眾,站在舞臺前面,昂著頭指揮著。

音樂起,

師生合:雪皚皚夜茫茫

高原寒炊斷糧

紅軍都是鋼鐵漢

千錘百練不怕難

雪山低頭迎遠客

草毯泥氈紮營盤

(賈靜)獨:雪皚皚夜茫茫

高原寒炊斷糧

紅軍都是鋼鐵漢

千錘百練不怕難

雪山低頭迎遠客

草毯泥氈紮營盤

(文宇航)獨:風雨侵衣骨更硬

野菜充饑志越堅,志越堅

官兵一致同甘苦

革命理想高於天

高於天

師生合:風雨侵衣骨更硬

野菜充饑志越堅

志越堅

官兵一致同甘苦

革命理想高於天

高於天

舞臺下,坐在第一排的衛女士扭頭對音樂組組長柳雯雯說:柳老師,這服裝,學生和老師為什麽不都穿演出服呢,為什麽老師穿西裝,這樣看起來,不咋統一啊。

柳雯雯:老師穿了西裝是不是顯得要精神一些啊?

衛女士考慮道:也是,稍微岔一下,是要靈動些……我再想想。

柳雯雯:沒關系,如果需要,打個電話就可以調十二套紅軍的演出服上來,方便的。

衛女士點頭道:哦。

舞臺上,在大屏幕播放的絢爛的背景畫面映襯下,初中部的十幾個女生身著漢服,隨著古雅的音樂,翩翩起舞。

臺下,眾人頻頻頷首,江海珍舉著手機給孩子們錄像。

肖守望換了一身牛仔服,站在舞臺中央,大屏幕放映著歌曲《冬天裏的一把火》的MV,

肖守望邊唱邊扭動著身子,雖說他的身形高大幾近費翔,但卻並不能像費翔那樣能舞蹈自如。

臺下的觀眾見了不覺都大笑起來,大聲喝彩,有鼓勵的,也有惡搞地喝倒彩的。

臺下,衛女士笑著對江海珍說:還是要肖老師把費翔的動作模仿得再像一點才好。

江海珍為難道:哎呀,都老胳膊老腿了,僵硬得很,待會兒叫柳老師給他加練一下吧,但估計難。不過也沒關系,反正他們都是氣氛組的。

衛女士笑。

臺上,肖守望鎮定自若地唱著,很有激情,絲毫不為臺下所影響。

臺下的老師同學都鼓起掌來,以示鼓勵。背後大屏幕忽然出現一個妙齡女郎的寫真照片,各種造型,搔首弄姿。大家都頗感突兀,只覺得這背景畫面和這首歌也不搭了吧,議論紛紛。

胡茂林問:這是哪個啊?

翦文化:誰知道,這個肖守望又在搞什麽名堂嗎?

肖守望也覺察到什麽似的,在音樂過門期間,邊扭動著身子,邊給大家簡短介紹道:我女兒。

眾人一陣爆笑。

臺下,江海珍佩服道:肖守望最大的優點就是放得開,出得了眾。

胡茂林撇撇嘴,大聲說:阿獸最大的優點就是臉皮厚!

江海珍替肖守望打了胡茂林一拳,胡茂林笑著一躲。

肖守望唱罷下場,臺下學生們大喊起來:文老師,文老師!

脫去了西裝外套上衣,穿著白襯衫的文宇航走上舞臺。

臺下座位上的學生一邊使勁鼓掌,一邊更起勁地喊著:文老師,文老師!

衛女士和江海珍們也鼓起掌來,站在人群裏的倪喃也鼓掌。

音樂響起,舞臺上,文宇航拿著話筒微笑著向大家頷首示意,揮一揮手,他一低頭,忽然發現了人群中的倪喃,不覺大吃一驚。

倪喃微笑著向他歪了一下頭,高高地豎起大拇指。

文宇航笑著點頭致謝。

文宇航拿起麥克風,開口演唱《壯志在我胸》:

拍拍身上的灰塵振作疲憊的精神

遠方也許盡是坎坷路

也許要孤孤單單走一程

早就習慣一個人少人關心少人問

就算無人為我付青春

至少我還保有一分真

拍拍身上的灰塵振作疲憊的精神

遠方也許盡是坎坷路

也許要孤孤單單走一程

莫笑我是多情種莫以成敗論英雄

人的遭遇本不同但有豪情壯志在我胸

嘿喲嘿嘿嘿喲嘿管那山高水也深

嘿喲嘿嘿嘿喲嘿也不能阻擋我奔前程

嘿喲嘿嘿嘿喲嘿茫茫未知的旅程

我要認真面對我的人生

臺下的老師和同學一起跟著“嘿喲嘿嘿嘿喲嘿”地大聲激情唱和起來,一時間整個學術廳裏氣氛熱烈。

倪喃卻似乎聽懂了什麽,感慨萬千,不覺有點淚目,輕輕搖了搖頭:……

學術廳外面。

文宇航笑著打量了一陣倪喃。

倪喃詫異道:咋了,我?

文宇航:幾天不見,你咋瘦成這個樣子了?

倪喃:啊,我瘦了麽,我咋不覺得啊?

文宇航點頭道:真的瘦了,但也好看了。

倪喃撇撇嘴:好像第一次聽你誇我好看樣?

文宇航眨眨眼:不會吧,我一直都在誇你好看啊?

倪喃笑道:文老師現在嘴巴也甜了,審美能力提升很快嘛,是不是有什麽文藝界的高人在背後指點了啊?

文宇航不知道她所指,木呆呆地:啊,我是發覺,誇人是門藝術,學生被誇了之後,的確比你訓他一頓效果要好得多。

倪喃笑了一下,說:謝謝你對弟弟的賞識教育哈,感覺他現在真的比以往自信多了。

文宇航:那麽客氣幹什麽。

倪喃取下自己的雙肩包,從包裏掏出一個大紙包遞給文宇航:給你。

文宇航問:啥東西?

倪喃說:我在日本給你帶了點治咽炎的藥,含服的,他們說效果還可以。

文宇航猶豫著接過,看了看紙包,說:這麽多啊——你怎麽想起買這玩意兒的?

倪喃把包挎在肩上,抱著胳膊說:上次倪虹回家,無意中說到你帶病上課,咳得厲害,咳了好長時間都沒好……

文宇航:哎呀,我這是慢性咽炎,遇到感冒就要犯——不要緊的,都是老毛病了,讓你太費心。

倪喃:越是老毛病,越不能麻痹大意啊。

文宇航忽然有點感動,點點頭:好的,知道了。

兩人忽然一時不知道說什麽了,相互看著對方。

倪喃小聲認真叮囑道:你也一把年紀了,也要註意身體了,工作也不要像年輕人那樣太拼了,工作已經夠累了,健身也要適可而止,不要過度疲勞,到時候搞得適得其反。

文宇航解釋道:我主要是想活動活動脖頸啊,腰啊,免得坐久了,腰肌勞損。

倪喃點頭:適當運動是對的,反正不要運動過頭了。

文宇航:你咋樣,工作家裏都夠你忙的吧。

倪喃:還好吧,我瑞姨才最忙了,我還不算啥。

文宇航:你也要註意身體,累了就停下來,好好歇一下。

倪喃點頭道:知道。弟弟還要費你的心,快要面臨中考了,我後媽著急得很,麻煩你幫忙把他夾緊點哦。

文宇航:放心,我在盯著他。

倪喃忽然想起來:倪虹前段時間是不是又惹了什麽事啊?前兩天晚上他給我打電話,說是被你罵了一頓。

文宇航楞了一下,想起來,笑道:哦,他幾個蝦子——也不是什麽啥大事,他幾個朽貨——我上屆畢業了的幾個在雙語高中讀書的學生,那天課間操時間跑到班上來找我,我剛好去開教研會了,那幾個學生就給我寫了個紙條,還留了個面包放在講臺上。倪虹他們三個小屁孩做完課間操先跑回教室,看見講臺上的面包了,就商量著把面包給分吃了。你說小孩子嘴饞,把面包吃了也罷了,也沒啥,關鍵是他幾爺子還把紙條給我撕了扔了,弄得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是哪幾個學生來找過我。別的學生告了他幾個的狀,我才知道這事兒,氣得我把他們臭罵了一頓。

倪喃笑道:哦,是這麽回事啊,這個家夥,嘴咋那麽饞啊。

文宇航笑道:小孩子嘴饞也是有的,更多是惡作劇吧,也不是什麽大事。

倪喃:這次回來得匆忙,待會兒馬上就要和瑞姨回成都,就沒法請你吃飯了哈。

文宇航:說的好像我就是個吃貨一樣,見了你就要賴著你請吃飯,況且,該我回請你吃飯了。

倪喃笑道:誰請不都一樣,反正上次的酒還沒喝夠。

文宇航嚇得:你饒了我吧,紅酒喝醉了真的惱火,想吐又吐不出來——那次被你灌醉了,過後好久我都不敢沾酒了。

倪喃笑道:有那麽誇張,別忘了,你還欠我——

文宇航:嗯,我欠你啥了?

倪喃笑著比劃了一下道:舊故事,加新故事啊。

文宇航剛要說什麽,王瑞芬帶了倪虹剛好從屋裏出來,正來尋倪喃。

文宇航和倪喃扭頭看見倪虹,不覺都笑了。

倪虹莫名其妙,想問姐姐笑什麽,看見文宇航,不覺縮了脖子,老老實實喊了聲:文老師。

文宇航笑著說:倪虹,你讓文老師刮目相看了,不錯,不錯,很有氣質,很有氣場。以後就要這樣,做什麽都是一回事,只要你舍得花時間,熟能生巧了,保證你能找到自信。學習上也是同一個道理,多花點時間,不懂就問,努力上進,慢慢、慢慢你就像這打架子鼓一樣找回自信了。

倪虹有點小得意,挺直了腰:嗯,知道了。

王瑞芬眉開眼笑,叮囑兒子:幺兒,文老師都是為了你好哦,你在學校裏一定要聽文老師的話哦。

倪虹:曉得了。

王瑞芬對文宇航:文老師,謝謝你對倪虹的關照哦。

文宇航擺擺手:不用那麽客氣了,都是我們該做的。

王瑞芬看看倪喃,對文宇航說:那文老師,我們現在先去倪虹的寢室看看,給他拿了些換洗的衣服——東西都還在車上呢——還要把他的被子床單換一換,估計他換下來的衣服襪子好久都沒洗,都發臭了。

倪喃皺著眉頭笑了。

倪虹不滿地斜了他媽一眼。

文宇航點頭:好吧,那你們去忙,倪虹也一道去吧。

倪喃問道:他們不用回教室了嗎?

文宇航看看手表說:現在都是第四節活動課了,倪虹不用回教室了,你跟你媽媽回寢室看看,記得按時去吃晚飯,按時回教室上晚自習就行了。

王瑞芬:哦,那行啊。

文宇航對倪虹:倪虹,你也要學會自己照顧好自己,大的衣服被套床單可以拿到洗衣房去洗,也花不了幾塊錢,小的襪子內褲自己動手洗嘛——教過你們的,都這麽大個小夥子了,啥事都還要媽媽幫忙?

倪虹急忙辯解道:我洗了的,襪子內褲短袖都是我自己洗的。

文宇航點頭道:哦,那就對了。

王瑞芬拉著兒子的胳膊,對文宇航招呼道:那我們過去了,再見,文老師。

文宇航:好的,再見。

倪喃在王瑞芬身後,向文宇航擺擺手:走了哈,保重啊。

文宇航點頭道:好的,你也保重。

文宇航一直看著倪喃的背影。

這時,音樂組組長柳雯雯從學術廳裏出來,喊住文宇航:文老師,給你商量個事。

文宇航回頭:柳老師,什麽事?

柳雯雯:剛才,衛導建議,把肖守望老師和你的獨唱合在一起,他就不唱他那首一把火了,跟你一起唱你的《壯志在胸》。

文宇航:啊,不好吧。

柳雯雯急忙:咋了,有什麽問題嗎?

文宇航:他的那個聲線,唱這種歌——氣質也不搭,我跟他合唱,別人還以為是男女生合唱呢。

柳雯雯笑道:沒那麽誇張,你就莫嫌棄人家了。

文宇航:關鍵問題是肖守望就是個麥霸,兩個人合唱,該他唱的,不該他唱的,他都要唱,那誰受得了?實在不行,我退出,讓他一個人嗨。

柳雯雯說:是不是哦?那不好,必須給他說清楚,這個場合下,不能搶戲。

文宇航笑道:夠嗆,他就是個戲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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