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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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來襲
忽然有人敲門，文宇航精神一震，以為女兒又回心轉意過來了，急忙跑去開門，房門一開，門口卻站著一個陌生男人。
文宇航詫異地問：你好……你找誰啊，有事嗎？
陌生人：你好，我是隔壁的鄰居……你是新搬來的啊？
文宇航：……啊，是啊……有什麽事嗎？
鄰居：請問你們家停氣了嗎？
文宇航想了想說：沒有吧，我剛剛才燒了開水的啊。
鄰居有點狼狽：哦哦，是不是我氣卡裏沒氣了……哦，謝謝啊。
文宇航：不客氣。
文宇航關了門，回到餐桌旁繼續仔細搟著餃子皮，搟上個十張餃子皮就停下來，包十個餃子，然後再搟十張餃子皮，再包。
這時，又有人敲門了。
文宇航跳起來：還沒氣啊？
文宇航打開房門，門口卻站著笑盈盈的倪喃！只見倪喃一身白色的名牌運動休閑裝，更顯得青春靚麗，頭頂上架著一副墨鏡，背著一個新款黑色雙肩包，左手提了一個購物袋子。
文宇航驚喜道：咦，怎麽是你啊，你怎麽來啦？
倪喃微笑著問：怎麽，不歡迎嗎？
文宇航：請都請不來呢，敢不歡迎？你該早點通報我一下，我好去樓下給你鋪紅地毯。
倪喃好奇地問：為什麽？
文宇航說：你好稀奇啊，都知道插了翅膀的丘比特，誰見過插了翅膀，在天上飛的包租婆？
倪喃反映過來了，笑罵道：呸。
文宇航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請進，請進！
但兩手卻沾滿面粉不知所措，還是倪喃嘻嘻一笑，本來想說“這是我家耶，我當然要進來了”自己拉開自家鞋櫃，找出一雙休閑拖鞋，脫了運動鞋走進來。
倪喃伸長脖子看見飯廳桌子上的案板面團搟面杖什麽的，問：你在幹什麽呢——哇，你們在包餃子啊！
她似乎一下子明白過來似的：哦，sorry，我，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啊，打攪到你們沒有啊？
文宇航罵道：打攪了。
倪喃做惶恐狀，踮著腳尖跑到每個房間都看了看，又誇張地往露臺看了看：咦，新師娘呢？
文宇航不理她，坐回到小板凳上，拿起搟面杖低著頭搟起餃子皮來。
倪喃看了看局面，湊到文宇航身邊小聲問：文老師，你不可能是一個人在包餃子吧，你女朋友在不在啊？去衛生間了嗎？
文宇航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說：你討不討厭啊！
面粉就糊在了倪喃的小鼻子上。
倪喃一聲尖叫：哎呀，你好煩啊！
女孩急忙轉頭跑到衛生間裝飾鏡裏看了看，仔細搽去鼻子上的白面粉。
倪喃出來，做幽怨狀地說：說真的，我來得是不是太冒昧了，打攪到你沒有啊？
文宇航繼續幹著活兒，說：本來我女兒說好過來的和我一起包餃子的，結果她又臨時變卦和朋友去看電影了。
倪喃脫去外套，跑到廚房洗手，問：男朋友啊？
文宇航解釋說：女同學——她才高三，忙著準備高考了，哪有心思去耍朋友啊，況且叫我知道她敢背著我耍朋友，看我不敲斷她的腿！
倪喃擦幹手出來，看了看，從面盆裏上拾起剩下的一團面團，熟練地揉了起來。
倪喃說：現在的女生，你說不準的，她真就那麽聽話？
文宇航說：對自己的女兒，我還是有自信的，
倪喃邊揉面邊歪著頭想了想，說：我都好多年沒看見過文小仙了，那次她跟我們去北京參加夏令營才幾歲呀？
文宇航說：八歲，上小學二年級，秋天準備上三年級。
倪喃搖搖頭感嘆道：唉，好快哦。
文宇航說：可不就是嘛。
倪喃說：那應該長高好多了吧。
文宇航說：還行，現在高三，有1米65了。當初我給她定的身高目標就是1米60，就算完成任務，結果她還超額完成任務了。
倪喃說：可以了1米65，我也才1米65——看我面揉得咋樣？
文宇航擡頭看了一眼她手裏的面團，說：面已經醒了一會兒，可以不揉了。
倪喃：我也是好久沒包餃子了，手藝回潮了。
文宇航：揉面是個力氣活，一般都是男的揉，你還行啊！
倪喃：你就說我是個女漢子不就行了——在家包餃子，我就喜歡揉面，覺得好好耍啊——再揉兩下，面揉軟了好包，你慢慢搟你的皮吧。
文宇航：對啦，問你，你別生氣啊。
倪喃問：什麽呀？
文宇航說：當初我知道你上了航空職高當空乘，後來你又說你在雙流機場實習。我就一直以為你搞地勤接待工作呢。那次去日本的時候，聽你說，又上了飛機，挺意外的。
倪喃不以為意地說：意外什麽啊，因為我個子矮，空姐個子都應該高嗎？
文宇航想了想說：現在也不一定了哈，那年去新加坡，新加坡航空公司飛機上的空姐，像個馬來人，個子看起來都不高，現在空姐也不見得都非得是大長腿吧——北方航空的東北大妞個子倒是高得嚇人哈！
倪喃說：現在航空公司的飛機多啦，需要的空乘也就多啦，所以我們這些矮個子也必須上天飛，濫竽充數嘍。
文宇航打量她一下，說：你穿上高跟鞋，也完全說的過去啦。
倪喃一仰小臉自負地說：那是。
文宇航說：好了，別揉了，你歇一會兒，我包了餃子煮給你吃，你倒真會選時候。
倪喃停了手，喘口氣，熟練地抄起一張餃子皮說：咱們一起包吧。
文宇航看她手法熟練的樣子，好奇道：咦，你也會包啊？好像一般四川人都不會包餃子的，而且也不怎麽喜歡吃餃子。
倪喃捏著筷子往餃子皮裏裹餡兒，麻利地掐邊，收口，一個小元寶狀的餃子轉眼就成了，她得意地把餃子托在掌心，端詳了一下自己的傑作說：怎麽樣，不錯吧？
文宇航停下來仔細看了一眼，由衷地佩服道：真不錯啊，真沒想到，你包的比我包的都好看。
倪喃：的確，好多四川人都不咋吃得來餃子，頂多吃個抄手什麽的，什麽龍抄手貓抄手的，但我就喜歡吃餃子，我也會包。
文宇航奇怪地問：你怎麽會包餃子的，家裏有北方人嗎？
倪喃繼續邊包餃子邊說：我是跟我瑞姨，也就是我後媽學的。
文宇航搟著餃子皮問：你後媽是北方人啊？
倪喃說：不是，我瑞姨也是我們安州的人，她初中畢業就跑去北京打工，後來我爸也到北京發展，好像是一個老鄉介紹，他們倆就認得了。我瑞姨在北京的餃子館裏打過工，認認真真跟北京老師傅學過包餃子包包子的，後來在家也經常包餃子，我就是跟她學的——哦，對了！
倪喃猛地想起來，揚起下巴指了一下放在墻邊的購物袋說：哦，我差點忘了，我瑞姨專門讓我好好謝謝你，虹娃子——也就是倪虹同學，自從到你班上來了之後，變化很大，懂事多了，這次月考也考得可以，進步了不少，我後媽高興得很，非叫我一定好好謝謝文老師不可！
文宇航不滿道：不是說好了的嗎？不用送什麽東西，顯得太生分了。
倪喃解釋道：真的只是一點心意，弟娃變化挺大的，後媽是真心實意感謝你——也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知道你不喝酒不抽煙，就是兩盒普通的茶葉了。
文宇航：那就謝謝你後媽了，不過真的不要送什麽，叫倪虹知道了不好。
倪喃敷衍道：好，好，下不為例——也不會叫虹娃子知道的。
這時窗外傳來一個老頭用擴音器在樓下哇啦哇啦的，也不知道在喊什麽。
文宇航和倪喃都停下來，豎著耳朵註意聽了一下，卻都聽不清。
倪喃舉著兩只沾滿了面粉的手，跳起身來跑到窗口，拉開窗紗往下看了看，大聲喊道：王大爺，你在喊什麽啊？
下面的王大爺根本聽不到七樓上倪喃的嗓音，自顧自舉著喇叭繼續喊著朝前就走了。
文宇航猜測道：可能是叫小孩兒註意老鼠藥吧，我昨天看見他們物業在投放老鼠藥。
倪喃：哦。
她又回來，繼續包餃子。
文宇航看餃子包滿了一盤，就說：我先去燒水吧，下鍋煮餃子了。
倪喃提醒道：請問，文老師，鍋，你洗過了沒有？你一個人在家，總共做過幾頓飯吶？
文宇航自負地說：放心，廚房櫥櫃裏的鍋碗瓢盆兒，我都洗幹凈了的。周末我都在自己做飯，做得不好，只能湊活著吃了。
倪喃打趣道：你女朋友不給你做飯啊？
文宇航說：你別查崗了，你這華居從來都是我一個人，除了你之外，就從來沒招來過第二個女性。
倪喃大大咧咧：哎呀，來了又有啥子關系嘛，熱烈歡迎新師娘光臨寒舍。
文宇航罵道：爬你一轉哦。
倪喃：耶，你也會用四川話罵人啊！
文宇航做個鬼臉：還不是跟你們學的。
文宇航端著餃子，進入廚房，拿起一只蒸鍋，在水龍頭邊接了半鍋水，放到燃氣爐竈上，扭開關，結果開關啪啪啪的，就是打不著氣。
文宇航奇怪道：怎麽回事，沒電池了嗎？
倪喃突然醒悟過來：哦，是不是沒氣咯？對了，剛才王大爺喊的好像就是在說，要停氣什麽的。
文宇航也恍然大悟：哦，哦，可能是，剛才隔壁鄰居還跑過來問過我家裏有沒有氣，他們家停了氣了。我還說我們沒有停氣，因為我才燒過開水的呀。
倪喃說：那肯定是剛剛停的。
文宇航看看竈臺上的生餃子，一時手足無措：那怎麽辦吶？餃子包好了，光看著吃不成？你又好不容易來一趟。
倪喃繼續包著手上的餃子，鎮定地說：沒關系，把餃子全包好，裝在保鮮袋裏凍到冰箱裏，你以後慢慢煮來吃，待會兒我們到外面去吃吧。
文宇航想了想，說：只好這樣了——哎喲，冰箱有電沒有哦，別電也停了！
倪喃：不會吧？
文宇航跑去開了一下冰箱的門，放心地：哦，有電有電。
倪喃嫌棄地：切，一驚一乍的。
文宇航回到客廳，坐下來，繼續搟餃子皮。
這時，文宇航的電話響了，他湊過去看了看屏幕，見是女兒的，就伸出一只沾滿面粉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下，打開免提。
文宇航：餵，仙兒，什麽事啊？
電話裏文小仙說：爸爸，對不起，我才想起來，今天是你的生日，哎呀，我都忘了，我不該和同學出去玩兒，應該過來陪你過生日的。
文宇航高興地說：沒什麽，寶貝兒，你能記著爸爸的生日就好了，有你這句話，你的心意就到了，那就比什麽都強。好了，沒什麽，沒什麽，你還是繼續和你的同學一起去玩兒吧。
文小仙說：那我看完電影就過來哦？
文宇航說：別，別，那太晚了，你晚上還要趕回學校去呢。明天吧，明天禮拜天，我上午要回本部總務處去領教師公寓的房產證，下午四點鐘才回雙語實驗學校，你明天上午就在寢室睡個懶覺，你們高三學子也難得睡個懶覺，你補補瞌睡——我給你帶上餃子，中午在教師公寓爺爺家等你，明天中午咱們煮餃子吃，好不好啊？
文小仙說：好的，爸爸，我剛才在百達廣場，給你買了兩雙紅襪子，明天送給你了。
文宇航開心道：好啊，謝謝女兒。那你現在還是和同學好好去玩兒吧，高高興興的，難得二診考試後才可以休息一下哦。
文小仙說：我看完電影和同學幾個一起去七月雪，吃幹鍋，吃完，我們就回教室再覆習了。
文宇航說：哎呀，仙兒，怎麽又在外面吃飯，要註意衛生啊。
文小仙堅持說：知道了，偶爾吃一回嘛。
文宇航說：行吧，吃了就趕緊回學校去吧，不要太晚了，路上要註意安全啊，周六晚上了，不一定要覆習了，適當休整一下，平時要記得喝水，記住哦，晚上盡量不要熬夜啊。
文小仙說：好的，知道了，爸爸。
文宇航說：那你去玩兒吧，明天見。
文小先說：明天見，爸爸。
電話掛了。
倪喃邊包餃子，頭也沒擡地問：你今天過生啊？
文宇航含糊道：……嗯。
倪喃擡頭看看餃子包的有一大托盤了，起身伸個懶腰說：凍餃子要先在冷凍室裏凍一下，再裝進保鮮袋裏紮緊口子，放到冷藏室裏。
文宇航佩服道：真看不出來啊，倪喃同學，你還是個會過日子的人，真是上的了天…空，下的了廚房，真是過日子的一把好手啊。
倪喃笑道：我也就這幾手，還是我瑞姨教的。
倪喃端著一托盤餃子進了廚房，打開冰箱，道：咦，冰箱裏怎麽都是空的啊。
文宇航：平時基本上都在學校裏吃，在家裏開夥的時候相當有限，所以沒怎麽買菜。
倪喃：也是，在食堂裏吃，又不用自己做，吃完又不用洗碗，嘴巴一抹就走人，還是安逸啊。
文宇航：就是飯菜難吃啊。
倪喃：我覺得雙語實驗學校的夥食還是可以啊，比別的學校好多了，我弟娃回來都說比成都他原來那個學校好多了。
文宇航提醒道：你們才吃了幾年？我們都吃了十幾年了，還要吃到退休，再好吃，就算鮑魚龍蝦也架不住天天吃啊。
倪喃點頭道：那倒也是。
倪喃把餃子都放進冰箱冷凍好，回來坐到餐桌邊，繼續包餃子。
終於，大面團被分割成了一堆面劑子，一個個小面劑子又變成了一張張餃子皮，餃子皮裹上肉餡，又都變成了一個個成了白生生，圓滾滾的餃子。
快包完了，倪喃看看案板上最後一個餃子皮，再看看盆裏的肉餡，說：剛好合適耶。
文宇航也擡眼看看說：真的，絕了。
倪喃：你洗洗手歇一會兒吧，我來收拾。
文宇航：一起來吧，我來洗盆子，打熱水洗。
倪喃提醒道：氣都沒有哪來的熱水啊？
文宇航才想起來：哦，就是啊，又忘了。
倪喃嘲笑道：老同志，就是記性差。還是我來吧，只好用洗潔精洗了，你把桌子上的面粉灰收拾一下，洗幹凈手咱們就出去吃飯。
文宇航：好的。
文宇航起身跑去找來抹布擦桌子。
倪喃端了餃子進廚房，回頭看看文宇航手裏的抹布，問：抹布幹不幹凈啊？
文宇航：幹凈，我昨晚洗過了的。
倪喃拿到自己鼻子底下聞了聞，懷疑道：昨晚洗的？
文宇航趕忙搶過抹布說：那我再去洗一遍。
就跑去廚房洗抹布。
倪喃無奈地搖搖頭，沒說什麽，包完手裏最後一個餃子，起身端了餃子進入廚房，打開冰箱，從冰箱門框裏取出保鮮袋，把冷凍室裏的餃子放進保鮮袋，說：這下凍硬一點，就好放冷藏室了。
文宇航擦幹凈餐桌，又去拿了掃帚把地板上的少許面粉掃掉，去衛生間拿了拖布拖了地，收拾完，洗了手。
倪喃在廚房的水龍頭上洗了手，回到客廳，從餐桌上的紙巾盒抽了幾張紙巾，擦幹了手上的水，轉了一圈，檢查了一下局面，說：好啦，走吧。
文宇航解下腰上的圍裙，倪喃過來幫他解開身後的圍裙繩子。
文宇航問：出去吃什麽呢，火鍋？
倪喃說：莫，莫，我昨晚才吃了火鍋的。
文宇航說：你好安逸哦，天天吃吃喝喝的。
倪喃辯解道：哪裏呀，我昨晚請張晶老師吃火鍋，唉，都說了好久了，要麽我沒空，要麽你們沒空，拖得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文宇航問：你昨天就回涪江了？
倪喃點頭道：就是啊，這次耍假，長一點，正好有空，幹脆回來把欠你們的飯局都補上。弟娃回涪江讀書，實在麻煩你們了。
文宇航說：其實倪虹還好吧，沒有你們說的那麽不堪，只不過的確有些學習習慣，生活習慣不太好，需要有人管管他。
倪喃：他本身就不壞，小時候乖得很，就是你說的，家裏都忙，恰恰就缺少人管他，爸爸媽媽忙生意，根本沒時間的，他的外公外婆也是沒多少文化，啥都將就他，要看電視就看電視，要耍手機就耍手機，才弄到後來那個地步。還好，他運氣好，來涪江碰到了你，也只有你這種大惡人才降得住他。
文宇航吃驚道：啊，這就是你給我的評價嗎？
倪喃笑道：不怕你生氣——就是！
文宇航無奈地搖搖頭，又點點頭：也行，得個臭名也可以遠揚。
文宇航披上一件品牌的黑色休閑風衣，和倪喃一起出了門，回頭反鎖住樓門，兩個人漫步下樓。
走到樓下，正好遇到門衛王大爺拿了個大擴音器，氣喘籲籲，匆匆忙忙從旁邊走過。
倪喃喊道：王大爺，你老人家剛才在喊啥子啊，我沒聽清楚啊。
王大爺邊喘氣，邊停住腳步，答道：哎呀，還不是燃氣公司的緊急通知嗎？不知道哪個地方在挖路，不小心把我們這個片區的燃氣管道給挖斷了，正在搶修——
文宇航問：那什麽時候來氣呢？
王大爺：來氣啊？說不清楚哦，說是至少要到晚上九點鐘以後才修得好喔，我看夠嗆，天都要黑了，至少明天去了。
倪喃回頭對文藝航說：你看，明明王大爺喊的就是停氣通知吧，你各家在屋頭啥也不清楚。
文宇航問道：那晚上大家都吃什麽呢？
王大爺瞥了他一眼，邊走邊說：吃啥啊，恐怕啥都吃不成了哦，吃個方便面都沒得開水呀。
文宇航反應過來，說：就是哈，這一片都沒氣了，那附近的飯店也肯定開不了火咯。
倪喃胸有成竹地說：幸好我有先見之明哦，訂的是城裏的餐，哎呦，城裏頭不會也停氣吧？
文宇航說：不會吧，王大爺不說了嗎，就是咱這一片區停了氣的。
倪喃說：糟了，我都被你帶偏了，也有強迫癥了——算了，不管他，先過去看了再說咯。
文宇航好奇地問：你訂的是什麽餐啊？
倪喃說：牛排，今天請你吃牛排。
文宇航說：涪江市好多牛排都是假的，都是拿什麽鴨肉雞肉壓出來的。
倪喃說：你說的情況我曉得，但我定的這家絕對是正宗的，是個沿海大城市的網紅品牌，才進入四川，我在網上查了的，剛剛才在涪江開了一家連鎖店，我在成都吃過，牛排保證是正宗的。
文宇航說：要進城，那我去開車吧。
倪喃拉住他：莫開車了，今天要請你喝酒，就不開車了，喝了酒，就沒法動車了。
文宇航驚訝道：啊，還要喝酒啊。
倪喃看著他說：怎麽，喝不來嗎，還是不給面子啊？
文宇航說：不是，我只是奇怪你一個女娃娃，也能喝酒啊。
倪喃奇怪道：嘿，女娃兒喝酒又咋啦？這年頭女娃兒喝酒抽煙的多了去了，喝點紅酒怕什麽？
文宇航服氣道：也是，現在的女孩什麽不能幹——好吧，走，打個車去。
兩人走到小區門外，文宇航揚手攔住一輛出租車，打開後車門讓倪喃，倪喃卻自己拉開副駕駛門，鉆了進去。文宇航只好自己鉆進後車門。
倪喃對司機說：師傅，去凱悅廣場。
那司機點點頭，一盤子扳動方向盤，出租車粗魯地掉轉頭，風風火火地向城裏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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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人敲門，文宇航精神一震，以為女兒又回心轉意過來了，急忙跑去開門，房門一開，門口卻站著一個陌生男人。
文宇航詫異地問：你好……你找誰啊，有事嗎？
陌生人：你好，我是隔壁的鄰居……你是新搬來的啊？
文宇航：……啊，是啊……有什麽事嗎？
鄰居：請問你們家停氣了嗎？
文宇航想了想說：沒有吧，我剛剛才燒了開水的啊。
鄰居有點狼狽：哦哦，是不是我氣卡裏沒氣了……哦，謝謝啊。
文宇航：不客氣。
文宇航關了門，回到餐桌旁繼續仔細搟著餃子皮，搟上個十張餃子皮就停下來，包十個餃子，然後再搟十張餃子皮，再包。
這時，又有人敲門了。
文宇航跳起來：還沒氣啊？
文宇航打開房門，門口卻站著笑盈盈的倪喃！只見倪喃一身白色的名牌運動休閑裝，更顯得青春靚麗，頭頂上架著一副墨鏡，背著一個新款黑色雙肩包，左手提了一個購物袋子。
文宇航驚喜道：咦，怎麽是你啊，你怎麽來啦？
倪喃微笑著問：怎麽，不歡迎嗎？
文宇航：請都請不來呢，敢不歡迎？你該早點通報我一下，我好去樓下給你鋪紅地毯。
倪喃好奇地問：為什麽？
文宇航說：你好稀奇啊，都知道插了翅膀的丘比特，誰見過插了翅膀，在天上飛的包租婆？
倪喃反映過來了，笑罵道：呸。
文宇航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請進，請進！
但兩手卻沾滿面粉不知所措，還是倪喃嘻嘻一笑，本來想說“這是我家耶，我當然要進來了”自己拉開自家鞋櫃，找出一雙休閑拖鞋，脫了運動鞋走進來。
倪喃伸長脖子看見飯廳桌子上的案板面團搟面杖什麽的，問：你在幹什麽呢——哇，你們在包餃子啊！
她似乎一下子明白過來似的：哦，sorry，我，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啊，打攪到你們沒有啊？
文宇航罵道：打攪了。
倪喃做惶恐狀，踮著腳尖跑到每個房間都看了看，又誇張地往露臺看了看：咦，新師娘呢？
文宇航不理她，坐回到小板凳上，拿起搟面杖低著頭搟起餃子皮來。
倪喃看了看局面，湊到文宇航身邊小聲問：文老師，你不可能是一個人在包餃子吧，你女朋友在不在啊？去衛生間了嗎？
文宇航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說：你討不討厭啊！
面粉就糊在了倪喃的小鼻子上。
倪喃一聲尖叫：哎呀，你好煩啊！
女孩急忙轉頭跑到衛生間裝飾鏡裏看了看，仔細搽去鼻子上的白面粉。
倪喃出來，做幽怨狀地說：說真的，我來得是不是太冒昧了，打攪到你沒有啊？
文宇航繼續幹著活兒，說：本來我女兒說好過來的和我一起包餃子的，結果她又臨時變卦和朋友去看電影了。
倪喃脫去外套，跑到廚房洗手，問：男朋友啊？
文宇航解釋說：女同學——她才高三，忙著準備高考了，哪有心思去耍朋友啊，況且叫我知道她敢背著我耍朋友，看我不敲斷她的腿！
倪喃擦幹手出來，看了看，從面盆裏上拾起剩下的一團面團，熟練地揉了起來。
倪喃說：現在的女生，你說不準的，她真就那麽聽話？
文宇航說：對自己的女兒，我還是有自信的，
倪喃邊揉面邊歪著頭想了想，說：我都好多年沒看見過文小仙了，那次她跟我們去北京參加夏令營才幾歲呀？
文宇航說：八歲，上小學二年級，秋天準備上三年級。
倪喃搖搖頭感嘆道：唉，好快哦。
文宇航說：可不就是嘛。
倪喃說：那應該長高好多了吧。
文宇航說：還行，現在高三，有1米65了。當初我給她定的身高目標就是1米60，就算完成任務，結果她還超額完成任務了。
倪喃說：可以了1米65，我也才1米65——看我面揉得咋樣？
文宇航擡頭看了一眼她手裏的面團，說：面已經醒了一會兒，可以不揉了。
倪喃：我也是好久沒包餃子了，手藝回潮了。
文宇航：揉面是個力氣活，一般都是男的揉，你還行啊！
倪喃：你就說我是個女漢子不就行了——在家包餃子，我就喜歡揉面，覺得好好耍啊——再揉兩下，面揉軟了好包，你慢慢搟你的皮吧。
文宇航：對啦，問你，你別生氣啊。
倪喃問：什麽呀？
文宇航說：當初我知道你上了航空職高當空乘，後來你又說你在雙流機場實習。我就一直以為你搞地勤接待工作呢。那次去日本的時候，聽你說，又上了飛機，挺意外的。
倪喃不以為意地說：意外什麽啊，因為我個子矮，空姐個子都應該高嗎？
文宇航想了想說：現在也不一定了哈，那年去新加坡，新加坡航空公司飛機上的空姐，像個馬來人，個子看起來都不高，現在空姐也不見得都非得是大長腿吧——北方航空的東北大妞個子倒是高得嚇人哈！
倪喃說：現在航空公司的飛機多啦，需要的空乘也就多啦，所以我們這些矮個子也必須上天飛，濫竽充數嘍。
文宇航打量她一下，說：你穿上高跟鞋，也完全說的過去啦。
倪喃一仰小臉自負地說：那是。
文宇航說：好了，別揉了，你歇一會兒，我包了餃子煮給你吃，你倒真會選時候。
倪喃停了手，喘口氣，熟練地抄起一張餃子皮說：咱們一起包吧。
文宇航看她手法熟練的樣子，好奇道：咦，你也會包啊？好像一般四川人都不會包餃子的，而且也不怎麽喜歡吃餃子。
倪喃捏著筷子往餃子皮裏裹餡兒，麻利地掐邊，收口，一個小元寶狀的餃子轉眼就成了，她得意地把餃子托在掌心，端詳了一下自己的傑作說：怎麽樣，不錯吧？
文宇航停下來仔細看了一眼，由衷地佩服道：真不錯啊，真沒想到，你包的比我包的都好看。
倪喃：的確，好多四川人都不咋吃得來餃子，頂多吃個抄手什麽的，什麽龍抄手貓抄手的，但我就喜歡吃餃子，我也會包。
文宇航奇怪地問：你怎麽會包餃子的，家裏有北方人嗎？
倪喃繼續邊包餃子邊說：我是跟我瑞姨，也就是我後媽學的。
文宇航搟著餃子皮問：你後媽是北方人啊？
倪喃說：不是，我瑞姨也是我們安州的人，她初中畢業就跑去北京打工，後來我爸也到北京發展，好像是一個老鄉介紹，他們倆就認得了。我瑞姨在北京的餃子館裏打過工，認認真真跟北京老師傅學過包餃子包包子的，後來在家也經常包餃子，我就是跟她學的——哦，對了！
倪喃猛地想起來，揚起下巴指了一下放在墻邊的購物袋說：哦，我差點忘了，我瑞姨專門讓我好好謝謝你，虹娃子——也就是倪虹同學，自從到你班上來了之後，變化很大，懂事多了，這次月考也考得可以，進步了不少，我後媽高興得很，非叫我一定好好謝謝文老師不可！
文宇航不滿道：不是說好了的嗎？不用送什麽東西，顯得太生分了。
倪喃解釋道：真的只是一點心意，弟娃變化挺大的，後媽是真心實意感謝你——也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知道你不喝酒不抽煙，就是兩盒普通的茶葉了。
文宇航：那就謝謝你後媽了，不過真的不要送什麽，叫倪虹知道了不好。
倪喃敷衍道：好，好，下不為例——也不會叫虹娃子知道的。
這時窗外傳來一個老頭用擴音器在樓下哇啦哇啦的，也不知道在喊什麽。
文宇航和倪喃都停下來，豎著耳朵註意聽了一下，卻都聽不清。
倪喃舉著兩只沾滿了面粉的手，跳起身來跑到窗口，拉開窗紗往下看了看，大聲喊道：王大爺，你在喊什麽啊？
下面的王大爺根本聽不到七樓上倪喃的嗓音，自顧自舉著喇叭繼續喊著朝前就走了。
文宇航猜測道：可能是叫小孩兒註意老鼠藥吧，我昨天看見他們物業在投放老鼠藥。
倪喃：哦。
她又回來，繼續包餃子。
文宇航看餃子包滿了一盤，就說：我先去燒水吧，下鍋煮餃子了。
倪喃提醒道：請問，文老師，鍋，你洗過了沒有？你一個人在家，總共做過幾頓飯吶？
文宇航自負地說：放心，廚房櫥櫃裏的鍋碗瓢盆兒，我都洗幹凈了的。周末我都在自己做飯，做得不好，只能湊活著吃了。
倪喃打趣道：你女朋友不給你做飯啊？
文宇航說：你別查崗了，你這華居從來都是我一個人，除了你之外，就從來沒招來過第二個女性。
倪喃大大咧咧：哎呀，來了又有啥子關系嘛，熱烈歡迎新師娘光臨寒舍。
文宇航罵道：爬你一轉哦。
倪喃：耶，你也會用四川話罵人啊！
文宇航做個鬼臉：還不是跟你們學的。
文宇航端著餃子，進入廚房，拿起一只蒸鍋，在水龍頭邊接了半鍋水，放到燃氣爐竈上，扭開關，結果開關啪啪啪的，就是打不著氣。
文宇航奇怪道：怎麽回事，沒電池了嗎？
倪喃突然醒悟過來：哦，是不是沒氣咯？對了，剛才王大爺喊的好像就是在說，要停氣什麽的。
文宇航也恍然大悟：哦，哦，可能是，剛才隔壁鄰居還跑過來問過我家裏有沒有氣，他們家停了氣了。我還說我們沒有停氣，因為我才燒過開水的呀。
倪喃說：那肯定是剛剛停的。
文宇航看看竈臺上的生餃子，一時手足無措：那怎麽辦吶？餃子包好了，光看著吃不成？你又好不容易來一趟。
倪喃繼續包著手上的餃子，鎮定地說：沒關系，把餃子全包好，裝在保鮮袋裏凍到冰箱裏，你以後慢慢煮來吃，待會兒我們到外面去吃吧。
文宇航想了想，說：只好這樣了——哎喲，冰箱有電沒有哦，別電也停了！
倪喃：不會吧？
文宇航跑去開了一下冰箱的門，放心地：哦，有電有電。
倪喃嫌棄地：切，一驚一乍的。
文宇航回到客廳，坐下來，繼續搟餃子皮。
這時，文宇航的電話響了，他湊過去看了看屏幕，見是女兒的，就伸出一只沾滿面粉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下，打開免提。
文宇航：餵，仙兒，什麽事啊？
電話裏文小仙說：爸爸，對不起，我才想起來，今天是你的生日，哎呀，我都忘了，我不該和同學出去玩兒，應該過來陪你過生日的。
文宇航高興地說：沒什麽，寶貝兒，你能記著爸爸的生日就好了，有你這句話，你的心意就到了，那就比什麽都強。好了，沒什麽，沒什麽，你還是繼續和你的同學一起去玩兒吧。
文小仙說：那我看完電影就過來哦？
文宇航說：別，別，那太晚了，你晚上還要趕回學校去呢。明天吧，明天禮拜天，我上午要回本部總務處去領教師公寓的房產證，下午四點鐘才回雙語實驗學校，你明天上午就在寢室睡個懶覺，你們高三學子也難得睡個懶覺，你補補瞌睡——我給你帶上餃子，中午在教師公寓爺爺家等你，明天中午咱們煮餃子吃，好不好啊？
文小仙說：好的，爸爸，我剛才在百達廣場，給你買了兩雙紅襪子，明天送給你了。
文宇航開心道：好啊，謝謝女兒。那你現在還是和同學好好去玩兒吧，高高興興的，難得二診考試後才可以休息一下哦。
文小仙說：我看完電影和同學幾個一起去七月雪，吃幹鍋，吃完，我們就回教室再覆習了。
文宇航說：哎呀，仙兒，怎麽又在外面吃飯，要註意衛生啊。
文小仙堅持說：知道了，偶爾吃一回嘛。
文宇航說：行吧，吃了就趕緊回學校去吧，不要太晚了，路上要註意安全啊，周六晚上了，不一定要覆習了，適當休整一下，平時要記得喝水，記住哦，晚上盡量不要熬夜啊。
文小仙說：好的，知道了，爸爸。
文宇航說：那你去玩兒吧，明天見。
文小先說：明天見，爸爸。
電話掛了。
倪喃邊包餃子，頭也沒擡地問：你今天過生啊？
文宇航含糊道：……嗯。
倪喃擡頭看看餃子包的有一大托盤了，起身伸個懶腰說：凍餃子要先在冷凍室裏凍一下，再裝進保鮮袋裏紮緊口子，放到冷藏室裏。
文宇航佩服道：真看不出來啊，倪喃同學，你還是個會過日子的人，真是上的了天…空，下的了廚房，真是過日子的一把好手啊。
倪喃笑道：我也就這幾手，還是我瑞姨教的。
倪喃端著一托盤餃子進了廚房，打開冰箱，道：咦，冰箱裏怎麽都是空的啊。
文宇航：平時基本上都在學校裏吃，在家裏開夥的時候相當有限，所以沒怎麽買菜。
倪喃：也是，在食堂裏吃，又不用自己做，吃完又不用洗碗，嘴巴一抹就走人，還是安逸啊。
文宇航：就是飯菜難吃啊。
倪喃：我覺得雙語實驗學校的夥食還是可以啊，比別的學校好多了，我弟娃回來都說比成都他原來那個學校好多了。
文宇航提醒道：你們才吃了幾年？我們都吃了十幾年了，還要吃到退休，再好吃，就算鮑魚龍蝦也架不住天天吃啊。
倪喃點頭道：那倒也是。
倪喃把餃子都放進冰箱冷凍好，回來坐到餐桌邊，繼續包餃子。
終於，大面團被分割成了一堆面劑子，一個個小面劑子又變成了一張張餃子皮，餃子皮裹上肉餡，又都變成了一個個成了白生生，圓滾滾的餃子。
快包完了，倪喃看看案板上最後一個餃子皮，再看看盆裏的肉餡，說：剛好合適耶。
文宇航也擡眼看看說：真的，絕了。
倪喃：你洗洗手歇一會兒吧，我來收拾。
文宇航：一起來吧，我來洗盆子，打熱水洗。
倪喃提醒道：氣都沒有哪來的熱水啊？
文宇航才想起來：哦，就是啊，又忘了。
倪喃嘲笑道：老同志，就是記性差。還是我來吧，只好用洗潔精洗了，你把桌子上的面粉灰收拾一下，洗幹凈手咱們就出去吃飯。
文宇航：好的。
文宇航起身跑去找來抹布擦桌子。
倪喃端了餃子進廚房，回頭看看文宇航手裏的抹布，問：抹布幹不幹凈啊？
文宇航：幹凈，我昨晚洗過了的。
倪喃拿到自己鼻子底下聞了聞，懷疑道：昨晚洗的？
文宇航趕忙搶過抹布說：那我再去洗一遍。
就跑去廚房洗抹布。
倪喃無奈地搖搖頭，沒說什麽，包完手裏最後一個餃子，起身端了餃子進入廚房，打開冰箱，從冰箱門框裏取出保鮮袋，把冷凍室裏的餃子放進保鮮袋，說：這下凍硬一點，就好放冷藏室了。
文宇航擦幹凈餐桌，又去拿了掃帚把地板上的少許面粉掃掉，去衛生間拿了拖布拖了地，收拾完，洗了手。
倪喃在廚房的水龍頭上洗了手，回到客廳，從餐桌上的紙巾盒抽了幾張紙巾，擦幹了手上的水，轉了一圈，檢查了一下局面，說：好啦，走吧。
文宇航解下腰上的圍裙，倪喃過來幫他解開身後的圍裙繩子。
文宇航問：出去吃什麽呢，火鍋？
倪喃說：莫，莫，我昨晚才吃了火鍋的。
文宇航說：你好安逸哦，天天吃吃喝喝的。
倪喃辯解道：哪裏呀，我昨晚請張晶老師吃火鍋，唉，都說了好久了，要麽我沒空，要麽你們沒空，拖得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文宇航問：你昨天就回涪江了？
倪喃點頭道：就是啊，這次耍假，長一點，正好有空，幹脆回來把欠你們的飯局都補上。弟娃回涪江讀書，實在麻煩你們了。
文宇航說：其實倪虹還好吧，沒有你們說的那麽不堪，只不過的確有些學習習慣，生活習慣不太好，需要有人管管他。
倪喃：他本身就不壞，小時候乖得很，就是你說的，家裏都忙，恰恰就缺少人管他，爸爸媽媽忙生意，根本沒時間的，他的外公外婆也是沒多少文化，啥都將就他，要看電視就看電視，要耍手機就耍手機，才弄到後來那個地步。還好，他運氣好，來涪江碰到了你，也只有你這種大惡人才降得住他。
文宇航吃驚道：啊，這就是你給我的評價嗎？
倪喃笑道：不怕你生氣——就是！
文宇航無奈地搖搖頭，又點點頭：也行，得個臭名也可以遠揚。
文宇航披上一件品牌的黑色休閑風衣，和倪喃一起出了門，回頭反鎖住樓門，兩個人漫步下樓。
走到樓下，正好遇到門衛王大爺拿了個大擴音器，氣喘籲籲，匆匆忙忙從旁邊走過。
倪喃喊道：王大爺，你老人家剛才在喊啥子啊，我沒聽清楚啊。
王大爺邊喘氣，邊停住腳步，答道：哎呀，還不是燃氣公司的緊急通知嗎？不知道哪個地方在挖路，不小心把我們這個片區的燃氣管道給挖斷了，正在搶修——
文宇航問：那什麽時候來氣呢？
王大爺：來氣啊？說不清楚哦，說是至少要到晚上九點鐘以後才修得好喔，我看夠嗆，天都要黑了，至少明天去了。
倪喃回頭對文藝航說：你看，明明王大爺喊的就是停氣通知吧，你各家在屋頭啥也不清楚。
文宇航問道：那晚上大家都吃什麽呢？
王大爺瞥了他一眼，邊走邊說：吃啥啊，恐怕啥都吃不成了哦，吃個方便面都沒得開水呀。
文宇航反應過來，說：就是哈，這一片都沒氣了，那附近的飯店也肯定開不了火咯。
倪喃胸有成竹地說：幸好我有先見之明哦，訂的是城裏的餐，哎呦，城裏頭不會也停氣吧？
文宇航說：不會吧，王大爺不說了嗎，就是咱這一片區停了氣的。
倪喃說：糟了，我都被你帶偏了，也有強迫癥了——算了，不管他，先過去看了再說咯。
文宇航好奇地問：你訂的是什麽餐啊？
倪喃說：牛排，今天請你吃牛排。
文宇航說：涪江市好多牛排都是假的，都是拿什麽鴨肉雞肉壓出來的。
倪喃說：你說的情況我曉得，但我定的這家絕對是正宗的，是個沿海大城市的網紅品牌，才進入四川，我在網上查了的，剛剛才在涪江開了一家連鎖店，我在成都吃過，牛排保證是正宗的。
文宇航說：要進城，那我去開車吧。
倪喃拉住他：莫開車了，今天要請你喝酒，就不開車了，喝了酒，就沒法動車了。
文宇航驚訝道：啊，還要喝酒啊。
倪喃看著他說：怎麽，喝不來嗎，還是不給面子啊？
文宇航說：不是，我只是奇怪你一個女娃娃，也能喝酒啊。
倪喃奇怪道：嘿，女娃兒喝酒又咋啦？這年頭女娃兒喝酒抽煙的多了去了，喝點紅酒怕什麽？
文宇航服氣道：也是，現在的女孩什麽不能幹——好吧，走，打個車去。
兩人走到小區門外，文宇航揚手攔住一輛出租車，打開後車門讓倪喃，倪喃卻自己拉開副駕駛門，鉆了進去。文宇航只好自己鉆進後車門。
倪喃對司機說：師傅，去凱悅廣場。
那司機點點頭，一盤子扳動方向盤，出租車粗魯地掉轉頭，風風火火地向城裏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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